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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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時，護士過來掛針，羅弋昨晚沒睡好，剛掛上針就昏昏沈沈地睡過去了。
元兮趁這個時間回去拿換洗衣物，陸禮不靠譜，她不能再不靠譜，她得陪床照顧他，怕羅弋起來看不到她再找，元兮離開的時候還給他留了一張便簽。
等元兮拎著行李和一些蔬菜水果回到病房的時候，羅弋已經醒了，也拔過針了，他正靠坐在床上，手上把玩著元兮之前留下來的便簽。
看元兮拎著大包小包的東西進門，羅弋下意識地就要掀被下床，脊背往前移了幾分，頓了一下，又規規矩矩地坐了回來。
元兮把蔬菜水果放到廚房，又安置好自己的行李箱，累得腰酸背痛。
“怎麽拿那麽多東西，你想要什麽直接跟我說，我讓人送過來，你這樣多累啊。”
元兮稍稍活動了一下肩膀，掠過這個話題，問他：“中午想吃什麽？我給你做。”
“我叫了外賣，兮兮，你別忙了，歇一會兒吧。”
病房裏有陪護床，元兮直接坐在床上脫下鞋子，她上午出門出得急，在鞋架上隨便選了一雙鞋子，就這麽倒黴地選到了之前覺得磨腳還沒來得及丟的那一雙，今天在外面跑了一上午，腳後跟都磨出了血痕。
“兮兮。”羅弋看著她的腳，眉頭都擰到了一起，心裏歉疚得厲害，“你過來，我幫你揉揉。”
元兮笑了一下，從挎包裏翻出兩張創可貼，“你啊，還是好好照顧好自己吧。”
元兮不願意，羅弋說著就要下床。
元兮也顧不得自己還沒貼好的創可貼了，上前按住他的肩膀，微慍道：“你怎麽這麽不讓人省心，都說了，你不能動，腿還想不想要了？”
羅弋拉著她的胳膊，心疼地看著她，“讓我看看，傷成什麽樣了？”
元兮好笑道：“你又不是醫生。”
“我會按摩，以前學著給奶奶按過腳，我也給你按按。”羅弋握著她的胳膊，目光懇切，生怕她不同意。
元兮無奈，坐到他床邊，屈起腿把腳搭在床沿邊。
羅弋小心把她左腳上沒貼好的另外半面創可貼粘好。
他略帶些薄繭的手掌包裹住她的纖足，輕輕揉按，“疼不疼？”
羅弋按得很舒服，元兮搖搖頭，“還好。”
羅弋點的餐來得很快，吃過飯後，元兮渾身疲累，羅弋在玩手機，元兮躺在陪護床上，側臉朝著他的方向，困倦漸漸爬上來。
羅弋昨晚是上廁所摔的。
要不要給他請個男護工？
長睫輕顫，元兮困得眼皮子打架，但這件事情還沒交代，她不能睡，濃濃的困意拉扯著她紊亂的神思。
“羅弋。”元兮呢喃了一聲，又沒有了知覺，整個人陷在了夢裏。
病床上的羅弋，看她睡熟了之後，按滅手裏的手機，下床踱到了她身邊。
他小心撩開她頰邊的碎發，又幫她把被子往上扯了扯，“兮兮，對不起，上次是我錯了，別不理我了成嗎？”
寂靜的房間，回應他的只有淺淺的呼吸聲。
“你不說話，我就當你答應了。”
羅弋朝前傾了一下身子，快要吻到她額頭的時候，又直了直脊背，拉開了距離，“對不起，我又忘了。”
這一覺，元兮睡了三個小時，醒來的時候整個人都是迷糊的，怔忡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這是在醫院。
羅弋沒睡，手機換成了電腦，他戴著銀邊細框眼鏡，修長的手指在鍵盤上敲敲打打。
聽到動靜，羅弋朝元兮這邊看過來，“醒了？桌子上有櫻桃，餓了就吃一點，我叫了晚飯，他們過一會兒才能送到。”
元兮伸了個懶腰，點點頭，又突然意識到不對，彈坐起身，指著紅彤彤的櫻桃，“這你洗的？”
羅弋打字的手一頓，又說：“我讓護士小姐幫忙洗的。”
元兮點點頭，從果盤裏揪下一顆櫻桃，剛塞進嘴裏，又想起來自己睡之前好像是打算問問羅弋要不要請個男護工來著。
“羅弋？”元兮盤腿坐在床上，隔著一個過道看著病床上認真處理事情的人。
“嗯？”羅弋偏頭，把目光從電腦移到元兮身上，問她：“怎麽了？是餓了嗎？”
“不是，我就想問問你要不要找個男護工。”元兮一本正經地跟他分析，“你看昨晚你不是上廁所不小心摔了嗎？而且，我們找個男護工，你也不用覺得尷尬。”
羅弋面色一滯，動了動嘴唇，低聲說：“我能自己上廁所，而且，我不喜歡別人碰我。”
“羅……”元兮還想要再勸。
“兮兮，我不想要護工。”
有了護工，她就走了。
元兮看他這麽堅決，松了口，“不想就不想吧。”
晚些的時候，陸禮和沈桐煬過來看羅弋。
元兮洗了水果招待他們。
三個人聚在一起，嘻嘻哈哈地聊天。
元兮覺得自己在病房裏怎麽看都有些不搭，尋了個借口去外面溜達。
元兮一出去，陸禮就長呼了一口氣。
