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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為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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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轉眼就是一年過去,桑榆剛剛結束考研筆試,畢業論文接著排上日程,他跟同學打了聲招呼就從實驗室回去。

小樹芽的周歲宴馬上就要準備,雖然不大辦,但是必要的儀式還是得有的,桑榆不想因為自己的身體就委屈了自己的寶貝。

孩子的大名已經定下來了,單名一個珩字,是戚老爺子取的,珍貴之意。

戚長柏一開始是想讓他的樹芽姓桑的,畢竟他太想養一個小桑榆了,和桑榆姓,讓他也有個同族的家人。

但是桑榆拒絕了:“我這名字沒什麽好的,跟你姓就行,沾沾你的福氣,讓他衣食無憂健康長壽。”

桑榆也不是迷信,但他總覺得自己和母親的命運意外的坎坷,不需要再來一個覆刻者,他的樹芽應該像戚長柏一樣,活得肆意瀟灑。

活得肆意瀟灑的戚長柏正對著他的寶貝疙瘩頭疼。

戚長柏覺得他大錯特錯,他的樹芽絕對是來克他的,根本不是他想要的乖囡囡。

他只是一個披著桑榆外殼的小克星。

“你看看你在幹什麽?為什麽把爸爸的資料扔得滿地都是!”戚長柏戳了戳小樹芽的小腦門,“你這個壞寶寶!”

小樹芽頂著一張桑榆的臉,圓溜溜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一點都不害怕戚長柏,伸著胖乎乎的手指著戚長柏手裏的文件:“要!”

他已經會說一些簡單的詞語,開口說的第一句話是爸爸,但是是趴在桑榆懷裏喊的,戚長柏哄了他好久,發現這崽崽只有需要東西的時候才會叫他爸爸。

小鬼靈精。

“要什麽要,你看得懂嗎?”戚長柏蹲下身子收拾資料,他的小克星居然扶著墻站起來看著他,想要朝他走過去。

“要!爸爸!要!”他還不敢單獨行走,但是顫巍巍站起來理直氣壯的樣子逗得戚長柏又氣又好笑。

桑榆回來的時候就看見戚長柏坐在地毯上看資料,小樹芽被他兩只手困在懷裏,手裏拿著幾張寫著字的紙,嘴裏咿咿呀呀地說著只有他自己聽得懂的話,戚長柏還時不時地回應他兩聲,也不知道他們在交流什麽。

“爸!”小家夥一眼就看見他,嘹亮的嗓音裏透著興奮,他試圖撥開戚長柏困著他的手往桑榆身邊走。

戚長柏不跟他動,就遞一只手給他,桑榆就站在他不遠處蹲下去沖他張手:“寶貝兒,來爸爸這裏。”

小樹芽扶著戚長柏的一只手走到盡頭,離桑榆的懷抱還有幾步路,他有些著急地拽拽戚長柏:“啊啊……爸爸!”

戚長柏不為所動:“你不是要爸爸嗎,去吧,爸爸就在那裏。”

桑榆就在對面哄他:“來,芽芽,來爸爸抱。”

爸爸的吸引力還是戰勝了心裏的恐懼,小樹芽終於放開了戚長柏的手噠噠噠往桑榆那裏走。

軟軟的嘴巴親在桑榆的臉上,小樹芽乖巧地蹭著他:“爸爸,抱~”

