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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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 羅弋一如既往地逛元兮的微博。
她的微博大號轉發了一則動漫電影定檔的消息，小號點讚了一條樹洞博主最近的微博。
是早上九點左右發的一條提問貼——單身久了會對身邊的人產生幻想嗎？
微博下面的評論讓他忍俊不禁。
後宮佳麗三千：【會，只要我想, 我愛豆就躺在我床上。】
今天依舊沒脫貧：【會，因為沒錢嫖。】
King：【不會, 身邊的人都太醜。】
奧特曼的小怪獸：【姐妹你這是單了多久啊？/笑哭】
我最美：【根據社會心理學分析，這是動了凡心。】
鏟屎官：【仿佛嗅到了戀愛的酸臭味。】
……
羅弋把評論翻到底，也沒看到元兮的身影。
手機鈴聲突然響起，羅弋眉心一跳, 流暢地滑到了接聽鍵。
“羅弋，我現在在機場，剛下飛機, 你快點找個人來接我。”
羅弋看了一眼備註, 是他老姐沒錯啊，但電話裏這聲音怎麽跟做賊一樣。
羅弋轉了一下手裏的鋼筆，嗤笑道：“姐，你該不會是犯罪潛逃回國的吧？”
羅曼縮在機場廁所隔間裏，剛要開口懟, 又突然意識到她現在也只有羅弋可以依靠了，斂下脾氣, 咬牙道：“媽現在瘋了，非得把我嫁給一個不認識的人，爸也勸不動她，我這不是沒辦法, 投奔你來了嗎。”
唇角彎起的弧度漸漸下拉，羅弋起身拎著外套邊往外走邊囑咐道：“我馬上過去，你待在現在的位置別動。”
羅弋是在機場衛生間門口接到羅曼的。
黑色沖鋒衣拉到了最頂, 墨鏡遮了大半張臉，整個人裹得只剩頭發絲，頗有些欲蓋彌彰的味道。
羅弋接過她手裏的行李箱，饒有興趣地打量著她這一身的行當，最後，目光落在她的齊肩短發上，屈指蹭了蹭下頜，笑道：“你這新發型跟狗啃了一樣。”
羅曼瞪了他一眼，把頭上假發取下，又順手捋了捋自己卷曲的波浪長發，回懟道：“你這眼神也跟鍍了一層鈦合金一樣。”
羅弋掀了她一眼，不屑於爭辯。
車上，羅曼把自己的黑色沖鋒衣脫下，露出裏面黑色緊身小吊帶。
羅弋轉了一下方向盤，透過車內後視鏡看著副駕駛位上淡定地補著口紅的人，正經道：“說吧，到底是怎麽回事？”
羅曼抿抿唇，欣賞了一下鏡子裏的貌美如花，漫不經心地回他：“還能怎麽回事，媽給我找了一個相親對象，才見三面就逼著我嫁，我不想，就逃回來了。”
何婕的控制欲有多強，羅弋比羅曼更有心得，凡是她決定的事，沒人敢忤逆。
這次羅曼回來，想來路上也不是太平坦順遂，只是羅曼不想說，羅弋也尊重她不再問。
“我送你回老宅還是給你訂個酒店？”
“酒店吧，老宅指不定哪天媽趁你不註意就把我綁走了。”
羅弋指尖輕敲了下方向盤，嗯了一聲，算作回應。
十字路口等綠燈的間隙，羅曼悠然地補著妝，羅弋側身長臂一撈從後座拿到自己的西裝外套，丟到羅曼懷裏。
臂肘冷不丁地被碰一下，手腕輕抖，眉筆微偏了一點方向，原來的眉線紋路被破壞。
雖然這一點細微地幾乎看不出來，但羅曼素來是個力求精致的完美主義者，她當即就瞪了羅弋一眼，沒好氣道：“你幹什麽呢，我妝都被你弄花了。”
綠燈亮起，羅弋重新發動車子，語氣平淡地回答她剛才的問題，“銀行卡，自己拿。”
“你怎麽知道我銀行卡被停了？”
羅弋抽空給她遞了一個關愛智障的眼神。
羅曼抿了抿唇，也覺得自己剛才的話有些侮辱智商了。
哪有離家出走還大搖大擺啃老的富二代？這不成心暴露行蹤嗎。
羅曼又微修了一下剛才手抖沒畫好的眉毛，闔上化妝鏡，又說：“你這幾天也註意點兒，上次我偷摸進書房的時候看到了你和兮兮的合影，明顯是私家偵探偷拍的。”
