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孽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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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長柏把頭埋在他的肩窩裏,深吸一口氣:“我記得,但我抗拒不了……我想離你近一點。”

他坦誠得讓桑榆無法反駁。

桑榆認真地看著他:“都以為我離不開你,其實是你離不開我。”

戚長柏抱緊他沒再說話。

楊程雨帶著小樹芽來,孩子一進屋就含著淚花喊爹地。桑榆頭一次排在戚長柏後頭,哭笑不得地看著他的芽芽蹭了戚長柏一胸口的眼淚鼻涕,活像桑榆多委屈了他。

這還不夠,臉蹭幹凈了還要沖桑榆要親親,戚長柏攬著他掐他的胖臉:“小壞蛋,你就是這麽想爹地的嗎?”

楊程雨也沒有再多說什麽,只是把早飯給兩人分好,戚家那邊是有點風聲的,但是都被她擋回去了。

很快就是戚長柏出院的日子,他身體底子好,慢慢就能調養回來。

周錦塵一回來就給他忙裏忙外,戚長柏做東請他吃飯,人不多,幹脆就請在家裏,桑榆也沒意見,他其實很羨慕戚長柏的這些朋友,能對他掏心掏肺。

為了表示誠意,飯菜都是戚長柏自己動手的,他對這些不算擅長,但是也不會做的難看,桑榆在旁邊給他念菜譜,他就系著圍裙掌勺,要不是味道一般,還真有幾分大廚風範。

周錦塵也不知自己造了什麽孽,作為客人還要被塞狗糧。

桑榆邊吃邊給孩子餵飯,小家夥坐在爸爸旁邊想要自己扒飯,可是勺子使不好,又氣又委屈。

一桌人都給他逗笑了。

周錦塵看著桑榆把孩子抱去陽臺玩,突然出聲道:“值得嗎?”

戚長柏有大好的前程,起點又高,未來肯定不止他父輩的高度,比起這些來,只要不是***的性格,基本上其它的缺點都不足以掩蓋他的光彩,他完全可以擁有更好的伴侶,或溫柔體貼,或妖嬈嫵媚,只要他願意,數不清的男女願意跟他,何必為感情事困擾這麽久。

戚長柏拿著果汁和他碰杯:“說什麽傻話呢,沒有值不值得,只有情不情願。”

他心甘情願。

晚上他送走周錦塵,桑榆躺在床上哄孩子,戚長柏打開房門,還有些猶豫,別看他白天膽子大,晚上是一點不敢沾桑榆的床,怕又把人嚇走了。

他不敢再那麽強硬,桑榆只是看著軟,但是特別能藏事,他這次吃了大虧,很多事都要從頭去想。

倒是桑榆從涼被裏睨他一眼:“你站在那裏做什麽?”

屋子裏的奶香味讓戚長柏口幹舌燥,他二話不說關上門往床邊走:“他睡著了嗎?”

桑榆點點頭,戚長柏把孩子抱回嬰兒床,隨後不等桑榆說什麽,他已經利索地鉆進了被子裏。

桑榆的腰很軟,戚長柏熟練地摟上去,見桑榆沒反對,又得寸進尺地親了親他的臉。

桑榆懶懶地看他:“你怎麽像個小偷一樣。”

戚長柏委屈地看他一眼:“我怕你煩我。”

“我說過,我們兩清了。”桑榆擡手捂住戚長柏明亮的眼睛,“你知道兩清是什麽意思嗎?是互不相欠的意思……也是從頭開始的意思。”

戚長柏好久都沒有說話,桑榆緩緩移開自己的手,那雙眼睛泛著濕意,戚長柏抓著桑榆的手不肯放:“桑榆,這是你說的,你不要再騙我,你再騙我,我要發瘋的。”

