柳紛雲非常郁悶地看著系統給出的檢查結果。

虞清月居然是中了蠱, 而不是毒，好在並非血契蠱，不然她們救了人還得提心吊膽晚上被殺掉。

“這是一種針對羽族的特殊情蠱。”系統給她科普, “原理是‘雛鳥情結’, 解除蠱毒之前, 中蠱者的記憶會發生混亂, 並對醒後第一眼看到的人或妖族產生戀慕之情。”

“……所以我師父還會模仿大祭司的行為？”柳紛雲心情覆雜。

“不會, 宿主你要相信，這只是個情蠱。”系統強調關鍵詞，“它的效果在於‘情’。”

“我明白了。”柳紛雲暗嘆一口氣，“那現在我師父昏迷不醒, 這又是怎麽回事？”

“蠱毒正在起效，中蠱者會昏睡一陣子。”系統回答, “不過你們來的是時候，再過一刻鐘，虞清月就會蘇醒。”

將這個結果告訴絡冰輪後, 柳紛雲和蓮衣一起退遠。哪怕知道被虞清月戀慕也只是因為蠱毒，二人誰也不想和絡冰輪莫名多個“奪妻之仇”出來。

絡冰輪抱著懷裏的羽妖, 發了好一會兒呆，回過神後, 看向虞清月的目光柔和下來。

清月的記憶會混亂，是不是意味著她會記起從前？

從前的她們……關系非常好，至少在那次決裂之前，她還時常會想法子去流織國，拜訪虞清月，哪怕什麽也不聊，和她在一起坐一下午, 也很開心。

“解蠱毒倒是不難，但我得有對應的藥材。”柳紛雲的聲音遠遠傳來，“等師父醒了，咱們得趁早去棲鳳城，先把蠱毒解了再回家。”

絡冰輪微微頷首，見曬人的太陽光照下來，抱著虞清月走到陰涼之處，凝出幹凈的水，一點點為她洗去臉上和身上的泥汙，耐心等她蘇醒。

短暫的一刻鐘在絡冰輪的期盼下慢慢過去，她忽覺懷中的妖動了，忙低頭，對上一雙茫然的鷹眸。

和她對視片刻，虞清月忽然用力一推，再看倒地的絡冰輪時，眼中愛意與恨意並存。

不等絡冰輪反應過來，虞清月一把卡住她的頸子，渾身殺意畢露，冷聲道：“她的氣息……你也配模仿？！”

絡冰輪下意識掙紮，可她越動，虞清月的力道越大，她又不願傷到虞清月，只是咬著牙去掰頸上的手。

在遠處看戲的二人見情況不對，趕緊奔過來解圍。

“師父息怒！她是絡冰輪，燭煌國的大祭司啊！”柳紛雲拉住虞清月，“您現在中了齊然下的情蠱，記憶正混亂著，有些事可能不好跟您解釋……”

虞清月轉過臉，殺人的目光從她臉上刮過。也許是這個階段的記憶裏有柳紛雲，她才斂去殺意，盯著柳紛雲困惑問：“你是紛雲？”

柳紛雲連連點頭。

“這是何地？”虞清月又打量周圍，掐著絡冰輪脖子的手並沒有松，“棲鳳城郊外的欺聖澤？我怎會在此處？”

“您……當然是帶我來這裏采藥啊！”柳紛雲只得撒謊。

蓮衣在一旁看絡冰輪委屈地快哭了，忙提醒虞清月：“虞醫師，你拎著的人真是絡祭司，請您……不要對她這麽兇。”

虞清月冷笑：“你說的，是這只易容成冰輪的青鳶麽？她身上的妖氣如此純粹，冰輪既是人族，又憎惡妖，我怎會認錯？”

見蓮衣張了張口，似乎還要再勸，虞清月背後的羽翼直接炸了毛。

“你又是誰？”虞清月敵意滿滿地問她，“紛雲身上怎會有你的氣息？你將她如何了？”

冷不防被懟，蓮衣有些生氣，但念著此時的虞清月記憶混亂，只好氣鼓鼓道：“我才沒有將她如何！我們是兩情相悅！”

柳紛雲點頭如搗蒜，退回蓮衣身旁挽住她，目光停留在絡冰輪身上，絞盡腦汁想辦法。

虞清月卻沒有接話，淡淡地掃了蓮衣一眼，對柳紛雲道：“紛雲。”

“啊？”柳紛雲忙應道，“師父您有什麽吩咐？”

“隨為師回去。”虞清月松開手，迅速將絡冰輪雙手反剪，捆上藤蔓，面無表情道，“至於這只無禮的小貓，你若真心喜歡，帶回去也無妨，為師不會問責。”

柳紛雲還沒反應過來：“咱們回哪去啊？”

“流織國。”虞清月押著絡冰輪起身，“有位娘娘約了我做針療，我得在黃昏前趕回去。”

柳紛雲：“……”

