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孫三人悄悄的在屋子裏說了一會兒話, 李嬸燒了一壺熱茶, 看了一眼二樓，蹙了蹙眉。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 最近這些天她表姐和曼雪都怪怪的, 還有表姐夫正月裏不在家裏待著，怎麽突然想起來找老朋友。

這幾天很多人上門拜訪都給打發走了，不能打發走的是她表姐見得, 很多人都在跟她打聽季老去了哪裏, 還給她塞錢, 她哪裏知道？

她試著問過季老去了哪，可表姐只說見老朋友去了，具體去了哪裏她一無所知。

聽到外面有動靜，她擦了擦手出去看，發現過來的是葉震霆，連忙招呼，“小葉來了，快進來，怎麽還帶這麽多東西，你又不是不知道表姐的性子, 都說不要送了你咋還送？”

葉震霆擦了擦腦門上的汗，大冬天的他熱的臉頰發紅, “應該的，又不是什麽貴重東西，都是我帶的一些特產, 李嬸我問你一件事。”

他見周圍沒有人，壓低了聲音，“到底咋回事，我也不在北城所以很多事情都不清楚，聽人說季老見老朋友去了，他那個老朋友是哪裏的，以後我做生意要是經過那邊可以代替季老去探望一下？”

“我哪裏清楚喲，小葉啊吃飯了沒，要是每吃一塊兒吃？”李嬸跟他說著話，揚起腦袋往樓上喊了：“姐，姐夫，曼雪吃飯了。”

書房裏

季老在沒有見到顧城之前已經有七八分相信了，在見到人之後徹底的相信了，這小子不僅長得像他兒子，性子更像，說話做事簡直一模一樣。

之前季奶奶總是擔憂這件事有變他不太在意，和林秀秀談過之後留了個心眼，在跟顧城談了一個多小時之後心裏已經有了打算。

他認真的看著老婆子，“他就是我們的親孫子。”

季奶奶等這句話等得太久，這些日子吃不好睡不好，既期待又害怕，這下終於松了口氣，之後又急了，“既然是乖孫為啥不把他帶回來，一家人吃個團圓飯，以後他想要做啥我們能幫襯著，對了，他那邊情況咋樣，養父母對他好嗎？”

季老按著她的肩膀讓她坐好，有條不紊的把知道的事情說了，說到顧城從小就是孤兒的時候季奶奶的心快要疼死了，一想到乖孫從小受的苦她恨不能立馬去他身邊，好好的摟著他哄一哄。

當季老說孫媳婦懷孕了之後，激動的站起來，“這可是天大的好事，不行不行，我得去吉市照顧她，看著我乖孫出生，還得給孫媳婦和重孫送個禮物，到底送啥好，曼雪你快給我出出主意，你們現在年輕人都喜歡啥？”

季曼雪哭笑不得，“奶你先別急，爺爺還沒說完呢，我們先聽他說。”

季老搖了搖頭，“你瞧瞧，還沒曼雪淡定，別急，還有最重要的事沒說。”

季老沒有立即說，而是打開書房門，外面空蕩蕩沒有人，關上門，在季奶奶和季曼雪疑惑的目光中開了口。

他的聲音很低，語氣嚴肅，不由的讓聽的人跟著重視起來。

“曼雪她爹和媽走的突然，小城失蹤了，我之前沒深想，可細細琢磨很多地方不對勁，山隴縣那邊我們去查過，可沒查到任何消息，老婆子你還記得為啥嗎？”

季奶奶仔細想了一下，回憶起了，“好像是曼雪生病了，我們不得已趕回來了。”

“那你再仔細想一想，每次我們親自去一個地方查的時候都是為啥中斷的？”季老繼續問。

季奶奶認真的回想，慢慢的變了臉色。

老兩口都是聰明人，只需要一個眼神就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季老嘆了口氣，“孩子跟我說了很多，說他將來的打算，有想法有幹勁，我聽著挺欣慰，只可惜了讀的書太少，不然能接我的班……”

他一番感嘆完之後，終於回歸正題，“小城的想法是以不變應萬變。”

“那，那要等到啥時候，我還想看一眼他們，我這個歲數誰知道還能活幾年，萬一等不到咋辦？”季奶奶真的心急，孫子都認了，為什麽還要當作什麽都不知道。

“不會讓你等很久，明面上當作什麽都沒發生，私下裏已經跟我們相認了，都已經叫我爺爺了，還讓我給你問好。”季老特別得意，說話的時候嘴巴一直彎著，壓都壓不下去，“還答應我放假的時候帶著秀秀過來看我們，林秀秀就是孫媳婦，算……是個好孩子。”

“那就好那就好，老天爺保佑。”

三人從樓上下來，李嬸笑著準備碗筷，“開飯了，姐夫小葉過來看你了。”

季曼雪乖巧的喊了一聲葉叔。

葉震霆笑著去扶季老，給他拉開椅子，“我聽說您去看望老朋友了，正巧我最近要出去跑，要是季老您不嫌棄我替你去探望一下那位老朋友？”

