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盛夏

關燈
幾日後, 燭煌國和戈鏵國在戈鏵國的郊外正式開戰。

雙方兵力懸殊,然而戈鏵國有馭獸師和妖獸軍,還有數不清的神兵利器, 哪怕有驍勇善戰的大皇子親自領兵, 燭煌國的軍隊仍然連破城都找不到辦法, 發狂的妖獸一旦攻來, 便是死傷無數。

燭煌國的兵力因此被抽調大半, 仿佛回到了從前遭受妖襲的時候。

作為護城靈獸,虞清月和齊然恪盡職守看護城池。她們和祭司殿的除妖師暫時結盟,布置出師門的護城大陣,以防戈鏵國的馭獸師前來突襲。

伴隨戰火, 沒多久就入了夏。

皇宮裏處處都彌漫著緊張的氣氛,唯獨聖女殿還是照常過日子, 哪怕外面在打仗,夏月的火神祭典也得繼續辦,往年跳祭祀舞的信徒陸續被招入殿內, 開始排練。

柳紛雲也開始研究分離魂魄的辦法。

蓮衣當年是誤食七公主的魂魄,才將她奪舍, 但她自己的妖身也保留了下來,如今在七公主這副身體裏, 有著兩個魂魄,以及兩副身體,蓮衣可以在人身與妖身之間隨意更換。

為了方便行動,蓮衣大部分時間用的都是人身。只有在和柳紛雲獨處時,她才會變回自己獨特的人形。

這種病例史無前例,就連虞清月也從未聽說過。柳紛雲翻遍書房和師父帶來的醫案,無果, 又在進入蓮衣的識海期間,去那座大殿裏的書架上翻找。

蓮衣翻著她心愛的書,陪柳紛雲待在殿裏。

“那阿雲你有沒有想過,萬一我和七公主真的分離成功了,誰來當聖女大人呢?”看了會兒書,蓮衣忽問,“我還沒找過下一任的聖女呢。”

柳紛雲翻書的動作一頓,想到燭煌國聖女的轉世繼位制度,道:“問問大祭司?她四年前不是想殺了你嗎,七公主死後必須得找繼任者啊!”

蓮衣應了聲,眸中擔憂之色並沒有少去。

柳紛雲放下書,揉了揉她的腦袋,“其實你想的是我們要去哪兒吧?”

不管分離出來的七公主有沒有覆活的希望,“七公主”都不再是蓮衣了,從那之後,蓮衣就只能做回妖族。

蓮衣的貓耳朵輕輕一折,又輕輕地點了一下頭。

柳紛雲把她合上的閑書打開,翻到最勁爆的內容,放回她膝上,“順其自然就行,想太多要做噩夢,看書吧。”

她無意提及夢,蓮衣打了個激靈,半晌,才低聲喚道:“阿雲……”

“嗯?”

“你……相信這個世上有神麽?”蓮衣看向她,“比如管戰爭的司戰神,管命運的司命神,還有管醫藥的司醫神……”

柳紛雲笑道:“實話實話,這個世界遠比我們想象的大多了。古人只知道自己的國家之外,還有更多的海洋和土地,但隨著科技發展和交通工具的進步,宇宙的概念出現了,而我們生活的星球,只不過是群星之中的一點,如同沙漠裏的一粒沙那樣渺小。”

見蓮衣面露困惑之色,她又補充一句:“所以,我信這個世上有我不知道的存在。”

蓮衣點點頭,再問:“那你相信神也會下界歷劫麽?”

“我信啊。”柳紛雲搓了搓貓耳朵,將她躲躲閃閃的眼神看得真切,“怎麽了,莫非衣衣最近遇到了下界歷劫的神大人?”

貓貓目光一滯,低下頭,小聲說了句“沒有”。

聽在柳紛雲耳中,分明就是“有”。

於是在蓮衣重新拿起書本時,她半開玩笑半認真地問:“若是哪天真遇上了,衣衣怕嗎?”

啪的一聲輕響,蓮衣手裏的書掉在地上。

柳紛雲把書撿起來,拍了拍根本不存在的灰塵,塞回她手裏,再問了一遍:“怕嗎?”

