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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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男裝店裏出來，兩個人去了商場頂樓的電影院。
經過剛才那麽一耽誤，電影只差五六分鐘就開場了，徐知舟讓元兮先進去，他去買飲料和爆米花。
電影不是很火，影廳裏也沒多少人，元兮按著自己的位置找過去，發現這場大多都是情侶。
等她落座的時候，電影正好開場。
屏幕上閃現的第一幀鏡頭就把元兮嚇了一大跳。
這……是個恐怖片！
電影片頭的音效空靈而悠長，整個影廳回蕩著寒顫駭人的聲音，一遍又一遍，挑撥著元兮脆弱的神經，她渾身發冷，步伐淩亂地朝外走。
剛出影廳，迎面就撞上了提著飲料拿著爆米花的徐知舟。
“你怎麽出來了？”
“我……”元兮穩了穩心神，“我不太喜歡看這種類型的電影。”
徐知舟正要開口說些什麽的時候，元兮口袋裏的手機響了。
她朝他抱歉一笑，閃到一邊接起電話。
“小兮，爸明天要出差，可能回來的時候會趕不上你離開，那個，上次說好的請你吃飯……”元澤宇怕元兮還在介意那天的事，連忙補充說：“你放心，這次是真的只有我們父女兩個。”
隔了幾秒，元澤宇緩聲道：“小兮，爸也半年多沒見你了。”
元兮垂下眼，喉嚨突然發幹發澀。
影廳過道裏的燈光昏暗，元兮擡頭看了一眼不遠處拎著飲料和爆米花安靜等待的人，她動了動嘴唇，應了一句“好。”
“那就今天晚上？到時候爸去接你，這次你挑飯店，你說吃什麽就吃什麽。”
元兮嗯了一聲。
元澤宇又說了幾句，直到電話那頭催他開會，他才依依不舍地掛了電話。
元兮收了手機，走到徐知舟旁邊，還沒等她開口，徐知舟就說：“我們出去吧。”
“你不看電影了嗎？”
“我也不太喜歡看恐怖片。”
徐知舟朝她笑笑。
元兮垂眸，原來他知道是恐怖片。
知道卻還買了爆米花和飲料。
其實，怕得不是他，是她才對。
元兮跟著徐知舟出了電影院，徐知舟把手裏拎的果茶遞給她，“蜂蜜柚子茶，也不知道你的口味。”
元兮接過東西，“謝謝，我很喜歡。”
“喜歡就好。”徐知舟笑著摸了摸後頸，“我還在那邊糾結果茶和純茶你更喜歡哪一個。”
“嗯？”元兮擡頭，“一般不應該糾結奶茶嗎？”
“感覺你應該不喜歡喝奶茶吧？”徐知舟淡聲說：“茶味偏淡，又有些膩嗓子。”
元兮來了興致，繼續問他，“那為什麽最後選了果茶？”
“因為女孩子或多或少都喜歡喝點甜的吧？”徐知舟捧著爆米花，頓了幾秒，又偏頭問她：“這道題……我答對了嗎？”
元兮咬著吸管，捧著奶茶杯的手一滯，抿唇思忖片刻，她擡起頭，笑著對上他的眼睛，“恭喜你，答對了。”
杏眼晶瑩，她唇角的笑意清淺治愈，徐知舟見元兮的第一面就覺得她是一個宜室宜家的人，通透卻不世故。
成年人的世界裏，有些話無需多說，大家心知肚明。
晚些的時候，徐知舟開車把元兮送到小區樓下。
元兮剛下車，就見單元樓旁的花壇邊走過來一個人。
是元澤宇，他喊了一聲“小兮？”
元兮微微蹙眉，面色隱隱有些不悅，但顧及到旁邊還站著徐知舟，這點負面情緒被她藏得很好。
徐知舟循聲望過去，兩個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匯。
“這位是……？”徐知舟疑惑著把目光再度放回到元兮身上。
“我是小兮爸爸。”元澤宇站定到元兮身邊。
