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天使之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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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還是被趙容爽那刺耳驚心的手機鈴聲吵醒,這一次周澤文沒有說什麽,只是在它響了一聲之後就立馬把它關掉了。但趙容爽睡眠總是很淺,尤其是聽到這鈴聲,哪怕再短促,都能一下子從夢中驚醒。

但他應該不會做夢吧,畢竟睡得這樣淺……

周澤文下床換了趙容爽給的衣服,趙容爽也換好了,但他坐在床沿上,手指捏在兩眼之間,似乎有些煩躁。

“昨晚幾點睡?”

“不記得了,題目做完就睡了——走吧,去班上。”

但根據趙容爽的生物鐘來看,不到淩晨三點他絕至於倒頭就睡。所以,如果周澤文問得嚴謹一點,應該問:今早幾點睡的?

周澤文掃一眼原先他放練習書的木桌,桌子上面只放了幾本試卷,但桌子下面卻是層層疊疊堆得老高了。

“趙容爽,這真不像你。”

周澤文隨口感嘆一句,趙容爽循著他的目光望去,搖搖頭,走到周澤文身邊,“我也覺得不可思議!你看我這段時間都做了什麽豐功偉績!”

路上,積雪開始融化,但兩個人靠在一起,倒也不覺得很冷。

“我下個學期和你一起住。”

“嗯,我記著呢!作為好兄弟,房租就打半價吧!”

趙容爽說的是真心話,但是人家周澤文很不領情,他說:“不用,我有錢,我出四倍。”

四倍是周澤文所能接受的最低價,畢竟人家章若若都出了三倍。更何況,周澤文並不想趙容爽把他當兄弟。

趙容爽迷迷糊糊地靠在周澤文身上,閉著眼睛,一路都由周澤文領著走,腦袋反應有點遲鈍,恍惚間還以為這是夢裏在和別人討價還價。於是,他不知囈語了一句什麽,又說:“五倍。”

“行,六倍都行!”

“嗯,那就六倍吧……”

“好,那就六倍。”

周澤文小心翼翼地帶著趙容爽繞過了前面那一塊積水,只覺得六倍的價格換一個學期的同床共枕倒也是物超所值。

趙容爽一直很忙,忙著刷題,忙著考試,就算偶爾得閑了,也只剩睡覺這一門事會想去做了。所以,他在班上話難免就變少了許多。但這一變化並不能引起其他人多大的註意,畢竟大家都很忙——除了周澤文。周澤文也忙,但他在一開始就感覺到了趙容爽的這一變化,他想著這對趙容爽來說是好事,畢竟他各方面都因此十分突出。但有時候,他又總覺得少了點什麽,他總覺得心裏患得患失,失落得很。

這種情緒很不正常,周澤文心知肚明。

直到十二月的最後一天,老王在下午最後一節課通知了元旦放假的事宜,周澤文等了一天,沒等到他期待的那句話。

照例是放假前一天晚上不上晚自習,老王散會後班上同學都走得差不多了,趙容爽還在布置值日生的大掃除事宜。

“澤文,你先回去吧!大掃除沒有一個小時做不完!”

“沒事,我等你。”

周澤文也沒走,留在教室裏一起幫著打掃衛生,他和趙容爽並肩站在講臺上擦黑板,用尋常語氣問他:“明天元旦回家嗎?”

“家太遠了!算了吧!”

“那就去我家!”

趙容爽轉頭看他,周澤文這才意識到自己剛剛的反應有點激動了,好像心裏盼著他不回家似的,於是趕緊補充一句:“我是說,如果你元旦沒什麽安排的話,就和我們一起過——小屁很希望你到我們家來玩玩。”

“啊,又去啊?不太好吧?還是過年過節的時候……”

“那有什麽?我們家又不走親戚。”

“但我想明天好好睡一覺……”

“去我家也可以睡,我陪你一起睡——這樣你就不用擔心我假期做比你多的功課了。”

周澤文又露出那個溫馴的笑容來,他知道趙容爽最是不能拒絕他這個樣子。

趙容爽考慮了一會兒,正要回覆周澤文,林安琪突然在外面喊他:“趙容爽!你幫我把這桶水提到洗手間換一桶吧!我提不動啊!”

