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箋跟練如檸說起季常出現在南方城時, 後者也只是微微錯愕：“克裏斯塔克、凱莉希爾頓、季常都聚集在南方城了，這是什麽，人渣敗類大派對？”

郝箋說：“你忘了還有一位鐘慶明也在通緝令上。”

“可他比起另外三位, 算是純善的很了。”

“這可不一定……護衛隊在一間書店搜查時發現了一具高度腐爛的屍體，經過鑒定調查，發現那正是投靠南大教的使徒之一的朱大輝, 從現場遺留的證物來看，鐘慶明極有可能曾經待在那裏，並且與朱大輝相遇了。”

“什麽證物？”

郝箋拿出一張照片, 上面顯示的是現場拍到的書店地板上的字, 是用朱大輝的血寫的“實驗的代價”。

當初搜查書店的護衛隊隊員看見這幾個字時都不明白是什麽意思，只是他們沒忘記自己搜查書店正是因為這兒極有可能是鐘慶明的藏身之處，若是將死者跟這些字與鐘慶明聯系起來, 那便是重大的發現了。

所以等護衛隊上報後，又經過情報組的調查，層層解密得知這極有可能是鐘慶明因為東大教以及官方對他進行的實驗的報覆，同時也在告訴官方的人，他會讓對他進行過實驗的組織付出代價。

犯罪學專家認為鐘慶明不至於做出這樣挑釁的行為，不過也有人分析後認為, 鐘慶明身上遭受過嚴酷的折磨, 所以他的人格也會產生變化。也可能事他獲得了什麽充足的底氣, 故而做出這樣的行為一點也不奇怪。

“如果是他殺了朱大輝，那麽他肯定是知道使徒之間互相殘殺是能拿到對方的經驗的，他既然留下了這樣挑釁的話, 必然是要跟官方對抗到底的，而為了迅速獲得力量，他的雙手怎麽可能不沾血？”

練如檸恍然，在郝箋一本正經地說著這些事情時，她雙手撐著下巴看著郝箋，等郝箋說完了，才問：“塔克與凱莉也就罷了，畢竟這兩個人一直都是在南方城及其周圍的城市活動的，可是前有鐘慶明，後有季常，這些人都往南方城來，難道真的只是為了他們的目的？”

郝箋理解練如檸的意思，而這恰巧是她之前的疑惑，她們想到一塊兒去了。

當然，若是在之前，沒有使徒相關的事情上，她們的想法或許會是彼此影響的結果，那麽這件事以及在她與練如檸沒有互換信息很久後，倆人還能想到一塊兒去，這說明這是她們各自思考的結果。

既然證實了，即使沒有她的影響，練如檸也能按照自己的意願來行動，那麽她們也就沒必要再繼續之前的那一套實驗了。

“他們當然有各自的目的，而且看起來很合理。”郝箋說。

“嗯哼，如果是使徒背後的勢力在為他們集中到一起而設計的所謂的合理理由，大家也不知道不是麽！”

郝箋點了點頭：“你是什麽想法，繼續。”

“雖然使徒協會沒有公布，但是我認為，如果殺人、殺使徒可以快速升級，那麽塔克、凱莉、季常至少都已經超過了目前使徒協會公開的等級。或許是要開啟什麽戰場，所以要將所有的使徒都聚集到一塊兒。”

練如檸說完，忽然伸手握住了郝箋的手，她的神情也略微有些變化，“阿箋，我既高興，又痛苦。我為我們的感情是真實的而感到幸福，又為你被迫成為使徒而感到難過，我害怕。”

郝箋摟住她，附在她的耳邊說：“我們要向前看，我也不會這麽輕易地認命，有些事情，哪怕是假的，我也要讓它變成真的。”

“你打算怎麽做？”

“我如果說出來了，被它們知道了，不就不靈了嗎？”

練如檸知道郝箋說的“它們”是指使徒背後的勢力，同樣是操控這個世界的力量。她笑了一下，說：“行，那就不說了。不過你是不是還有什麽事沒跟我交代的？”

“什麽事？”

“為什麽我覺得最近你身邊的護衛隊隊員變多了？而且還跟到了樓下來，你不要跟我說是因為你又做了什麽值得官方重視的大事，因為我知道要是你真做了什麽令官方重視的大事，那外面也不會這麽安靜。”

