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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證據確鑿!還被人當場給抓住了, 王靜靜剛才得意洋洋說的那些話都變成了巴掌直接扇在她自己臉上。

王靜靜嚇得冷汗直冒, 差點癱在地上。

完了, 她要被貼大字報了。早知道就不嘴硬了, 現在怎麽辦?

想起之前看見的場景, 王靜靜嚇得跪在地上,一路跪行的來到席惠面前, 拉著她的手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姐, 我知道錯了, 是我鬼迷了心竅。”

席惠冷笑著抽開手, “早幹嘛去了?剛才我問你的時候不是說沒這事兒嗎?這一副怎麽解釋?你再給我說一句沒關系試試?”

見這條路子行不通,王靜靜左右看了看, 又去跪霍英,還給她磕頭, “求求你們放我一馬, 我真的知道錯了,我給你們道歉。”

早點承認不就行了

霍英可沒有隨便替人原諒的臭毛病,她還怕被人跪了折壽呢,直接往旁邊一閃, “你做出這件事的時候就該想到有這一天, 這件事情會永遠戳在你的脊梁骨上!”

“小惠,你說現在咋辦?”霍英又去問席惠。

席惠想了一下說,“林康也脫不開關系,但是現在我們不知道他在哪, 就先把這個女的送公安,到時候林康應該會趕過來。”

說著,她伸手就抓住了王靜靜的胳膊,“跟我走!”

王靜靜尖叫了一聲,手腳並用的去掙紮,不肯跟席惠走。

丟人啊!不僅她丟人,以後父母走在路上也會被人指指點點,一輩子擡不起頭來!

王靜靜哭得是一把鼻涕一把淚,“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原諒我不行嗎?我還是個小姑娘!你自己管不住他!”

合著,她幹了壞事還怪到受害人身上啦?

席惠這火蹭的一下就冒了出來,掄圓了胳膊甩了她一個大嘴巴子,“你不要臉關我什麽事,知道他是個臭雞蛋你這只蒼蠅還往上叮,今天必須跟我去見公安!我看看你爹娘知道之後還要不要你這個不要臉的東西!”

這句話直接讓王靜靜腦子裏的那根弦崩了,她用吃奶的力氣掙紮,一邊掙紮還一邊亮出自己被磨得尖尖的指甲,想要趁機撓人,讓他們吃痛放自己走。

席惠還偏不信邪,手都被撓出了血痕。

“想跑?今天必須跟我去見公安!”

就在場面鬧得不可開交的時候,林康急匆匆的從外面走了進來。

準確的來說,是從窗戶外爬進來的。

“夠了!”林康大吼了一聲。

他平時在人前穿的都是筆挺的,熨燙的整整齊齊的衣服,現在就跟他這個人的臉面一樣,皺巴巴的。

席惠這才停了起來,王靜靜爬起來就躲到了林康身後。

上下打量林康一眼,席惠笑了,“你這是看見我們來了,急匆匆從窗戶跑了?”

林康臉一黑,他煩躁的摘下眼鏡,勉強能保持平靜,“小惠,我們好聚好散吧,我同意離婚,房子我也不要了。”

聽到這話,王靜靜在後面扯了一把林康。

之前林康可是答應讓她住大房子,還答應回去逼老婆離婚的,所以才有了老太太扔衣服那一出。

林康丟了臉,心裏又煩又氣,狠狠甩開了王靜靜的胳膊,對席惠反而露出了幾分溫情。

“我也知道這件事情是我不對,咱們畢竟夫妻一場,不要把事情做得這麽絕。”

看著他那張惺惺作態的臉,席惠就有些作嘔,出軌沒有被發現的時候林康是什麽態度?現在又是什麽態度?

“你不用跟我廢話,兒子歸我,我們現在就去辦離婚證!”

林康現在真是求之不得,生怕這件事情洩露出去。

幾個人商量好了要走,王靜靜扯著林康的衣服故作柔弱的說,“為了你我已經辭職了,答應的職位可不能丟呀。”

林康把衣服一扯,沒好氣道:“再說吧。”

看,這男人就是這麽現實,得不到的時候是溫柔的,好言好語的,一扭臉就不認人了。

臨走之前席惠看了王靜靜一眼,輕蔑的收回目光。

這個傻子到現在還以為林康是真心愛她,根本不知道她的名聲和工作已經泡湯了。

走出家具廠宿舍樓,刁曉燕主動說道:“我的任務已經完成了,現在回廠裏去,我們有緣再見。”

剛才買糕點的時候席惠特地多買了一些,分成兩份,現在她把其中一份給了刁曉燕,“謝謝你曉燕姐,今天麻煩你陪我們這麽久了。”

