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秀秀想都沒想，幾乎是下意識拉住他的手, 著急的說：“你不許去。”

顧城被她的動作嚇了一跳, 見她神情緊張, 似乎很害怕的樣子，抓住她的手, 問道：“你怎麽了？”

“反正你不許去。”

顧城見她雙眼炯炯有神，藏不住的慌張，捏了捏她的手，保證道：“放心，不去

顧城走到門口，看著外面吵鬧一片，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帶著淡漠疏離，嘭的一聲關上了門。

秦香草本來想喊顧老板，結果門在她面前關合, 所有的話卡在喉嚨裏，最後的理智和尊嚴沒有讓她出聲喊顧城。

她一直以為顧城很好說話，人熱心腸, 很多時候叫他幫忙幾乎都不會拒絕, 可她怎麽都沒想到，顧城居然會漠視一切, 她之前的認知好像都是錯的，不，應該說, 顧城並不是她以為的那樣。

秦香草只覺得一盆冷水從頭頂澆下，冷得徹骨，甚至連周三妹罵她的話都聽不見了，她一直以為，只要再加把勁，再努力一點，顧城這麽好的人，一定會被她拿下。

周圍的人還在議論紛紛，大家不知道內情，可周三妹說的確是大多數做母親所痛恨的，要是自家兒子或者女兒被外面的人騙了，他們肯定跟周三妹一樣。

在周三妹一直罵罵咧咧中，突然秦香草暴怒，沖著她大吼，“你再對我指指點點試試，別以為你是長輩我就不敢動手，都跟你說了你兒子的事跟我一點關系都沒有，你要我下跪行，但不是我做錯了事情，而是看在宋同志是個好人，又幫過我的份上，不想跟你起沖突，人都是有底線的，你要是把我逼急了，信不信我跳進河裏以證清白？”

周三妹不罷休，就是想出氣，把秦香草名聲搞壞，讓所有人都知道她搞破鞋，讓她嫁不出去，看她以後還敢不敢勾引人。

“好啊，你去跳啊，別說的好聽，有本事給我跳一個試試，狐媚子，搞破鞋，誰沾上誰倒黴，以後你們千萬別去她那裏買東西，這種人我看到就要吐唾沫，做人不行，敗壞風氣。”

院子外的聲音很大，林秀秀一直聽著，註意著顧城的變化，可是顧城看起來一點事都沒有，自顧自的收拾家裏，特別是廚房，把不需要的東西搬出來，讓裏面寬敞些。

院子裏還有積雪，他拿著鏟子開出一條路，對外面的一切漠不關心，甚至到了冷血的地步。

太過反常了，反常的林秀秀覺得不對勁。

外面一聲驚呼，有人叫道：“秦香草要跳河了。”

巷子外面就是一條河，平時大家經常去那邊洗衣服，冰天雪地的，要是真的跳進去，不死也要去半條命，這可不是開玩笑，林秀秀急了，對著他道：“秦香草要跳河了。”

顧城正把盆子放在竈上，側頭看著她，微微蹙眉，“她跳河關我什麽事？你不是不喜歡她嗎？”

林秀秀：“……”

她梗著脖子，死不承認，“我什麽時候不喜歡她了？”

“你一直不喜歡她。”

顧城說的很認真，走到她面前，把她往屋裏帶，一邊道：“你們之前有過節，之後每次關系到秦香草的時候你都陰陽怪氣，之前我一直想不通，你為什麽不喜歡她，現在我想清楚了。”

林秀秀瞪了他一眼，說得什麽話，他早就知道了那還跟秦香草做生意，還說欣賞她，這不是隔應自己麽！

“你想清楚什麽呢？”

“你怕我跟她之間有什麽。”顧城說得篤定，“要不是剛才那個婦人說我是野男人，我還沒往這方面想，秀秀，你嘴上一直說不在乎我，可你的行為上一直告訴我，你很在乎，你怕我跟她在一起，所以跟我鬧別扭，是嗎？”

“不不不——我完全沒這麽想過。”