郝箋嘆了一口氣：“真是什麽都瞞不過小師妹，上頭之所以這麽做，那是因為季常的目標是我，而且郝祚還在他的手上。”

練如檸的心一提：“他怎麽盯上你了？難道是跟上次你去雲城的行動有關系？”

郝箋點頭，又道：“不用太擔心，我能保護好自己的，我擔心的是，他會對我身邊的人下手，所以你跟練教授、高教授他們才是最該保護好自己的。”

“那郝祚呢？”

“雖然我不喜歡他，但是這一次，我想盡可能地讓他在這場浩劫中能活下去。”

郝箋很清楚，原本季常不至於拿郝祚來當作威脅她的籌碼的，這想必都是中央處理系統的安排。

因為在那個世界裏不管是郝峰、李菁還是郝祚，最終都死了，中央處理系統在構建這個世界時，有些NPC的命運或許會像那個世界一樣，最終走向死亡。

但是郝箋認為，既然這是中央處理系統設計的，那她這次必然能找到辦法不讓郝祚再像那個世界裏一樣死去。

至於郝峰？她找文尚郜打聽過一回，文尚郜當時說：“我還以為你不會再問到與他相關的事情。”

郝箋當時回答說：“以他曾經的女兒的立場來看，確實不會再關心他的動向，可我不是在以他曾經的女兒的身份問的。”

文尚郜這才回答：“他還不錯，雖然被東大教抓去，迫於威脅而幫東大教的忙，可考慮到他當時無意中發現了東大教對使徒的實驗，官方決定繼續任用他，並且要他協助調查使徒的來歷。我想，他現在應該還活著。”

諷刺的是，郝峰還活著，卻從未想過去找郝祚，哪怕找郝箋打聽郝祚的近況也沒有。

郝箋卻沒有感到憤怒，因為她早就清楚郝峰就是這麽一個自私自利的人，他愛李菁，在意與李菁、郝祚的三口之家，那也是在不觸及他的利益的前提之下。

當他認為郝祚在雲城的避難處待得好好的之後，他就再也不去關心郝祚一個人在避難處是否會害怕或孤單。

基於郝峰可能還活著，所以郝箋當初並未能立刻想到他們的死會如同那個世界的結果一樣。

只是如果郝祚會被設計有生命危險，那郝峰是否能安然無恙？

郝箋計算了一下時間，她不認為是因為自己出現的緣故所以才導致事情出現了偏差，畢竟李菁是在那時期死的，而郝祚出事也只比那個世界要晚一些。

要麽是中央處理系統的隨機安排，要麽是……在那個世界、她曾經真實活過的世界裏，郝峰根本就沒死！

她跟郝祚都沒看見他死了，他將郝祚交給她後，他們就離開了。直到她死了，她都未再聽過郝峰的消息，所以她一直以為他最後是死了的。

可如今抽絲撥繭後，郝峰當時沒死的可能性更大。

……

郝箋突然“嗤笑”了一聲，練如檸問：“怎麽了？”

郝箋收起了笑容，隨即搖搖頭：“我本以為我對郝祚是懷有嫉妒的，嫉妒他從小就能在父母的身邊長大。然而到頭來我才發現，其實我們擁有共同的父親，那命運就不會相差太遠。”

郝祚以為郝峰最疼他，可若是發現他敬愛的父親最疼的只是自己，不知道他會做何感想。

“……”練如檸有些不明所以，不過大概還是能聽懂郝箋這是在諷刺和譴責郝峰。

想到郝峰，她就有一絲恍然：他雖說曾經幫過東大教的忙，可也是被逼無奈的，在這時代背景下罪不至死。官方最缺的就是各種人才，肯定也不會放著他去蹲大牢。如果他還活著，卻依然放任郝祚一個人在雲城生活，這怎麽想都有些薄情了。

____

結束了這方面的話題後，練如檸回到科學中心。沈該對她說：“師妹，接待室那邊說有人通過了管理辦的內線要找你。”

“無咎”的勢力瓦解後，官方就逐漸地恢覆了官用通訊，所以內部的一些部門，就已經可以通過內線來聯絡了。

練如檸心裏閃過幾個會通過這種方式來聯系她的人，問道：“是誰呢？”

