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信佛則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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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過後就是寒假,寒假過後又是新的學期。

王一一和雙胞胎之中的弟弟談了戀愛,被王阿姨發現後揪著罵了一個寒假,楞是再一次被逼得分了手。

魔鏡說我最美麗:我媽就是這樣,從沒見過當媽的嫌棄自己女兒渣的……

魔鏡說我最美麗:我哪裏渣了?我這分明是享受追求自由愛情的權利!這都什麽年代了……

一中大智障:你不渣,只是和弟弟一起渣了哥哥……

一中大智障:寒假作業寫完了嗎?給我借鑒借鑒?

魔鏡說我最美麗:你不是標榜自己是最勤奮好學的嗎?你寒假幹嘛去了!

一中大智障:我自然不能與爾等凡人做一樣的題目。

魔鏡說我最美麗:……

“一中大智障”是趙容爽給自己新取的網名,該網名秉持“低調而不失幽默,謙虛又暴露涵養”的理念,成為了趙容爽歷屆網名中,最得主人心意的最成功的網名。

看在某人可能真的有點智障的份上,王一一最終決定把寒假作業給他借鑒借鑒,但前提是趙容爽開學前陪她去廟裏燒支香。

趙容爽吃過午飯就等在一中門口,直到一點鐘,天空又開始飄細小的寒雨,王一一這才姍姍來遲。

趙容爽看王一一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以他直男的審美來看,這妝化了還不如不化。

他撇撇嘴,催促道:“你說的那個念佛寺怎麽走?早去早回,外面凍死個人!”

“你看這都下雨了,我們騎車也不方便,不如走過去吧?聽說走過去更虔誠,許願可靈了!”

“呵,看不出來——你還是個忠誠的信徒!”

趙容爽跟在王一一後面走著,但如果他一早知道念佛寺離一中離得那麽遠,打死他也不和王一一走過來燒香拜佛!一中的薦福井它不香嗎?

走到念佛寺時已經是傍晚四點多,原以為這寺廟是個香火不斷、信徒千萬的大寺廟,但趙容爽過來一看——

這莫不是“從前有座山,山裏有座廟,廟裏有個老和尚”的標準劇情?

念佛寺就建在一個十分偏僻小山包頂上,山路還是泥巴路,趙容爽走上去差點沒滑倒。而且聽王一一描述,這廟裏,的確就只有一個老和尚。

趙容爽好不容易爬上山頂,看著眼前用籬笆和竹子搭起來的廟門,感覺到精神有一絲恍惚——這可真是座煙火氣十足的老廟呵……

“還楞著幹什麽呀?往裏面走啊!”

王一一推一把趙容爽,就小跑著進去叫老和尚了。

老和尚長得慈眉善目的,看樣子大概五十來歲,穿了一身黃色的布衣,坐在院子裏的小屋裏添火燒水。老和尚一聽王一一叫他,就立馬起身做了一個禮,笑問:“小施主今天帶了同學來了?”

“是呀是呀!”王一一頻頻點頭,急切地詢問道:“老師傅您這裏有沒有什麽吃的?我們從學校走過來好累好冷啊!”

“有,有。”老和尚又笑著從裏頭的大鐵鍋裏拿了兩個紅薯出來,遞給王一一和趙容爽一人一個,問:“這次來是陪我說話還是去廟裏?”

“去廟裏!我下回再來陪老師傅說話!您這紅薯可真香!上次的甘蔗也好甜啊!”

王一一一邊吃著紅薯一邊傻樂呵著,趙容爽雖然覺得王一一這大忽悠讓他一路好走,但手裏的紅薯是真香!

“老師傅,這廟裏就您一個人嗎?一個人會不會覺得孤單?”

雖然王一一在剛剛進門時已經跟趙容爽講過這廟的概況了,但趙容爽看這裏還挺大的,覺得就只有一個和尚實在是不可思議。

“無所謂孤不孤單,來此廟中本就為了修行——不過,偶爾有學生來陪老衲說說心裏話,老衲心裏也十分開心。”

等王一一和趙容爽吃過了,老和尚向他們作個揖,說:“我帶你們去廟裏上香吧。”

說著,老和尚就把他二人領到擺有神明的正殿,指向一旁的解簽紙說:“如果想要求簽的話,可以試一試。”

“求呀求呀!我上完香就問個前程——看看我什麽時候能嫁入總裁豪門走上人生巔峰呢?”