沈桐煬勾住他的脖子，罵他沒出息，沒見過世面。
陸禮一把打開他的手，沒好氣道：“你特麽試試跟看著你長大，對你事事照顧的姐姐撒謊。”
“什麽姐姐。”沈桐煬一把掌拍過他的頭，“那叫嫂子。”
陸禮不吃虧地踹了沈桐煬一腳，揉著後腦罵道：“你特麽少動手動腳的。”
羅弋默不作聲，靜靜解決著元兮給他們洗的櫻桃。
“羅弋，你好歹說句公道話啊。”
羅弋聞言掀了陸禮一眼，警告道：“陸禮，你少在兮兮面前刷存在感。”
“你這也太過河拆橋了吧，還是我幫你把元兮姐騙回來的。”陸禮氣悶地咕囔道。
羅弋掃了個眼風過來。
陸禮猛地抿緊嘴巴，諱莫如深。
羅弋擡腕看了一下時間，淡淡地講道：“已經十分鐘了，你們該走了。”
“哥，這咱不至於吧，才十分鐘不見就想嫂子了？”沈桐煬吊兒郎當地笑著，伸手去摘果盤裏的櫻桃。
羅弋毫不留情地拍開他的手，嫌棄道：“臟。”
沈桐煬動了動嘴唇，一臉不屑地切了聲，“不就一破櫻桃，說得好像誰想吃一樣，待會兒回去我就買一大箱屯著。”
羅弋咬了一顆櫻桃，嗤笑一聲，“那我恭喜你。”
恭喜？
沈桐煬明顯沒跟上羅弋的腦回路。
“恭喜我什麽？”
羅弋看智障一樣掃了他一眼，“恭喜你家即將成為無頭幼蟲的聚集地。”
“操！”陸禮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沈桐煬也反應過來了，氣得滿臉黑線。
“他就一卸磨殺驢的無情渣男。”陸禮笑著攬過沈桐煬的肩膀，“走，哥們，咱倆泡吧去，讓他自己在這邊吃病號飯。”
沈桐煬沒好氣地揮開陸禮的手，“你罵誰驢呢！”
陸禮和沈桐煬剛走沒多久，元兮就晃蕩回來了，環顧一圈，看病房裏只有羅弋一個人，問他：“陸禮他們走了？”
羅弋嗯了一聲，抽了一張紙巾擦嘴。
元兮上前把空果盤拿開，“現在要不要洗漱睡覺？我看你中午好像就沒睡。”
羅弋點點頭，元兮給他打了溫水洗漱，又把他病床上的小板桌放下去，扶著他躺好休息。
偌大的病房裏只留了一盞睡眠燈，在這漆黑的夜裏發著幽幽的光亮，衛生間裏流水聲嘩嘩，羅弋突然覺得嗓子發幹。
他摸到枕邊的手機，插上耳機，開了音樂，不停地調大音量，直到震耳欲聾的音樂聲吵得腦袋嗡嗡疼，羅弋才稍稍平靜了一些。
元兮洗完澡出來的時候，就看羅弋塞著耳機，緊闔著眼睛，好像是睡了。
她輕手輕腳地走到陪護床邊坐下，拿著毛巾不停地揉搓著濕漉漉的頭發。
直到覺得擦得差不多了，她才放下毛巾，隨便抓了抓頭發，打算玩會手機等頭發自然晾幹。
“兮兮。”羅弋突然叫她。
“嗯？你還沒睡？”元兮微遮了一下手機亮光，“是不是我剛才把你吵醒了？”
“沒有，我沒睡著，你把頭發吹幹再睡吧，容易著涼。”
元兮抓了抓頭發，思忖片刻，從行李箱裏拿出了吹風機。
吹過頭發，又塗了個水乳，正準備躺下休息的時候，發現羅弋還沒睡，側臉看著她。
元兮蓋好被子，背對著他，擡手朝他揮了揮，“晚安。”
許是因為下午睡得多了，元兮閉上眼睛卻沒有絲毫困意，她翻了個身正對上羅弋。
睡眠燈是暖黃色的，光亮微暗，投射在羅弋臉上，他整個人像是沐浴在傍晚的暮光裏，身上都被鍍了一層柔色。
羅弋長得可真好看。
比她遇見過的所有男生都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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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元兮拎著行李和一些蔬菜水果回到病房的時候，羅弋已經醒了，也拔過針了，他正靠坐在床上，手上把玩著元兮之前留下來的便簽。
看元兮拎著大包小包的東西進門，羅弋下意識地就要掀被下床，脊背往前移了幾分，頓了一下，又規規矩矩地坐了回來。
元兮把蔬菜水果放到廚房，又安置好自己的行李箱，累得腰酸背痛。
“怎麽拿那麽多東西，你想要什麽直接跟我說，我讓人送過來，你這樣多累啊。”
元兮稍稍活動了一下肩膀，掠過這個話題，問他：“中午想吃什麽？我給你做。”
“我叫了外賣，兮兮，你別忙了，歇一會兒吧。”
病房裏有陪護床，元兮直接坐在床上脫下鞋子，她上午出門出得急，在鞋架上隨便選了一雙鞋子，就這麽倒黴地選到了之前覺得磨腳還沒來得及丟的那一雙，今天在外面跑了一上午，腳後跟都磨出了血痕。
“兮兮。”羅弋看著她的腳，眉頭都擰到了一起，心裏歉疚得厲害，“你過來，我幫你揉揉。”
元兮笑了一下，從挎包裏翻出兩張創可貼，“你啊，還是好好照顧好自己吧。”
元兮不願意，羅弋說著就要下床。