“這事後面再說。”季老因為心裏有了防備，別人一打聽他的行蹤他就會多想，看了一眼笑得討好的葉震霆，眼睛瞇了起來。

葉震霆被他看得極其不自在，笑了幾聲，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哪裏沒做好，惹他老人家不高興了，“您老說啥就是啥，一晃都二十多年了，要不是您也沒有我的今天，我葉震霆不要臉的說句高攀話，在我心裏您跟父親一樣，您只要一句話讓我做啥都行。”

季奶奶給他夾了一筷子菜，“好了好了，大正月裏說這些幹啥，來來來多吃點。”

飯桌上還是跟以前一樣，葉震霆遇到不確定的事就跟季老請教一二，說一些家常話。

葉震霆臨走時對著季曼雪說：“柔柔一直念叨要過來找你玩，這孩子好幾個月沒見到你還說不好意思找你，柔柔一直跟我說拿你當親姐姐，你們兩個千萬別生分了，要是有困難跟葉叔說。”

“嗯，葉叔我知道了。”

葉震霆走了，季曼雪松了一口氣。

葉震霆開車著往家裏去，一路上都在想事情，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季老看他的眼神好像帶著審視，是不是他多心了？

“爸爸。”葉震霆車子剛停下，屋裏跑出來一個人，正是他的女兒葉柔柔。

葉震霆任由女兒挽著他的胳膊，聽她嘰嘰喳喳的說話，心情很好，進了屋看到站在一旁的人，笑了一下，“曉敏也來了，就跟自己家一樣，別客氣，柔柔一直念叨你這個表姐，總算是把你盼到了。”

“三姨父。”楊曉敏叫了一聲。

楊曉敏的媽何娟與葉震霆的妻子何芳是親姐妹，兩家人關系好，走動頻繁。

葉震霆和楊光一起做生意，利益糾纏頗深，兩家算是一條船上的，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何柔柔撒了一會兒嬌被葉震霆嫌棄了，她生悶氣的躲進房間了，還把楊曉敏已經兒拉走了，兩姐妹坐在床上說悄悄話。

何柔柔：“你覺得易榮怎麽樣，我看他挺喜歡你的，一個勁兒跟我打聽你，好姐姐啊你給我個準話吧，你到底喜歡啥樣的，我也好讓我有個方向，不然給你介紹我都不知道介紹什麽樣的。”

楊曉敏腦子裏又出現了校門口的那一幕。她撇了撇嘴，“好看的，最好長得跟許文強一樣，要是比許文強帥就更好了。”

“不是吧，比許文強還帥那得多帥？”何柔柔翻了個白眼，“許文強你就別想了，你又沒馮程程好看，不過我可以帶你去看演許文強的那個演員，季曼雪有個追求者是港城的，他家開電影公司的，之前放暑假的時候還帶我去我玩了，我看到了好多眼熟的男明星，只不過我不太喜歡那些明星，你要是喜歡我下次可以捎上你。”

楊曉敏激動的說：“男明星嗎？”她快速的說了幾個當紅的男明星的名字，“能看見他們嗎？”

何柔柔不在意的說：“到時候我跟潘四少說一聲他肯定不會拒絕，他還想通過我追求季曼雪呢，不過我看夠嗆，季曼雪清高肯定看不上那麽粗俗的人，他一點內涵都沒，就像個大土鱉，走到哪裏都要排場。”

楊曉梅一想到季曼雪心裏就泛酸水，人比人真的氣死人，季曼雪除了長得好看點，真不知道哪裏像季家人了，說出去恐怕都沒有人相信。

夜幕降臨，葉震霆越想越放心不下，開著車去了小宋家裏，兩人認識多年，算是好兄弟。

“我實在是好奇，季老的老戰友不都是在北城嗎，外面的那些戰友我都認識，怎麽又突然冒出來個老戰友，你不是跟季老一起去的嗎，那個老戰友你見到沒有，他叫啥名字跟我透露一點，滿足一下我的好奇心。”

酒過三巡後，兩人說話都飄了，小宋大舌頭的說：“啥老戰友啊，我看季老在找啥東西，每次都支開我，算了，他老的事我也不想知道，來，我們繼續喝。”

從宋家出來以後，葉震霆坐在車上，冷風灌入車裏讓他的酒醒了大半，山隴縣，紅巖村，吉市，這三個地方是季老去的地方，難道找到線索了？

他踩著油門，嘴角帶著笑，眼神裏卻半點笑意都沒有。

十五過後，終於到了開學的日子，林秀秀收拾好準備去學校，顧城已經等在外面，時不時按一下車鈴，刺耳的聲音鬧得她心煩。

她過去在他胳膊上掐了一下，“按什麽按，搞的我心煩。”

顧城嘿嘿一笑，“我的錯我的錯，別生氣，媳婦兒上來，走，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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