“元叔叔，您好，我是徐知舟，元兮的朋友。”徐知舟不卑不亢地伸出手。
元澤宇看了看眼前的人，又看了看元兮，接受了這個禮貌的握手禮。
“我到家了，你路上註意安全。”元兮朝徐知舟輕聲囑咐道。
“好，那下次再見，元叔叔。”
徐知舟跟元澤宇告別，轉身上了車。
等徐知舟的車徹底消失在了視線裏，元澤宇才開口問：“他是誰？”
“我媽給我安排的相親對象。”元兮緊了緊手裏的衣服袋子，按著脾氣緩聲道：“你以後還是不要來這裏了，我媽她有新的生活了，我不希望那個女人聽到什麽風聲後再來鬧。”
“我，就是今天……”元澤宇垂下眼，突然不知道該怎麽開口了，良久，他籲出一口氣，“爸也是想見你。”
元兮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越過他徑直朝小區停車場走。
飯桌上，元澤宇給元兮夾著菜，“小兮，嘗嘗這個。”
元兮看著自己餐碟裏堆成小山高的東西，叫停了他的手，“夠了，我吃不了這麽多。”
元澤宇停下手，他看了看元兮的神色，提了口氣，裝作漫不經心地樣子，問道：“你媽給你介紹的那個相親對象，徐知舟，他，是做什麽的？”
元兮吞咽的動作一頓，語氣似是隨意，“老師，在昌萊大學教書。”
元澤宇突然有些洩氣，“那他……有沒有從商的打算，或者，家裏有沒有人從商？”
元澤宇的心思，元兮多少也明白點。
“爸，我想問問你。”元兮緊了緊手裏的筷子，卻不敢看元澤宇，“當年您非得跟我媽離婚，是不是就是嫌棄我不是個男孩兒，不能傳宗接代，繼承家產，讀的專業也不能幫上你什麽忙？”
“小兮，爸，爸沒那樣想過。”元澤宇語氣漸弱，說得有點兒心虛，當初確實是寧箐箐告訴他她懷的是個男孩，他才鬼迷心竅的。
時隔三年，元兮終於鼓起勇氣問出了心底的疑惑。
只是，元澤宇給的答案，不配她這三年的糾結。
“是不是都無所謂了。”元兮按著心底的酸澀，直視著這張熟悉又陌生的臉，勉強扯出一絲笑，“您的願望落空了，徐知舟父親是中醫，祖上出過探花郎，書香世家，沒人從過商。”
這些都是鄒喻告訴她的，現在她一字不漏地說給元澤宇聽。
“而且……”元兮盯著元澤宇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我元兮這輩子要麽不嫁，嫁也不會嫁給從商的。”
語氣輕緩又決絕。
元兮起身，餐椅和地板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她拿起旁邊坐椅上的衣袋，“我吃飽了，先走了。”
出了飯店，元兮沒有急著回家，一個人沿著人行道在街上瞎溜達。
五彩斑斕的燈光裝飾出來的城市夜景，繁華靡麗，青墨色的天空繁星點點，雨後的空氣染了涼，一呼一吸之間，肺腔裏都是薄荷味的清爽。
元兮深吸一口氣，強扯了扯唇角。
這樣也好。
都說開了，就能放下了。
人總要往前看的。
手機鈴聲猝不及防地響起，來電備註是陸禮。
元兮想起了羅弋，從醉酒那晚過後，她就沒怎麽理過他了。
陸禮直接聯系她，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羅弋。
一時間，元兮不知道這個電話該不該接。
鈴聲吵到自動掛斷。
看來也沒有什麽大事。
元兮握緊手機，在路邊攔車回家。
剛走到單元樓電梯口的時候，手機鈴聲再次響起，還是陸禮。
元兮直接按了掛斷。
陸禮卻又打過來。
難不成真有什麽事？
這次，元兮按了接聽鍵。