蓮衣張了張口,卻感覺腦袋又痛了起來,忍不住抱著腦袋,表情猙獰。

她忽然想起了青鬼蓮幻境中,那位對自己伸出手的神。

見她面露痛苦之色,跟先前夜裏驚醒時一樣,柳紛雲伸手抱她入懷,放在她頭部的手慢慢順著穴道註入妖氣,緩解疼痛。

“我不怕。”許久,蓮衣喃喃,“我又沒有做過錯事,神大人哪會在意我呀?”

更不會帶走我。

此處是蓮衣的識海裏,她的心緒一亂,周圍的景致也跟著發生了變化。

大殿和書架全部消失了,二人一起回到最初那間幽暗的囚室。

柳紛雲四下掃了一眼,又低頭看了看手腕腳踝上的鐵鏈,哭笑不得:“衣衣,你怎麽總喜歡捆住我?”

蓮衣這會兒頭痛減輕不少,聞言臉一紅,忙給她松綁。

這是她的心像幻境,她只要動一個松綁的念頭就好,然而不管蓮衣想多少次,鐵鏈都沒有消失。

蓮衣頓時著急起來,鐵鏈沒有消失,意味著這方幻境已經不受她控制了。可她明明是幻境的主人,怎麽會發生這種意外呢?

見柳紛雲還在乖乖等她松綁,蓮衣尷尬得恨不得找個地洞躲進去。

“對不起,我……”

她道歉的話才出口一半,柳紛雲忙擺擺手,“沒事沒事,我早就習慣這樣了,不慌。你情緒波動太大,靜一靜再試,一定沒問題的。”

蓮衣並不知道哪出了問題,柳紛雲也沒敢說,剛才其實是她試著控制了一下幻境,沒想到就這樣輕易地把控制權搶走了。

趁著蓮衣休息時,柳紛雲趕緊把控制權交回去。

平靜了一小會兒,蓮衣再度動起松綁的念頭,這一次鐵鏈果真松開了。

做了壞事的柳紛雲偷偷留意貓貓的神情,見貓貓松了一口氣,自己也松了口氣。

發生完這次意外,蓮衣不敢再留她在識海裏,二人一起離開囚室幻境,回到現實,天光已大亮,但時辰並不晚。

夏月總是很早就天亮了,蓮衣在識海裏太過緊張,耗去不少精力,窩在柳紛雲懷裏睡起回籠覺。

柳紛雲輕輕搭著她的背,回想剛才無意中的發現,睡意全無。

這種事情,好感度滿之前系統是不會回答她的,不過系統並沒有阻止她的嘗試,更沒有在她做出嘗試之後警告她。

哪怕相信這個世界上有神,也有下凡歷劫的神,在真正經歷之前,她絕對不會中二病爆棚往自己身上想。

不過如今仔細回憶起來,她穿越前的經歷確實和正常人天差地別。但她從小到大都醉心於學業,大學也是最忙碌的專業,基本沒什麽細想的心思和機會。

柳紛雲思緒也有些亂,索性不再多想,調出好感度面板,看著紋絲不動的好感度,陷入迷茫。

雖然好感度提升變困難了,但她這些日子裏使出渾身解數逗貓,一點用也沒有是真的令人難受。

背著醫案睡過去前,柳紛雲隱約找到了點不漲好感度的原因。

恐怕是蓮衣還惦記著從沒見過的那位“主人”。

貓貓的心思比她敏感多了,肯定比她先想到這一層。

這可難辦了,除非她能恢覆記憶和能力,主動和貓貓自證,不然別想讓貓貓安心。

同一時刻,窺天居中。

絡冰輪正伏案瀏覽卷宗,忽覺身邊涼風乍起,轉過臉,只見虞清月端著藥碗出現在她視線中,雙翼一攏,向她走近。

“清月……”絡冰輪下意識喚道,聲音卻有些惶恐,好像做壞事被逮正著一樣。

“又一夜沒睡?”虞清月放下藥碗,垂眸與她相視,“身體不要可以給我,莫再這樣糟蹋它。”

絡冰輪:?