“你那分明是求姻緣……”

王一一也不管那麽多,推一下趙容爽,說:“趙容爽你也求一個!看看什麽時候時來運轉告別智障重返智商巔峰!”

趙容爽對王一一這個提議嗤之以鼻,但是看在老師傅那一個紅薯的份上,他老老實實地給佛祖上了一炷香。

王一一搖下來一根簽,去解簽紙架子上拿下她的解簽紙,又把簽筒遞給趙容爽。

“試一試嘛!求姻緣還是求前程?這簽可靈了!快搖一搖!”

在王一一的強烈推薦下,趙容爽勉為其難地接過那個簽筒,跪在佛前開始搖了。

王一一還在一旁提醒,說:“記得求什麽就要在心裏問什麽呀!”

一根簽掉出來,還不等趙容爽做出反應,王一一就立馬把它撿起來,拿到架子上一對,把解簽紙撕了下來。

“老師傅,這是我的,這是他的,您快幫我們看看!哦,我說求姻緣,趙容爽,你是求什麽?”

王一一轉頭問趙容爽,趙容爽眉頭一皺,問:“不是說許願不能說出來嗎?說出來就不靈了……”

“什麽跟什麽啊你?問你求什麽,老師傅好幫你解答啊!你腦子怕不是被北風刮走了吧?”隨後王一一像頓悟了什麽似的,試探道:“莫非——你求姻緣?”

“嗯……”

趙容爽哼出一個“嗯”字,逗得王一一哈哈大笑,連忙讓老師傅快快幫他解簽。

老和尚看了看,把上面的詩文讀了出來,分析道:“這一卦說的是凡事有先難後易,雖然當下比較困苦,但施主不用憂疑,萬事自有佳期——也許你心中所想之人,下一刻就出現在你眼前了,這也未可知。”

老和尚剛說完,外面就傳來一陣呼喊聲,應該是又有信徒來找他了。不一會,那人就出現在正殿門口。

“老師傅!我在外面沒看到您,就知道您是往這來了!”

來者是一個長相十分帥氣的男生,活潑中夾帶了一絲痞氣,他穿了一身黑色的風衣,他向老和尚招一招手,手指上戴著的各種款式的男款戒指看上去十分炫酷。他左耳上還戴著一只耳釘,脖子下的幾根銀色項鏈在他進來時就發出清脆的“叮當”聲。

他說話時很顯少年氣,臉上的笑容也從不吝嗇,這倒不至於讓人誤會了他是行走社會的小流氓。

“好帥!好帥!我就說我的姻緣來了!”旁邊王一一暗暗地拉扯趙容爽的衣角,但趙容爽表示這小痞哥也就那樣。

“來上香還是求簽?”老和尚和藹地詢問一句。

那男生立馬回答說:“都來!老師傅我今天還帶了朋友過來!”說著,他朝後面揮一揮手,喊道:“澤文!過來!老師傅在這裏!”

“我讓他在您住的地方烤烤火先,我倆走來路上怪冷的。” 隨後,男生又這樣解釋一句。

澤文!

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趙容爽腦子裏像閃過一道霹靂,電流順著神經傳達至四肢百骸。下一刻他心心念念的人就出現在眼前,如同電影換場。

趙容爽嘴唇微微顫動,一時間沒想到要說些什麽。

倒是王一一驚奇道:“澤哥!你也來了!這是你朋友嗎?”然後迫不及待地湊到他們身邊。

周澤文沒說話,是同行的那個男生回答了,“嗯你好,我是李易,澤文的朋友——你們是澤文的同學吧?幸會啊!”

“哦哦!幸會幸會!”王一一搭訕成功,又問他們:“你們求簽求什麽呀?我和趙容爽是來求姻緣的!”

“求姻緣?”李易的目光掃視一眼趙容爽,戲謔般的調侃一句:“你和你男朋友果真是郎才女貌啊!必然是段好姻緣!”

只是話音剛落,他就註意到趙容爽和周澤文兩個人同時朝他飛來的眼刀,立時又訕笑兩聲,對王一一道:“抱歉,剛剛是我嘴快了。”

然後他拉著周澤文跪到蒲墊上,開始搖動簽筒。一根竹簽落地,周澤文把它拾起來,王一一也湊過去看了一眼,立馬驚呼道:“啊!澤哥你這簽和趙容爽的一樣呢!”