他把桑榆的手按在自己的左胸口,有力跳動的心臟讓桑榆有些心悸,最後他還是沒有掙開。

戚長柏珍重地吻了他的眼睛。

隨後就是桑榆縱容著戚長柏無窮無盡地索求。

房事在某些方面比語言更加有效果,何況是兩個彼此吸引的人,戚長柏想要確定桑榆的感情,桑榆同樣需要。

開學後兩人都忙起來,陳倧那邊寵物醫院正好在裝修,之前聯系不上桑榆,好在資金到位,桑榆這個甩手掌櫃也不大好意思,他去店裏幫忙,順便請大家吃飯。

大家都是有隱私的人,誰也沒有多問桑榆的去向。

那天桑榆回去的晚,他沒喝酒,正好開車送大家回去,孟園住的比較遠,喝得也最多,他靠在車座上閉目,很久才說:“桑榆,你和那個戚長柏,是一對兒吧?”

“怎麽了?”

“一對兒也沒事,你倆挺配的。”傻小子笑了兩聲,“大家都是有朋友的人,我打小的兄弟都沒像你倆這樣的……我就問一問,其實大家都這麽猜過。”

桑榆點點頭:“嗯,是一對兒。”

孟園睜開眼,他揉了揉自己的臉:“你吧,平時也不參加什麽活動,對誰都不冷不熱的,總覺得和我們格格不入……但我覺得你挺實在的人,也不跟人兜圈子,相處起來很舒服……”

“大家都挺好的,是我性格這樣。”桑榆自然知道舍友和他挺不錯,所以才會答應這次的投資,“我以前沒什麽朋友,不太會跟人家相處。”

唯一一個親近熱情的,還是個別有用心的戚長柏。

孽緣,桑榆只能用這兩個字總結。

孟園笑笑,他喝得醉醺醺的,所以才會這麽多話:“誒,這樣就挺好,你也可以試試相信我們,大家都是朋友,別人不敢說,我肯定隨叫隨到的,畢竟你是我們的……嗝,金主爸爸。”

桑榆:“感情還是錢到賬了是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孟園擺擺手,“談錢傷感情的呀哈哈哈哈哈哈……”

回去小樹芽都睡了,戚長柏在客廳等他,桑榆看著他幽怨的眼神樂了:“幹嘛在這裏,進屋躺著不行嘛?”

戚長柏走過去把他扛起來:“我要伺候我們家老爺更衣沐浴。”

桑榆沒忍住笑出來:“家有賢妻,夫覆何求。”

賢妻戚長柏把他放到床上,然後看著傻樂的桑榆笑:“桑榆,我希望你能天天這麽高興。”

桑榆自然知道他的意思,這世上真正關心他好不好,高不高興的也就只有這一個人了。

戚長柏目光灼灼,桑榆沒由來地臊起來,他捂住自己的臉:“我知道啦。”

眼看他白嫩嫩的耳朵都紅了,戚長柏去扒他的手:“孩子都有了,你還害羞什麽……我不是你老公嗎?”

“我還是你老爺呢,別抓我……”

“桑老爺,不把手放下來怎麽給你更衣啊?”戚長柏戳了戳桑榆的腰,他這裏最敏感,果不其然,下一刻桑榆像條魚一樣彈開了,兩只手都去抓戚長柏。

桑榆的眼睛紅紅的,戚長柏半跪在他身上沒敢再動:“這是怎麽了……”

沒想到桑榆抱住他的腰,整張臉埋進戚長柏的胸口,啞聲說:“我高興不行嗎!”

戚長柏把他拉起來抱緊,兩個人誰也沒說話,桑榆許久沒有這樣放松過,從突如其來的綁架開始,一直到計劃著離開,他折騰了戚長柏,自己也是心力交瘁,他忘了自己活著的意義,他只是想要被真心相待而已。

