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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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夏天有點兒長, 已入十月,天氣燥熱不減。

元兮剛從動漫社回來,就聽宿舍裏的其他兩個舍友在談論國慶假期回家的事。

林檸屈著一條腿搭在椅子上, 手裏捏著指甲油,看元兮回來, 隨口問了句:“哎,元兮,你國慶假期回家不?”

元兮搖了搖頭,“不回去。”

今年國慶正好是鄒喻和元澤宇結婚二十周年紀念日, 他們肯定要出去旅行游玩,過二人世界,家裏就她一個人的話, 挺無聊的, 還不如留在這裏玩幾天。

林檸突然笑了一聲,音調裏隱隱含著嘲諷,元兮也不太確定,自顧自地拿上換洗衣物進了浴室。

元兮洗過澡的時候,羅曼剛好從外面回來, 手裏拎著四杯奶茶,風風火火道:“姐妹們, 我回來了,看我給你們帶了什麽好東西。”

元兮離得最近,羅曼直接讓元兮先拿。

元兮挑了杯楊枝甘露,朝羅曼甜甜一笑, “謝謝曼曼。”

接著是離得第二近的丁澄璐,最後是林檸。

林檸瞥了一眼只剩兩杯的奶茶,推回羅曼的手, 聲音淡漠,“不用了。”

羅曼也不在意,拎著兩杯奶茶淡定地坐回自己桌前。

“元兮,你剛才進洗手間進得急,我沒來得及說,我看學校官Q上說,國慶假期學校要修管道,可能要停幾天水。”

丁澄璐好心提醒道。

“停水嗎?”元兮微訝。

這個天氣停水,洗漱都成問題。

元兮一時有些為難,現在買票肯定來不及了,看來國慶假期只能出去住酒店了。

“這有什麽,兮兮,你跟我回家不就好了,到時候我們還能一起出去玩,我帶你去吃好吃的。”羅曼極為熱情地說。

元兮正要回她,林檸一拉床簾,語氣強勢道:“十點了,熄燈,睡覺。”

丁澄璐看了看同樣摸不著頭腦的元兮,又看了看面色陰沈的羅曼,無奈地擡手熄了燈。

架不住羅曼的熱情,元兮國慶節還是跟她回了家。

羅曼家住在別墅區,寸土寸金的地方,周圍綠化做得特別好,一眼望去,澄澈的湖和繁密的樹交相輝映,水天一色。

“這就是我家了。”羅曼推開別墅大門,邊把元兮朝裏帶邊介紹道:“我家公司重心移向國外後,這裏就我奶奶、弟弟還有我在住了,我奶奶和朋友一起自駕游去了,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

元兮點點頭,雖然早就知道羅曼家裏富裕,但第一次這麽近距離地接觸,還是有一點點驚奇。

“劉媽,我帶同學來家裏住幾天,你把二樓挨著我房間的那間客房收拾出來。”

那邊應了一句好。

“曼曼,我有一個問題。”

“為什麽我選擇住校?”

元兮微詫,她怎麽知道她想問什麽。

羅曼滿不在乎地聳聳肩,“也沒什麽,我之前沒住過校,想嘗試一下。”

正說著,司機大叔拎著她們兩個的行李箱進來了,“小姐,這個要放在哪裏?”

“你先放玄關吧,待會兒劉媽收拾好房間再說。”

羅曼帶著元兮坐下,給她沏了一壺茶,“對了,兮兮,我最近學會了做蛋糕,你不是喜歡吃嗎?待會兒我做給你嘗嘗。”

羅曼不喜歡油煙味,也不會做菜,但對甜點一類的小東西卻是有極濃的興趣。

“好啊。”元兮眼睛一亮。

羅曼進了廚房,元兮給她打下手,不一會兒,劉媽進來問行李箱要搬到哪裏,門口放了兩只行李箱,她一時有些分辨不出哪個是羅曼的。

“我來吧。”元兮洗了一下手,跟著劉媽出了廚房。

“這個是曼曼的,您搬這個就好,我的我自己來。”

