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完東西, 已經是下午五點多了。

日薄西山，漫天的橘黃鋪展蔓延，整個世界融在一片暖色中。

元兮出了不少汗, 身上黏膩不舒服，剛收拾完東西, 她就拎著睡衣進了浴室。

羅弋扯著自己衣領嗅了嗅，滿臉嫌棄地進了次臥的浴室。

羅弋神清氣爽地從次臥出來的時候，元兮還沒洗好，他挽了挽衣袖, 擡步進了廚房。

元兮泡了個舒服的熱水澡，又磨磨蹭蹭了好長時間，出房門的時候, 羅弋正好把晚餐擺上桌, 看元兮出來，朝她招了招手，“過來吃飯。”

元兮蹭上前，鉆到他懷裏，踮腳吻了一下他的下巴, 壞笑一聲又跳出他的懷抱，一系列撩撥的動作流暢而連貫。

羅弋饒有興致地挑了挑眉, 笑著去勾她的腰，元兮像個滑溜溜的小泥鰍一樣閃身躲過他的攬抱，歪頭笑看著他，“羅弋, 我看家裏冰箱有紅酒，你要喝點兒嗎？”

羅弋神思微微一轉，大大方方地攤手道：“好啊, 那就喝點兒。”

元兮挑了一瓶度數最高的。

甫一開瓶，葡萄醇釀的香甜在空氣中揮發溢散，縈繞鼻尖，一呼一吸都像是染了醉。

元兮淺笑著給羅弋斟了滿滿一高腳杯，羅弋挑眉看著兩個人杯中極度不對等的酒液，興致在這一刻被提到極致。

“羅弋，我今天好開心，我敬你一杯。”

羅弋端起酒杯，手腕輕輕振晃，猩紅色的葡萄酒也隨之泛起微波。

“喝呀。”

元兮虛扶著羅弋的手腕。

滿滿的一杯酒，幾乎是被她強灌下去的。

放下酒杯，羅弋覷了覷她的杯子，桃花眼裏暗流湧動，“不是敬我嗎？你不喝？”

“我當然喝了。”說著，元兮端起酒杯。

“等一下。”羅弋握住她的手腕，又往裏面添了些酒，直到高腳杯被斟得滿滿的，他才松開手。

元兮看著這滿滿的一杯酒，面色微微泛白。

這一杯下去，她還有知覺嗎？

她的本意是灌醉羅弋，可不是讓羅弋灌醉她。

“兮兮？怎麽了？不是要喝酒嗎？”

羅弋語氣無辜，似是真的什麽也不知道。

“我……”元兮的手腕微微下移，眼看著杯底就要碰到桌面，羅弋突然托住她的手腕，戲謔道：“難不成兮兮想我也餵你喝？”

“不、不用，我自己來。”

元兮捏著杯子，些許不情願地抿了一口。

“兮兮這是要養魚嗎？還是說……想我餵你？嗯？”

羅弋又斟了半杯酒，仰頭一飲而盡，還倒置杯子挑釁似的在元兮面前晃了晃。

元兮抿了一下唇，破罐破摔地喝盡杯中紅酒。

偷雞不成蝕把米，剩下的時間，元兮沒有再灌羅弋酒。

沒多久，酒勁後知後覺地上頭，眼前的飯菜晃來晃去，元兮好幾次都夾了空。

面前的瓷碗裏被人放了一塊雞翅，元兮擡頭，迷離地對上羅弋的視線，幾秒後，她朝著他癡癡地笑了。

她的雙頰紅得像晚間天邊大片大片的火燒雲，眼尾的一點淚痣融在這片紅裏，像是浸了酒。

頭頂的吊燈是暖黃色的，眼前人的笑也是暖色的，這一刻，所有的血液翻滾沸騰，心尖像被燙出一個洞，一切的愛念情/欲蠢蠢欲動。

一片暗影覆下，地板上，他的身影遮住了她的。

元兮眨巴了一下眼睛，微揚著頭看羅弋，杏眼幹凈純粹，像是春天雪山之巔融化的第一捧雪水。

羅弋彎下腰，她澄澈的瞳眸被他占據。

“羅弋，你醉了嗎？”