戚長柏已經對寶貝疙瘩的偏心眼習以為常。

“他又鬧你呢?”桑榆抱著他走過去,戚長柏正在弄公司的新策劃案,他暫時沒有回去接手戚氏的想法,他爸爸還年輕,他自己也有自己的打算。

戚長柏的生意做得風生水起,他有了a大的保研名額,今年畢業據說還要被寫上優秀校友的名冊。

他總是走到哪裏都能發光發熱。

戚長柏的桃花一直不少,畢竟這人從進入學校開始就是學校的風雲人物,長相家世學業都無可挑剔,何況他和室友一起創辦的公司還和學院有著合作關系。

戚長柏的公司沒有上市,但是在一眾新生代企業裏已經大有名氣。

桑榆和溫萊偶爾也有聯系,戚長柏的室友都知道了他們的關系,溫萊經常會對著桑榆報告戚長柏的各種桃花和偶遇,桑榆雖然不在意,但是也不得不承認戚長柏的桃花多。

“也不知道誰給他的膽子,什麽都敢抓。”戚長柏想想這孩子站著跟他大呼小叫的樣子,忍俊不禁道,“膽子大也好,天不怕地不怕才是我們戚家的孩子。”

小樹芽似乎知道是在說他,一點都不心虛地在桑榆懷裏咧開嘴笑,還沒長全的牙齒非常有喜感。

戚長柏忍不住過去親親他的臉:“你又聽懂啦,小壞蛋。”

小樹芽擡著胖手在戚長柏的臉上拍了拍。

糊糊當時被戚長柏送去了他媽媽那裏給歆歆養了,一直到小樹芽能爬了才把它接回來,桑榆看歆歆喜歡,本來也覺得可以留在那裏,但是戚長柏說那是他們的定情信物,愛的結晶,不能就這樣放在別人那裏。

肥貓回來那天扭著屁股對著桑榆好久。

現在它更懶了,對著家裏的另一個寶貝卻給摸給蹭的,一點都不嫌棄。

小樹芽周歲那天,按照x市的習俗給孩子抓周,紅毯上放了很多東西,小孩子坐在那裏眼花繚亂,桑榆和其他人一起在旁邊看他,任羲千裏迢迢趕來逗小孩,拿著一疊紅紅的人民幣對著小樹芽招手:“寶寶,來叔叔這裏發大財~”

莊航已經軍校畢業入職,正好在a市附近,特意請了假來看看戚長柏和桑榆。

他也對著戚長柏的奇遇嘖嘖稱奇,怎麽什麽好事都落在戚長柏頭上了,不科學。

他買了一把玩具槍拿在手裏:“發財有什麽好,寶寶過來,以後咱們做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

戚長柏剛剛擺好相機錄視頻,對著兩個叔叔嗤之以鼻:“我們家芽芽是有夢想的寶寶,指不定全都要呢。”

“你可太貪了!”

桑榆也跟著笑,就看見一本正經的小壽星推著眼前的東西往他這邊爬過來。

小胖手把看見的東西全都摟過來,戚長柏樂了:“不愧是我的崽。”

旁邊一圈大人都笑得不行,直呼有出息。

沒想到小壽星皺著眉往桑榆那裏一推:“爸爸,給。”

“噗哈哈哈哈哈哈,這可太逗了!”任羲笑得直彎腰,“真是孝順的好寶寶。”

“哎呦,爸爸的寶貝兒。”桑榆笑著摸摸他的腦袋,“怎麽全都給爸爸呀。”

這下小樹芽又聽不懂了,張開手喊爸爸抱。

戚長柏樂得伸手把他抱起來:“行了行了,大家都知道你孝順啦。”

小樹芽沒等到桑榆爸爸抱,轉頭在傻樂的戚長柏臉上留了一個口水印子,一點都不顧及他爹的面子。

長輩都去了訂好的餐廳,留下時間給年輕人交流,幾個人輪流把孩子抱了一圈,桑榆的電話響起來,是個陌生的號碼,他以為打錯了,沒想到又鍥而不舍地響起來。

桑榆出去接電話:“餵,您好?”

“是桑榆嗎?”電話那頭傳來陌生的年輕男人的聲音,“我是司琛,你還記得嗎?”

桑榆想起那個在司家受人寵愛的孩子,他同父異母的兄長。

“我記得……”桑榆不太明白他要做什麽,“有什麽事情嗎?”

