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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遛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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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市臨海,戚長柏經常會在晚飯後騎著小青蛙帶桑榆去碼頭那邊吹吹海風散散心,但是可憐的學渣桑榆還是刷題刷的要自閉。

此刻桑榆蔫蔫的縮在車後座,他的頭發長長了一些,有點遮眼睛,糊糊爬在戚長柏的肩上,腦袋沖著刷題抑郁的爸爸喵喵喵。

戚長柏轉頭看他:“到底是你溜糊糊還是我溜你呀。”

桑榆虛弱地說:“是我溜你好不好。”

戚長柏看了看一望無際的蔚藍海水,夕陽西下,小小的波紋上都是稀碎的金光。

海風吹的很愜意,比在窩裏吹空調好得多。

自行車道上的人很少,戚長柏找個地方停下,然後看著桑榆問:“既然要溜我,不會騎車是不行的。”

桑榆來了興趣,自閉的孩子除了學習什麽都覺得有興趣,他雙眼冒光地看著戚長柏,仿佛看到他背後長出了一雙翅膀,頭上自帶光環:“今晚不學習嗎?”

戚長柏被他看得手癢癢,最後沒忍住揉了揉他的腦袋:“先停幾天吧,學習這種事,逼得太緊只會適得其反。”

桑榆猛的蹦起來:“謝謝戚老師!我明天一定洗心革面重新做題!”

戚長柏把糊糊摟在懷裏,在一旁指導桑榆,如何保持平衡,如何加速,如何打燈打喇叭。

桑榆如臨大敵地哭喪著臉:“戚老師,我覺得我不行。”

他的手抖得厲害,一擡起腳就覺得車要翻掉,他一個學渣著實不明白兩個輪子為何能讓一輛車保持平衡,這跟走鋼絲有什麽分別……

戚長柏在後面給他扶著車,糊糊已經習慣在鏟屎官的肩上控制自己了,它瞪著大眼睛好奇地看著咋咋呼呼的桑榆,疑惑地咪了一聲。

戚長柏給他扶著車,認真的跟他說:“對,你不要擰太快,身子不要亂歪,不會倒的……腳縮回去,我給你扶著,你別怕,慢點往前……對,就這樣……”

桑榆怕的要死,縮手縮腳地往後看:“你不要松手啊,我害怕!”

戚長柏在後頭笑他:“我不松手,你看著路,別害怕,我扶著呢……往前開就是了。”

桑榆慢慢覺得自己可以了,想到戚長柏在後面給他扶著車,也放心地開始走,海風吹得他心曠神怡,他不由自主地笑起來:“也沒那麽難嘛……戚老師,你真是十項全能。”

戚長柏在後頭不急不慢地走著,他已經松了手,慢吞吞騎車的桑榆因為逆著風,白T恤被吹得緊貼他的身體,勾勒出少年人青澀又有些單薄的身體。

糊糊被他放在手心裏,乖巧地舔他的手指。

寵物似主,跟它爸爸一樣,又乖又笨,可憐又可愛。

桑榆在前面玩得樂呵,也沒註意到戚長柏有沒有回覆他,他深深地吸一口氣,終於明白為什麽有人喜歡狂野的機車了,這種掌握自己命運的感覺忒好了。

桑榆轉頭看戚長柏,發現他早就松了手,正慢吞吞地跟在車後面逗貓!

他松手了!車不穩了!

“戚長柏!你!我害怕——啊啊啊啊啊”桑榆搖搖晃晃地嚎起來,沒有戚長柏扶著,他的手都抖了,一抖車頭就不由自主地左右打滑,桑榆都快哭了,“我完了我完了——”

戚長柏三兩步跑過來扶他的車:“你別慌,先停車,腳呢,腳不會放了嗎。”

桑榆大驚失色地看著他,頭發淩亂,表情慘兮兮的,就像貓碗打翻的糊糊,委屈地不行,戚長柏本來想安慰他一下,最後沒忍住笑出來:“學車嘛,摔一下就會了。”

他還笑!

