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雙向喜歡(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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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起嗎?

周澤文的心尖猛然一顫,腦海裏像有無數霹靂落下,他和趙容爽對視,從他眼裏看到了緊張的期待。

他的嘴唇在輕微地顫抖,一時間,大悲、大喜,都如洪水般湧來——是真的嗎?像夢一樣。

眼淚不純粹為悲傷而流,那裏面交織了更多的喜悅,像人在深淵裏,光明中向他伸出了一雙手,一個聲音在說:“拉住我,我帶你去看上面的世界。”

“澤文……”

趙容爽捧住他的臉,“你看到的,聽到的,做了什麽,和誰在一起,這些都是真的。”他把周澤文的手覆在自己胸前,那裏趙容爽的心跳沈穩有力,“澤文,我是真的,真真切切、實實在在的。”

周澤文的手指在趙容爽的胸前漸漸蜷成一個拳,他極度渴望一個親密的擁抱,但這一旦成真,那種真實感,就在不斷提醒他:那個姑娘的離世也是真的,這世上又少了一個天才式的人物,一個還沒長成的天才……

他見過愛因斯坦和牛頓給世界帶來的福祉,從來都不敢想象這世界缺失了他們的樣子。但他親眼看見一個極盡物理天賦的人隕落,就好像這世界從此停滯了幾百年,這停滯的幾百年別人看不到,只有他自己才知道,因此,這些被停滯壓縮的時光讓他感到窒息,甚至絕望。

“薇薇,”他把那面鏡子放到趙容爽眼前,“她送我的,她本來九月份要參加初賽的,但是她身體一直不好,今天,走了……”

“容爽,沒有什麽比親眼見證一個即將長成的天才隕落更讓人難受的。如果她有一個健康的身體,她會走上國際的舞臺,也許在不遠的將來,她會和居裏夫人一樣耀眼——我送你的《人類群星閃耀時》你看過了嗎?居裏夫人很偉大。”

趙容爽點點頭,雖然他還沒看過那本書,但他小學時看過《居裏夫人傳》。那是第一本讓他看得熱血沸騰的書,也是他的理想啟蒙書。他只要一想起瑪麗居裏這個人,無論處境如何艱難,他都能告訴自己這一切算不上什麽。

周澤文口中的這個薇薇漸漸和他兒時記憶裏的“薇薇姑娘”不斷重合,曾幾何時,他也為這個姑娘流過眼淚。

他把周澤文手裏的鏡子拿過來,說:“薇薇是個好姑娘——她沒有浪費自己的價值,她只是在另一個世界去實現她的價值了。就像很多書裏提到的那樣,生和死是兩個世界,生的人死去,是在死的世界中延續了生命。《二草原》你看過嗎?那裏說生與死是在兩個草原上,他們中間只隔了一條淺淺的河,死之原是比生之原更美麗的地方。”

“可是過去的人都睡著了。”

“但那是因為他們去造夢了,是美夢。”

“趙容公,謝謝你。”

趙容爽揉一揉周澤文的頭發,溫柔地說:“澤文,但是我舍不得閉上眼睛,就算死之原再美好,我都不願意去。我希望我們像生之原上最後留下來的那對情侶一樣,可以嗎?澤文,你還沒有回答我,你願意和我一起嗎?”

“睡吧,我願意的。”周澤文把頭埋進趙容爽的頸側,他早就願意和他在一起了。

第二日一早,他們不小心睡過了頭。敏哥見周澤文還沒到會議室,就派了同為數學組的於暉同學過去叫他。

趙容爽起床開的門,於暉一看見他不免覺得詫異,活見鬼似的說話連都說不清楚。

“容……容哥?你怎麽……這裏?”

“來玩玩不行啊?”

趙容爽慵懶地靠在門上,於暉不明所以,伸長了脖子往房間裏面看——玩什麽啊?裏面有什麽好玩的嗎?