見她一臉茫然,想來是沒懂自己的言外之意,虞清月也沒解釋,端起藥碗遞到她面前,淡淡地問:“是自己喝,還是我餵?”

這是補氣血的湯藥,每天早上虞清月都會送過來。

絡冰輪自然不好意思讓她餵,忙接過來,輕輕吹了吹,一口一口喝起來。

暖意很快遍布全身。

見她喝完藥,眉頭微皺,想來是被苦到了,虞清月不知從哪找出一顆糖,剝開糖紙,攤在手心給她,“是我徒弟特制的糖,不會影響藥性。”

絡冰輪短促地嗯了一聲,去拿糖時,已被溫暖的手一把握住。

“戰事已經有點眉目了,這些卷宗大可交給你的下屬,用不著像這樣累自己。”虞清月俯下臉道,“你是大祭司,不是誰的侍從。”

絡冰輪揉了揉酸脹的太陽穴,一時間不知該怎麽回答。以往身邊沒有虞清月時,燭煌國每次出征,她都親自審閱卷宗,而不是交給下屬。

她想了想,問虞清月:“如果有人族進攻你的國家,你是地位僅次於國主的大臣,你會怎麽做?”

虞清月沈默了,良久才道:“抱歉。”

絡冰輪明白她是在為什麽道歉,但更明白她現下只是在乎自己的身體。

糖塊的甜味在口中擴散開,絡冰輪主動摟住她,枕在她柔軟的羽絨長袍上。以妖族身份示人後,虞清月的衣服全是她的羽毛化成,帶著她的體溫和氣味,讓絡冰輪非常安心。

和妖族相處起來竟會這樣和諧,這是絡冰輪從未想過的事。

虞清月任她靠在自己小腹上,冷淡的目光不自地柔和起來,伸手搭在她的頭頂,輕輕摩挲褐色發絲。

“不過,你若是再如此不愛惜身體,我會搬來此地‘督工’。”虞清月沈聲道,“近日我無事,夜裏有的是時間陪你。”

絡冰輪瞬間想到別處去,不自地打了個激靈。

一雙手忽然將她從座位上抱起,虞清月的目光投下來,二人的眼中只映著對方。

“該休息了,大祭司大人。”

走向臥榻的路上,虞清月張開屏障,將整座寢殿與外界隔絕。

感受到周圍的氣流湧動,絡冰輪頓時緊張起來,垂下的手忍不住捏緊一片衣角。

她捏了一會兒衣服,忽聽虞清月道:“你捏疼我了。”

意識到自己捏錯了衣服,絡冰輪慌得趕緊松手。

“方才我……”她正要解釋,被虞清月冷冷的目光一剮,未說出的話全部堵在喉中。

一片沈默之後,虞清月終於走到床旁,把她放在榻上,手指在半空中一勾,紗帳齊齊垂下。

“方才你捏的是我的羽毛,不是皮肉。”虞清月坐下來,不緊不慢地道出真相。

絡冰輪一怔:“那你剛才喊疼……?”

“裝的。”虞清月面無表情,“快睡。”

“……”絡冰輪竟覺得她有點可愛,大清早正兒八經逗自己玩。

見虞清月只是坐在床沿,並沒有躺上來,絡冰輪慶幸之餘,望向虞清月留給自己的背影,心中莫名生出一絲失落感。

虞清月主動和她保持距離,不與她太過親近,她反而更難受。

心上人在身旁,絡冰輪哪裏還睡得著。她悄悄翻過身,看準雙翼上的一根羽毛,伸出手輕輕撫了兩下,捏在指間,這才心滿意足地合上眼。

她一合眼,就想起春月時在虞清月巢穴裏度過的那一晚,羽妖張開雙翼,將她緊緊護在懷裏,她們近得能清晰聽見彼此的心跳聲。

那之後,虞清月雖還總是突然向她索吻,但沒有再像那夜一樣,與她在入睡時保持這麽近的距離。

畢竟,如今她們已不是同族。

絡冰輪正閉目養神,熟悉的氣息忽然慢慢向她靠近,她不睜眼,也能憑氣息感知方位。

她屏住呼吸,繼續裝睡,能感到虞清月離自己越來越近,若她睜眼,恐怕會和那雙犀利的鷹眸對視。

是要趁機做什麽嗎?