“元兮姐，你可算接電話了，羅弋哥他出車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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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剛才那麽一耽誤，電影只差五六分鐘就開場了，徐知舟讓元兮先進去，他去買飲料和爆米花。
電影不是很火，影廳裏也沒多少人，元兮按著自己的位置找過去，發現這場大多都是情侶。
等她落座的時候，電影正好開場。
屏幕上閃現的第一幀鏡頭就把元兮嚇了一大跳。
這……是個恐怖片！
電影片頭的音效空靈而悠長，整個影廳回蕩著寒顫駭人的聲音，一遍又一遍，挑撥著元兮脆弱的神經，她渾身發冷，步伐淩亂地朝外走。
剛出影廳，迎面就撞上了提著飲料拿著爆米花的徐知舟。
“你怎麽出來了？”
“我……”元兮穩了穩心神，“我不太喜歡看這種類型的電影。”
徐知舟正要開口說些什麽的時候，元兮口袋裏的手機響了。
她朝他抱歉一笑，閃到一邊接起電話。
“小兮，爸明天要出差，可能回來的時候會趕不上你離開，那個，上次說好的請你吃飯……”元澤宇怕元兮還在介意那天的事，連忙補充說：“你放心，這次是真的只有我們父女兩個。”
隔了幾秒，元澤宇緩聲道：“小兮，爸也半年多沒見你了。”
元兮垂下眼，喉嚨突然發幹發澀。
影廳過道裏的燈光昏暗，元兮擡頭看了一眼不遠處拎著飲料和爆米花安靜等待的人，她動了動嘴唇，應了一句“好。”
“那就今天晚上？到時候爸去接你，這次你挑飯店，你說吃什麽就吃什麽。”
元兮嗯了一聲。
元澤宇又說了幾句，直到電話那頭催他開會，他才依依不舍地掛了電話。
元兮收了手機，走到徐知舟旁邊，還沒等她開口，徐知舟就說：“我們出去吧。”
“你不看電影了嗎？”
“我也不太喜歡看恐怖片。”
徐知舟朝她笑笑。
元兮垂眸，原來他知道是恐怖片。
知道卻還買了爆米花和飲料。
其實，怕得不是他，是她才對。
元兮跟著徐知舟出了電影院，徐知舟把手裏拎的果茶遞給她，“蜂蜜柚子茶，也不知道你的口味。”
元兮接過東西，“謝謝，我很喜歡。”
“喜歡就好。”徐知舟笑著摸了摸後頸，“我還在那邊糾結果茶和純茶你更喜歡哪一個。”
“嗯？”元兮擡頭，“一般不應該糾結奶茶嗎？”
“感覺你應該不喜歡喝奶茶吧？”徐知舟淡聲說：“茶味偏淡，又有些膩嗓子。”
元兮來了興致，繼續問他，“那為什麽最後選了果茶？”
“因為女孩子或多或少都喜歡喝點甜的吧？”徐知舟捧著爆米花，頓了幾秒，又偏頭問她：“這道題……我答對了嗎？”
元兮咬著吸管，捧著奶茶杯的手一滯，抿唇思忖片刻，她擡起頭，笑著對上他的眼睛，“恭喜你，答對了。”
杏眼晶瑩，她唇角的笑意清淺治愈，徐知舟見元兮的第一面就覺得她是一個宜室宜家的人，通透卻不世故。
成年人的世界裏，有些話無需多說，大家心知肚明。
晚些的時候，徐知舟開車把元兮送到小區樓下。
元兮剛下車，就見單元樓旁的花壇邊走過來一個人。
是元澤宇，他喊了一聲“小兮？”
元兮微微蹙眉，面色隱隱有些不悅，但顧及到旁邊還站著徐知舟，這點負面情緒被她藏得很好。
徐知舟循聲望過去，兩個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匯。
“這位是……？”徐知舟疑惑著把目光再度放回到元兮身上。
“我是小兮爸爸。”元澤宇站定到元兮身邊。
“元叔叔，您好，我是徐知舟，元兮的朋友。”徐知舟不卑不亢地伸出手。
元澤宇看了看眼前的人，又看了看元兮，接受了這個禮貌的握手禮。