“好。”劉媽應了一聲,搬起羅曼的行李箱上了樓。

元兮剛拎起自己的箱子,別墅門就被推開了。

映入眼簾的是一身白T黑褲的少年,手裏還托著個籃球,大概是剛從外面打完球回來,烏黑的碎短發綴著薄汗,白T領口也有些汗濕。

突然對上陌生人的視線,少年呆滯在原地,微張著唇,些許訝異,手裏籃球滾落,正好落在元兮腳邊。

剛開學的時候閑聊,元兮聽羅曼說她有一個特調皮搗蛋的弟弟,當時林檸還打趣羅曼她弟弟應該叫羅蘭。

元兮想,眼前這個面頰微微泛紅的少年應該就是傳說中的小羅蘭了。

這一刻,元兮也不知道哪裏來的興致,就是突然想逗逗這個小孩了。

少年面龐稚嫩,五官還沒有張開,身量卻已經和元兮一樣高了,她撿起籃球走到他面前,揉了揉他的頭發,“這就是我們的小羅蘭了吧?”

這個姐姐溫柔又漂亮,身上還帶著好聞的香氣,羅弋瞬間紅了耳垂。

元兮卻像見了什麽有趣的東西,好奇似的點了點他的耳垂,忍著笑道:“真是看不出來,我們小羅蘭還有這麽可愛的一面。”

正此時,羅曼端著蛋糕從廚房出來,“羅弋?你怎麽回來了?——兮兮,過來嘗嘗,我親手做的蛋糕。”

羅曼把東西放上餐桌,看羅弋仍舊沒動作,語調加重,又提醒了一遍:“羅弋,發什麽楞呢,去洗洗你這一身臭汗!”

羅弋被她吼得一激靈,忙從元兮手裏奪回籃球,慌張跑上了樓。

才下到樓梯轉口的劉媽只覺得身邊飄過一陣風,回頭的時候也只來得及看到羅弋落荒而逃的背影。

門“嘭”地一聲重重闔上,羅弋失神靠在門板上,面頰發熱,口幹舌燥。

十二歲的少年,尚且不知道什麽是情動,只是覺得,左胸腔裏,掌心死死捂著的地方,跳得極快,好像下一秒就要撞出身體。

羅曼這個弟弟好像有點兒怕生。

元兮無奈笑笑,拎起行李,“我先把東西放上去再下來吃。”

羅曼正切著蛋糕,抽空朝她比了個OK的手勢。

元兮跟著劉媽找到客房,放好行李箱。

羅曼手藝極好,蛋糕甜而不膩,兩個人坐在餐桌上邊吃蛋糕邊聊天。

羅弋換了一身幹爽的衣物,從樓上下來的時候,正好看到這幕——

元兮笑著,及肩短發在腦後束成了一個低低的馬尾,耳後掉落幾縷碎發,輕搭著纖長白皙的天鵝頸,杏眼微彎,唇角沾著一點奶油。

羅弋看到,她朝他的方向看過來了,她……朝著他笑了。

“羅弋!”

羅弋猛地回神,羅曼正用一種古怪的眼神看著他,微微慍怒。

“叫你多少遍了,發什麽呆呢,去給我打兩杯果汁。”

羅弋剛要說不,對上元兮柔和的目光,嘴邊的話又變成了,“什麽果汁?”

“就西瓜汁吧,多加冰。”

羅弋扣弄著食指關節,稍稍往前移了一小步,對著元兮些許緊張地問:“那姐姐呢?想喝什麽?”