她不知道該怎麽告訴虞清月，這個時候的“虞清月”已經永遠消失了。

連葬禮都舉行過了。

面對她的冷漠，絡冰輪又驚又難受，看著虞清月留給自己的背影，淚水奪眶而出。

“哼，你不必用苦肉計。”虞清月聽見她的哭聲，非但沒有憐惜，反而厲聲道，“即便我婉拒冰輪，心裏也只裝得下她一人，似你這樣變作她的容貌，到我面前晃蕩的妖，並非少數。若不想死，趁早離去！”

她知道自己此時中了情蠱，內心驟然湧動起來的，對眼前這只羽妖的愛意，時時刻刻沖擊著她的理智，讓她倍感煩躁。

她甚至想直接殺了這妖，斷絕愛意的源頭，可內心似乎有個聲音哀求她不要，又並不像是情蠱的作用，讓她怎麽也下不去殺手。

絡冰輪則是悲喜交加。悲不必言說，喜的是她終於得知了虞清月婉拒自己之後的那些年，究竟在想什麽。

見虞清月要走，柳紛雲趕緊攔下她：“師父您等等！您現在一身水，不方便回去，咱們先找個有太陽的地方生火烤一烤？”

虞清月卻順手掐了個訣，衣服上和身上的水跡全部消失不見。

“走罷。”她淡淡道，握緊藤蔓，拽過絡冰輪，“莫耽擱時辰……”

話音未落，她忽然向前倒下去。

絡冰輪慌忙伸出翅膀，將她接住，但見虞清月正捂著頭，眉緊皺。

“清月！清月你又怎麽了！”絡冰輪掙斷手上的藤蔓，抱她入懷，依舊不死心地喚道，而後含著眼淚看向柳紛雲。

柳紛雲也不知這是怎麽回事，只能問系統。

“這是記憶混亂的癥狀。”系統回答，“每隔一段時間，虞清月會短暫昏迷一會兒，醒來的時候記憶也許會保持不變，也許會刷新，非常麻煩，建議宿主盡快配制解藥。”

“你說的‘一段時間’和‘一會兒’都是不固定的對吧？”柳紛雲郁悶道。

“是的，宿主。”

系統剛說完，虞清月就睜開了眼睛。

被她盯著看時，絡冰輪其實有點忐忑，畢竟現在的清月認不出她，且還將她當成了冒牌貨。

但這點忐忑終究被她壓了下去，面對虞清月茫然的目光，絡冰輪仍然笑道：“你醒了？感覺如何？”

她已經做好了被懟的準備，然而懷中的羽妖卻紅了臉，怯生生地道：“我很好，謝謝姐姐。”

絡冰輪：……？？

說完，虞清月又露出驚愕的神情。她拍了拍臉，又看了看手，覺得好像有哪裏不對，焦急地看向絡冰輪：“這好像不是我的身體……”

“清月這是怎麽了？”絡冰輪傻了，楞楞地看向柳紛雲。

“看來這就是記憶混亂的表現呀。”蓮衣算是看出來了，替柳紛雲安慰絡冰輪，“絡祭司別急，這時的虞醫師應該是回到了幼年期。”

虞清月聽不懂她們在講什麽，一把拽緊絡冰輪的衣袖，害怕地問道：“你們……你們能不能送我回到原來的身體裏？師父要擔心的……”

三人相視一番，最後還是絡冰輪柔聲安撫：“你別怕，我們要先去附近的一座城池，到了那裏便可以把你換回去。”

暫回幼年期的虞清月雖然不認識眼前三人，但抱著她的這位姐姐給她一種很強的安全感，而且這位姐姐又是羽族，於是她點了點頭，乖乖靠在絡冰輪懷裏，還彎起眼睛朝她笑，笑容也是又乖又軟，看得絡冰輪紅了臉，忍不住揉了揉她的腦袋。

“絡祭司是打算抱著她過去？”蓮衣問。

絡冰輪倒是抱得動懷中人，但這樣目標未免太大了，遇上齊然可不好脫身，於是她問虞清月：“這裏不好走路，阿青可以暫時變回原形嗎？”

她還記得虞清月的本名叫齊青。

虞清月馬上念咒，下一瞬，一只海東青停在絡冰輪胳膊上。海東青低頭發現自己的爪子很鋒利，怕傷著絡冰輪，又跳到絡冰輪肩上。

絡冰輪只覺左肩一沈，繼而臉上貼來毛絨之感，海東青正親昵地用腦袋蹭她。

她又差點邁不動步子，幼時的清月和成年後的清月反差太大，讓她有些難適應。

絡冰輪身上沾了不少泥水，柳紛雲用水符給她清理了一下，才帶著海東青上路。

一路上，柳紛雲一直在觀察虞清月，就怕她突然再暈過去換個記憶，所幸虞清月始終蹲在絡冰輪肩上，打起警惕監視周圍情況。

幼年期的虞清月也不怎麽愛說話，只是偶爾會蹭一下絡冰輪的臉，讓她揉揉自己的羽毛。絡冰輪揉完，還能聽她貼著耳朵輕輕地“啾”一聲，似乎是在表達感謝。

絡冰輪的心都要被她萌化了。

作者有話要說：絡冰輪：我愛我老婆1551

第二更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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