“不算什麽事兒!”刁曉燕一揮手,精神抖擻的走了。

有自己事業的女性就是不一樣啊,席惠心裏滿滿浮上了個想法。

此時,林康看見席惠隨手送出去的那一袋子糕點,暗暗的咬牙,有點後悔了。

席惠有錢的要命,這糕點起碼三塊錢,隨手就送人了。

不過林康又轉念一想,想起自己在瓷廠總設計師的職位,臉色又慢慢緩和。

“我的身份證明還在瓷廠的辦公室,你們陪我去拿一下吧,今天就把離婚辦了。”林康主動說。

來到瓷廠,好多小姑娘看見林康都暗暗的紅了臉,有膽子大的直接含羞帶臊的喊,“林設計師,來上班呀?”

現在廠裏職位高的很多,但是像林康這麽年輕的可不多,而且還在長的這麽帥,愛幹凈,文質彬彬,簡直就是小姑娘心目中的白馬王子。

林康非常享受這種愛慕的目光,讓他這個從小地方爬上來的窮小子自尊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笑著回答道:“我來拿東西。”

走著走著,來到了廠房外面,林康仿佛想起了什麽,立刻轉身對席惠和霍英說道:“這裏是生產車間,不允許外人入內,我進去拿。”

過了五六分鐘吧,林康重新走了出來,不僅換了一身衣服,頭發上還抹了油,一點不見剛才狼狽的樣子。

一捋頭發,林康自信的笑了,“走吧。”

霍英翻了個白眼,啥也沒說,跟著後面走。

走到瓷器廠門口的時候,正好遇上了工人裝貨,一輛貨車停在門口,工人們推著瓷器往外面走,曹書記在旁邊看著。

瓷器被放在漂亮的木頭盒子裏,從外面根本看不出形狀,林康暗暗松了口氣,得意的說道:“這一批瓷器就是我負責設計的,在國際上非常暢銷。”

說著,他又下意識的開始打壓席惠。

“我說小惠,你也不能總待在家裏,還是出去找個工作吧,我認識人在百貨大樓,可以讓你去做個售貨員,總待在家裏會跟社會脫節,你看你現在已經有這個征兆了。”

林康喋喋不休的說著,甜妞完全當成了耳旁風,一邊啃著糕點一邊看著不遠處的野狗。

瓷廠待遇好,聚集了一大群的野狗整天在這流竄,也不傷人,就是撿點剩飯,所以沒人管他們。

見人走過來,那群野狗仰著頭汪汪直叫。

“汪汪汪!”汪好餓!餓死了!

甜妞想了想,直接從霍英手上掙紮起來。

“娘,我要下來。”

霍英沒辦法,只能牽著她的手。

一下地,甜妞蹲在地上,喊道:“來吃飯啦!給你們吃糕糕!”

野狗眼睛蹭的一亮,四五只就這麽朝著甜妞沖了過來。

好巧不巧的,工人們正好推著推車走到這裏。

砰!喳!

嘰哩桄榔的一頓亂響之後,所有人都傻了眼。

曹書記捂著胸口心痛,那些工人滿臉錯愕,林康更是臉色大變,準備帶著席惠走人。

就在這時,席惠看向了那些碎瓷片,看見上面的花紋,她猛地一驚。

“小惠,趕緊走吧,再不走天都要黑了。”林康在一旁催促道。一邊說還在一邊不斷的擦冷汗,顯得非常局促。

席惠充耳不聞,直接往那邊走。

她撿起地上一塊碎瓷片,仔仔細細的打量。

曹書記已經緩過神來,見狀連忙說道:“小席同志,你不要撿,小心割傷了手。”

“曹書記,這是林康設計的瓶子?”席惠臉色莫測,舉著碎瓷片問道。

要是聊這個,曹書記可有話說了。

“可不,上面的花紋都是林康親自設計的,也正是因為這個花紋,國外都說有我們華夏古樸的風格,所以在外面銷量特別好,給廠裏帶來了好多生意。”曹書記一臉自豪。

“你確定真的是他自己設計的?”席惠又確認了一遍。

於此同時,落在後面一步的林康看見席惠跟曹書記搭上話,心裏已經快急瘋了,正好看見他媽在墻角探頭探腦,連忙招手,“媽!你快過去把席惠拉過來,就說趕緊離婚!”

老太婆一臉茫然,“啥?離婚了錢和房子咋辦?”

“沒了!你要是再不去,我的工作也沒了!”林康急的把老太太往那邊推。

霍英正好帶著甜妞走過來,一看見碎瓷片上面的花紋,甜妞叫道:“這是姨姨畫的!”