元兮沒想到他會問自己,驚訝一秒後溫柔笑道:“我什麽都可以,就隨你姐姐打西瓜汁就好。”

羅弋點點頭,乖乖進了廚房。

羅曼覺得今天的羅弋,聽話得怪異。

國慶七天假期,元兮跟著羅曼這兒玩玩,那兒逛逛,把這個城市了解得七七八八。

羅弋常跟在她們身邊,很乖很乖,替她們背包拿東西,像個免費勞動力。

幾天接觸下來,元兮覺得羅曼對羅弋有偏見,一個總喜歡在她身邊甜甜地叫她姐姐的孩子,mnhg哪裏都不像羅曼口中調皮搗蛋的問題少年。

真正見識到羅弋的真實面目是大一下學期一次很偶然的機會。

元兮所在的昌萊大學要求學生每學期必須做夠六個志願服務時,元兮這周末正好沒事,報名參加了一個“走進昌大”的活動,其實就是帶一些初高中學生參觀校園,講解校史。

元兮帶的這一隊恰好是昌大附中的高一生。

昌大附中離昌大不算遠,基本是後門與後門隔街相望的關系,昌大附中又分為高中部和初中部,兩分部之間隔著一個極寬闊的籃球場。

元兮帶的隊伍剛好就在籃球場集合,她正和另一名志願服務生按著花名冊清點人數,人群突然躁動起來,本來排好的隊伍亂了位置,不少人在竊竊私語,元兮循著大家望的位置看過去,像是有人在打架。

“發生什麽了?這怎麽回事?怎麽打起來了?”

“沒看到他們占的場地是高三那幫大佬的常駐場嗎?不過這初中部的小弟弟也真是剛,敢正面從大佬嘴裏搶東西,這魄力,我點個讚。”

“誰呀?這麽牛批,高三那幾個混子都敢惹?”

隊伍裏的竊竊私語不停地傳進元兮的耳朵裏,元兮微蹙著眉,正考慮著要不要找一下他們學校的老師管一管。

“哎,我打聽到了,好像是初一的小弟弟,不懂規矩,誤打誤撞挑了大佬的場。”

“誰呀?誰呀?”

“叫什麽……羅弋?好像是這個名字。”

元兮聽得一激靈,捏著花名冊的手指倏地收緊,“你們說誰?”

剛才講話的男生對元兮這反應有些摸不著頭腦,揉了揉後腦,“……羅、羅弋。”

元兮把花名冊隨便塞到了一個學生手裏,連句話都來不及交代就朝旁邊球場跑。

看元兮跑過去拉架,有好心的同學報告了老師,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打紅眼的兩幫人拉開。

聚眾鬥毆,兩幫人都被各自老師壓走,元兮給羅曼發消息也不回,她放心不下,跟同來的志願生商量了一下,決定留下來處理羅弋的事。

辦公室裏,羅弋臉上掛了彩,教導主任在長篇大論慷慨激昂地念叨校規校紀。

羅弋低垂著頭,懊惱不已,不是懊惱違反學校紀律打架鬥毆,而是懊惱在元兮面前好不容易建立的乖巧弟弟形象毀於一旦。

他給她找了麻煩,她會不會像那些老師一樣覺得他是個累贅?她會不會……以後就不理他了?

“打電話把你們家長叫過來,我今天必須得好好跟你們家長說道說道!”

元兮在辦公室外聽到叫家長的話,匆忙又給羅曼打了個電話,這次,電話可算接通了,那邊羅曼壓著聲音問:“怎麽了?”

小心翼翼跟做賊似的。

元兮把這邊的來龍去脈跟她解釋了一通。

羅曼對這種事見怪不怪,“兮兮,我現在在上課,你先幫我把那小子拎出來,回頭我再教訓他,回來請你吃好吃的,不說了,我先掛了,麽麽!”

電話被無情掛斷,元兮握著手機,微怔,據她所知,羅曼今天是沒有課的。

無奈,元兮冒充了一次羅弋的姐姐。

聽教導主任訓了半天的話,元兮才成功把羅弋保出來。

周末的校園,走廊是靜的,羅弋垂頭跟在元兮後面,絞著手指,一副知道自己錯了的模樣。

橘黃色的夕陽光暈染天空,整個世界浸在一片暖色裏。

“你們學校的醫務室在哪?”