趙容爽出去換水去了,林安琪趁著值日生都在外面,趕緊進來從書包裏拿出兩張賀卡來,她走過去送給周澤文:“那!澤哥!這是我和一一自己做的賀卡!知道你不喜歡收禮物,就只有這兩張了——生日快樂呀!”

“嗯,謝謝。”

周澤文禮貌性地笑著接過那兩張卡片,上面有純手工繪制的水彩畫,還有帶著水墨香味的端莊秀麗的字跡。但他總覺得這上面的畫畫得還不夠好,如果讓趙容爽來畫的話,雖然不知道他會畫什麽,但肯定比這個要好看許多。那字看著也生疏,周澤文想著,趙容爽這一個學期以來沒少練字,他上次看他的筆記本,就覺得他的字好看了許多,而且和他自己的字跡有著七分相似,那種字跡才最好看。

林安琪沒註意到周澤文的片刻出神,依舊講著她自己的,“還是你過生日簡單,一一生日前一個月就開始要禮物了!還總是挑貴的要!正好你這裏幫我我省點零花錢!”

周澤文笑著,“謝謝你們的賀卡,很漂亮。”

林安琪則擺擺手,謙虛道:“那跟趙容爽的肯定沒的比的!哦,對了!”這時林安琪突然壓低了聲音,說:“澤哥!你的秘密我誰都沒說哦!我嘴可嚴著呢!”

“哥哥!”

小屁顯然是樓下沒等到人,就自己上來找周澤文了。剛好半路上遇見趙容爽,就和他一起進來了。林安琪一見趙容爽,就問他:“還有哪裏要打掃的嗎?沒有我就回去吃晚飯啦!”

趙容爽把水桶放在門外,四處檢查了一遍,對外面的值日生說:“差不多了,大家把手上抹布洗洗就回去吧!清潔工具都記得放回原位!”

他又進來教室,此時小屁已經被抱在周澤文手上了,他道:“澤文,你也早點回去吧!”

“嗯?趙容爽哥哥你不和我們一起嗎?”這會小屁也不要周澤文抱了,直接跳下來跑到趙容爽身邊,拉著他的手撒嬌道:“走嘛!一起去啊!今天我哥哥生日我媽媽買了大蛋糕!”

趙容爽這才想起來今天是十二月三十一號!一時間有些局促,又有些懊惱。他不好意思地撓撓頭,說:“澤文,我不小心忘記了,也沒有準備生日禮物……”

“沒事,我不要禮物。”周澤文幫他把書包拿過來,遞給他,“走吧,我爸還在等。”

周母早早地就準備好了一桌飯菜,聽說趙容爽要來,想著上次沒喝盡興,這次還特意醒了兩瓶紅酒——小酌怡情嘛!

但她完全沒意識到自己是個海量,剛好趙容爽也沒意識到自己是個一杯倒。對此周澤文有點頭疼,但為了趙容爽能在第二天早上正常醒來,還是在趙容爽添第三杯酒的時候就把他的杯子搶過來敬他媽了,過了一會兒,他又說:“媽,我頭有點暈,先回房休息一會兒。”

“欸,這才吃了幾口菜啊?就走了?蛋糕還沒吃呢!”

周澤文看一眼周若文,“給小屁吃吧,我也不能吃。”

“行吧!那你先去休息休息!”周母說著,又把趙容爽杯子拿過來倒了一杯酒,“容爽,我們再來喝兩杯啊!”

趙容爽正滿心歡喜地接過那個杯子,卻被周澤文叫住。

“趙容爽,你扶我上樓!”

趙容爽腦子呆呆的,看一眼手上的酒杯,再看一眼周澤文,猶豫了一會兒,就朝他道:“好啊!我扶你!”