老婆子落後一步,心想壞了。

她一跺腳,直接往地上一躺,捂著心口哎呦哎呦的叫喚起來,“哎呦我心口疼啊,席惠你趕緊跟林康去離婚,不然老婆子這條命都要讓你氣沒了,趕緊去!”

老太太說的理由根本站不住腳,再看她臉色紅潤哪像是生病的樣子,分明就是故意逼席惠就範。

眼下是下午,正好是下班時間,一群小姑娘有說有笑的從廠裏走出來,看見自己心目中的白馬王子他娘躺在地上直喊疼,還讓他們離婚,全部都眼睛一亮,蹭的一下就來了老太太身邊。

“老太太沒事兒吧?”

“老太太臉色真的好差!”

“我說席惠同志,你就趕緊離婚了吧,再這樣下去,老太太非暈過去不可!”

……

幾個小女孩嘰嘰喳喳的大呼小叫,老太婆原本沒有的病癥也被他們說的是煞有其事。

霍英聽得煩人,皮笑肉不笑的走了過去,“要暈?沒事兒啊,我家有大夫,我正好學過兩手,這情況掐掐人中就能救過來!”

然後霍英就朝著老太太伸出了手,帶著她的人中使勁的一掐,把吃奶的勁兒都使了出來。

只見老太太睜開眼,嗷的一聲從地上蹦了起來,捂著人中直跳腳,“疼死我了!疼死我了!”

霍英抱著胳膊笑道:“看,這不是好好的,都能起來蹦跶了。”

說完,她又朝著席惠的方向走去。

走到那正好聽見曹書記臉色嚴肅的問,“你確定,這是你畫的花紋?”

席惠摩挲著碎瓷片,“我自己設計的東西能不認識嗎?我現在才知道為什麽林康要收集我的草稿,因為正稿上有我的章,他不敢拿!”

曹書記整個人都蒙了,抓了抓頭發,沖著林康喊,“你給我過來!”

面色如土的林康拖著步子走了過來,勉強一笑,“書記,喊我什麽事啊?”

事實上,曹書記剛才這一嗓子不僅喊來了林康,還喊來了那群看熱鬧的職工。

當著一群人的面,曹書記臉色鐵青的指著碎瓷片上的花紋,質問道:“剛才你的愛人席惠說,這些花紋其實都是她設計的,是不是?”

林康就跟被誰打了一悶棍似的,臉色完全白了,嘴唇抖了兩下,他說,“不是!是我自己畫的!”

“林康,你敢當著我的面再說一遍,這是你畫的嗎?”席惠註視著他的眼睛逼問道。

林康腿一抖,咬牙說道:“是我設計的!”

“那你看清楚了。”席惠冷笑了一聲,從口袋裏拿出一張紙,上面還蓋著自己的章,這是她今天帶出去裝裱的。

紙張展開,上面赫然是跟瓶子上同系列的花紋。

曹書記一把接過,仔細看了好幾眼,“錯不了,這就是出自同一個人,不對!比之前林康交上去的還要好!”

周圍一片嘩然。

誰能想到,他們心裏的白馬王子,其實是個靠剽竊妻子創意升職的人?

周圍鄙夷和不屑的目光統統化成一道利劍設在林康的背上,他想要狡辯,可是真的拿不出一點證據來。

曹書記把那張紙往林康臉上一扔,指著他的鼻子說,“你給我卷鋪蓋滾蛋!不僅這樣,我還要告訴全行業你就是個抄襲犯!”

林康平時就喜歡在廠裏招惹小姑娘,為人還傲氣的不行,很多人早就不滿他了,要不是為了廠裏的單子,誰會忍他這麽久?

所以,在這一刻,林康視若生命的,引以為傲的總設計師職位徹底不屬於他了!

壓垮林康的最後一根稻草來了,曹書記不自然的走到了席惠面前,開口問道:“小席,你願意來我們廠裏上班嗎?我現在就可以批準你入職,待遇就跟林康以前一樣,不!比他還要高!”

林康臉色灰白,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完了,徹底完了。

他仿佛突然想起了什麽,連滾帶爬的跪在了席惠面前。

現在工作沒了,錢沒了,唯一的指望就是席惠,不能離婚!

當著所有人的面,林康哀求道:“別離婚,我答應你再也不跟王靜靜有瓜葛了,求求你不要離婚,小懿也需要一個爸爸。”

老太太瞪大了眼睛,忿忿不平的上去扯林康,“兒子你這是幹啥?憑啥跪她?趕緊起來!”

林康使勁的把他娘的胳膊甩開,吼道:“工作沒了!”