羅弋手一頓，指尖輕敲了一下方向盤，問她：“拍的什麽？”
羅曼視線似有若無地從他臉上掠過，似是有些不情願地開口：“你被打。”
羅弋神思微轉，才反應過來應該是那天在元兮工作室樓下被徐知舟揍了一拳。
只是，他不知道那次是不是私家偵探的第一次跟蹤，還有，偵探到底跟的是自己，還是元兮。
羅弋從小性子傲，只能是自己欺負別人，就算是被人欺負了，也不能被人點破說自己被欺負了。
看他不說話，羅曼安慰道：“不過是被人蹭了一下，又沒有什麽大不了的，男子漢大丈夫，肚子裏要能撐船。”
“姐。”羅弋突然開口打斷她的話，“我幫你怎麽樣？”
羅曼一時沒能反應過來他話裏的意思。
羅弋淡淡地解釋道：“我幫你爭取到你的婚姻自由，但我有一個條件。”
“什麽條件？”
羅弋抽空瞄了她一眼，鄭重說道：“不管發生什麽，你都站在我這邊。”
羅曼伸手揉亂了他的頭發，語氣寵溺，“臭小子，從小到大哪次我沒站在你那邊。”
羅弋抿了抿唇，這次不一樣，如果連羅曼都不支持他，他就真的幾乎沒有勝算了。
——
傍晚時分，元兮下班正被南鈺挽著走，就聽見身後有人叫了聲，兩個人循著聲音回頭。
一襲張揚紅裙勾勒出女人玲瓏有致的身材，瓜子臉，亞麻棕色的長卷發，黛眉朱唇，美得像個勾人的妖精。
“羅曼？！”
元兮驚訝地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羅曼走上前，朝兩個人打招呼。
南鈺眨巴著眼睛朝她揮了揮手，晃著元兮的胳膊低聲說：“元小兮，你這個朋友好漂亮啊。”
羅曼輕笑了聲，撩了一下自己的長卷發，莞爾一笑，“小可愛，我都聽到了哦。”
南鈺瞬間抿緊嘴巴，目光卻還是在她臉上移不開。
“羅曼，你怎麽回來了？”
元兮漸漸從羅曼突然出現在眼前的震驚裏緩過神。
“外面玩膩了就回國玩幾天。”羅曼秀眉微挑，打趣道：“兩年沒見，不請我吃個飯？”
元兮眸光微亮，笑著說：“當然要請。”
南鈺漸漸松開元兮的胳膊，還沒來得及開口同她們告別，羅曼就直接上前攬住她，自來熟道：“走吧，說好了今天我宰肥羊。”
從羅曼回國後，羅弋就沒再讓元兮送過午餐了，元兮落了一身輕松，少了跟羅弋不必要的接觸，她也少了幾分尷尬。
那晚的荒誕一夢，元兮也刻意地不去想，工作室和出租屋兩點一線地跑，生活漸漸恢覆平靜。
立冬季節，北方的氣溫總是降得快些，城市道路兩旁的梧桐林葉稀疏，偶有幾片倔強地掛在枝杈上，晃晃悠悠地像老人搖搖欲墜的牙齒。
刀子般的冷風刮得人臉生疼，元兮攏了攏外套，手機裏鄒喻女士還在絮絮叨叨地說著些讓她天冷加衣，註意身體，時不時地再催幾句讓她相親之類的話。
元兮習以為常地敷衍應著，擡手撚了撚眉心，自從鄒喻知道她和徐知舟的事告吹之後，這樣的話就成了家常便飯，每次的氣溫浮動都成了鄒喻催她相親的借口，她手機裏鄒喻給她推的相親對象的名片，沒有十個也得有八個了。
元兮剛收了手機，迎面就被一名女士堵住了路，一身西服套裙，看起來精明強幹，五官有些熟悉，可元兮總想不起來在哪裏見過。
“你就是元兮？”
何婕微昂著頭，打量著元兮的目光中審視意味十足。
這神態，倒讓元兮想到了羅弋。
“你好，請問你是……”
“媽！”
元兮話都還沒問完，身後傳來一聲驚呼，接著手腕一緊，整個人被羅弋擋在了身後。
原來她是羅弋和羅曼的母親，怪不得有些眼熟。
元兮悄悄掙了一下手，羅弋不但沒放開她，反倒把她攥得更緊了些。
“媽，有話我們回去說。”
羅弋得了消息匆忙趕來，跑得微喘，額前碎發被風吹得淩亂，額角冒著細細密密的汗珠。
何婕目光不善地掃了他一眼，面色陰沈，反諷道：“回去說？回去你肯見我？”
羅弋卻只是咬牙重覆，“我們回去說。”
“好啊。”何婕欣然應允。
羅弋一口氣還未放下，何婕又朝著他身後好言道：“元兮是吧？聽說你是小曼的好朋友，這些年也沒少照顧我們小弋，不如大家一起吃個飯？阿姨也好感謝你一下。”
