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謀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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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長柏的桌子上擺滿了他爺爺的心腹送上來的資料,戚源也給他幫了不少忙,那幾個頭也算沒白磕。

收到桑榆的電話實在太過驚喜,但是追查過去,手機持有人居然就是顧羅深本人,而且信號坐標是位於熱帶的私人海島,已經不屬於國境。

出入只能有專屬的輪船或者直升機,也難怪他們翻遍了各地出入境記錄,也找不著人。

顧羅深真的是花了大手筆,家底都拼上了,也不知道謝將明允了他什麽好處。

周錦塵忙著畢業沒法回來,倒是任羲任勞任怨地給他跑斷了腿,戚長柏心底還是非常感激這幾個朋友的。

“這肯定有坑啊,桑榆為什麽偏偏找到機會給你打電話啊,就算他不是裝的,顧羅深難道就這麽傻嗎?”

戚長柏敲著桌面出神:“他不是傻,他在等我去找他。”

“那誰知道他葫蘆裏賣的什麽藥啊,你真的要去見他嗎?上次去他不也是裝無辜嗎?”任羲跟他哥學了兩年,長大了不少,“你覺得他到底想要什麽呀?難不成他真的以為自己能搞垮戚家?一南一北的,京城咱們奈何不了他,但是出了京裏誰還怕誰不成?”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戚長柏倒是非常冷靜,頭幾日的狂躁期過後,他都沒再發過什麽脾氣,但這其實不是好事情,他小時候壓了多少年的情緒,高中的時候不就全爆出來了麽,任羲沒和他一個學校,也知道他不少傳聞。

這謝將明,怎麽老是喜歡在老虎頭上拔毛呢?

戚長柏早早地讓人約了顧羅深,對方這次倒是沒有推搡。

顧氏的大樓二十三層,戚長柏到的時候,總裁辦公室裏的光很亮,顧羅深慢悠悠地給他倒了一杯酒。

“顧總,我的耐心有限。”戚長柏內心的焦躁已經瀕臨爆發,看顧羅深的眼神也越發不善,“我知道界內最近都在說我是瘋狗,逮誰咬誰,你最好能跟我好好說明白這是怎麽回事。”

二十出頭的年輕人,氣勢洶洶,年輕氣盛,為了個男人鬧得天翻地覆,顧羅深看著他笑了:“戚少還真是性情中人。得了,我也不賣關子了,人確實在我那裏,我也確實有條件。”

顧羅深從抽屜裏遞出一個文件袋,戚長柏打開,第一份是孕檢報告,姓名桑榆,性別男,有妊娠反應。

戚長柏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下面厚厚的一疊都是桑榆的照片,一張一張,越往下越能看出他單薄衣服下逐漸凸顯的肚子。

饒是再鎮靜,戚長柏也慌了手腳,意外的孩子讓他不可置信地問:“他、他的身體……”

“只能說你撞大運吧,得了個能給你留後的男人。”顧羅深將戚長柏的反應盡收眼底,又指了指手邊的一份文件,“我們還發現了特別有趣的事情,有關你和他的高中生活。”

戚長柏的眼刀子像要殺人:“你到底想怎麽樣?”

“別急嘛,這得聽我從頭給你捋一遍啊,戚少。”