趙容爽個頭比他高,人又擋在門口,於暉左看右看一個屁也沒看到,趙容爽又擋在門口不讓他進去,於暉嘟囔一句:“裏面有什麽可玩的?你這神神秘秘的……”

“裏面不就一個我?”周澤文穿好衣服出來,一雙手還在扣睡衣上面倒數第二個扣子。

“澤哥,待會頒獎典禮要開始了!敏哥讓你快點過去!”

於暉一看見周澤文就要去拉他的手,被趙容爽給擋了下來,“看你這毛毛躁躁的,衣服都沒換怎麽去?”

“哦哦!對,對!那澤哥你快去換衣服?”

於暉尷尬地撓撓頭,但周澤文立在門旁邊沒有要走的意思,他從口袋裏拿出一張紙,說:“頒獎典禮沒必要非得本人去,我身體有些不舒服,你幫我跟敏哥請個假,把這個給他。”

周澤文遞上去一張演講稿,“前兩天寫好的,你讓領獎的同學幫我讀吧,臺詞……”周澤文突然眉毛稍稍上挑,“你讓王一一上去幫我領,她記性不錯,十分鐘應該可以把演講稿記下來。”

周澤文昨天下午流了很多鼻血是眾所周知的事情,現在他用身體不舒服來請假,相信敏哥是沒什麽意見的。

他這樣打發走了於暉,回去又一下子倒在床上——昨晚,就像在做夢一樣。

“容爽,所以我們現在,是男……情侶關系了?”

“對呀!我現在可是你男朋友!”

趙容爽雙手撐在周澤文身側,和他深情對視,“不過,頒獎典禮你真的不去了?聽說你這一次又是第一欸——我男朋友真厲害!”說著,把頭埋下去,靠近周澤文的耳朵,輕聲說:“真的很厲害……”

周澤文實在受不了趙容爽炙熱的氣息,於是推一把他的肩膀,兩個人就都坐起身來,他主動走到桌前,拿起一本書假裝在看,平淡地說:“不過是各個學校炫耀自己的優等生罷了,沒什麽好參加的——去了還得準備一堆獲獎感言,還要求風趣幽默體現高情商、引經據典體現高文化……你看我像是喜歡說那一堆廢話的人嗎?”

“那你剛剛不就說了一堆‘廢話’?不去就不去啊,幹嘛還要解釋那麽多嘛?你想和我多待一會兒,我又不會嘲笑你,我開心著呢!”

“趙容爽……你——那我去頒獎典禮算了,反正我不是想和你多待一會。”

周澤文被趙容爽說穿了心事,臉上又泛起了紅暈,作勢要出門去。趙容爽連忙拉住,說:“別走啊澤文,是我想和你多待一會還不行嘛?你大人有大量,就不要和我計較嘛!別生氣了好不好?”

“我沒生氣。”

“不去就不去!不就是一個破頒獎典禮嗎?我可舍不得你被別人盯著看。”

“什麽?”周澤文假裝自己聽不懂趙容爽在說什麽。

趙容爽無所謂,心裏一泛酸,就把王一一給供出來了,“王一一都跟我說了,你們培訓班可有很多女生饞著你呢……”

“又是王一一,”周澤文隨手拿了本書,隨意地翻了翻,“你聽她瞎說什麽?你又不是不知道她說話是出了名的誇張。”

“我不管,反正你還是搶手。”趙容爽把周澤文手上的書抽掉,自己拿在手上看了一眼,就又放回了桌上,“為了不讓你被別人搶走了,我覺得我們們現在有必要做點情侶之間該做的事。”

“什……什麽?”

“我說,我們做點情侶之間該做的事,可以嗎?”

“什麽……是情侶之間該做的事?”

周澤文的臉紅得像在滴血,情侶之間該做的事……兩個男孩子怎麽做啊?