元兮抿了抿唇，覺得在羅弋身後答話不禮貌，正要移動身子就被羅弋扯了回去，好好地藏在身後。
“媽！”羅弋低吼了一聲，整個人像被觸了逆鱗，處於高度戒備狀態，下頜線緊繃，良久，他才緩緩吐出幾個字，“長基的項目……您別逼我。”
何婕猛地瞠大眼睛，瞳孔微縮，語氣都有幾分重，“所以，你這是在威脅我？”
元兮在羅弋背後聽得一頭霧水。
“媽。”羅弋皺著眉，“我沒有，我只想我們能回去談。”
何婕輕嗤一聲，意味深長地朝羅弋身後掀了一眼，高跟鞋踩得“噠噠”響。
羅弋長呼一口氣，心重重地落下，後知後覺地松了手上的力度，轉身扶著元兮的肩膀，認真囑咐道：“如果我媽再來找你，不管她說什麽你都不要信，給我打電話。”
元兮迷惑地眨了眨眼，又點了點頭，沒有多問。
羅弋垂眸看著她挺翹的鼻尖，喉結輕滑，“兮兮，你能抱我一下嗎？”
語氣隱隱含著渴求。
簡單的一句話卻讓元兮心尖一顫，她猛地掙脫開他的手，後退一步，緊了緊手裏的挎包帶子。
這一刻，像是有什麽東西失控，偏離了原有的軌道，元兮的呼吸都亂了，這種突如其來的情緒讓她有點兒心慌。
垂斂的目光落在羅弋骨節分明的手上，他的腕骨明顯，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蜿蜒錯亂，繁雜得一如元兮此刻的心情。
羅弋顫了顫指尖，強扯著唇角，“我開玩笑的。”
元兮摩挲了一下自己的皮質小挎包，心裏有點兒怪怪的，沈甸甸的感覺，“如果你沒什麽其他事，我就先走了。”
元兮說這話的時候，始終不敢擡頭去看羅弋。
直到她的背影徹底消失在人群裏，羅弋才轉身朝何婕離開的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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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依舊沒脫貧：【會，因為沒錢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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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美：【根據社會心理學分析，這是動了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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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弋把評論翻到底，也沒看到元兮的身影。
手機鈴聲突然響起，羅弋眉心一跳, 流暢地滑到了接聽鍵。
“羅弋，我現在在機場，剛下飛機, 你快點找個人來接我。”
羅弋看了一眼備註, 是他老姐沒錯啊，但電話裏這聲音怎麽跟做賊一樣。
羅弋轉了一下手裏的鋼筆，嗤笑道：“姐，你該不會是犯罪潛逃回國的吧？”
羅曼縮在機場廁所隔間裏，剛要開口懟, 又突然意識到她現在也只有羅弋可以依靠了，斂下脾氣, 咬牙道：“媽現在瘋了，非得把我嫁給一個不認識的人，爸也勸不動她，我這不是沒辦法, 投奔你來了嗎。”
唇角彎起的弧度漸漸下拉，羅弋起身拎著外套邊往外走邊囑咐道：“我馬上過去，你待在現在的位置別動。”
羅弋是在機場衛生間門口接到羅曼的。
黑色沖鋒衣拉到了最頂, 墨鏡遮了大半張臉，整個人裹得只剩頭發絲，頗有些欲蓋彌彰的味道。