“老師傅您快看!他倆的簽一模一樣,求的都是姻緣,是不是解讀也一樣啊?”

王一一把簽子遞到老和尚手裏,老和尚看了,和藹地點點頭,說:“是一樣的——想必這位小施主和你身後的那位小施主在感情上遇到了類似的問題。船到橋頭自然直,兩位不必過於擔心,你們會有一段好姻緣的。”

隨後,老和尚又提議道:“既然四位小施主都互相認識,又都是為姻緣而來,不如在菩薩跟前一起拜一拜,但願諸位都能心想事成。”

說著,老和尚讓他們站成一列,遞給他們一人一炷香。

王一一是挨著李易站的,李易另一邊是周澤文,趙容爽原本站在王一一旁邊,但想了想,還是換了個位置站到周澤文身邊去了。

“澤文,我向菩薩許願,我今生今世,心裏眼裏,夢裏夢外,都只有周澤文一個人。”趙容爽原先說許的願是不能說出來的,現在卻用極為細小的聲音在周澤文身邊把他心裏許的願望念出來。

不知道剛剛說的澤文聽到沒有?

他四人起身向菩薩作揖,趙容爽還擔心剛剛聲音太小了周澤文沒聽到,上香時偷偷瞥他一眼,卻只看見他極為冷清的側顏。

他才明白,這是他頭一次看到別人眼中的周澤文——那個清冷的、無欲無求的周澤文。

只是這張側顏,看上去有些瘦了。

“澤文……”

離開寺們時趙容爽輕輕喚他一聲,趁著王一一和李易在一旁侃侃而談,趙容爽問他:“你剛剛……求姻緣,是求和誰的?”

說完他又覺得不禮貌,於是趕緊補充一句:“我是求我和你的!”

“哦。”周澤文不鹹不淡地應了一聲,並不說自己是求誰的姻緣。

見周澤文這樣冷淡,趙容爽難掩心底覆雜的情緒,他輕輕地吐出一個數字:“一百二十四。”

他看到周澤文眉頭微微蹙起,又補充一句:“澤文,第一百二十四天,從你離開後。”

從周澤文不在501住了以後,這是第一百二十四天了。一百二十四天的每一天裏,趙容爽都在日記本上寫下一句話,他寫:澤文,今天還是很想你。

但是今天似乎不必要寫出來了,因為趙容爽註視著周澤文,他說:“澤文,今天還是很想你。”

周澤文嘴唇動了動,但李易打發了王一一,這時候過來鉤住周澤文的肩膀,問:“老幹部今晚想吃什麽?我請客哦!”

“隨便。”他顫動的嘴唇最終說出這兩個字來。

隨便——隨便今晚吃什麽,還是……隨便趙容爽是不是想著他。

一語雙關嗎?

老幹部?求姻緣?

趙容爽想到周澤文今年生日是和李易一起過的,當時他還特地為此發了一條動態。

他說明年生日還要這樣過,和“他”一起——“他”是誰?李易嗎?

在周澤文沒有明確說明這個“他”是誰的時候,趙容爽還幻想過這個“他”是趙容爽自己。但現在看來,好像又是趙容爽自作多情了。

可李易到底是誰啊?為什麽從沒聽人提起過?

他抓狂而且迷茫——人家李易是十三中的校草兼學霸,相貌堂堂一表人才,還對澤文一片癡心。可我趙容爽,相貌平平也成績平平,我負過澤文,我把他弄哭了。

趙容爽一想到周澤文當時在雨中揪著他質問的情景就發慌,他後悔了。

“一一,”趙容爽攥緊了手上的解簽紙,問:“老師傅解簽靈嗎?”

“靈的靈的!”王一一還沈浸在剛剛和李易聊天的喜悅中,絲毫沒察覺出趙容爽的失落。

“哦,靈的。”趙容爽癡癡地重覆一句,就自行下了山。

靈的。

他睡在床上,四周灑滿了他平日裏畫的周澤文的人物繪畫。他一手抱著還在播放鬼教徒的“老年機”,另一只手拿著解簽紙緊貼在胸前。

靈的。信則靈。

那從此,趙容爽信佛。他這樣想著。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沒話說。但是讀者可以有話說——我們去評論區聊聊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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