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懷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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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榆醒來時,四周一片昏暗,身邊沒有一樣東西是他熟悉的,除了坐在他身旁的謝將明。

謝將明穿著潔白的襯衫,襯得一張臉十分雋秀,他雙手環胸,安安靜靜地歪著頭看著桑榆,表情晦澀難懂。

屋裏的光線很暗,桑榆卻能清楚地感受到他的改變和那種近在咫尺的危機感。

和那天被他傷害的人完全不同,謝將明眼神暗沈,冷冰冰地盯著他,像是在看一個敵人,不,一個死人。

桑榆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他忍下心裏的不安,試探著問:“謝先生?你還有什麽事嗎?我為什麽會在這裏?”

謝將明姿勢不變,語氣甚至非常的溫和:“我一直在想你那天說的話,桑榆,你猜猜我想到了什麽?”

他這樣的語氣讓桑榆覺得非常熟悉,那種被掌握在手裏的感覺如同附骨之蛆一樣無法甩脫,桑榆突然想起了最後那通視頻裏的戚長柏,他以前都不覺得這對同父異母的兄弟有什麽相似之處,現在他卻在謝將明近乎神經質的眼神裏看到了戚長柏的影子。

“你在害怕嗎,桑榆?那天你可不是這樣的表情啊。”謝將明好笑地湊到他眼前,下一刻卻直接伸手卡住他的脖子,桑榆避之不及,那雙手就這樣卡在他的喉嚨上,只要再用力,或許真的能弄死他。

桑榆掙紮著去掰他的手,謝將明手稍稍地用力,桑榆就覺得自己快要窒息,他劇烈地反抗著,頭一次怨恨自己這麽無能為力。

“不準亂動!”謝將明眼看桑榆滿臉通紅,擡起的手摳在他手腕上的力道已經因為無法呼吸而開始變弱,這才松了力氣,“你可要認清楚自己的身份啊,桑榆,你不過是個霸占了這具身體的強盜,我不會對你手下留情的。”

桑榆劇烈地呼吸著,他的眼角已經沁出了生理性的淚水,他氣急敗壞地問:“謝將明,你到底想怎麽樣?!”

謝將明卻擡手擦了擦他的眼角,表情又變得溫和無害:“我這不是還沒說完嗎,你猜我想到了什麽?”

冰冷的手指在桑榆細白的脖子上來回摩挲,驚起一陣無法控制的哆嗦,謝將明這才滿意地說:“我在想,我的桑榆是不是沒有死,只不過你霸占了他的身體,他才無法回應我,如果你死了,你猜他會不會回來?”

謝將明逐漸笑得近乎猙獰的臉讓桑榆格外相信,他就是想要這麽做。

桑榆控制不住地咽了口唾沫,他顫抖著開口:“謝將明,這不可能的……”

“聽起來很荒謬是不是,但你的存在不是更加荒謬嗎?”謝將明二話不說抽出自己的皮帶,利索地壓制著桑榆將他雙手綁在床頭,“而且就算你死了,對我也不算什麽損失,如果戚長柏真的想用你這個冒牌貨讓我翻不了身,反過來想想,我怎麽就不能用你威脅他呢?”

“謝將明!你放開我!你瘋了是不是!殺人是要償命的!”

謝將明卻對他的斥責恍若未聞,他微笑著拿過床頭抽屜裏的剪刀,從桑榆的衣服下擺處一點點剪開,露出青年人白皙瘦弱的胸膛。

桑榆窘迫得恨不能死去:“你他媽要動手就動手!謝將明!你這個王八蛋——!別碰我!”

謝將明擡眼看了看他,下一刻卻把臉貼在桑榆的左胸口,聽著他劇烈的心跳聲:“這裏曾經只為我而跳動。”

溫涼的唇落在胸膛上,桑榆劇烈地掙紮著,他口不擇言地怒罵:“謝將明!你這個瘋子!神經病!別碰我!別碰我!!”

謝將明對他的聲音置若罔聞,他動作柔和地順著胸口一路親吻到桑榆的小腹上,接著在桑榆滿是屈辱的眼裏,緩緩地蹭著那柔軟的肚皮。

然後桑榆聽到他說:“這裏,本來應該是我的孩子。”

光滑的皮膚蹭在平坦的小腹上,桑榆卻像定格在那裏一樣,他幾乎以為自己產生了幻聽,一雙摻了水一樣的狐貍眼瞪得好圓,他眼睜睜地看著謝將明擡起頭,近乎虔誠地盯著他的肚子,冰冷的手掌輕柔地摸上去:“這裏本該只有我能進去,只能為我生孩子。”

“都是你這個賤人!”謝將明惡狠狠地看向桑榆慘白的臉,滿眼的瘋狂悲憤,“都是你這個該死的東西!你搶走了他的身體,甘心睡在戚長柏的身下,還讓他留了一個孽種!你該死,你該死——!”

“你弄臟了我的桑榆!你奪走了我的一切!你怎麽還不去死!”

桑榆聽著謝將明惡毒的辱罵和威脅,他渾身如墮冰窖,謝將明說的每一個字他都明白,可他卻理解不了意思……什麽孩子?他怎麽可能有孩子?他是男的啊,他的肚子裏怎麽可能有孩子……

他為什麽,聽不明白……

什麽孩子,他的身體怎麽了?

他不是個貨真價實的男人嗎!

桑榆癡傻在那裏動彈不得,他的嘴唇蒼白得不見血色,眼淚卻止不住地奔湧而出。

桑榆哭了,連日的打擊一朝爆發,他的身體止不住地顫栗,他不明白明明一周之前什麽都還好好的,現在卻什麽都不一樣了,這到底是怎麽了?