天氣已入夏,絡冰輪怕熱,榻上只讓備了薄毯,現下小憩,身上更是什麽也沒有蓋。

熱息拂在臉上時,她仍然沈著裝睡,心跳卻已快得讓她渾身微微顫抖。

虞清月停止靠近,凝視“睡熟”的冷面美人,沒有揭穿她,只是伏到她耳旁,壓著嗓音緩緩道:“飛鳥已主動投籠,你卻再不多看飛鳥一眼。”

她的聲音中帶著淡淡的失落,絡冰輪聽得心中一跳,腦中思緒紛亂時,耳畔卻只剩了風聲。

絡冰輪慌忙睜開眼坐起來,被她捏在指間的羽毛留了下來,身旁已不見了虞清月。

她怔怔地看向那片羽毛,心裏頓時只剩下酸楚和委屈,視線很快因聚了淚水而變得模糊。

清月想要的愛戀,她現在正巧給不了。她面對的是當年給過自己光芒,卻又親自將她推進深淵的人,是曾經被她小心珍視,卻被對方無情打碎的感情。

哪怕飛鳥已主動投籠,心甘情願做她的三年囚徒,她又怎敢再多看飛鳥一眼?

只怕再看、再陷進去、再動情,最後又只剩下自己獨嘗痛苦。

紗帳忽被風托起,絡冰輪一擡頭,虞清月正站在她面前,懷中抱著一本醫書。

二人對視一陣,虞清月先開口:“怎麽醒了?還哭了。”

失而覆得的絡冰輪看著她發呆。她見虞清月放下醫書,坐下來攬過她,那張不帶表情的臉傾來,緊接著,一個柔軟的吻落在眼角,一點溫熱舐去她的眼淚。

“別哭。”虞清月溫聲道,“我回來了。”

不會再走。

這段時間,外城很多家庭的男子都出去隨軍打仗,留在城裏的還要省錢。

柳紛雲醫完名冊上的人之後,已經有一陣子沒去上門行醫了,哪怕她每天都到城裏最熱鬧的街道轉,也很少有人會向她求助。

不過她還是每天都去外城至少兩個時辰,除了給人看病,還時常去陪桑迦簇筱聊天,順便問問另外兩位巫醫使的消息。

只要她還留在燭煌國任職巫醫,升階考核就得繼續進行,直到她升為火階巫醫為止。

老爺子一開始還總找話題帶過去,後來跟柳紛雲熟絡起來,才稍微願意向她透露情況:“那兩個老家夥可不好糊弄!你得有過硬的本領。不過他們喜歡天材地寶,恐怕會叫你去險地采藥,派個親信一路跟你走。”

見柳紛雲面露喜色,桑迦簇筱猜到她在想什麽,眉一擰,“你可不要想著讓妖族易容代替你去!老朽早已跟你說過,那兩個老家夥見妖就殺,如今城裏多了兩只護城靈獸,他們若是還年輕,早按捺不住了!”

“知道啦,您放一百個心吧!我可沒那麽大的膽子作弊。”柳紛雲應完,想起巫醫還要熟習占蔔和驅鬼,忍不住問,“老爺子,附近有什麽長著天材地寶,還適合考驗巫醫的險地啊?”

桑迦簇筱輕哼一聲,倒了杯送客茶給她,“問老朽,倒不如問你家殿下去!”

其實蓮衣並不知道城外的情況,反而是弦梨花時常往外面跑。

告別老爺子,柳紛雲便去“夜不歸”酒樓找弦梨花。

蓮衣忙著排練祭祀舞,跟祭司殿的關系也沒之前那麽僵,不需要再去盯著,幹脆給貓妖下屬們集體放假,弦梨花得了空閑,和酒樓老板娘的關系比以前更加親密,每天都在酒樓待上一整天,再回聖女殿陪齊然。

柳紛雲被領到弦梨花面前,弦梨花還醉著,整個身體以一種對貓來說十分常見、但在人看來非常古怪的姿勢臥在老板娘膝上。

嗅到她的氣味,弦梨花揉著眼睛擡眸朝她看,喚她“柳大人”時,酒氣撲面。

柳紛雲稍微後退一步,帶著微笑拱了拱手,“看來我來的不是時候,你們繼續。”

“嗚,大人別走……!”弦梨花卻精神起來,晃晃悠悠直起身,從衣袋裏翻出一張小紙條,打著酒嗝道,“大人的密信,呃,剛剛從窗戶外扔進來的,呃……”

柳紛雲:???

