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解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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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防萬一, 她們沒有吃晚飯,一人吃了一顆虞清月送的辟谷丹,蓮衣則吃了那顆護心肺的藥, 吃完開始在房間裏練習走路。

剛練習完, 就聽弦梨花在門外道:“蓮衣大人, 柳大人, 馬車已經在殿外等著了。”

“知道了, 這便來。”柳紛雲用蓮衣的聲音回道,回應完,又叮囑蓮衣,“今晚盡量少說話, 你的聲音變化不明顯,千萬不要被聽出來。”

蓮衣點了點頭, 開門出去時,挺直了背,攙著她小聲問:“為什麽你的聲音可以變化這麽明顯?”

這個問題, 她早就想問了。

柳紛雲想起穿越前聽過的一句話,脫口道:“可能因為聲優都是怪物?”

蓮衣:??

下樓梯時, 蓮衣還下意識邁著小碎步,走了一段才反應過來身份已經對調, 立馬改成兩個樓梯兩個樓梯下。

幾乎是跳著下樓。

柳紛雲只得攙緊她,生怕她一個踩空栽下去。

蓮衣低頭瞥了眼她謹慎的小步子,噗嗤一聲笑出來:“這是什麽走位?你是怕踩死螞蟻麽?”

“……”柳紛雲沒理她,繼續謹慎地走小碎步。

互換身份之後,柳紛雲還把用以遮掩氣息的白玉佩掛到蓮衣身上。因而上了馬車,就連弦梨花也沒分出她們。

這是禮部特配的馬車,蓮衣還體虛, 坐不習慣,沒一會兒就皺緊眉,感覺暈了就下意識靠在柳紛雲肩上。柳紛雲也下意識給她靠,一擡頭,對上弦梨花見了鬼似的目光。

車夫和車旁的侍衛都不是自家人,弦梨花挨近柳紛雲,在她耳旁小聲問:“柳大人不舒服嗎?”

柳紛雲差點要用本音回答,幸好及時剎住,也低聲道:“阿雲練習累了,莫吵她。”

……自己叫自己的昵稱真是好別扭啊。

這些天她們的確整日整日待在舞室練習,弦梨花信了,乖乖地點點頭,坐回原位沒說話。

車內有些悶熱,柳紛雲將窗簾掀開一點,讓外面的風吹進來。舞臺周圍和舞臺上倒是有放置冰塊的容器,但路上沒有,這種天氣坐馬車外出不要太遭罪了。

蓮衣比她怕熱,柳紛雲怕她中暑,拿走她衣帶上懸掛的折扇,假裝給自己扇風,實則將風全扇到蓮衣那裏去。

三人一路無話,直到馬車駛入內城,車外傳來喧嘩聲,蓮衣才緩緩睜開眼,身體一歪,往下一滑,順勢臥在柳紛雲的腿上。

弦梨花看得快嚇死了,她家殿下平時手不能拎、肩不能挑、腿上不能睡人,柳大人這麽一睡,不用到舞臺就會讓蓮衣大人麻腿!

可她又不敢勸,看兩個人好像還你情我願的樣子,蓮衣大人竟然也沒生氣,雖然看著莫名有種違和感,但弦梨花看了一陣,還是默默把這個念頭壓了下去。

柳大人累得睡了,可見這是特殊時期,蓮衣大人允許她睡腿上也正常呀!

貍花貓自顧自胡思亂想,才結束完腦補,馬車就停了下來,只聽一個聲如洪鐘的侍從高喊:“聖女、巫醫到——!”

