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薇薇被嚇了一跳，心虛的移開眼，“沒啊，沒看什麽，隨便看看，你們家裏人？怎麽只見你一個？其他人都去幹什麽了？”

“當然上班。”

林秀秀覺得她這話問得莫名其妙，人家上門來了，也不能把人晾著，只能拿來凳子，兩人坐下，一邊糊紙盒。

“糊紙盒聽說賺不到錢，還是別弄了，我們去百貨商場吧，我看到了一條裙子，特別好看……”

“我不去。”

餘薇薇仿佛抓到了林秀秀的把柄，驚訝的張大嘴巴，“不是吧，連條裙子你都都不買嗎？我記得你身上這件都很多年了，穿著有點小了，看起來很寒酸，你要是穿成這樣，我都不好意思跟別人說你是我朋友。”

林家人多，情況沒餘薇薇家好，餘薇薇家裏人口少，掙得錢夠花，說這些話就是為了顯擺，證明自己比林秀秀過得好。

三年前林秀秀下鄉，她留在城裏，從那以後，她覺得自己比林秀秀好很多，希望林秀秀能永遠待在農村別回來，誰都沒想到，才三年，知青居然都可以回城了。

“你看不上就別弄，盒子弄壞了還得賠錢，別糟蹋了好東西。”林秀秀現在只要有空，就會幫著糊紙盒，現在已經很麻利了。

餘薇薇癟了癟嘴，“你可真無趣，越來越跟那些婦女一樣，我覺得我們都沒有什麽共同話題了，秀秀，以前我們關系多好，我真懷念以前。”

“你別老說這些，找我到底幹什麽？你也看見了，我現在真的很忙，沒空跟你說那些亂七八糟的。”林秀秀聽著她的話酸的不行，很想吐，喜歡坑人就算了，居然還打同情牌。

“你這人怎麽這樣啊，老是趕我走，我來你家還給你送水果了，你知道水果多難買嗎？貴不說，還得托關系，林秀秀你到底有沒有良心啊！”

林秀秀：“……”

“我今天來這裏有正事，我跟你說，你還記得之前賣絲巾的那家攤子嗎？那女人一副了不起的樣子，還不賣我絲巾，我以為她多神氣，你知道我看見了什麽嗎？”餘薇薇故意停頓了一下，想等林秀秀問她，林秀秀認真的糊紙盒，絲毫沒有要問的意思，她只能繼續道：“她在哭。”

“就在馬路旁邊哭，聽說錢全部被繳了去，還被罰了，那樣子要多可憐有多可憐，依我看，沒那個本事就夾著尾巴做人，太囂張遲早要被人治，現世報多快，哈哈哈，我還過去跟她說了兩句話，讓她以後別傲氣。”

林秀秀手一頓，這件事與她無關，可是……確實是她把秦香草攔住了，她才會被人抓走，想到這裏，林秀秀很不安，要不要給她道個歉？一筆勾銷？

被女主角盯上，可能會很慘，想到這裏，林秀秀放下手中的活，換了衣服，就要出去，餘薇薇跟在她身後，不滿的喊：“唉，林秀秀你到底怎麽了？怎麽說走就走，唉，你等等我。”

“你跟我幹什麽？我有正事要辦，沒空陪你玩。”林秀秀看著跟在後面的餘薇薇，不得不停下腳步，攔住她的去路。

她先鄭重的給秦香草說聲抱歉，要是餘薇薇跟在身邊，依著她口無遮攔的性子，說不定會讓情況更糟糕。

“誰說我跟著你了，大路上誰都可以走，我又沒跟著你，少自作多情。”

“你想住就在跟著我。”

餘薇薇是個驕傲的人，被林秀秀指著鼻子說了，賭氣的跺了跺腳，“誰稀罕。”

看著林秀秀走遠以後，餘薇薇走來走去，想到打聽到的事情，買了一根冰棍，然後在機械廠等著，到了中午吃飯的時候，餘薇薇和守門的大爺說了一聲。

“我找顧城同志，他是你們廠裏新來的，大爺麻煩你幫我叫一聲。”

吃飯的食堂裏，顧城身邊跟了一大群人，他剛吃了一口，就聽見守門大爺叫他，林寶國好奇，誰能找顧城？

顧城同樣的疑問，在看到餘薇薇的時候，下意識的往周圍看了看，發現並沒有林秀秀的身影，失落的低下頭。

“顧城？是我啊，你還記得我嗎？”餘薇薇特別興奮，從身後拿出買好的冰棍，伸到他面前，低下頭，臉蛋發紅，“顧……顧城，我說了要感謝你，請你吃冰棍。”

顧城在村裏的時候，沒少遇到這樣的事，除了村裏的年輕姑娘，還有城裏來的女知青，經常跑到他面前給他送東西，之前他來者不拒，有好東西不拿白不拿。

和林秀秀結婚以後，他就不亂收了，面對餘薇薇這樣，他一下子就知道了。

“餘薇薇同志，舉手之勞而已，我是看在秀秀的面子上才出手幫你，你已經說過謝謝了，感謝我已經收到，至於其他的，不用了。”