沈該的臉色有些古怪：“她說她叫雙飛，跟你一起探討過修仙的話題……”

練如檸一個踉蹌，險些來了一次平地摔，她很快就反應過來對方是誰了，不過她沒想到凱莉會那麽大膽，竟然敢通過管理辦來聯系她。

沈該問：“師妹，是冰霜的霜，菲律賓的菲嗎？”

“……是吧，我去去就回。”

沈該見練如檸面不改色地走了，還在兀自琢磨：“我就說，不會是那個雙飛的，嘿，我在瞎想什麽！”

練如檸到了管理辦，對方幫她把線接入，她清楚地聽見了那頭凱莉的聲音，只是心裏就像心梗了一樣，不知道凱莉想做什麽。

“意外嗎，我居然能找到你！”凱莉問。

“你的本事確實高，不然大家也不會這麽久還沒抓到你。不過看來你的等級更高了，不然你怎麽有這樣的底氣通過這種方式找我？”

凱莉撇撇嘴：“我就知道你是個冷酷無情的女人，虧我還覺得你挺不錯，可以跟我處得來。你現在一定是在暗示周圍的人，跟你通訊的是我凱莉-希爾頓了吧！”

監聽的人有些尷尬地看著練如檸，後者平靜地說：“這是內線。”

“嘖，當初你有求於人的時候，可不是這態度的~”凱莉有些哀怨，隨即又笑了起來，不過笑聲有些沈，“逗你呢，好玩嗎？”

“……沒事，你繼續說。”

“哼，你讓我繼續說就是為了讓人知道我在哪裏吧，你真是無情！算了不跟你說那麽多了，我只想告訴你，你希望我鏟除的塔克，我雖然沒殺掉他，不過跟他接觸了一下……”

監聽的人屏氣凝神，心跳加速，他覺得自己聽見了什麽重大的消息。

練如檸突然問了句：“你怎麽樣了？”

凱莉也沒想到她會關心自己，於是心情稍微愉悅了些，說：“沒事，也就是挨了他一槍。”

“幹得不錯。”

“你在為他開槍打中我而感到高興？”

“不，我說你活著出來了，還不錯。”

凱莉認同道：“我讚同你說他的威脅大了，他這人確實很壞，也比我變態。”

練如檸忍不住笑出了聲：“你也知道你變態？”

凱莉頓了一下，不想跟她說太多，因為她那邊已經有了動靜。

“塔克藏身於龍渠的一座監獄裏。當然，我聯系你不是為了給你通風報信，而是希望官方能殺了他，不殺他也行，畢竟他知道使徒的事情可是比我多很多的，有很多使徒協會都未必能知道的秘密，他都知道。官方想要了解使徒的秘密，抓了他，或許就能解開這些秘密了。”

對於凱莉借刀殺人的行為，大家都看得一清二楚，可偏偏她不是偷偷摸摸地幹得，而是光明正大地告訴官方，她打算這麽做。偏偏官方還不能置之不理，因為她扔出的那個信息，再次攪動了風雲。

凱莉逃離後，再次躲了起來，這次她傷得很嚴重，如果不是有醫生幫她處理了傷口，哪怕有系統的藥，她怕是都活不下來了。

至於塔克，她寧願放棄從他的身上獲得經驗，也要殺掉他，因為他的威脅實在是太大了！她也不擔心塔克跑了，因為她在塔克身邊的親信身上裝了定位器，除非塔克殺了他的親信，或者跟他們分開行動，不然他的行蹤都能被她隨時掌控著。

她曝光塔克所在的方法有很多，為什麽偏偏大費周章，不惜讓自己的傷情加重也要聯系了練如檸呢？

其一是因為她無聊了，似乎只有在練如檸的身上，她才能找到一些樂趣。

其二自然是因為練如檸的價值，哪怕她不是什麽重要的人物，可只要有一個身居高位的人關心她，那她就有被利用的價值。

另外，從之前的相處以及談話來看，她認為練如檸對使徒的事情很感興趣，而且很敏銳，對方想揭開使徒的來歷的秘密，她不介意攪一攪渾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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