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箋在與施龔碓重逢的第二天就啟程去雲城了, 她住的公寓倒是還留著給她, 練如檸幹脆一直住著沒有搬回去。

她想起施龔碓提及彭茂跟辛婷的下落, 於是得了空就去管理辦利用尋親系統尋人，不管他們回來是不是為了尋她跟郝箋來了, 她都有必要確認一下他們的近況。

練如檸已經知曉彭茂跟辛婷的下落，本來打算用尋親系統直接聯系他們，結果人還未找到，那邊卻有人找上了她，問她：“你是誰, 為什麽要找彭茂跟辛婷？”

練如檸雖然是第一次使用尋親系統, 但也察覺到了異常，她小心翼翼地將自己的身份報出, 然後問：“請問他們是出什麽事情了嗎？”

那邊似乎正在核查她的身份, 確認她在科學中心當助理, 跟彭茂和辛婷是朋友關系之後, 才說：“昨天夜裏沙灣避難處接到了出去執行任務的小分隊隊長陳雄的報告, 稱在燃氣儲配站遇到了幾個幸存者。因沙灣避難處的辦事人員疏忽, 並未發現那幾個人中就有我們目前正在通緝和查找的丁顧年、沈扶。”

練如檸心中一提，只聽那邊繼續往下說, “其後淩晨兩點多, 儲配站那邊再度傳來消息稱那邊出事了……”

雖然那邊說了那麽多都沒提及彭茂跟辛婷，但是練如檸直覺彭茂跟辛婷就在那小分隊裏，因為施龔碓說過彭茂跟辛婷就是被那邊的避難者管理辦雇了去幹活的。

根據對方的闡述，彭茂跟辛婷遇見了丁顧年一夥人, 而丁顧年目前正在被官方通緝，雖然官方給各處的避難處以及護衛隊發布了通緝令，可避難處的工作很多，加上各種覆雜原因，導致外出執行任務的護衛隊並沒有及時接收到消息。

等遇到丁顧年的小分隊上報時，又因為工作人員的疏忽，沒有往他們的通緝身份上想，只讓小分隊將人帶回避難處再來處理。

結果到了淩晨兩點多彭茂發現弟弟彭盛被殺，他跟辛婷說肯定是丁顧年殺的，因為彭盛偷聽到了丁顧年跟沈扶談話的內容，知曉他們的秘密，所以被丁顧年殺人滅口了。

彭茂跟小分隊的隊長等人去找丁顧年時，卻發現潛入的一夥持-槍的不法份子，雙方當即展開了激烈的槍-戰。

雖然別的護衛隊聽見了槍聲很快就趕來支援，但是彭茂還是被丁顧年挾持走了，辛婷也中了槍，雖然沒有打中要害，經過處理後生命特征也穩定了下來，可至少得修養一兩個月才能康覆。

官方從辛婷的口中得知彭茂因為不原諒彭盛，所以彭盛並沒有告知彭茂關於丁顧年的秘密，可是丁顧年卻認為彭茂知曉，所以才將他帶走了。

“正常情況下，不是應該會殺人滅口的嗎？為什麽對方選擇把人帶走？”練如檸問。

她的疑惑同樣也是很多人的疑惑，對方回道：“我們也有同樣的疑惑，加上這事比較敏感，所以才想從你們這兒了解一下。”

練如檸忽然猜到了什麽：彭盛被殺人滅口了，除了彭茂不會有人去關心這件事。可彭茂被挾持，還會有人關心他——她跟郝箋。

別人不清楚他們跟彭茂的關系，可是丁顧年跟沈扶清楚，當初她們孤身涉險去將彭茂帶走，所以或許在他們看來，她們很在乎彭茂。

在佛城的相遇讓他們知道，她跟郝箋有官方的背景，所以他們想拿著彭茂來做籌碼，雖然不確定郝箋是否會為了彭茂而涉險，可卻值得他們試一試。

雖然不知道沈扶跟丁顧年哪兒來的自信認為郝箋會為了彭茂而做出有損自己或者官方的利益的事情來，但是他們退路必然是沈扶背後的“無咎”。

“無咎”可不是一個講道理的組織，一旦彭茂沒有利用價值，那必然會成為他們屠戮的眾多人當中的一個。

練如檸想了想，試探地問：“丁顧年為什麽會被通緝？”