他哭得悄無聲息,下唇被他咬到出血。老天爺把他捉弄得太慘了,愛人不是愛人,家也不是家,現在還讓他肚子裏多了個從沒想過的生命,在被謝將明綁架的時候。

可他連自己都保不住……

“桑榆?”謝將明反而像是大受刺激一樣離開了桑榆的身體,他站在床邊看著滿臉了無生意的人,手忙腳亂地去擦桑榆的眼淚,“別哭了,你別哭了,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是我把你推走了,桑桑、桑桑……都是我的錯,你別哭了,桑桑,我不會怪你的,我不會怪你的……”

謝將明解開桑榆的手,拉過一側的涼被替他蓋好,整個人伏在桑榆身上,抱著他的腰,固執又病態地哄著:“我給你找最好的醫生,你想生就生下來,我們一起養好不好……我不會怪你的,都是我的錯,你別怕我,你別怕我……”

謝將明和先前判若兩人的瘋狂讓桑榆心口發悶,各種情緒交織在腦子裏,他只想閉著眼睛不聽不看,如果這只是個噩夢就好了,不管多麽慘烈,只要明天太陽升起,全都會好的,全都會好的……

他不敢去想自己到底在哪裏,也不敢去想他的肚子裏有什麽,他為什麽能夠懷上戚長柏的孩子,他甚至想不到自己能不能在謝將明的瘋狂下活過明天。

他甚至不敢承認,是自己那一天的解釋把謝將明逼成了這樣。

他的本意,分明只是想要給原主討個公道,順道擺脫過去而已。

房間的門很快被打開,穿著白大褂的五個人強行給謝將明註射了藥物帶走,桑榆睜著眼看著那天綁架他的人取下眼鏡坐在謝將明留下的椅子上。

“你不必自責,他只是需要休息一下,畢竟誰四天五夜沒合眼都會精神崩潰的。”這人慢條斯理地替桑榆掖了掖被子,“你也真夠狠的,失憶就算了,還懷著戚長柏的孩子刺激他,謝將明算是栽你這塊大石頭上了。”

桑榆楞楞地摸上自己平坦的肚子,深吸一口氣問他:“這裏,到底是怎麽回事?”

“事實上,我也非常想剖開你的身體看看是怎麽回事。”葉秋陽似真似假地笑著說,“開玩笑的,我對美人一向友好。你的身體裏有第二套生育器官,但是發育並不完善,能懷上孩子,也算戚長柏天賦異稟吧。”

桑榆對他的調侃和嘲諷都不在意,他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臉,這才問道:“這是哪裏?”

“你都不問問我是誰嗎,真是令人心痛,畢竟你還是我親手帶過來的。”葉秋陽悠閑地翹起二郎腿,“但我還是想自我介紹一下,我叫葉秋陽,這是顧家的海島,他們做地下生意的老地方。”

“顧家?”

“是啊,城南顧家。顧家走私發的家,現在雖然洗的差不多了,但還是有著底的。”葉秋陽毫不在意地給他解惑,“知道為什麽顧家要綁架你嗎,都怪你招惹了謝將明,顧羅深的心尖尖兒,這不全算你頭上了麽。”

桑榆頭疼地閉上眼:“可我已經……”

“謝將明鐵了心要你,顧少為博美人笑自然就動手了。要我說,你也算無辜,雖然這裏頭的恩怨都是因你而起,偏偏這些人你一個都拿捏不了。”葉秋陽拿出手帕細細地擦拭著眼鏡,笑瞇瞇地說,“嘖嘖嘖,藍顏禍水吶。”

桑榆沒再說話,葉秋陽讓人給他送了衣服,臨走前囑咐他不要往別墅後院走,也不要想著如何逃跑,這島上到處都有人,他最好還是安分守己的養胎,等著謝將明和顧羅深來決定他的未來。

桑榆幾乎氣笑了,他堂堂正正的合法公民,有朝一日還要被人掌控生死,憑什麽?

謝將明再來的時候,整個人都消瘦了很多,但他非常正常,沒再跟之前那樣發瘋狂亂。

桑榆走到哪裏他都在身後亦步亦趨地跟著,灼熱的目光無法忽視,但謝將明根本就沒有和桑榆交流的打算,他總是拿著那種捉摸不透的眼光看著,桑榆時常被他看得全身發毛。

桑榆的通訊工具一概不見,島上倒是有電視和書房供他打發時間,葉秋陽作為醫生,按時會來給桑榆做檢查,他就這樣待了一個月,眼看著肚皮已經無法再忽視地鼓起來,桑榆終於接受了自己懷了孩子的事實。

他站在全身鏡前看著裏頭四肢纖瘦,小腹微微鼓起的自己,皮膚很白,臉頰消瘦,黑眼圈越發深沈,渾身都是頹喪的氣息,他動了動嘴角,鏡子裏的人同樣對著他說:“你這個不男不女的怪物。”

鏡子裏的人忽然滿臉淚水,屋子裏響起了隱忍的啜泣聲,桑榆忍無可忍地對著他喊:“你哭什麽!你哭什麽!!不準你變成這樣!不是說要一直高興的嗎!”

他狠狠地砸了鏡子,謝將明聞聲趕來,就看到滿地玻璃裏抱頭痛哭的桑榆。

從那晚葉秋陽走後,桑榆再也不願意和任何人交流,他像個失了神的傀儡,每天在外頭待一兩個小時,就把自己關進書房或者臥室,謝將明只能跟著他,生怕這個人一不小心就消失在這裏,謝將明留不住桑榆的靈魂,他無法再失去桑榆的身體。

哪怕這身體裏頭多了一套女性的繁育器官,甚至懷上了戚長柏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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