桑榆咬牙切齒:“你不是說不會松手嗎?”

戚長柏笑得直不起腰,桑榆氣炸了:“你還笑!”

戚長柏忍了忍才愧疚道:“對不起。但是學騎車都這樣啊,總得讓你自己試試是不是。”

桑榆下車和他對峙,一雙狐貍眼瞪得銅鈴大:“那你也不能一聲不吭松手啊!我都以為我要上天了,沒想到一轉頭,發現自己在懸崖邊緣試探。”

戚長柏連忙擺手:“是是是,我的錯我的錯,對不住對不住,下次我跟你說了再放手。”

最後夜幕降臨,桑榆在前面騎著小青蛙畏畏縮縮地往回走,身後坐著腿都不知道往哪放的戚長柏,桑榆透過後視鏡看他:“車太小,委屈你的長腿了。”

戚長柏把糊糊放在它爸爸的肩膀上:“不怪你,是我長高了。”

桑榆牙癢癢:“我才不眼紅183的個子。”

戚長柏:“桑同學,是186。”

桑榆使勁把扶手擰到底,加速表示自己的不屑:“那又怎麽樣,還不是只能在電動車裏笑,也不能在寶馬車裏哭啊。”

戚長柏樂了:“行吧,我不能在寶馬車裏哭還不是因為你不夠努力麽。你但凡買的不是小青蛙,我也不用將就了。”

桑榆氣笑了:“你就不能自強不息嗎?”

戚長柏的聲音特別無辜:“不是你要溜我嗎?被溜的人都不用努力,你看看糊糊,多好的例子。”

皮也皮不過,懟也懟不過,聰明不如人家聰明,今天也是被戚老師氣壞的一天。

時間很快就到開學的日子。

師大附中有專門的覆讀班,桑榆和戚長柏按時入校,在桑榆的強烈要求下,戚長柏並沒有和他同桌。

戚長柏有點委屈地選了他的後面:“為什麽?”

桑榆:“要是真有原因,大概就是審美疲勞吧。”

他和戚長柏太熟了,他害怕自己太依賴同桌,都上課了還麻煩戚長柏,那他來覆讀還有什麽意思。

戚長柏在後面用筆戳他:“你這個始亂終棄的負心人。”

桑榆回頭瞪他:“我是不想耽誤你學習,你別汙蔑我。”

桑榆回頭,信心滿滿地等著自己的新同桌,誰知道等老師來了,他和戚長柏的座位都還空著。

桑榆:……

不怪別人,這兩人長得太好,好得讓人覺得有些難以相處。

桑榆看著在最後排拎著書包猶猶豫豫的同學,主動沖他招手:“同學,這裏還有座。”

戴眼鏡的男生長相一般,但是看上去非常老實踏實,他有些靦腆地看著桑榆:“謝謝,我叫沈鶴之。”

名字挺好聽,桑榆對他笑:“不用客氣,我叫桑榆。”

兩人互相交換了信息,戚長柏在後桌支著下巴,漫不經心地看著教室門口。

最後一個到的同學,長得非常man,頭發剪的很短,皮膚黝黑,整個人都非常淩厲,滿滿的陽剛之氣。

他看了看空座的戚長柏,拎著書包走過去:“這兒沒人吧,同學。”

戚長柏露出一個完美的笑:“沒有。”

那人坐下,書包往抽屜裏一塞:“我姓宴,宴麟,宴席的宴,麒麟的麟。”

戚長柏點點頭,禮尚往來地在筆記本上刷刷刷寫:“戚長柏。”

沈鶴之悄咪咪地給桑榆遞了一張紙條:“總覺得我拉低了咱組的顏值水平。”

桑榆笑著回他:“顏值又不能當飯吃。”