元兮的聲音很淡,淡到羅弋聽不出她話裏的情緒。

良久得不到羅弋的回覆,元兮擡眸看他。

“姐姐。”羅弋大著膽子去蹭她的手背。

元兮受驚似的閃開了,她家教極嚴,以前沒怎麽跟異性接觸過,更別提這種帶些暧昧的小動作。

羅弋卻把她的反應理解為嫌棄,她生氣了,討厭他,嫌棄他了。

“姐姐。”羅弋猛地上前撲抱住她,鼻尖蹭著她的頸窩。

少年身上陽光炙烤的氣息,霸道又強勢地占據呼吸,他環著她的脖子,兩個人嚴絲合縫地貼在一起,這讓元兮很不舒服。

“羅弋。”元兮皺眉,語氣裏帶了警告,剛要擡手推開他,微涼微癢的觸感在脖頸處蔓延,像是……他的眼淚。

元兮推著他肩膀的力道漸漸松了下來。

這一刻,元兮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麽心理,她分明很討厭肢體上的觸碰,卻又心軟地看不得羅弋受傷的樣子。

“姐姐,我錯了,我不該打架,你原諒我,別生我氣,也別不喜歡我。”

少年鼻音略重,弱聲求原諒的姿態讓元兮招架不住,她揉了揉他的頭發,安慰道:“我沒生氣,也沒不喜歡你,再說了,這件事也不能全怪你,學校籃球場本來就是公共設施,大家都可以用的。”

“姐姐,你不怪我了?”

元兮抿唇點了點頭。

羅弋從她頸窩裏擡起頭,鼻尖綴著微紅,唇角帶著傷,眼睛裏卻閃著愉悅,“我就知道姐姐最好。”

說著,他又要去抱元兮。

元兮眼疾手快地抵住他的肩膀,拉開腰間的手,“我帶你去看傷,你們學校醫務室在哪?”

羅弋也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他剛才的動作有些逾矩了,摸了摸鼻子,訕訕道:“我帶你去。”

校醫開了些擦傷藥,幫羅弋上藥間隙,元兮有些不忍地把今天給羅曼打電話的事告訴了他。

“我會幫你說些好話的,但你姐姐的脾氣,你也知道。”

“我知道。”

羅弋笑著,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她,絲毫不憂心羅曼會怎麽訓他似的。

“姐姐,我下周五下午三點有籃球賽,你會過來看嗎?”

元兮擡眸,正對上羅弋幹凈純粹的眼瞳,隱隱閃著渴求。

“我盡量吧。”

元兮給了個模棱兩可的答案。

“那姐姐,我們說定了,你可一定要來看我,見不到你,我會很傷心很傷心的,說不定還會影響比賽成績。”羅弋顯然曲解了她的意思。

元兮輕嘆一口氣,盤算著,逃一節選修課應該也沒什麽吧。

周五的時候,元兮應約來了羅弋的比賽地,在觀臺上看來看去都沒見到羅曼的身影。

這幾天的羅曼有些怪異,每天早出晚歸,不知道在忙些什麽,元兮跟她提羅弋打比賽的事,她也只是含糊嗯了一聲,說看情況。

“姐姐。”羅弋三兩步跨上臺階,跑到元兮身邊,他二話不說拉起元兮的手,帶她到了看臺第一排,“姐姐,這裏位置好,看得清楚。”

元兮些許不自在地抽回手,哂笑一下,“好,我就在這裏,你加油比賽。”

羅弋笑著點點頭,從旁邊黑色書包裏翻出一個少女感爆棚的粉色玻璃杯,塞進元兮手裏,“杯子是新買的,裏面是我特意打的西瓜汁,你渴了就喝這個,不要接別人遞的水。”

元兮看了眼杯子,好笑地點了點頭。

後面有人在喊羅弋,他朝隊友揮了揮手,轉頭朝元兮自信滿滿道:“姐姐,你等著,我今天給你拿個第一名瞧瞧。”