元兮也顧不得自己還沒貼好的創可貼了，上前按住他的肩膀，微慍道：“你怎麽這麽不讓人省心，都說了，你不能動，腿還想不想要了？”
羅弋拉著她的胳膊，心疼地看著她，“讓我看看，傷成什麽樣了？”
元兮好笑道：“你又不是醫生。”
“我會按摩，以前學著給奶奶按過腳，我也給你按按。”羅弋握著她的胳膊，目光懇切，生怕她不同意。
元兮無奈，坐到他床邊，屈起腿把腳搭在床沿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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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略帶些薄繭的手掌包裹住她的纖足，輕輕揉按，“疼不疼？”
羅弋按得很舒服，元兮搖搖頭，“還好。”
羅弋點的餐來得很快，吃過飯後，元兮渾身疲累，羅弋在玩手機，元兮躺在陪護床上，側臉朝著他的方向，困倦漸漸爬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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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弋。”元兮呢喃了一聲，又沒有了知覺，整個人陷在了夢裏。
病床上的羅弋，看她睡熟了之後，按滅手裏的手機，下床踱到了她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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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覺，元兮睡了三個小時，醒來的時候整個人都是迷糊的，怔忡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這是在醫院。
羅弋沒睡，手機換成了電腦，他戴著銀邊細框眼鏡，修長的手指在鍵盤上敲敲打打。
聽到動靜，羅弋朝元兮這邊看過來，“醒了？桌子上有櫻桃，餓了就吃一點，我叫了晚飯，他們過一會兒才能送到。”
元兮伸了個懶腰，點點頭，又突然意識到不對，彈坐起身，指著紅彤彤的櫻桃，“這你洗的？”
羅弋打字的手一頓，又說：“我讓護士小姐幫忙洗的。”
元兮點點頭，從果盤裏揪下一顆櫻桃，剛塞進嘴裏，又想起來自己睡之前好像是打算問問羅弋要不要請個男護工來著。
“羅弋？”元兮盤腿坐在床上，隔著一個過道看著病床上認真處理事情的人。
“嗯？”羅弋偏頭，把目光從電腦移到元兮身上，問她：“怎麽了？是餓了嗎？”
“不是，我就想問問你要不要找個男護工。”元兮一本正經地跟他分析，“你看昨晚你不是上廁所不小心摔了嗎？而且，我們找個男護工，你也不用覺得尷尬。”
羅弋面色一滯，動了動嘴唇，低聲說：“我能自己上廁所，而且，我不喜歡別人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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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兮兮，我不想要護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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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兮看他這麽堅決，松了口，“不想就不想吧。”
晚些的時候，陸禮和沈桐煬過來看羅弋。