趙容爽跌跌撞撞地從椅子上站起來,在旁邊攙扶住周澤文。

但周澤文是假醉,趙容爽是真醉,真要說誰扶誰,那肯定還是周澤文扶趙容爽。

周澤文房間還是老樣子,趙容爽一進門就往床上倒。周澤文推一推他,說:“你去衛生間洗把臉。”

趙容爽又從床上爬起來,瞇著眼睛盯著周澤文看了好一會兒,才又跌跌撞撞地朝衛生間走去。

周澤文就坐在外面等他,等了許久,還不見人出來,就過去敲門,但沒人應答。

“容爽?”周澤文叫了他兩聲,把手搭在門把上,往下一拉,才發現門沒鎖。但他打開門一看……趙容爽蹲在馬桶邊上睡著了……

“容爽,你怎麽蹲在地上睡著了?”

趙容爽睡眠很淺,哪怕周澤文聲音這麽小,他也還是驚醒了,於是他猛地站起來,剛好周澤文過來扶他起來,兩個人又撞在了一起。砰地一聲,兩個人一起倒在地上去了。

還好沒受傷。兩個人都用自己的手掌護住了對方的頭部,趙容爽迷迷糊糊之中覺得很好笑,於是他就笑著說對不起。

他覺得自己沒醉,他一直都以為醉的人是周澤文。他說對不起是因為他覺得自己沒照顧好周澤文這個小醉鬼。於是,他二人維持著躺的姿勢,趙容爽拿手指戳一戳周澤文的鼻子,寵溺地說:“小朋友以後不能喝酒,醉了就不可愛了……”

周澤文把他扶起來,覺得有些好笑,他說:“我沒醉,是你醉了。”

趙容爽不以為然,他搖搖頭,又盯著周澤文看了一會兒,呢喃道:“你沒醉?是我醉了?”

“嗯。”

“嗯——不是,我沒醉,是你醉了!我!可以證明!”

周澤文總是無奈,笑著問他:“你怎麽證明?”

“你等等我,我……證明!”於是,趙容爽就又跌跌撞撞地走到他放書包的地方,挑挑揀揀好一會兒,拿出一本數學競賽的練習書來。他像獻寶似地把它遞給周澤文,說:“你,如果能做出題來,那你就沒醉!”

“好啊!”周澤文接過那本練習冊,就坐到書桌前做了起來,不一會,他把一道題送到趙容爽面前,指著那道題說:“我對了嗎?”

趙容爽皺眉看著那道題發呆,想了想,說:“我看看答案!”於是,他就去翻答案,又皺眉看了好一會兒,才不甘心地說:“對了。”

“所以,你沒醉?我醉了?”趙容爽有些不甘心,他立馬搖搖頭,說:“不對!不公平!你也要醉!我們要一起醉!”

說著,他跑去外面的冰箱,拿了幾罐啤酒來,全數推給周澤文,“給你喝,我們一起醉。”

周澤文也是來了興致,就開了一罐,他對自己有信心,就是把這幾罐全喝下肚去,他也絕對不會醉。

他一口氣就喝了一罐。

趙容爽一看,連忙拍手,興奮道:“醉了!你也醉了!”

“沒醉。”

“那你做這道題!”

趙容爽又把練習冊推過去給他,周澤文又理所應當地做對了。

“不行!你也要醉!”

趙容爽又遞給他一罐啤酒,後來又用練習題驗證他醉沒醉,如此反覆幾遍,直到拿出來的酒都被周澤文喝完了,他還是能把題做對。

趙容爽有些惱了,又覺得委屈,起身就要再去拿酒來,但被周澤文拉住。他搖搖晃晃地走到趙容爽身邊,笑著說:“不用拿了……再喝我也……我不會醉!”

他牽著趙容爽的手往床那邊走,到床邊時,他整個人都倒向趙容爽,把他壓在床上。趙容爽臉上看不出什麽紅,倒是周澤文,醉酒之後,臉頰泛上一層紅暈,嘴上卻說著自己沒醉的醉話。

少年人身體是有些重量的,周澤文一整個人壓在趙容爽身上,這讓他很不舒服。於是他推搡著,委屈地說:“澤文,你壓到我了。”

周澤文則不管不顧,抓住他那一雙不安分的手,說:“趙容公,你別鬧。趙容公,我沒醉。”

趙容爽哈哈大笑,說:“你醉了!臉都紅了!我才沒醉!”

周澤文不理會他,一雙藏星藏海的眼睛盯著趙容爽一張一合的唇,他癡癡地問:“趙容公,我可以吻你嗎?我的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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