蓮衣立即直起身坐正,身上的金屬飾物因為她的動作太大,發出娑娑輕響。

弦梨花跳下車,接過侍從遞來的軟墊,鋪在地上,隨後掀開門簾,迎接二人下車。

舞臺到了,比起白日裏,這座搭建完成的舞臺好似一只展翅的鳳凰,四周刻有火神圖騰的大缸中還燃著火焰,據說這些火能燃到次日天明。

看臺就建造在舞臺周圍,圍成一圈,以懸在半空的舞臺為界,往上是皇族和大世家的貴賓席,往下則是小世家和平民的席位。貴賓席的看客可以欣賞非常完整的表演,而平民看客只能仰望舞臺。

這在柳紛雲看來,是很奇怪的,但這是古代社會,平民們早就習慣了這樣的階級準則,也自願遵守。

下車後,二人沒走幾步,就被引到舞臺底下。

按照祭典傳統,以聖女的祝福詞開場後,第一個節目就是祭祀舞,今年又多了個巫醫獨舞,二人剛走到臺下,就聽到其他表演者在談論巫醫。

“咱們的巫醫是個華族男子,我聽說華族的皇族男子絕不學跳舞,他們那裏跳舞的男子都是在青樓做事。”

“聖女大人肯教,他應當願意學吧?”

“誰知道呢!上一任巫醫大人是咱們國的人,還不敢第一年就獨舞,他倒是厲害咯!”

蓮衣一聽這些話,眉頭一皺就要呵斥,被柳紛雲一把拉住,才低低地冷哼一聲,繞過聞聲閉了嘴的眾人,去和跳祭祀舞的信徒們會合。

臨行前,柳紛雲已和她對過往年的表演流程,一會兒她要先跟信徒們上場,念完祝福詞就回貴賓席等候,這並沒有什麽難度。

正好也可以試試刺客的目標是不是聖女。

畢竟在她們回到貴賓席之前,每個人都有一次獨自登場的機會。

蓮衣到底還是很擔心的,送走柳紛雲之前,還在她身上拍了拍,確定虞清月的“羽盾”還在,這才敢和她道別。

她身後的一位表演者揉了揉眼睛,用狄族話和同伴道:“夥計,我為什麽感覺巫醫像個剛出閣的姑娘?”

“為什麽這樣說,老夥計?”

“噢,你瞧瞧他落寞的背影就明白了。”

“哈哈哈!火神饒恕!此刻我非常想笑得滾在地上爬不起來!”

其實他們誰也沒去真正懷疑柳紛雲的性別,只是為了借此嘲笑華族男人娘氣。

話音剛落,肆意聊天的兩個演員頓覺一道冰冷的目光狠狠剮過來,下意識擡頭,不遠處那個娘裏娘氣的小巫醫正惡狠狠地瞪他們,眼裏似要噴出火一樣。

敢嘲諷她的阿雲,這兩個人完了!