對方說：“丁顧年一夥人殺人搶劫，無惡不作，雖然秩序還在重新維持中，可並不代表法律是擺設，他們必須要捉拿歸案。”

練如檸也不知道對方是真不知道丁顧年被通緝的真正原因，還是只是不能告訴她。認為丁顧年的秘密就是他的“使徒”身份和秘密，可這是官方特殊部門隱藏的秘密，在她無法確認對方的身份的前提下，她不能透露出來。

“要是阿箋在，肯定能想出法子的。”練如檸第一次意識到自己的能力不足之處。

不過郝箋也說過，她的能力不在於此，她的能力可以造福更多人，所以她很快就自我開導了，沒有留下什麽心結。

雖然她暫時想不出辦法救彭茂，可她還是很關心辛婷的身體情況的，於是找練青苗請了一天假，然後找到“兄弟衛士”將她送去沙灣區的醫療機構找辛婷。

辛婷中彈部分在小腹，雖然她一直怕疼而不敢有大幅度的動作，不過看見練如檸的時候，還是開心地坐了起來，為此還一邊齜牙咧嘴一邊落淚。

練如檸心疼地看著她：“很疼吧？”

辛婷抹了把眼淚，笑說：“不怎麽疼，不過我看見你很高興，就哭了。”

“你還是改不了愛哭的毛病。”練如檸嘆了一口氣，卻沒有絲毫嘲諷的意思。畢竟她可是聽說了辛婷在沙灣避難處有“愛哭的收割機”的外號——因為她的武器是改裝後的收割機，效果跟電鋸一樣驚人，又因為她害怕喪屍，可懟起喪屍來毫不手軟，所以人家給她起了這樣的外號。

辛婷備感溫暖，想問她的近況，又想說彭茂的事情，許多話都堆積在心頭，讓她不知從哪兒說起才合適。

不過練如檸是為了彭茂的事情來的，她沒有過多地說自己和郝箋的事情，只不過為了讓辛婷安心，還是稍微提了提。

辛婷祝賀她找回了家人，想起自己的親人和彭茂，又不禁悲從中來。只是這回她很克制，只是偷偷抹淚，沒有再哭出聲來。

“彭茂是怎麽回事？”練如檸見她又要哭了，趕緊轉移了話題。

從辛婷的口中，她知道的更加詳細一些：

彭盛本性就是個狗腿子、墻頭草，哪邊對他有利他就跟哪邊。當他發現跟著丁顧年不會有好日子後，就起了背叛丁顧年的心思，但是沒想到他的心思會被發現，從而遭到憤怒的丁顧年殺人滅口。

辛婷不知道彭盛知道了丁顧年什麽秘密，也不知道彭茂是否知道，她只知道丁顧年原本是沒有槍，所以他們的出現才沒有引起護衛隊的註意。可他接近彭茂的時候，不知道從哪裏掏出了一把手-槍，彭茂跟護衛隊都沒有防備，正因這樣，彭茂才被帶走的。

練如檸聽完，眉頭深皺，隨後她才說：“他會被帶走或許是因為我跟郝箋。”

辛婷並沒有感到意外，她之前就猜到了郝箋跟練如檸現在的身份或許不是他們這些普通人可以打聽的。

她說：“可是他能留下一條命，也是因為你們。”

她清楚，如果不是因為這個原因，彭茂或許跟彭盛一樣，早就被殺人滅口了。

練如檸沒有再說什麽，而是囑咐道：“你好好養傷，彭茂那兒我會盡量想辦法的，希望他吉人天相。”