“你老是這樣，口是心非。”

顧城心情愉悅，把她抱入懷裏，小聲的道：“你以前也是這樣，老是把想法埋在心裏，做事的時候別扭，你不能一直讓我猜，你有什麽不開心要告訴我，不喜歡我跟誰靠的近直接說，我會聽你的，媳婦兒。”

他的氣息打在她耳朵旁，一股說不出的蠱惑人心，林秀秀整個人呆呆楞楞的，完全忘記了反應，傻傻的看著他。

外面一陣尖叫聲響起，甚至還有人拍打院門。

“小城，小城同志，不好了，秦香草掉河裏了，這要出人命。”

林秀秀猛地回過神，推開他，羞紅一張臉，嘴角還有他的氣味，她跌跌撞撞跑到院門，打開門，看到了焦急街坊。

“找能下水的救她，你們還楞著幹啥，我家顧城不會游水，你們叫他沒用。”

林秀秀說著，往外跑去了，想看看情況，人命關天的事可不小，如果有幫得到的地方肯定要幫忙，她就算討厭秦香草，也不能讓她去死。

等她跑到河邊的時候，就看見河裏的人在撲騰，很多人看著都不敢下水，有人拿著竹篙往秦香草面前伸，只要秦香草稍微伸手就能抓到，可秦香草堵了一口氣，說什麽都不抓。

劉嬸子快要急哭了，“你這姑娘，性子咋那麽倔，這麽冷的天你不上來，真的找死路啊。”

周三妹嚇都嚇傻了，她找秦香草就是想羞辱她，讓她不好過，可要鬧出人命，有理都要變無理，到時候一人一口唾沫還不得罵死她，但讓她低頭，門都沒有。

家裏的存款全沒了，這是要她的命，她心裏苦，苦的連找個地方哭都沒有機會。

秦香草還在撲騰，含恨的看著周三妹，“我跟宋志國之間清清白白，你家存款的事我什麽都不知道，他南下的事跟我沒半點關系，我人生地不熟的，在這裏沒有一個親人，你要逼我行啊，大不了就是一條命，讓我活活在這裏凍死算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聲音打顫，牙齒咯咯作響，圍觀的鄰居看不下去了，劉嬸子第一個跳出來，指著周三妹罵，“你個喪天良的，哪能這麽害人，這麽好好的一閨女，要真的被你害死了，我告訴你，你也討不到好處。”

指責周三妹的人越來越多，大家把她圍在一起，全是惡毒的話，不許她離開，要她認錯。

林秀秀聽了一耳朵，對秦香草佩服的不行，面對一樣的情況，她躲著不敢見人，讓家裏人受徐家人的謾罵，而秦香草，幾句話就扭轉局勢，讓所有人同情她。

周三妹崩潰了，大哭一聲，癱軟在地上，捂著臉痛哭，“我的祖宗啊，我錯了，我錯了行不行，我不該亂汙蔑你，求你上來，求求你行不行！”

大家紛紛松了一口氣，劉嬸子沖著河裏的人說：“閨女，快上來，人家跟你認錯了，你也別擰巴了，身體要緊，別凍壞了。”

秦香草抓住竹篙，岸上的人把她往岸邊拉，突然，秦香草身子抖了一下，整個人沈了下去。

“天，她肯定腳抽筋了，咋辦？”

所有人都慌了，秦香草不撲騰，身子陷入了河下，林秀秀長這麽大，第一次看見人溺水，焦急的不行。

噗通一聲

有人跳下了河，往秦香草沈下去的地方游過去，大家紛紛松了一口氣，要是真的在他們眼皮子底下看見死人，太不像話了。

林秀秀仔細看了看，發現那人是林子亮，他撈著林秀秀，岸邊的人把他拉了過來。

秦香草整個人蒼白的沒有血色，衣服濕透了，看起來跟死了一樣，林子亮焦急的叫她，可她依然沒有任何反應。

“死了，她死了。”有人驚恐的手。

周三妹沒忍住，捂著臉痛哭的哀嚎，“我——我沒想害死她。”