舞臺這邊,柳紛雲絲毫不知道後臺發生的事,還在專註走自己的小碎步。

她將信徒們領到舞臺上,朝觀眾行了禮,在熱烈的掌聲和呼喊聲中,開始大聲朗誦祝福詞。

上臺前,她就打開了系統地圖,等登上舞臺,地圖上立刻顯示出兩個紅點,位置和看臺重合,約莫在看臺最高處的建築物附近蹲著。

柳紛雲只記了讀音沒有記翻譯,怕念錯,朗誦期間沒有分神去探查那兩個刺客。

她朗誦完,就輪到信徒們跳祭祀舞了。然而從她單獨登臺到她走到貴賓席坐下期間,刺客一動不動,仍在埋伏。

柳紛雲心裏頓時打起鼓來,忙把靈識鋪開,監視起刺客。

信徒們的祭祀舞即將結束時,兩個刺客都動了,一個做出拉弓的姿勢,卻並不見他手中有弓,另一個信手一揮,不知道把什麽東西放到半空,看起來像是專於箭術的刺客。

柳紛雲感應到強大的靈氣波動,頓時眉頭緊鎖。

刺客的暗殺目標,還真是巫醫。

她忙利用血契印記,給弦梨花和阮橘傳訊,將兩名刺客的大致位置告訴她們。很快二人先後回了傳訊,卻表示那個位置很難上去,除非長出翅膀。

柳紛雲馬上想到虞清月,然而這個時候虞清月在和齊然分頭巡邏,不知道在內城的哪個位置。

她只能把尋找虞清月的命令先下達給貓妖下屬們,讓她們盡快找妖過來,要是找不來虞清月,把齊然找來也行。

蓮衣上臺,落落大方地朝四周行禮。

她易容成男子身姿,穿著男式的紅紗舞服,卻又遮了許多地方,稍微露出些的部位膚色白如雪,引人遐思,細長的金鏈飾物在火光映照下亮閃閃的,配上她的容貌,往那兒一站,瀟灑又陰柔,頗有一種禁欲的美感,立即收獲了不少女子的尖叫聲。

“這就是巫醫大人呀!他真好看!”

“原來華族男人野起來也好欲!”

“好想捏捏他的小細胳膊……”

這些或誇讚或輕薄的話,柳紛雲已經沒心思去聽了,她緊張得攥緊拳,恨不得插上翅膀去把那兩個刺客抓下來。

樂隊開始演奏,蓮衣也跳起了舞,隨著緋紅的輕紗在空中轉了一圈又一圈,柳紛雲看到拉弓的刺客開始瞄準,隨時準備松手。

然而蓮衣還沒跳完第一段,只聽一聲大笑從貴賓席傳來:“巫醫大人的舞姿真是叫人愉悅!本殿也來湊個熱鬧!”

柳紛雲只覺這聲音耳熟,隨聲一看,懵了。

這不是大皇子剎浮璃嗎?!

於是所有人都看見一身紫袍的大皇子飛身躍入舞臺,在蓮衣身前不遠處站定,非常優雅地向她行了個禮,配合奏樂一起舞蹈。

暗中靜候的刺客:???

不是巫醫獨舞嗎,這玩的又是哪一出?!

燭煌國的歷史上可沒有哪位太子湊過這種熱鬧啊!

怕誤傷大皇子,兩名刺客對視一眼,一個卸了力道,另一個收了“箭”,將身體又伏下去,安靜等候下一個時機。

見狀,柳紛雲懸著的心暫時放下了。

樂聲止,蓮衣擺完造型,對臺下所有人行了個華族的禮,在一片響徹天際的喝彩聲中,結束了獨舞表演。

刺客們立即又直起上身,卻見大皇子跟在巫醫身旁,一步也不遠離,和他有說有笑地走向貴賓席。

二人走來時,柳紛雲提心吊膽盯了很久,然而剎浮璃卻只是低頭和蓮衣說笑,並沒有做出勾肩搭背的親昵動作,讓她稍微松了口氣。

剎浮璃直接將蓮衣領到她面前,見二人安全團聚,狐貍眼一彎,意味深長地笑道:“本殿先走了,今夜熱鬧非凡,你們記得留心。”

他一說這話,柳紛雲就聽明白了。

八成是師父把她的占蔔結果告訴了大祭司,放眼宮裏的官員,只有大祭司能和大皇子相處融洽。

所以大皇子剛才就來幫忙了。

祭典表演時,原則上誰幹涉都不被允許,可剎浮璃是身份尊貴的太子殿下,只要不做瀆神的出格事,他想幹什麽也沒人管得了,更不用說只是共舞助興。

那些刺客的目標若只是巫醫,必定不敢傷燭煌國的太子。

但今天還沒結束,她們只成功躲過了一次暗殺,還不能掉以輕心。

“我們換回去。”緊緊抱著心有餘悸的蓮衣,柳紛雲通過心靈感應道,“我感應到刺客的暗器朝向了你,他們是沖著我來的。”

蓮衣在她懷裏沈默一陣,堅定地搖了搖頭。

刺客的目標不明確前,她就不希望阿雲遇險,如今明確了刺客的目標,她更不會同意。

作者有話要說:第一更,十二點前掉落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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