元兮洗了水果招待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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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兮覺得自己在病房裏怎麽看都有些不搭，尋了個借口去外面溜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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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禮一把打開他的手，沒好氣道：“你特麽試試跟看著你長大，對你事事照顧的姐姐撒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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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弋默不作聲，靜靜解決著元兮給他們洗的櫻桃。
“羅弋，你好歹說句公道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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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也太過河拆橋了吧，還是我幫你把元兮姐騙回來的。”陸禮氣悶地咕囔道。
羅弋掃了個眼風過來。
陸禮猛地抿緊嘴巴，諱莫如深。
羅弋擡腕看了一下時間，淡淡地講道：“已經十分鐘了，你們該走了。”
“哥，這咱不至於吧，才十分鐘不見就想嫂子了？”沈桐煬吊兒郎當地笑著，伸手去摘果盤裏的櫻桃。
羅弋毫不留情地拍開他的手，嫌棄道：“臟。”
沈桐煬動了動嘴唇，一臉不屑地切了聲，“不就一破櫻桃，說得好像誰想吃一樣，待會兒回去我就買一大箱屯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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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
沈桐煬明顯沒跟上羅弋的腦回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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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陸禮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沈桐煬也反應過來了，氣得滿臉黑線。
“他就一卸磨殺驢的無情渣男。”陸禮笑著攬過沈桐煬的肩膀，“走，哥們，咱倆泡吧去，讓他自己在這邊吃病號飯。”
沈桐煬沒好氣地揮開陸禮的手，“你罵誰驢呢！”
陸禮和沈桐煬剛走沒多久，元兮就晃蕩回來了，環顧一圈，看病房裏只有羅弋一個人，問他：“陸禮他們走了？”
羅弋嗯了一聲，抽了一張紙巾擦嘴。
元兮上前把空果盤拿開，“現在要不要洗漱睡覺？我看你中午好像就沒睡。”
羅弋點點頭，元兮給他打了溫水洗漱，又把他病床上的小板桌放下去，扶著他躺好休息。
偌大的病房裏只留了一盞睡眠燈，在這漆黑的夜裏發著幽幽的光亮，衛生間裏流水聲嘩嘩，羅弋突然覺得嗓子發幹。
他摸到枕邊的手機，插上耳機，開了音樂，不停地調大音量，直到震耳欲聾的音樂聲吵得腦袋嗡嗡疼，羅弋才稍稍平靜了一些。
元兮洗完澡出來的時候，就看羅弋塞著耳機，緊闔著眼睛，好像是睡了。
她輕手輕腳地走到陪護床邊坐下，拿著毛巾不停地揉搓著濕漉漉的頭發。
直到覺得擦得差不多了，她才放下毛巾，隨便抓了抓頭發，打算玩會手機等頭發自然晾幹。
“兮兮。”羅弋突然叫她。
“嗯？你還沒睡？”元兮微遮了一下手機亮光，“是不是我剛才把你吵醒了？”
“沒有，我沒睡著，你把頭發吹幹再睡吧，容易著涼。”
元兮抓了抓頭發，思忖片刻，從行李箱裏拿出了吹風機。
吹過頭發，又塗了個水乳，正準備躺下休息的時候，發現羅弋還沒睡，側臉看著她。
元兮蓋好被子，背對著他，擡手朝他揮了揮，“晚安。”
許是因為下午睡得多了，元兮閉上眼睛卻沒有絲毫困意，她翻了個身正對上羅弋。
睡眠燈是暖黃色的，光亮微暗，投射在羅弋臉上，他整個人像是沐浴在傍晚的暮光裏，身上都被鍍了一層柔色。
羅弋長得可真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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