元兮歪頭笑著，甜甜的聲音像貓爪一樣撓著他的心。

羅弋擡手蹭著她的紅唇，低垂的目光些許熾熱，“兮兮想我醉嗎？”

他的嗓音低沈，露骨的欲望不言而喻。

元兮用力點了一下頭，環住他的後頸稍稍一帶，附在他耳邊輕聲講道：“羅弋，我真的好喜歡你呀。”

她的氣息撓得他微癢，一股酥麻從脊骨沖上來，瞬間占據了所有的精神理智。

羅弋的掌心順著她的肩膀緩緩下移，落在她盈盈一握的纖腰上。

酒香在空氣中發酵，羅弋的呼吸微重，輕緩的聲音將性感發揮到淋漓盡致，他說：“那……我應該是醉了。”

元兮只是咯咯地笑。

心臟貼著心臟，左胸腔裏的跳動脈成了同一頻率。

元兮朝羅弋手裏塞了一個東西，“羅弋，我想吃鴨脖了。”

她講話噴出的熱氣盡數灑在他頸間。

羅弋垂眸掃了一眼手裏的東西，又倏地握緊，攔腰橫抱起她。

臥室裏的裝飾大換樣，所有用品都從單個變成了一對，這是元兮的小心思，也是羅弋喜聞樂見的。

他把她輕輕地放到床上，居高臨下地看著懷裏的人，一雙桃花眼斂盡了所有光芒和歡喜。

欲望膨脹到仿佛要沖破身體的束縛，鬢角生了薄汗，羅弋緩緩俯身，薄唇貼在她耳畔，用氣音說道：“兮兮，吃鴨脖了。”

所有的聲音都收斂，靜謐如水的房間裏一遍又一遍地重覆著粗重的喘息，連心跳聲都被放大到無法忽略，元兮的腦袋暈暈乎乎的，意識始終處於半夢半醒的混沌狀態，房間裏的一切東西都很熟悉，眼睛被蒙了一層霧，她什麽都看不清。

“兮兮。”

元兮長睫輕顫，眼瞼上傳來溫熱微癢的觸感，羅弋一點一點地吻掉她的眼淚，耐心又細致。

元兮偏開頭，突然看到了從窗簾縫隙間洩露出的一抹皎白的光，像月光，又像是城市的燈光。

現在……應該很晚了吧？

時間觀念一起，酸痛疲怠像席卷落葉的疾風一樣迅速侵入四肢百骸。

元兮難受地拉了拉脖子。

“羅弋。”

她的嗓音嘶啞得厲害，裹著沙礫一樣。

“渴了嗎？”

羅弋低頭，唇瓣輕蹭著她的唇角，輕聲詢問。

元兮擡手抵住他的肩膀，渾身軟地沒有力氣，聲音微顫，“夠、夠了。”

羅弋挑起她的下頜，堵住她的唇，把嘴裏含的清水渡給她，元兮口幹舌燥，像沙漠裏苦行的旅人，拼命汲取著唯一一絲水源。

羅弋輕輕舔掉她唇瓣上殘留的晶瑩，低頭在她耳邊輕問：“還想要嗎？”

灼燙的氣息噴灑在耳廓，元兮被撞得七葷八素，所有感官都被舒擴到極致。

她舔了舔微幹的唇瓣，目光迷離，不夠，還想要。

“兮兮，這是你說的，還要。”羅弋咬住她的耳垂輕輕廝磨，似挑逗，又似懲罰。

眼前的景物不停地晃蕩，元兮暈得不知今夕何夕，不知道過了多久，身上的重量輕了，耳邊響起翻抽屜的響動，接著是塑料制品撕裂的聲音。

元兮費力夠到床邊沿，手指緊緊地攥著床單，她的身子才稍稍側移一點，手腕就被一只強有力的大手捉住，輕輕一扯，元兮掉進了一個滾燙的懷抱。

羅弋蹭著她的唇瓣，胸膛輕顫，他在她耳邊低笑：“兮兮，你還有力氣。”

元兮雙手抓著他的手臂，顫著聲音求饒：“我好累，我想睡覺。”

羅弋屈指蹭掉下頜的汗珠，堵住她的唇，聲音沙得厲害，“想睡就睡。”

身體的某處被重新脹開，元兮驚呼出聲，眼淚又溢了出來。

少年開葷，是用不完的精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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