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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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英國幾個月了, 宋厘卿依然不怎麽適應這裏。可能是時間太短,在國內生活二十多年,突然離開, 哪哪都不舒服。

這裏正巧是雨季, 平均兩三天就有一場降雨。

這點倒是和涼城很像。

宋厘卿也習慣了雨水。

只是這裏溫度較涼城偏低, 宋厘卿剛來沒多久就感冒發燒。

在床上躺了幾天吃藥打點滴才慢慢緩過來。

宋厘卿住的小鎮環境優美,她也漸漸養成了早起跑步的習慣。

不需要人督促, 每天喊她起床, 也沒人因她的無賴而妥協,抱她去洗漱。

人真是個奇怪的生物,以前極不喜歡的事情,用不了多久竟也能慢慢喜歡上。

又是雨天,宋厘卿站在窗邊看了會才慢騰騰去洗漱。

手機響了聲,宋厘卿把手裏的牛奶放下, 看向手機。

是李聽曼發來的短信,告訴她今天雨太大, 可以不去花店, 在家休息一天。

說起這個工作, 還是宋厘卿機緣巧合下得到的。

那天她剛到這邊, 生活用品都不齊全, 去超市采購的時候遇到一個小男孩迷路。那是個中國小孩子, 一瞬間她想起遠在涼城的方澤灝。

在異國他鄉,心間立刻泛起柔軟的暖意。

宋厘卿帶著他找超市的人員幫忙廣播,然後陪著他等媽媽。

小男孩的媽媽來的很快, 滿臉的焦急,抱著兒子連連道謝。

那天天氣很好,早上出門的時候萬裏晴空。

轉眼間,烏雲浮上天際,遮擋住最後一絲微光。

天氣徹底暗下來,嘩嘩的大雨就這麽毫無預兆地砸向地面。

宋厘卿拎著袋子站在超市門口,有些無奈。

正想轉身進超市買把傘的時候,一把雨傘及時遞到她面前。

在那短短的半秒鐘時間裏,宋厘卿心跳漏了節拍。

盡管知道不可能,但是依然抱著一絲絲期待。

擡眸看過去的時候,來人對她溫柔一笑。

是那個小男孩的媽媽。

宋厘卿神色稍滯,很快反應過來自己的荒唐。

怎麽可能剛分開就見面呢,這是英國,不是涼城。

她總是忘記。

宋厘卿本想拒絕,衣服的下擺突然被拽了下。

她垂眸看過去,小男孩笑了笑,露出一對可愛的小酒窩。

“漂亮姐姐謝謝你陪我等媽媽,你是不是沒帶傘呀?這把傘給你,”小男孩拿過媽媽手上的雨傘遞到宋厘卿手裏,像是知道宋厘卿在顧忌什麽,忙著補充道:“我和媽媽還有傘的,剛剛在超市買了把好漂亮的小黃鴨雨傘。”

小男孩撲閃著大眼睛,看起來和超市癟嘴要哭的小可憐模樣大相徑庭。

小孩子的世界最是單純,幫過他的人就覺得是好人,在超市的戒備也已完全解除,倒是不怎麽怕生。

宋厘卿摸了摸他的軟發,沒再拒絕,接過雨傘,“謝謝。”

又轉身跟小男孩的媽媽道了聲謝。

“不客氣,是我要謝謝你。”

短暫的小插曲隨著一場大雨被沖散。

宋厘卿也沒放在心上。

沒想到幾天後兩人又見面,宋厘卿才知道她是單親媽媽,丈夫在三年前去世,一個人帶著兒子,開著一間花店。

正好那時候宋厘卿也在找工作,兩人聊得投緣,宋厘卿搬到她那裏,自然而然留在花店工作。

平時寫寫文,日子倒也清閑。

宋厘卿敲著鍵盤,回了個“好”。

正要收起手機去洗杯子上樓碼字,手機又接連響了幾聲。

宋厘卿放下杯子坐回去,點開微信。

書亦微:【燕爾容被判了十五年,綁架罪和故意傷害罪,姐姐心裏的氣消了。你那邊怎麽樣?涼城又又又下雨了,好煩,沒人陪姐姐喝酒泡吧,有點想你,等我休息去找你哈。看到不用立刻回,我悲催的去見甲方了。】

宋厘卿看著屏幕,心情平靜,沒什麽特別的情緒起伏。

這是燕爾容的惡果,縱使兩人身上流著同樣的血,但卻和仇人沒差別。

宋厘卿自認為不是個多善良的人,對於曾經傷害過她的人,得到報應也是應該的。

況且兩人在血緣這件事上,確實感受相同。

這段話省略了太多信息,宋厘卿知道書亦微有意忽略了很多細節。

比如是誰作為她的代理律師出席的......