依舊是陽光明媚的海島,桑榆正在海岸上投餵海鷗,他的腦袋很空,時間已經過去了三天,他也沒等到謝將明有什麽麻煩。

戚長柏那邊的消息如石沈大海,葉秋陽倒是經常來給他做心理梳理。

看著很不著調的醫生目光如炬,說的一些話總是在往選擇性失憶和人格分裂上跑。

他給桑榆說了很多例子和分析,桑榆就當故事聽,他不明白葉秋陽為什麽對他如此執著。但是不好有不好的活法,好有好的活法,桑榆不打算再為難自己。

謝將明就在他身邊,抱著手機給他讀他的作品留言。

桑榆幾乎忘了自己還畫過漫畫,並且小有成績,但是他一旦想起這個,就想起桑榆的母親。

那個女人原本是藝術學院很有名氣的學生,長相漂亮,性格溫柔,孺慕著事業有成翩翩有禮的司淮,使勁了手段也沒有得到司淮的青睞,桑榆不過是她和司淮露水情緣的產物。

初時她希望桑榆能得父親另眼相看,後來她希望桑榆能完成她繪畫的夢想,十年母子情份,她也曾是溫柔解意的母親,可惜最後還是把所有的情緒都發洩給了她的兒子。

桑榆在想,是不是所有傷害別人的人都有理由,只不過當這些傷害都施加給一個人的時候,大家就下意識忽略了受害者的想法。

因為他已經受傷了,別人也不會再去想第二刀第三刀他還痛不痛。

比如謝將明把他關在這裏,屢次威脅,還指望著能稍稍示好就能和他重拾舊好,還想從他這裏索取一點點的憐憫。

所有人都覺得有自己的苦衷,只不過不會考慮別人的苦衷。

桑榆摸著肚子,手掌下的生命弱小到幾乎沒有存在感,除了剛開始那幾天的嘔吐,他幾乎就像不存在一樣。

葉秋陽喋喋不休的勸導都被桑榆當做了胎教,但是他想了想,是不是寶寶也被葉秋陽念叨得只想睡覺。

懷孕的感覺很奇怪,就好像這世上已經不再是你一個人,你有了真真正正的家人,他會一直陪伴你。

葉秋陽已經告訴過他,肚子裏是個男孩子。

桑榆看著不遠處粗壯樹枝上的細嫩幼芽,忽然覺得這也是在他身上長出的小芽。

他就像逐漸腐朽的枝幹,但是他的身上還孕育著這一枝小小的幼芽。

這就是生命的延續吧,一代一代,留著你血脈的人被你撫養長大,不管他去哪裏,也不會忘了你才是他的本根。

桑榆有些昏昏欲睡,他許久沒有這樣安心的睡覺,沒有噩夢,也沒有人再逼迫他去迎合別人的想法,只有一棵小小的樹芽,桑榆耐心地給他添土澆水,希望有朝一日也能在它的綠蔭下乘涼。

桑榆的呼吸聲很淺,葉秋陽沒想到自己引以為傲的口才居然拜倒在桑榆的瞌睡蟲下,要知道他的講座在業界可是座無虛席千金難求的,沒想到紆尊降貴來給這個有心理創傷的人疏導,居然把人說睡著了,對牛彈琴,奇恥大辱!

他是不是在報覆自己的營養餐和病情診斷!

謝將明多少知道一些他的脾氣,連忙小聲道歉:“葉醫生,他只是太累了,晚上的安神湯他根本喝不下去,我撞見他倒了好幾次。”

葉秋陽挽了挽袖子,還是沒忍住捏了捏眉心:“那可是我精心調制的安神湯,暴殄天物!”

謝將明只好把他拉得遠了些才說:“那東西黑糊糊是一碗,草藥味還特別重,他聞了就惡心,所以就只能倒了……”

“誰讓他倒的,他是孕夫,思慮又重,晚上睡不好能養好胎才怪了。”葉秋陽對自己的藥物向來看得比病人還重,想了想這一個多月的湯藥都進了廁所,看都不想看見桑榆的臉。

謝將明心虛道:“我、我看他喝不了,就給他倒了。”

“你倒是會心疼人,”葉秋陽甩了甩袖子,冷哼一聲,“他再睡不好就會精神衰弱,到時候你可別後悔。”

謝將明再三保證了會看著桑榆喝藥,才送走了不甘心的葉秋陽。

桑榆的躺椅很舒服,細碎的光斑打在他的身上,乖巧至極。

謝將明貪婪地看著他的睡顏,忍不住伸手輕輕勾住了桑榆的手指。

如果桑榆醒著,一定能看到這雙眼睛多麽癡迷和眷戀。

謝將明小心地低下頭,看著桑榆輕聲說:“桑桑,等這些事都結束了,我一定帶你離開這裏。”

他正要準備親一親桑榆的手,沒想到手機劇烈地振動起來。

顧羅深的電話來得不是時候,謝將明戀戀不舍地給桑榆蓋上衣服,這才掏出手機去聽。

“什麽事兒?”謝將明的語氣並不好。

“你這什麽語氣啊?吃炸藥了?”那頭顧羅深的語氣吊兒郎當,“我不是打擾你好事兒了吧?”

“我、我能有什麽好事兒?”

顧羅深嗤笑一聲:“謝將明,咱們現在的計劃萬無一失,魚已經上鉤了,你可別再對桑榆動手動腳。”

謝將明擡頭看了看四周的茂密的樹,微微有些心虛:“我正常著呢,你可別血口噴人。”

“哦,感情跟個癡漢一樣想吃人家豆腐的不是你?”顧羅深嘲諷道,“人家醒著也不見你這麽大膽子,睡覺了占人便宜你可太猥瑣了。”

謝將明立馬就炸了:“你說話怎麽這麽難聽,一口癡漢一口猥瑣的,我怎麽著他了?”

“難道不是嗎?光明正大的敢不敢?明明知道人家嫌棄你得不行,整天熱臉貼冷屁股就算了,還要等人家睡覺了才敢揩油,你說你這小膽子也敢說要搞戚長柏,你那天是不是喝酒了才跟我商量的?”

“顧羅深,你別太過分……”謝將明被他氣的一口氣不上不下,但他向來不是跟人吵架的料,本身又心虛,白玉一樣的臉氣得通紅。

“我說錯了嗎?我哪次吃你豆腐不是正大光明的,你能不能出息一點兒?”顧羅深的流氓本性暴露,謝將明都能想到這人歪著嘴壞笑的賤樣,“你敢不敢學學我?這樣下去別說有戚長柏了,就是沒有他,我看你十幾二十年的怕還在當桑榆的知心好友呢。”

“我、我吃什麽豆腐?你以為我像你?對著一個剛剛見面的人就能動手動腳還說要包養人家?”謝將明面紅耳赤地罵他,“生怕別人不知道你就是個到處留情的流氓!厚顏無恥!”

“行吧,你也就有膽跟我橫。我可把話放這裏了,別忘了咱倆的約定,戚家的股份不到我手裏,你就得跟我。”顧羅深突然低沈的煙嗓像是蠱惑人心的魔咒,“你可別把我當傻子糊弄,在事成之前,將明,我不許你再這樣親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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