羅弋接過她手裏的行李箱，饒有興趣地打量著她這一身的行當，最後，目光落在她的齊肩短發上，屈指蹭了蹭下頜，笑道：“你這新發型跟狗啃了一樣。”
羅曼瞪了他一眼，把頭上假發取下，又順手捋了捋自己卷曲的波浪長發，回懟道：“你這眼神也跟鍍了一層鈦合金一樣。”
羅弋掀了她一眼，不屑於爭辯。
車上，羅曼把自己的黑色沖鋒衣脫下，露出裏面黑色緊身小吊帶。
羅弋轉了一下方向盤，透過車內後視鏡看著副駕駛位上淡定地補著口紅的人，正經道：“說吧，到底是怎麽回事？”
羅曼抿抿唇，欣賞了一下鏡子裏的貌美如花，漫不經心地回他：“還能怎麽回事，媽給我找了一個相親對象，才見三面就逼著我嫁，我不想，就逃回來了。”
何婕的控制欲有多強，羅弋比羅曼更有心得，凡是她決定的事，沒人敢忤逆。
這次羅曼回來，想來路上也不是太平坦順遂，只是羅曼不想說，羅弋也尊重她不再問。
“我送你回老宅還是給你訂個酒店？”
“酒店吧，老宅指不定哪天媽趁你不註意就把我綁走了。”
羅弋指尖輕敲了下方向盤，嗯了一聲，算作回應。
十字路口等綠燈的間隙，羅曼悠然地補著妝，羅弋側身長臂一撈從後座拿到自己的西裝外套，丟到羅曼懷裏。
臂肘冷不丁地被碰一下，手腕輕抖，眉筆微偏了一點方向，原來的眉線紋路被破壞。
雖然這一點細微地幾乎看不出來，但羅曼素來是個力求精致的完美主義者，她當即就瞪了羅弋一眼，沒好氣道：“你幹什麽呢，我妝都被你弄花了。”
綠燈亮起，羅弋重新發動車子，語氣平淡地回答她剛才的問題，“銀行卡，自己拿。”
“你怎麽知道我銀行卡被停了？”
羅弋抽空給她遞了一個關愛智障的眼神。
羅曼抿了抿唇，也覺得自己剛才的話有些侮辱智商了。
哪有離家出走還大搖大擺啃老的富二代？這不成心暴露行蹤嗎。
羅曼又微修了一下剛才手抖沒畫好的眉毛，闔上化妝鏡，又說：“你這幾天也註意點兒，上次我偷摸進書房的時候看到了你和兮兮的合影，明顯是私家偵探偷拍的。”
羅弋手一頓，指尖輕敲了一下方向盤，問她：“拍的什麽？”
羅曼視線似有若無地從他臉上掠過，似是有些不情願地開口：“你被打。”
羅弋神思微轉，才反應過來應該是那天在元兮工作室樓下被徐知舟揍了一拳。
只是，他不知道那次是不是私家偵探的第一次跟蹤，還有，偵探到底跟的是自己，還是元兮。
羅弋從小性子傲，只能是自己欺負別人，就算是被人欺負了，也不能被人點破說自己被欺負了。
看他不說話，羅曼安慰道：“不過是被人蹭了一下，又沒有什麽大不了的，男子漢大丈夫，肚子裏要能撐船。”
“姐。”羅弋突然開口打斷她的話，“我幫你怎麽樣？”
羅曼一時沒能反應過來他話裏的意思。
羅弋淡淡地解釋道：“我幫你爭取到你的婚姻自由，但我有一個條件。”
“什麽條件？”
羅弋抽空瞄了她一眼，鄭重說道：“不管發生什麽，你都站在我這邊。”
羅曼伸手揉亂了他的頭發，語氣寵溺，“臭小子，從小到大哪次我沒站在你那邊。”
羅弋抿了抿唇，這次不一樣，如果連羅曼都不支持他，他就真的幾乎沒有勝算了。
——
傍晚時分，元兮下班正被南鈺挽著走，就聽見身後有人叫了聲，兩個人循著聲音回頭。
一襲張揚紅裙勾勒出女人玲瓏有致的身材，瓜子臉，亞麻棕色的長卷發，黛眉朱唇，美得像個勾人的妖精。
“羅曼？！”
元兮驚訝地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羅曼走上前，朝兩個人打招呼。
南鈺眨巴著眼睛朝她揮了揮手，晃著元兮的胳膊低聲說：“元小兮，你這個朋友好漂亮啊。”
羅曼輕笑了聲，撩了一下自己的長卷發，莞爾一笑，“小可愛，我都聽到了哦。”
南鈺瞬間抿緊嘴巴，目光卻還是在她臉上移不開。
“羅曼，你怎麽回來了？”
元兮漸漸從羅曼突然出現在眼前的震驚裏緩過神。
“外面玩膩了就回國玩幾天。”羅曼秀眉微挑，打趣道：“兩年沒見，不請我吃個飯？”