她頓時緊張起來,從弦梨花手中接過小紙條,掃了一眼,哪算什麽密信,只是齊然在巡邏時發現了一片上古荷塘,邀請她半個月後抽個空,一起去看看,且不要讓蓮衣知道。

“殿下知道這封‘密信’嗎?”柳紛雲心情覆雜地把紙條拿到弦梨花面前,晃了兩晃。

弦梨花酒勁又上來了,聞言迷迷糊糊地道:“殿下暫時不知道,但很快可以知道!”

柳紛雲:“……別,煩請弦姑娘務必為我保密。”

開什麽玩笑,要是蓮衣知道她偷偷跑去和齊然看荷塘,黑化值還不得噌噌噌往上漲!

不過柳紛雲實在沒想明白,齊然莫名其妙邀請她看荷塘幹什麽?但齊然在信中也沒多提,只是讓她答應了就在半個月後赴約,也不用再和她有更多的聯系。

她只能把這件事記下,等半個月後去看看再說。

半個月一晃而過,隨著氣溫升高,蚊蟲也多了起來。

柳紛雲自從拍死第一只蚊子開始,就抓緊時間研制驅蚊花露水和蚊香,每天早上出門前,還要用艾草熏一遍寢殿。

可即便如此,還是免不了被蚊子咬一胳膊包,除非把隔絕屏障範圍縮小到臥榻,才管點用,至少夜裏睡覺不用挨咬了。

蓮衣怕熱,最近幾天夜裏都不愛抱著她睡了,身上的被子少去,床褥換成涼席後,她的睡姿也開始變得千奇百怪。

柳紛雲早上免不了要被她擱在肚子上的腳壓醒,或者幹脆被整個趴到自己身上的貓悶醒,有好幾天甚至睜眼發現自己躺在地板上,冰涼的地板睡起來還怪舒服……

今年的夏月尤其熱,寢殿裏放冰塊物理降溫也不管用,蓮衣夜裏熱得睡不著,晃著剛結束吐息納氣的柳紛雲問:“你有沒有辦法變個‘空調’出來呀?”

柳紛雲表示不能,她學的是醫科,不是物理。

但她對水符的運用已經非常熟練,立即下榻去桌前鋪開紙,和蓮衣寫寫畫畫討論到後半夜,最後把風符和水符結合了一下,搞了個用妖氣驅動的室內冷氣循環。

有了冷氣循環,蓮衣舒服極了,正打算好好感受一番涼爽,卻見柳紛雲抱著厚被子過來,把涼席也撤了,換上春月用的床褥。

蓮衣看著她扛著的被子瞪大了眼:“你要熱死我嗎?!”

柳紛雲本想和她解釋,但轉念想到蓮衣現在滿腦子估計都是享受冷氣,話鋒一轉:“吹著冷空調蓋厚被子非常舒服,我們那的夏天特別流行這個。”

於是厚被子就順利蓋到了蓮衣身上。

柳紛雲裹著厚被抱著貓,身旁還有冷氣,忍不住暗自感慨。

她真的有太久沒過這樣的生活了,一時間心裏也生出懷念來。

次日,柳紛雲起了個大早去吐息納氣,經過醉生閣外,只聽頭頂響起一聲笑:“巫醫大人晨安。”

柳紛雲擡頭,見齊然正笑瞇瞇地坐在房檐上,驚喜道:“你幾時回來的?怎麽坐在這裏啊?”

齊然躍下來,沒答話,只是扯過她的衣袖,等和她靠近,低聲問:“荷塘之約,巫醫大人可決定好了?”

作者有話要說:齊然有cp有cp,跟柳柳沒有任何暧昧關系!!【求生欲爆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