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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家祖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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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容爽就跪到他奶奶身邊去,這一跪就跪了一整天。晚上的靈堂也是他守的,跟著一起的還有周澤文和趙思行。

“澤文,你先去睡會,去姐姐給你安排的房間。” 趙容爽在點蠟燭,白燭紅光,映在臉上還有些燙人。

“不去,我陪著你。”周澤文依舊站在趙容爽身邊,他看趙容爽臉色實在難看,甚至想替他在這守著。

趙思行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看著這兩人說話,突然插嘴道:“這次回來不單純是為了參加葬禮吧?”他又笑笑,歪頭看一眼周澤文,繼續說:“你倆這麽快就和好了?那袁緣怎麽辦?丟開了?不要了?”

趙容爽發現這人說話實在陰陽怪氣,也懶得跟他多做糾纏,只按著太陽穴,說:“吊喪期間,我不想和你做這些無謂的爭論——你要是等不到人來換班,就去睡覺。”

但趙思行依舊不依不饒說他的,“你這又是何必呢?我不過是作為兄長關心一下自家弟弟,你這樣鬧得家庭不和睦,也難怪爸爸被你氣得住院。”

趙容爽只管閉目養神,不再理他。趙思行一個人說著沒意思,也就閉了嘴。

靈堂擺了三天才出殯,火化時來得人最多,送行的車隊列了一整條街道。那種莊嚴肅穆,趙容爽想他大概一輩子也忘不了。

趙一真的骨灰盒是由他抱出來的,沈甸甸的一盒,但他知道裏面的骨灰卻是沒有多少的。他曾親眼見過一個高大偉岸的男人,現在那男人變成了他手裏的一捧灰。

他感嘆歲月無常,明明去年今日,他才見了趙一真十多年來的第一面。

清明,雨紛紛。行人也紛紛。

把骨灰盒放進墓地,趙一真這一生的路,就走完了。

“對不起,澤文,第一次來我家,就是參加葬禮。”

趙容爽連著幾天幾夜沒睡過好覺,加上葬禮時傷心難過,又吹風淋雨的,原本的感冒就加重了許多,即使是吃了感冒藥也不見好。他聲音都悶得很,甚至喘氣時能聽到明顯的呼嚕聲。如果再不治療,恐怕就拖成肺炎了。

周澤文摸一摸趙容爽的額頭,把他臉上的水珠擦掉,說:“等會我們去醫院看病好嗎?”

但趙容爽搖一搖頭,最終還是拖著疲累的身體辦完了趙一真剩下的身後事——比如葬禮之後的靈堂的拆卸工作,以及,遺產過戶。

趙容爽不看遺囑都不知道,原來趙一真在Y市還有幾套房產,而這幾套房在遺囑中都明確寫出了要過戶給趙容爽。趙一真一生積蓄不少,光就賣畫所得的,籠統地加一加就已經有好幾個億。這一部分財產,他分了三塊,一半做了慈善,三成給了趙容爽奶奶,剩下兩成,一成給趙容清,一成給趙容爽。至於他畫好了卻沒賣出的畫,就全部放在房產裏一並送給趙容爽了。

“他不寫出來,我倒看不出你大伯竟還是個有錢人。”奶奶看著趙一真的遺照,一雙眼睛早已哭腫了。她悲痛欲絕,捶著自己的胸口說:“他這是一心要去尋死啊!拖著病不去治是要一心尋死啊!你怎麽這麽狠心!你這不肖子孫——活著的時候十幾年不見人影,一回來就又要狠心地離開……”

趙奶奶這句話早已不知哭訴了多少遍,但那也無濟於事——人死不能覆生。

“奶奶,您別這樣。”趙容爽在一邊抱住她,阻止她再捶胸頓足。等趙奶奶情緒穩定一些,他又倒來一杯水。

房間裏就他們祖孫二人,奶奶把趙容爽叫過來,是有事要交代。她一口氣把杯子裏的水喝完,又回到原先莊嚴的神態,外人一向對她恭恭敬敬的,心裏也對她的這份莊嚴有所畏懼。但趙容爽不會,因為過去和她相處的兩年間,他早就知道奶奶一向是刀子嘴豆腐心的,要不然不會輕易地把管家權放給趙千實,也不會自己回老家陪著曾祖母了。

她終於開口了,語氣像在和人談判一樣,說:“小爽,我就問你最後一遍,我手裏集團這將近百分之三十三的股份你要不要?”

“要。”趙容爽說,“但是我不需要那麽多……”

“要就全部拿走,不要就一分別動。”趙奶奶把手裏的杯子重重地放在桌上,又說:“雖然你現在是在讀書,但這不是你不管這個家的借口。”

她又輕輕嘆一口氣,悵然道:“我是個沒福氣的,生的兩個兒子都是不要娘的,你爺爺從來只顧他自己逍遙快活——我從十九歲嫁給他,就一手撐起這整個趙家撐了四十五年。你爺爺是去了陰曹地府了,兩個兒子也對我不聞不問。你大伯從來就是個不爭不搶的性子,他們小時候,人人都說你爸要比你大伯機靈,但你看你爸機靈個什麽勁?”