宋厘卿不用想也知道,那個人說要多依靠他點,雖然在最後的時光她依然選擇自己面對了棘手的事。

但這件事,他做到了,對於傷害過自己的人,他不會放過。

“厘卿姐姐你在看什麽呢?”從瀚洋揉著惺忪的睡眼坐到她身邊,仰起頭看著宋厘卿。

宋厘卿恍然回神,收起手機捏了捏他的臉頰,“你起床了,想吃什麽?今天我來做。”

“什麽都不想吃,給根煙。”陸修衍懶散地癱在沙發裏,全身的骨頭像被抽走了似的,一點力氣都沒有。

蘇靖塵啜了口酒,看著他眉頭微蹙,“沒煙,你最近抽煙喝酒有點頻繁,怎麽?官司贏得那麽漂亮還成天萎靡不振的,再抽我怕你媽媽殺到一粒沙來揍我,到時候一粒沙開不下去,你也會血本無歸的。”

煙沒要到,陸修衍有些無力地揚了揚脖頸,心裏煩躁。

明明答應過某人不再抽煙,少喝點酒的。

但嘴上容易,做起來太難了。

這幾個月抽的煙比過去二十幾年的都多。

答應離婚的時候,陸修衍自認為想的很透徹了,這才僅僅過去了幾個月,他就覺得像是過了好多年。

酒精和尼古丁也絲毫起不了作用,抑制不住濃烈的思念,只能圖個心理安慰。有時候抽的越多喝的越多,就越是空虛悲涼。

每天回到金沙灣,看著空蕩蕩黑漆漆的房間,那股思念就像罌粟般,從四肢百骸侵入,每個角落都被浸染。

像是融在骨血裏,白天沒動靜,到了夜晚就開始瘋狂滋長蔓延,把他整個人困死在裏面。

掙脫不得,只能一人茫然掙紮,越陷越深。

每次這個時候陸修衍就坐在主臥裏,身影沒在黑暗裏,一遍又一遍摩挲著手機裏僅有的兩張照片。

像是一種自我折磨,無休無止。

所有的思念只能靠著兩張照片緩解,好在還有照片,可以讓他留有回憶。

卻不止一次後悔沒有多拍幾張,只有這兩張照片。

宋厘卿看著照片,雙臂環膝,眼睛長時間沒眨酸澀異常,收回視線看向窗外的時候,眼淚順著臉頰緩緩滑下去。

到底還是忍不住的,不管白天看起來有多淡然,到了夜晚,所有的情緒堆在一起,急於找個突破口傾貫而出。

只要有一丁點關於那個城市的消息,宋厘卿就會自然而然的想起以往的種種,想起他。

她不知道要多久才能習慣,才能坦然接受這種沒有他的處境。

剛來這邊的時候她盡可能的控制,控制不再想起他,不再想起涼城,只是越控制越失控。

後來索性放棄,白天笑著面對生活,夜晚關上門獨自熬過漫漫長夜。

做不到那就不逼自己了,順其自然就好。

秋葉染著金黃,風一吹嘩啦啦飄滿地,金色鋪滿街道,指針慢慢轉動,還沒來得及捕捉晚秋的美,樹梢已悄悄掛上了一抹銀白。

接著,整座城市被銀裝素裹覆蓋。

雪花飄到肩頭,宋厘卿拂了拂,冰涼刺骨的溫度融化在指尖。

記憶中涼城好像沒怎麽下過雪,僅有的幾次宋厘卿都沒來得及看雪景就已消融。

這裏的冬天格外冷,雪很厚,踩在上面咯吱咯吱地響。

前段時間書亦微發來微信,說是宋家沒了。

宋厘卿楞了好久,才慢慢反應過來她說的宋家是哪個。

首先湧入腦海的是宋君瀾,那個早已落寞的潼市宋家。

她簡短地回了句,沒再多問。

倏然想起當初在機場自己對宋紀宗說過的那句話,不知道這算不算冥冥之中自有定數。

那段時間宋氏集團股票大跌,宋紀宗本沒放在心上,想著事情一旦平息宋家股票自然會回升。

他有這個自信,百年集團不會那麽不堪一擊。

只是他太過自信,自信到覺得不會有人敢在他眼皮子底下動手。

卻忘了有些人是養不熟的,毒蛇反咬一口從來不會手下留情。

千算萬算,漏算了趙亦燃這條沒有心的毒蛇。

亮出獠牙的那刻,他就沒打算松口。

趙亦燃順利上位後,宋紀宗的權利很快被架空,被人安排到一處隱蔽的別墅,對外美其名曰頤養天年,實則為監視。

沒過多久,宋紀宗突發中風,沒來得及搶救就去了。

一代梟雄,走的時候身邊連個一兒半女都沒有,是悲涼,也是報應。

宋紀宗的葬禮過後,宋詞沐在宋氏舉步維艱,沒有後盾,也沒了依靠。

看到宋氏幾個元老站在趙亦燃那邊的時候,宋詞沐知道,自己該離開了。

只是她沒想到,自己真的會被一個私生子拉下馬,半生的驕傲,在那一刻被碾碎落於塵埃。

短短兩年間時過境遷,很多事發生了天翻地覆的改變。

趙亦燃執掌宋氏的時間快到以天計算,破產只在一夕之間。

當然其中少不了幕後推手,宋氏陷入財政危機的時候陸修衍和蘇靖塵相視一笑,坐在一粒沙碰杯對飲。