“啥?”老太太蒙圈了,兒子的工作可是她最引以為傲的東西!回鄉下過年的時候能滔滔不絕的說上三天三夜的那種。

旁邊的職工算是看明白了,這個總設計師不僅抄襲,還亂搞男女關系,品行不是半點的差啊!

“老太太,你兒子出去亂搞被兒媳婦抓住了,現在工作也沒啦!”職工幸災樂禍的說道。

這時候,老太太做出了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舉動。

她噗通一聲給席惠跪了下來,就跪在林康身邊,就跟兩個孝子一樣,抓著席惠的手哭道:“惠啊,是娘錯了,娘以後再也不跟你吵架了,你就別離婚了吧,我保證以後好好待你。”

林康在一旁一臉哀求的看著林惠,那樣子真是要多卑微有多卑微。

見席惠不說話,他還去求霍英,一邊說一邊自己抽自己嘴巴子。

“姐,我知道錯了姐,我之前不該看不起姐夫,你大人有大量,幫我勸勸吧,求求你了!”

林康現在有多高傲,現在就有多卑微,真是讓在場所有的人都大開眼界。

霍英直接抱著甜妞走到旁邊去了,林康沒辦法,又去求席惠。

這時候,席惠終於開了口。

她抽開了被林康握著的手,淡淡道:“你以為我是幹垃圾回收的?”

林康和老太太一開始都蒙了,還是反應了一會之後才意識到席惠再說他們沒戲。

“我……我真的知道錯了。”林康哀求道。

“跟我去離婚吧。”席惠說,又扭頭看著曹書記,微笑道:“我這人也不愛撿別人剩下的東西,這個總設計師您找別人去。”

林康一屁股坐在地上,正準備撒潑耍無賴,就是不離婚,這時候席惠輕飄飄的開口,“不想離婚也行,你這行為已經算是偷竊了,可以判刑的,等你坐牢出來再離婚也是一樣。”

老太太嗷的一聲,氣暈過去了,手腳不住的哆嗦。

林康哆嗦的比他娘還要厲害,楞是拖著沈重的步子爬了起來,“走,去離婚!”

鬧了好幾天的鬧劇在拿到離婚證的那一刻徹底的完結了。

摩挲著離婚證,席惠對林康說,“孩子那邊你可以見,不過請你別跟他胡說八道。”

林康渾身都跟泡在水裏似的,拖著蹣跚的步子走遠了,他現在是徹底的身敗名裂,以後也找不到工作只能賣苦力或者回家種田,人生徹底完了!

想到林康以前那得意勁兒,又看他現在的樣子,席惠真是一臉唏噓,拉著霍英回到了家。

一到家,霍英也主動請辭。

“呆在這裏也好幾天了,我跟你姐夫得回家了。”

席惠思考了一下,突然說,“姐,你們那邊有出售的房子嗎?這房子被林康和王靜靜住過,我暫時接受不了,而且離開了這麽多年,我想回去住,也跟家裏的親戚相處相處。”

富婆就是富婆,開口不是租,是買。

現在縣城的房子都是自家起的,要麽就是公房,出售的很少,不過霍英之前因為想搬走,也看過幾家。

“有倒是有,不過條件沒這裏好,你可得自己想好了。”霍英提醒道。

席惠笑道:“條件再好有什麽用?我跟小懿在這孤家寡人,也沒什麽意思。”

就這樣,席惠收拾著東西,帶著兒子,跟霍英一家人一起踏上了去東塘縣的火車。

來的時候過程驚心動魄,走的時候卻累極了,甜妞躺在座位上直接一覺睡到了家。

因為家裏房間少,而且還有個阮婆子的緣故,霍英沒有邀請席惠一起來住,給他們在縣上找了一家靠譜的招待所,這才啟程回村。

回到青松大隊的時候已經是接近傍晚,甜妞在她爹的懷裏醒來,揉了揉眼睛,發現自己坐在牛車上。

“爹,去哪啊?”

阮正業幫她整了整頭發,“我們回家,甜妞想家嗎?”

“不想。”甜妞撇了撇嘴,“討厭奶奶。”

前面趕牛車的正好青松大隊的人,聞言笑道:“你們說阮婆子啊?她可沒心思去欺負你們一家了,她現在忙著呢!”

霍英對於阮婆子的厭惡那是深刻在心底的,真是一點都想了解,也就沒有接話。

到了村口,阮正業抱著甜妞下來,甜妞伸手一指,“他們幹啥呢?”

順著甜妞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見三五個村民成群結伴的拿著棍子和火把,正在到處跑。

阮正業也懵了。

“這是幹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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