“當年你爺爺留給我百分之七十的股份,這麽多年來,被你爸刮些刮些,也就只剩這麽一點了——我給誰都是給,但我不忍心就這樣把我們家祖上兩輩打下來的江山葬送在你爸爸手裏!”

“我該怎麽做?”趙容爽問。

他見奶奶下巴一揚,對趙容爽說:“你去吧他叫進來。”

“誰?”

“你同學!”

趙容爽杵在那裏,絲毫沒有動作,他說:“我不想叫他進來,我們在談家事,叫澤文進來做什麽?”

“那我問你兩個男人能有後代嗎?”

“如果兩個人也能幸福地過一輩子,那有沒有後代又有什麽關系?奶奶,您別生氣,你看你有後代不也還是給您找氣受?”

“哼!”趙奶奶實在有些恨鐵不成鋼,指著趙容爽低聲罵道:“你從小就喜歡給我找氣受,倒不如那個新來的什麽行會關心人,一天天奶奶長奶奶短的不知道要叫多少遍。”

“那奶奶你去找趙思行好了,讓他給你當親孫子——不過我想如果不是想要你手上那些股份,他大概也不願意巴結你,人家可不像我,他自己可有親娘。”趙容爽又頂撞一句。

趙奶奶氣得把桌上的杯子朝他砸過來,不過也沒真的砸在他身上,不過是拿杯子出出氣罷了。

“你去把你同學給我叫過來!”

“不叫……”

只是趙容爽這還沒說出口,周澤文就聽到屋裏的動靜自己開鎖進來了,趙容清也跟著一起。

“奶奶,您這是怎麽了?”趙容清走到趙奶奶身邊坐下,又問趙容爽道:“小爽,是不是你說了什麽惹奶奶生氣了?氣得奶奶連杯子都砸了?”

趙容爽去一邊拿了掃把來清理瓷器碎片,說:“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倆說起話來就這樣,要不然也不至於連電話都不打了。”

“澤文,你坐。”趙容爽把周澤文扶到另一邊坐下,自己也挨著周澤文坐下。

趙容清看形有些不太對,蹙眉問:“怎麽了?你們原本不是在說關於集團股份轉讓的事嗎?”

“你讓趙容爽自己說!”趙奶奶又看向趙一真的遺照。她為趙一真從未在這世上留下一個血脈感到遺憾和惋惜。

在這世上沒有自己的孩子真的不會感到落寞嗎?她問趙一真的在天之靈。

趙容爽卻假裝沒聽懂他奶奶的意思,絲毫沒提他和周澤文的事情,只說:“要我說股權轉讓的事,我覺得反正在我爸手裏集團旗下的公司運營得也不怎麽樣。股份對我來說就是一堆算不清的爛賬。我猜我爸現在巴不得奶奶拿大伯的錢去糊平那些破賬,與其遂了他的心意,倒不如讓趙思行接手這個爛攤子。”

“他不是想要嗎?給他好了,他現在對集團內部的事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等他忙得焦頭爛額,那時候我大學畢業也正好和他爭一爭。”

趙容爽覺得這主意不錯,既然趙思行整天閑得沒事做,那就拿這些爛賬困住他。他以為自己得了便宜,等他發現了這其實是個坑的時候,為了擺正自己在趙家的地位,定然不會甩手不幹,反而要絞盡腦汁地去想解決方案。但趙氏家大業大又千瘡百孔,即便他趙思行能力超群,沒個三年五載可扶不起來。到時趙容爽已長大成人,手上還握有重金,不怕搞不過趙思行。

趙奶奶覺得這的確不無道理,剛剛的火氣也因話題轉移而平息,應聲說:“這樣也好,不過我這把年紀又得陪你演這樣一出戲——你可真是個好孫子!”

趙奶奶指著趙容爽,面上佯怒,趙容爽早先說了那一大串的話,又開始胸悶,於是捂著胸口說,“不行,我看我還是得快回學校去,澤文,我們訂今晚的機票回去吧?”

“回去什麽?”趙奶奶出口阻攔道:“明天還有一天假,要回去你明早先帶著袁緣回去,”她看向周澤文,嚴肅地說:“你留下來明晚回去。”

“為什麽?”趙容爽顯然不滿意這樣的安排,他像趙容清使了一個眼神,但並沒有起到作用。

“奶奶是有話要和澤文說,你就先和袁緣去Y市吧。”趙容清向周澤文遞過去一個詢問的眼神,他也就點點頭,表示自己願意在這裏多留一天。

趙容爽無法,只好答應。

夜裏他和周澤文睡在一張床上,雙手環抱著周澤文,問他:“澤文,如果有一天我變壞了,你還會喜歡我嗎?”

“不會。”周澤文停頓一會,粲然一笑道:“我說你不會變壞——就算變壞,我也愛你,因為我現在是囚禁你的監獄,以後會變成埋葬你的墳。你是怎樣的,我就是怎樣的。趙容公,你不會變壞。”

他輕輕地附上一個溫暖的吻,擡手關了燈,在趙容爽耳邊說:“趙容公,你要相信,即便這世界沒了光,但你依舊會有我。真的。”

作者有話要說: 各位親愛的審核官,這章沒有任何超尺度描寫,給我過審吧~

哭唧唧今天鎖文鎖得我好難受,以後再也不打擦邊球了

趙容爽:澤文,看來以後我們都沒有床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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