很多事在這兩年間水落石出,燕爾容綁架宋厘卿不無辜,趙亦燃又怎能全身而退,名利雙收。

涼城盯著宋氏的大大小小企業聞風而動,宋氏一點點被蠶食,最後被徹底吞並。

自此,一個百年企業分崩離析,從此沒落。

七月份的時候,宋厘卿買了去意大利的機票。

那裏有一場音樂會會在兩天後舉行。

當年由於種種原因她沒去成的音樂會,這次她想圓過去的自己一個夢。

畢竟這是最後一場了,不去或許會遺憾,宋厘卿不想帶著遺憾。

“那你在那邊註意安全,回來的時候打個電話我去接你。”李聽雅把她的行李箱從後備箱拿出來推給她。

宋厘卿接過點了點頭,上前抱了抱她,“知道了,你快回去吧,開車小心點。”

音樂會當天,宋厘卿站在門口駐足片刻,看著偌大的“燕訪文告別音樂會”幾個字失了神。

這些年他的名聲一落千丈,從人人追捧的世界級小提琴家到道德敗壞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僅用一瞬間。

其中的斷崖式落差,沒人能感同身受。

他說他時間不多了,想在有生之年好好完成這場漫長的告別,告別一生並會一直喜愛的事業。

他說他不後悔,今天的種種都是自食其果,但他不後悔。

他說他想給自己一個圓滿的結局,不想留有遺憾。

他說他希望在音樂會上見到想見的人,不奢求,只是希冀。

......

世界各地的舞臺各不相同,但是站在舞臺中間那個發著光的人,到哪裏都一樣。

只要他站在那裏,就足以吸引在場所有人的目光。

座無虛席的觀眾席上,宋厘卿被淹沒在人群之中,視線落在他的身上,未曾移開分毫。

她想,她也不遺憾了。

她也想在此時此刻見到想見的人,那樣才是不留遺憾。

散場時分,宋厘卿順著人群走出音樂館。

外面又下起雨,這次她又忘記帶傘了。

不過算了,有時候淋淋雨也沒什麽不好。

音樂館人很多,她是一路被擠到門口的。

擁擠間,腳上被踩了下,宋厘卿垂眸看了眼,白凈的鞋面上多了道淺淺的灰色。

她懶得蹲下身子去擦,只想快點離開。

再擡眸時,對上一雙深邃的眼眸。

那人手裏拿著傘站在她的幾米外,和她隔著人群兩兩相望。

他穿著黑色的風衣,一如記憶力的濃稠純色。

他挑了挑眉,揚了揚手裏的雨傘,像是在炫耀。

那一刻人群好像慢了下來,聲音被消融,漸漸的模糊了剪影。

宋厘卿所能看到的畫面裏只有一個沖著她挑眉勾起嘴角的人。

良久,宋厘卿唇角牽起一抹柔和的弧度。

是了,再也沒有遺憾。

——正文完——

作者有話要說:  番外大概最多兩章,一個實在不會寫番外的選手跪下了。

保守估計兩章,應該只少不多,但絕對甜度超標。

然後我厚著臉皮打滾求個預收唄,小天使收藏一下吧(超級大聲,喊破嗓子的那種!)

文案:

姜予初清冷高傲,從小盛寵在身,是潼市女人艷羨男人愛慕的豪門嬌小姐。

一朝家變,姜家從潼市首富跌落地獄,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姜予初也從天堂墜落,昔日豪門嬌小姐變成潼市人人輕視的一株野玫瑰。

不知何時,潼市再也沒有姜予初的身影。

正當眾人忘記這個豪門玫瑰的存在時,姜予初帶著耀眼的光芒高調回歸,此時她是娛樂圈的頂流,一舉一動引起風起雲湧。

光芒籠罩的姜予初在娛樂圈混的風生水起,只是人人都知道這株野玫瑰在歲月的洗禮下變得不再清冷,不再高傲。

緋聞不斷,隨性高調,不服管教,這是娛樂圈對姜予初的評價。

一時之間姜予初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存在。

商界巨賈燕珩縱橫情場,桀驁不馴,女人不過眼不過心。

直到一些似是而非的照片流出——姜予初攬著某人的脖頸笑得嫵媚,燕公子卻眉眼冰冷,半點沒有情。

“姜予初搭上貴公子,圖錢還是圖人還是圖利?”的熱度經久不下。

燕公子含著煙,隨意懶散的發了條打臉吃瓜群眾的微博——

是我圖她這個人,有問題?

粉絲炸了,路人懵了,黑粉心態崩了。

桀驁不馴貴公子VS冷情冷心野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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