元兮眸光微亮，笑著說：“當然要請。”
南鈺漸漸松開元兮的胳膊，還沒來得及開口同她們告別，羅曼就直接上前攬住她，自來熟道：“走吧，說好了今天我宰肥羊。”
從羅曼回國後，羅弋就沒再讓元兮送過午餐了，元兮落了一身輕松，少了跟羅弋不必要的接觸，她也少了幾分尷尬。
那晚的荒誕一夢，元兮也刻意地不去想，工作室和出租屋兩點一線地跑，生活漸漸恢覆平靜。
立冬季節，北方的氣溫總是降得快些，城市道路兩旁的梧桐林葉稀疏，偶有幾片倔強地掛在枝杈上，晃晃悠悠地像老人搖搖欲墜的牙齒。
刀子般的冷風刮得人臉生疼，元兮攏了攏外套，手機裏鄒喻女士還在絮絮叨叨地說著些讓她天冷加衣，註意身體，時不時地再催幾句讓她相親之類的話。
元兮習以為常地敷衍應著，擡手撚了撚眉心，自從鄒喻知道她和徐知舟的事告吹之後，這樣的話就成了家常便飯，每次的氣溫浮動都成了鄒喻催她相親的借口，她手機裏鄒喻給她推的相親對象的名片，沒有十個也得有八個了。
元兮剛收了手機，迎面就被一名女士堵住了路，一身西服套裙，看起來精明強幹，五官有些熟悉，可元兮總想不起來在哪裏見過。
“你就是元兮？”
何婕微昂著頭，打量著元兮的目光中審視意味十足。
這神態，倒讓元兮想到了羅弋。
“你好，請問你是……”
“媽！”
元兮話都還沒問完，身後傳來一聲驚呼，接著手腕一緊，整個人被羅弋擋在了身後。
原來她是羅弋和羅曼的母親，怪不得有些眼熟。
元兮悄悄掙了一下手，羅弋不但沒放開她，反倒把她攥得更緊了些。
“媽，有話我們回去說。”
羅弋得了消息匆忙趕來，跑得微喘，額前碎發被風吹得淩亂，額角冒著細細密密的汗珠。
何婕目光不善地掃了他一眼，面色陰沈，反諷道：“回去說？回去你肯見我？”
羅弋卻只是咬牙重覆，“我們回去說。”
“好啊。”何婕欣然應允。
羅弋一口氣還未放下，何婕又朝著他身後好言道：“元兮是吧？聽說你是小曼的好朋友，這些年也沒少照顧我們小弋，不如大家一起吃個飯？阿姨也好感謝你一下。”
元兮抿了抿唇，覺得在羅弋身後答話不禮貌，正要移動身子就被羅弋扯了回去，好好地藏在身後。
“媽！”羅弋低吼了一聲，整個人像被觸了逆鱗，處於高度戒備狀態，下頜線緊繃，良久，他才緩緩吐出幾個字，“長基的項目……您別逼我。”
何婕猛地瞠大眼睛，瞳孔微縮，語氣都有幾分重，“所以，你這是在威脅我？”
元兮在羅弋背後聽得一頭霧水。
“媽。”羅弋皺著眉，“我沒有，我只想我們能回去談。”
何婕輕嗤一聲，意味深長地朝羅弋身後掀了一眼，高跟鞋踩得“噠噠”響。
羅弋長呼一口氣，心重重地落下，後知後覺地松了手上的力度，轉身扶著元兮的肩膀，認真囑咐道：“如果我媽再來找你，不管她說什麽你都不要信，給我打電話。”
元兮迷惑地眨了眨眼，又點了點頭，沒有多問。
羅弋垂眸看著她挺翹的鼻尖，喉結輕滑，“兮兮，你能抱我一下嗎？”
語氣隱隱含著渴求。
簡單的一句話卻讓元兮心尖一顫，她猛地掙脫開他的手，後退一步，緊了緊手裏的挎包帶子。
這一刻，像是有什麽東西失控，偏離了原有的軌道，元兮的呼吸都亂了，這種突如其來的情緒讓她有點兒心慌。
垂斂的目光落在羅弋骨節分明的手上，他的腕骨明顯，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蜿蜒錯亂，繁雜得一如元兮此刻的心情。
羅弋顫了顫指尖，強扯著唇角，“我開玩笑的。”
元兮摩挲了一下自己的皮質小挎包，心裏有點兒怪怪的，沈甸甸的感覺，“如果你沒什麽其他事，我就先走了。”
元兮說這話的時候，始終不敢擡頭去看羅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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