戚長柏在後座可不得勁兒,好嘛,開學第一天就跟別人遞紙條了。

這個小白眼兒狼。

班主任是個很利索的中年女性,她頭發很短,人很瘦,氣勢卻很足,她先點了點名,然後又說:“大家都是覆讀生,也應該不用我再維持什麽秩序了,要是你們不想學習也不用來這裏,既然你們已經經歷過高考,落榜的滋味如何我就不再多說,希望大家能抓住這一年的時間好好學習。”

“班委是必不可少的,各科課代表就按照高考成績來分,大家沒意見吧?有意見的可以課後和我爭取,學委也很重要,咱班最高分657,戚長柏同學,請站起來讓大家認識一下。”

這成績算是在班裏引起軒然大波,戚長柏也在眾人驚嘆的眼裏站起來。

少年五官深邃俊美,像混血的紳士,個子又高,本來在教室裏就是惹眼的存在,沒想到成績都這麽高了還要覆讀。

老班仔細打量了他一番,然後滿意地點頭:“以後戚長柏同學就是學委,大家有意見嗎?”

當然是沒意見的,對學生來說,學習是最好的實力表現。

一般來覆讀的,不是沒有別的選擇就是比較有夢想,班裏學委顯然是後者,這麽優秀的人還在努力,怎麽不激勵別人呢。

戚長柏也無所謂,他出的風頭已經夠多了,沒必要拒絕老師。

反正估計也沒有幾個人敢來跟他討教。

宴麟的成績一般,比桑榆還要差一些,他有些驚訝地看著自己的同桌,然後抱拳:“以後請多指教。”

戚長柏回禮:“慚愧慚愧。”

桑榆正要說話,就看到沈鶴之發光的雙眼:“沒想到班裏還有這樣的大佬,我就知道我覆讀不會錯的。”

桑榆看了看他的成績,589,已經很不錯了。

這才是真正的有夢想的人,至於忘記塗答題卡的戚長柏,桑榆還是決定替他保留著顏面,不打碎新同桌對他的盲目崇拜了。

在嚴老師眼裏,這是她帶過最好帶的一個覆讀班。

首先班裏有幾個成績特別不錯的孩子,學得努力,人也挺熱心,其次就是班級榮譽感強烈,怎麽強烈呢,她已經很多次聽到自己班的同學在外面多爭氣了:“你們班有xxx,我們班有戚長柏啊!”

其次源於風貌。

這一屆的學生,應該是受了鼓舞還是別的,沒有像別的班那樣萎靡不振,整天精神抖擻的,下課了也是嘰嘰喳喳的,特別活潑,對比一下苦大仇深的畢業班,顯得非常的有精神氣。

還有幾個長得特別好的孩子,就在靠窗那一排,各有各的長相,整個兒成了他們三班的風景線,主要人家還挺好學,也不惹事,討人喜歡。

開學第一周,一連幾個代課老師都在辦公室裏誇他們班了。

老師們心情好,學生們興致高,三班都快成覆讀班傳說了。

桑榆的前桌是個爽朗的女同學,叫林雪,混熟之後,她長籲短嘆:“要是我之前的班級氣氛也這麽好,老師也這麽好玩,我也不至於天天睡覺啊!”

沈鶴之推推眼鏡:“師大附中的師資確實很好,但也難考啊。”

林雪頓時洩了氣:“好嘛,我當時是沒考上,太難了。”

宴麟也好奇過戚長柏的成績:“我說哥們兒,你真的這麽有夢想嗎?”

戚長柏利索地刷完數學大題,搖搖頭:“我怕我說了你接受不了,要不你就這麽信著吧。”

宴麟更加好奇了:“你別吊人胃口呀,我保證不告訴別人。”

戚長柏笑出了潔白的牙齒:“我理綜忘記塗答題卡了,選擇題一分沒有。”

宴麟算了算他的成績,露出不可置信的臉:“臥槽!”

晚上,宴麟苦哈哈地給自家大哥發短信:“麒麒,這個世界是不是對學渣從來不曾友好過?”

宴麒秒回他:“再叫麒麒砸斷你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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