他平時光顧著刷題,從來都沒想過以後要是和趙容爽在一起了該怎麽做。現在趙容爽突然提出來,可真是讓他一點準備都沒有。他什麽經驗都沒有,如果做得不好會不會被嫌棄?早知道趙容爽也對他有感覺,他就早點做準備了!

“我……我不知道怎麽做,我還沒提前學……你會嗎?”

趙容爽看周澤文這樣純情的模樣,心裏早就笑得樂開了花,他笑道:“這還需要提前學什麽?你可別告訴我,你連逛街、看電影、吃飯這樣的事情都要提前學啊?這些不用提前學的!就和我們往常一樣就可以啦!”

趙容爽說著就開始找出門要穿的衣服,周澤文立在那裏,心情有些覆雜——就只是逛街、看電影嗎?那他剛剛都在想些什麽?

趙容爽找好了衣服,正要遞給周澤文讓他換上,就見他一會搖頭、一會閉眼的糾結又懊惱的神色,心想周澤文剛剛肯定是誤會他的意思了——不過他這話說出來,本來就是要讓人誤會的呀!要誤會了才好。

趙容爽心情大好,連忙拉著周澤文換好了衣服出門。

他在P市生活了十幾年,以前他每天宅在家裏看書學習,即使是出來也是自己家和外祖家兩頭跑。直到初三畢業,他才因為要找暑假工多跑了一些地方。不過他後來又離開P市一年多,早就不記得地形路段了。

所以,他這一次又成功地把周澤文帶偏了……

“澤文,我們現在這是在哪兒啊?我記得這裏明明有個大商場的來著……”

趙容爽帶著周澤文在街頭左顧右盼,他原本是想帶周澤文去某商城五樓玩密室逃脫的,結果忘了商城的位置。

“那叫什麽名字?我們導航過去。”

趙容爽想了想,“好像是叫R什麽什麽CY來著?老長一段英文名……等等,我打電話問問。”

“餵?袁緣,你現在在哪呢?”

“等等等等……你別急著掛電話啊!我就問個問題!我們以前去玩的那個密室逃脫是叫什麽商城來著?哦,瑞德蒙西啊,好的好的,那我掛了。”

趙容爽掛了電話,回頭對周澤文說:“走吧,瑞德蒙西,我們打車過去!”

“瑞德蒙西?你不是說是英文開頭的嗎?”

“也有可能是我記錯了?車來了,我們上車吧!”

趙容爽招來一輛出租車,拉著周澤文就坐了進去。到商城下車,那商城和風月名城差不多,只是裝修比風月名城要氣派一點,總共就六層樓,最頂層上寫了一串英文——REDAMANCY。

周澤文擡眼就看見了那串英文,極其自然地讀了出來:“Redamancy。”

“嗯?澤文,你認識這個單詞啊?”

趙容爽頂著太陽再仔細看了看,“R-E-D-A-M-A-N-C-Y?什麽意思?”

“你愛的人也同樣愛著你——取名字的人很浪漫。”

“哦!Redamancy啊!”

“你想起來了?”

“沒有,”趙容爽牽著周澤文進去,歡笑著說:“我就覺得自己選對了地方!這說的可不就是我們嘛!這相親相愛的,暗戀都能暗戀到一塊去!”

趙容爽這麽說著,已經上樓扶梯,他正要上去,對面下行的扶梯那邊卻是走過來一個初中生模樣的女孩。趙容爽的表情立馬僵硬,抓緊周澤文的手就要掉頭。

“澤文,我們換個區域上樓。”

“換到哪裏去?換來換去還不是在我的地盤上?”那女孩也早就看到了趙容爽,見他要走,就立馬跑上來擋在了他的前面。

周澤文斜一眼那女孩,少有地從眼神中透露出反感和審視,他聲音冰冷,問趙容爽:“這是瘋狗還是傻狗?”

趙容爽忍著笑,聳聳肩說:“不知道啊——不過看樣子應該不是什麽好狗,好狗可不會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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