顧城不和她多說，轉身就要回廠子，餘薇薇沒想到，顧城居然想都沒想拒絕她了，她長這麽大，第一次對男同志表現的這麽明顯，還是鄉下來的，憑什麽拒絕她！

想到這裏，餘薇薇扯住了他的衣袖，在顧城看過來的時候，壯著膽子沒有松開。

“這是我感謝的心意，你不收也得收。”餘薇薇直接把冰棍放到他手上，顧城想都沒想扔到地上，餘薇薇眼眶一下子就紅了，委屈的捂著臉。

“這是怎麽了？這不是秀秀的好朋友餘薇薇，你怎麽來廠裏了，是不是秀秀有什麽事？”

林寶國見顧城遲遲沒有回來，不放心的跟著出來看看，哪裏知道正巧看著餘薇薇哭，林寶國看了看顧城，又看了看餘薇薇。

“小城，餘薇薇同志好端端的怎麽哭了？”

顧城解釋：“我也不清楚，餘同志之前遇到了點麻煩，想著她是秀秀的朋友，我隨手幫了一把，她說感謝我，我說不用客氣了，可是餘同志給我送冰棍，我都結婚的人，怕傳出去有不好聽，便拒絕了，不知道是不是傷了餘同志。”

顧城彎腰把冰棍撿起來，送到林寶國手裏，“剛才不小心掉地上的。”

不等林寶國說什麽，顧城回了廠子，林寶國看著冰棍，送到餘薇薇手裏，“不用那麽客氣，冰棍你自己吃，我還得上班，不跟你說了。”

其實林寶國不傻，事情擺明了，餘薇薇對顧城有想法，不然不會背著秀秀單獨找顧城，顧城人長得好，吸引小姑娘的目光就不奇怪了。

還算顧城有良心，沒有背著秀秀亂來，林寶國覺得還是有必要被秀秀提個醒，讓她多註意點，別讓顧城在外亂來。

餘薇薇看著手裏的冰棍，難受的擦了擦眼角，“哼，有什麽了不起，不吃就不吃，我自己吃。”

機械廠發生的時候林秀秀一無所知，她來到上次買絲襪的攤子附近打聽了一下，找到了坐在石頭下面的秦香草。

秦香草同樣發現了林秀秀，一眼認出這人就是害自己被抓的罪魁禍首，猛地站起來，惡狠狠的瞪著她，“你來幹什麽？又想害我？”

本要道歉的話到了嘴邊說不出來，林秀秀很想和女主和睦相處，捧著她，不得罪她，可是真的對上她咄咄逼人的態度，她心中沒由來的一股氣。

“你這話說得怪，又不是我舉報你，怎麽算我害了你？國家不許投機倒把，作為國家的一份子，就算我抓了你那也是義務，我沒必要跟任何人道歉。”林秀秀看著秦香草越來越黑的臉，話鋒一轉，“我來這裏是跟你道歉，不管你相信不相信，我還是要說，絆倒你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當時我也摔了，過來這一趟就是圖個心中舒坦，跟你說聲對不起。”

道歉態度還算誠懇，其實秦香草也知道，偷偷摸摸賣東西，總會碰到這樣的事，她最近賺的錢全部沒收，貨也搭進去了，欠了債，所以才會這麽難受。

她捂著臉繼續嗚嗚的哭泣，做那麽多就是為了日子好過一些，怎麽她這麽努力了還是不行？

她就是心裏不痛快，需要舉哭出來才好受一些，等哭夠了，發現林秀秀還站在那裏，語氣不善地質問，“你是不是看我笑話？”

“……”

這年頭，連說聲道歉都這麽困難，林秀秀嘆了口氣，“我就是跟你說一聲道歉，你聽見了那我就走了。”

“其實你沒必要那麽傷心，現在買賣賺錢，只要多倒騰幾批貨，損失就回來了。”林秀秀走了幾步，又說了一句。

“你說的容易，你知道起早貪黑的滋味嗎？一年四季忙活，沒睡過一天好覺，提心吊膽，好不容易讓生活好了一些，我可以不受家裏的擺布，結果就被你那麽一絆。其實我不打算繼續這樣了，都怪你，現在我得一切從頭來，你倒好，裝作什麽事都沒有，輕飄飄的道歉心裏舒服，可是我呢？我跟誰訴苦？我心裏怎麽舒坦？你告訴我啊！”

林秀秀被嚇得一跳，以為她想通了，沒想到突然又叫起來，這件事說來說去誰也怪不了，一切都是命，明明她不該摻和其中，不知道為什麽，就和女主杠上了。

“不許欺負香草。”一個男同志急急的跑過去，推了林秀秀一下，她沒有防備，直接往後退了幾步，腳踩空，直接摔倒在地上，身後有塊尖銳的石頭，正好刺在她背上，林秀秀沒忍住，啊的痛苦哀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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