他幾乎都忘了自己還是有親人的,雖然跟沒有也沒什麽區別了,他簽了斷親協議書,拿了錢,本來就不該算是司家的人。

“你的記憶恢覆了嗎?這個時間沒有打擾你吧。”司琛的聲音彬彬有禮,帶著一些不易察覺的疲憊,“本來不該打擾你的,但是爸爸上個月查出了肝癌……已經做了化療,肝癌晚期,治愈率比較低,他想見見你。”

桑榆不知道什麽時候掛的電話,他對司淮的感情說不明白,感激和埋怨都有,但是其實已經不是特別在意了,少年時期所有對父親的期待都埋葬在那場車禍裏。

那時桑榆以為自己不是本人,對家人的關懷與否並不在意,可是如今想想,就算他拿了斷親協議書,他一個剛剛成年的人,出了一場車禍,真正照顧他的居然是一個收了錢的助理。

難道還不夠可悲嗎?所有的感情都應該要用錢去衡量嗎?

罷了,反正他已經不在意。

屋子裏傳來孩子的哭聲,桑榆走進去,就看見戚長柏抱著小樹芽一邊笑一邊還要苦口婆心地哄道:“都跟你說是酸的,非要吃,遭罪了吧?”

桌上的檸檬切了一半,小孩哭的慘兮兮,旁邊的大人都在笑。

“爸爸……”小樹芽眼尖地看到桑榆,伸出胖手要往他懷裏鉆,軟軟的兒子在胸口蹭著眼淚,身上的奶香味讓桑榆心情平靜。

他挺感激自己的身體的,雖然怪異難堪,但是留給他一個流淌著他血脈的孩子。

夜裏安排好客人,桑榆剛剛把孩子哄睡了,戚長柏熟稔地把手探進桑榆的衣擺裏……

魚水之歡讓桑榆拋棄了所有煩惱,他隨著戚長柏的動作而動情。

事後戚長柏打開昏暗的床燈,桑榆失神地睜著眼睛,他產後恢覆很好,但是肚子上的傷疤依然在,就像戚長柏肋骨處的紋身一樣長留。

青年人的身體修長白凈,臉上帶著沒有褪盡的潮紅,戚長柏輕輕地吻著桑榆唇角的小痣,說出的話帶著饜足後的慵懶:“今天接了誰的電話?有什麽事嗎?”

“你知道司琛嗎?”桑榆的聲音有些沙啞,“就是我那個哥哥,他告訴我,我爸肝癌晚期,想要見見我。”

戚長柏自然是知道司琛的,x市就那麽大,圈子裏的人誰都互相認識一些。司琛和他不同年,也沒有什麽直接關系,但和周錦塵的交情還可以。

司家做的進口貿易,口碑素來不錯,司琛接手了他爸的工作,中規中矩,發展正常。

這些都不是重點,戚長柏坐起來替桑榆清理身體:“不想去嗎?”

“怎麽也該見見的。”桑榆搖搖頭,戚長柏把他抱進浴室,浴缸裏溫熱的水讓桑榆全身放松起來。

戚長柏點了香薰,邁開長腿走進浴缸裏。

桑榆和司琛說好第二天回x市,戚長柏和他一起回去,沒有住在戚家,本來的計劃是桑榆去看司淮,戚長柏帶著小樹芽看爺爺,沒想到小家夥不配合,抱著桑榆不松手,哪怕桑榆佯裝生氣也沒有唬住他。

小樹芽漂亮的圓臉哭得可憐至極,戚長柏在旁邊心疼道:“要不就跟著你去算了,他們也該知道的。”

桑榆沒法子,只好抱著他一起去,臨上車了這小孩還在他懷裏一抽一抽地吸鼻子,活像桑榆做了罪大惡極的事一樣。

司淮住的是療養院,司琛早早地在門口等他,看見桑榆懷裏的奶娃娃,表情略怪異,但是還是沒有多問。

“你身體的事,家裏人都了解一些,我不知道父親沒有告訴你。”司琛表現得很和善,和當年印象裏的少年已經相去甚遠。

大家都改變了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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