話落,少年迎著光,跑向球場中心。

十三歲的少年無所畏懼,肆意揮灑著汗水笑容,每一次的轉身、起跳、落地,都帶著這個年紀特有的蓬勃朝氣,仿佛整個世界的光都落在了他身上。

元兮看著這樣一個開懷舒暢的羅弋,有那麽一瞬間覺得,他就像梵高筆下的向日葵,明媚而熱烈。

這場比賽,羅弋打得酣暢淋漓,比賽結束的提示音響起的那一刻,他和隊友興奮地擁成一團。

從比賽場上下來,有小姑娘大著膽子迎上前給他送水,羅弋的目光越過眼前的女孩直直地落在元兮身上。

她依舊溫溫柔柔地笑著,手裏還握著他送給她的杯子。

羅弋心裏湧起一股很不舒服的感覺,這一刻的他,突然覺得,元兮的笑……很礙眼,就好像,元兮不應該笑,她應該生氣,雖然他也說不清為什麽自己會有這麽奇怪的想法。

羅弋沒有理那個女孩,徑直繞過她跑到元兮身邊。

元兮遞給他一包餐巾紙,調侃道:“怎麽不接人家小姑娘的水?不怕人家傷心難過?”

羅弋擦著額角的汗,心裏悶悶的,堵得慌,“那為什麽姐姐不給我遞水呢?你怕她傷心難過,就不怕我傷心難過嗎?”

羅弋心裏不舒坦,講話的語氣都有些沖。

他的氣來得莫名其妙,元兮些許怔楞。

“哥,你怎麽跑這兒了!”羅弋被人勾住肩膀,來人搶過他手裏的餐巾紙就是一頓狂抹。

羅弋看著空落落的手,擡腳就是一頓踹。

陸禮猝不及防地受了他一頓問候,剛搶過來的餐巾紙脫了手,膝蓋一軟,他本人也滾在了木質地板上。

“羅弋,你這是幹什麽呢。”

元兮慌忙把陸禮扶起來。

陸禮見怪不怪地揮了揮手,一副沒心沒肺的樣子。

羅弋冷冷地掃了一眼陸禮,一言不發地彎腰撿起被他弄臟的餐巾紙。

“你沒事吧?磕到沒有?”

陸禮搖了搖頭,突然抓住元兮的手腕,有些激動道:“姐姐,我記得你,上周我們球場打架,你幫我們拉架來著。”

元兮沒想到,這個看起來很乖的少年,居然也是當時打架的其中一員。

羅弋捏著餐巾紙,直直地盯著陸禮的手,仿佛要盯出一個窟窿來。

兩個人還在你來我往地套近乎,羅弋咬緊牙關,突然上前拉開兩個人,抓著元兮手腕的力道近乎執拗,他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麽了,就是很不爽,超級不爽,他就是看不得元兮跟別人說話,對著別人笑。

少年的面色極冷,眼瞳漆黑深邃,不帶絲毫溫度,陰冷森寒,陸禮怔住了,他上次見到羅弋這樣的眼神還是年幼調皮總喜歡黏著羅曼的時候。

“羅弋?”

元兮不是很喜歡他動不動的觸碰,小心掰著他的手指。

羅弋卻直接拉著她出了體育館,到了一處極為僻靜的角落。

“你怎麽了?怎麽今天怪怪的?”

元兮輕輕揉按著微微泛紅的手腕。

羅弋攥著餐巾紙,擡眸直視著元兮,目光沈沈,他一字一句地說:“姐姐,你是先認識的我,只能跟我說話,朝我笑,所有的好也都只能完完整整地留給我一個人,我很小氣的,你要給別人一點點,那我就不要了。”

少年眼裏寫滿了認真。

元兮卻笑了,滿不在乎地揉了揉他的頭發,揶揄道:“小鬼,我發現你占有欲還挺強。”

占有欲?羅弋第一次接觸這個詞,他不喜歡她跟別人接觸,這就是占有欲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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