林子亮幾乎發出嘶吼，一聲聲的喊，可是林秀秀沒有反應，有人說先送去衛生院，有人說先換幹衣服，七嘴八舌的爭吵不休。

“亮子，試試人工呼吸，人工呼吸你知道嗎？”林秀秀開口。

林子亮看向她，帶著茫然，倏地，眼睛閃過一絲光彩，他知道人工呼吸，可……秦香草是女同志，他要是這樣做，對她的清白……

“人工呼吸可以救還楞著幹什麽？”劉嬸子的暴脾氣一來，把林子亮擠到了一旁，她看著林秀秀，“小城媳婦，啥人工呼吸，你說我來做，年輕人靠不住，關鍵時候還是得我們來。”

林秀秀便說步奏，劉嬸子照著做，按壓，口對口呼吸，來來去去好多次，很多人都疑惑能不能行，就在劉嬸子準備說這個法子不管用的時候，秦香草劇烈的咳嗽一聲，嗆出一大口水。

“醒了醒了。”劉嬸子驚喜的尖叫。

一眾人拍手叫好。

林秀秀說：“還是得送衛生院看看，別處其他的事才好。”

大家都很熱情，劉嬸子去拿幹凈的衣服，其他幾個力氣大的婦人擡著秦香草去衛生院了。

林秀秀沒有跟著去，她回家了，發現顧城真的像說的那樣，對外面的一切毫不關心，而且他在升火做飯。

林秀秀在竈邊烤火，坐在小馬紮上，時不時偷看他，腦子裏想法很多，秦香草生死一線，顧城如果在乎她不可能毫無反應，難道真的是她想多了，顧城和秦香草之間一點異樣都沒有？

這件事的後續林秀秀不清楚，夜裏快睡著的時候，聽到外面有動靜，還有很多人說話的聲音，其中一個人還是劉嬸子。

林秀秀知道，肯定是秦香草他們回來了，她推了推旁邊的男人，“你出去看看。”

廚房裏給林子亮留了吃的，人家住在他們家，一口一個城哥叫的親熱，要是不出去看看，太不像話了。

顧城摟著她的腰，悶悶的說：“不去。”

“那咋行，人家說我們不會做人，你出去看看，外面太冷，我不想去。”

顧城沒辦法，爬起來，連外套都沒有披，出去了，他走，林秀秀暗搓搓的爬起來，悄悄的跟在後面，她想看看顧城會不會有其他反應。

不是她小肚雞腸，而是心裏有根刺，既然答應了跟顧城試試，那麽她絕對不能讓顧城和秦香草有任何的不可能。

不一會兒，外面歸於安靜，顧城出去了很快就回來了，還有林子亮說話的聲音，兩人去了廚房，林秀秀飛快的跑上床，鉆進被窩裏，當作什麽事都沒發生。

這一夜註定不會平靜，夜深了，林秀秀都睡著了，可是被外面叫門聲吵醒了。

她迷迷糊糊睜開眼，認真聽了一下，確實有人在砸門。顧城直接坐起來，他不知道林秀秀醒了，擡腳往外走去了。

林秀秀故技重施，又悄悄的跟上去，這一次顧城出了院子，對著外面的人說話：“大半夜的你吵什麽，還讓不讓人睡了？”

砸門的人是宋志國，他砸的是秦香草家的門，因為兩家挨著，跟砸他家的門沒什麽區別。

“這件事跟你沒關系，你別多管閑事，香草，香草你開開門，我是宋志國，我想見你一面。”

宋志國扯著嗓子喊，根本不怕人聽見，就怕秦香草聽不見，他的叫聲把林子亮弄醒了，嘎吱一聲房門被推開，林秀秀急忙躲在柴堆後面，縮成一團，耳朵貼在墻壁上，想聽聽外面什麽情況。

不一會兒，好像打起來了，秦香草打開了院子門，喊了一聲“住手”。

林秀秀心臟怦怦的跳，心裏隱隱有個聲音告訴她，一定會發生點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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