但是愛他的只有這一個人,他愛的也只有這一個。

等到了深秋,才會覺得夏季並不漫長,他們的寵物醫院正式營業。

戚長柏沒有再插手桑榆的事業,店裏的盈虧都是這幾個人在處理,他希望桑榆少走彎路,可是生意上的事兒,經驗越多,成長越快,桑榆到底不是攀附他的菟絲子。

司淮的死訊傳來的時候,桑榆還在實驗樓,他急急忙忙給導師請了假,又聯系了戚長柏。

十二月的天很冷,但是x市一年也不會下幾次雪,南方的冷是濕冷,桑榆怕孩子凍著就留在了戚家。

他扯了扯羽絨服的領子,戚長柏同樣穿著一身黑色陪在他身邊。

司淮隔天下葬,司琛帶著桑榆往裏走,也沒有阻攔戚長柏。

司家的家屬都齊全了,滿堂的人都要見證律師宣讀遺囑,桑榆和戚長柏一進屋就備受關註,只要用心調查,他和戚長柏的關系都不是秘密。

各種各樣的眼光聚集在桑榆身上,大部分都不帶善意,桑榆嘆一口氣,就聽到有人小聲說:“病時不盡孝,現在倒是有臉來。”

這話說的刻薄,桑榆不認識這婦人是誰,但是看她身邊的丈夫滿臉讚同的樣子,就知道這家子都這個樣。

桑榆沒有理她,左右也是不會再見面,何必讓自己不快活。

戚長柏倒是看了她一眼,那婦人被這個年輕的小輩輕描淡寫地掃了一眼,楞是沒敢再說話。

兩個男人攪和在一起對他們而言實在不堪,但這是戚家的繼承人,也沒人會當著他的面說三道四,畢竟生意場上的事,誰都有求人的時候。

至少他能站在這裏,就是他的本事。

戚長柏給桑榆擋了大部分的惡意,桑榆扯扯他的袖子並不在意。

誰都沒想到司淮給桑榆留了那麽多東西,畢竟只是個趕出家門的私生子,他不回來,大家都把他忘幹凈了。

屋子裏再也安靜不下去,利益讓這些自詡上流的人面目全非,司琛板著臉訓斥:“這就是爸爸的遺囑,請諸位知道自己是在幹什麽。”

司淮到底還是愧疚,也真的沒有把桑榆的話當一回事。

他給了桑榆身份、金錢,卻到最後都沒有給過他一點點感情,他太慷慨,也太吝嗇。

司夫人被司琛攙扶著,看都沒看桑榆一眼。

桑榆有些疲憊,司琛帶他祭拜父親。

“我不需要改姓,也不要股份。”桑榆叫住臉色憔悴的司琛,“他太任性了,公司是你的,我沒有付出,不該拿你的東西。”

桑榆找到了司夫人,把遺囑裏的股份都轉給了司琛,他沒有什麽應得的東西,他需要的也不是這些,司夫人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最後對著桑榆道謝。

司琛撐起這麽大的公司不容易,她作為母親,能做不能做的事情她都會做。

司淮下葬的那天下了好大的雪,桑榆凍得滿臉通紅,葬禮上來了許多x市的大人物,司琛一個一個接待,桑榆也看見了戚源。

戚長柏今天和父親一起來,老遠就看見了雙眼紅腫的桑榆,他心疼壞了,但也知道這是桑榆自己的旅程,沒有人能夠替他走完。

等事情完了,戚長柏帶著桑榆回了戚家見爺爺,小樹芽看見兩個爸爸高興得直蹬腿兒,戚家的小小少爺又乖又聰明,逗得老爺子非常高興。

晚上桑榆陪著老爺子下棋,戚長柏在一旁抱著孩子教他:“放這兒,斷他的路。”

戚晟邦氣得吹胡子瞪眼:“混小子,觀棋不語。”

以前爺孫倆下棋,戚長柏還會不著痕跡地讓他,現在他的孫子教孫媳婦,把他殺得片甲不留,可不是讓他生氣。

兒大不由娘,孫大不由爺。

臨走了,戚晟邦不舍地親親小樹芽,然後拍拍桑榆的肩:“小桑啊,以後多來陪陪爺爺,這兒也是你的家。”

桑榆笑著應了,戚長柏牽住了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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