“我到家了，你路上註意安全。”元兮朝徐知舟輕聲囑咐道。
“好，那下次再見，元叔叔。”
徐知舟跟元澤宇告別，轉身上了車。
等徐知舟的車徹底消失在了視線裏，元澤宇才開口問：“他是誰？”
“我媽給我安排的相親對象。”元兮緊了緊手裏的衣服袋子，按著脾氣緩聲道：“你以後還是不要來這裏了，我媽她有新的生活了，我不希望那個女人聽到什麽風聲後再來鬧。”
“我，就是今天……”元澤宇垂下眼，突然不知道該怎麽開口了，良久，他籲出一口氣，“爸也是想見你。”
元兮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越過他徑直朝小區停車場走。
飯桌上，元澤宇給元兮夾著菜，“小兮，嘗嘗這個。”
元兮看著自己餐碟裏堆成小山高的東西，叫停了他的手，“夠了，我吃不了這麽多。”
元澤宇停下手，他看了看元兮的神色，提了口氣，裝作漫不經心地樣子，問道：“你媽給你介紹的那個相親對象，徐知舟，他，是做什麽的？”
元兮吞咽的動作一頓，語氣似是隨意，“老師，在昌萊大學教書。”
元澤宇突然有些洩氣，“那他……有沒有從商的打算，或者，家裏有沒有人從商？”
元澤宇的心思，元兮多少也明白點。
“爸，我想問問你。”元兮緊了緊手裏的筷子，卻不敢看元澤宇，“當年您非得跟我媽離婚，是不是就是嫌棄我不是個男孩兒，不能傳宗接代，繼承家產，讀的專業也不能幫上你什麽忙？”
“小兮，爸，爸沒那樣想過。”元澤宇語氣漸弱，說得有點兒心虛，當初確實是寧箐箐告訴他她懷的是個男孩，他才鬼迷心竅的。
時隔三年，元兮終於鼓起勇氣問出了心底的疑惑。
只是，元澤宇給的答案，不配她這三年的糾結。
“是不是都無所謂了。”元兮按著心底的酸澀，直視著這張熟悉又陌生的臉，勉強扯出一絲笑，“您的願望落空了，徐知舟父親是中醫，祖上出過探花郎，書香世家，沒人從過商。”
這些都是鄒喻告訴她的，現在她一字不漏地說給元澤宇聽。
“而且……”元兮盯著元澤宇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我元兮這輩子要麽不嫁，嫁也不會嫁給從商的。”
語氣輕緩又決絕。
元兮起身，餐椅和地板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她拿起旁邊坐椅上的衣袋，“我吃飽了，先走了。”
出了飯店，元兮沒有急著回家，一個人沿著人行道在街上瞎溜達。
五彩斑斕的燈光裝飾出來的城市夜景，繁華靡麗，青墨色的天空繁星點點，雨後的空氣染了涼，一呼一吸之間，肺腔裏都是薄荷味的清爽。
元兮深吸一口氣，強扯了扯唇角。
這樣也好。
都說開了，就能放下了。
人總要往前看的。
手機鈴聲猝不及防地響起，來電備註是陸禮。
元兮想起了羅弋，從醉酒那晚過後，她就沒怎麽理過他了。
陸禮直接聯系她，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羅弋。
一時間，元兮不知道這個電話該不該接。
鈴聲吵到自動掛斷。
看來也沒有什麽大事。
元兮握緊手機，在路邊攔車回家。
剛走到單元樓電梯口的時候，手機鈴聲再次響起，還是陸禮。
元兮直接按了掛斷。
陸禮卻又打過來。
難不成真有什麽事？
這次，元兮按了接聽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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