“你們並沒有虧欠我們什麽，所以，你們肯想辦法救他，那是他交了你們這個朋友而得來的福氣，你們即使什麽都不做，也沒人能怪你們。”辛婷說。

她在沒有人庇護的時候闖蕩了這麽多天，有很多之前都不明白的事情也能想明白了，世上沒有誰欠誰的，她也不能去怨天尤人，一切都是自己造的因果。

____

練如檸探望完辛婷後就走了，而沒過多久，管理辦有人聯系她說，有人想見她。她去到那兒一看，是一個身材魁梧、面容嚴肅、眼神銳利的中年男人。

對方一開口就直奔目的：“我是郝箋的上司，這次來是想找你了解一下丁顧年的事情的，至於為什麽找你，我覺得你應該在找我。”

“……”練如檸微微呆滯，她沒想到郝箋的上司是這麽一個自說自話的人。

她從未透露過一句想聯絡郝箋的上司的話，他是怎麽知道的？

“我想以你在郝箋心中的重要程度，像她的身份、‘使徒’這樣的事情她應該不會瞞著你的……所以你知道自己的朋友被丁顧年挾持的事情後，未必能坐得住，你在這樣敏感的時期去沙灣找辛婷，就是想讓我知道你的存在，從而主動聯系你吧？”

“……”練如檸算是發現為什麽“特別反應組”會找上郝箋了，因為這個部門的長官都跟郝箋一個德行。

不過，不可否認的是她去找辛婷的目的之一確實是為了引起特殊部門的註意，沒想到對方這麽快就知道了她的用意，來找她了。

“說吧，我很忙，沒有時間在這裏耽誤太久。”

練如檸咽回打聽郝箋的近況的話，道：“既然長官這麽神通廣大，那麽應該知道丁顧年曾在佛城糾纏我們，這次彭茂被挾持，我不得不懷疑丁顧年的目的在於想用彭茂來威脅郝箋。”

“丁顧年是使徒，他身邊的軍師沈扶應該是‘無咎’的人，所以他們現在的位置應該在‘無咎’的巢穴之一。而且沈扶應該向‘無咎’的骨幹成員透露了丁顧年的身份，這麽一來，丁顧年有兩個下場，要麽被‘無咎’吸納，壯大了‘無咎’的隊伍，要麽反對加入而被殺。”

文尚郜又說：“不管怎麽樣，彭茂落入他們的手裏，要麽寧死不屈，要麽向他們屈服，將你們的事情都抖落出來，從而被‘無咎’加以利用。”

練如檸心中一提，她也想到了這種可能性，只是她不願意去揣摩人性的善惡，也不願意去想彭茂是否會將她跟郝箋的相關信息抖落出來。

文尚郜說：“現在我們已經開展了行動，為了你們的安全，這些日子裏，你還是專心自己的事情吧！”

“彭茂他……”

文尚郜冷酷無情地說：“一旦發現他會對我方構成信息洩露的威脅，則直接抹殺。”

文尚郜臨走前給了她一個IP地址，說如果她以後有什麽重要的事情想聯系她，可以用官方的網絡登錄這個地址，至於密碼則是郝箋所用的那個。

他走後，練如檸想了很多。

郝箋當初揣測沈扶應該是“無咎”的人這一點並沒有錯，他潛伏在丁顧年的身邊或許是早就發現了丁顧年身上的秘密。

不管是想利用丁顧年來隱藏自己的身份，還是想取得丁顧年的信任，好將他吸納進“無咎”，讓丁顧年用他的能力為“無咎”效力，他的目的都已經達到了。

如果他把目光放在了她跟郝箋的身上，以他那深沈的心機，怕是不知道會有多少針對她們的陰謀詭計。

彭茂跟她們分別的時候，郝箋還只是一個沒有進入“特別反應組”核心的編外組員，所以彭茂知道的秘密不多。可練如檸依舊擔心彭茂會將跟郝箋相處的細節說出去，那才是對郝箋的致命傷害。

在彭茂和郝箋之間，她當然會選擇郝箋，可問題是，她不能因為這樣就自亂陣腳，這時候她做的越多，反而越容易將郝箋的秘密暴露出去。

想到這裏，她就讓自己鎮靜下來了，除了偶爾問詢辛婷的恢覆情況和彭茂的生死外，並沒有做多餘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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