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非同小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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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到十月底,同學們一面忙著月考的覆習,一面忙著張羅校運會的事宜。沒報名運動項目的同學還好,報名了的運動員們還要強化訓練,就更辛苦了。

周五班會,老王就主要在講這兩件事。說是11班不但文化成績要考得漂漂亮亮的,體育成績也不能落後,不說校運會總體第一,但一定要給班級爭個前三過來。

會議末尾,他還提了提上一屆帶的班。那個班可是真的能文能武,還特別寵老師。就說老王在老師賽中參加了一個接力跑,那一班的孩子還專門給他弄了個條幅,跟著他邊跑邊喊:“王哥王哥我愛你!愛你就要愛到底!”

“那時候我還年輕撒!頭發也沒現在這麽稀疏嘍!他們就喊我王哥。”

老王上課就愛那自己那一頭日漸稀疏的頭發開玩笑,他說這話時,還特意把兩邊的頭發往中間捋了捋,露出一個與他年齡極不相符的羞澀的笑容來。

老王這段回憶看似漫不經心,但實際上就是意有所指。大家都是聰明人,老王這意思大家都懂,都懂的。

呵呵。

既然他都這麽說了,班會後,語文課代表就屁顛屁顛地找班上書法好的同學給他張羅條幅去了。

“趙容爽,你就不考慮考慮參加長跑嗎?”

林安琪拿了個報名表過來給他填,趙容爽接倒是接過去了,看也不看一眼,說:“怎麽?洛書景那家夥自己勸不動我,要你過來勸啊?”

洛書景是體育委員,已經找找趙容爽報名長跑找了好幾次了,但都以失敗告終。要不是長跑這項目沒人報名,洛書景又在軍訓期間看中了他長跑的潛質,關鍵老王還給他訂了個每個項目至少拿一個名次回來的目標,他何至於三番五次跑到趙容爽這裏吃癟。

“唉,既然你跑步還行,那就參加一下唄!都是集體榮譽啊!”

趙容爽也不是那種不顧集體榮譽感的人,就是想急一急洛書景那家夥,省得他一天到晚趾高氣昂、唯我獨尊的。

“好啊!既然林妹妹你都來說了,我怎麽還好意思拒絕呢?”

趙容爽瞄一眼在林安琪身後幾步之外偷聽的洛書景,提高音量道:“不過我要是拿了第一回來,洛書景可得請我吃一個月的棒棒糖!”

“什麽?還要我請你吃棒棒糖?”

洛書景聽了一下沒繃住,立馬就暴露了他一直在偷聽的事實。

“愛請不請,不請拉到!”

趙容爽一臉傲嬌,轉頭就不理洛書景。

這時候FBI讀心術終於發揮了它的作用,只聽林安琪在一邊開導洛書景:“哎呀!不就是三十根棒棒糖嘛!多大點事!你洛大少這點經濟能力還沒有?三十根棒棒糖重要,還是集體榮譽重要?”

洛書景別人給了個臺階他也就下了,“好!三十根棒棒糖就三十根棒棒糖!”洛書景還想說“你得保證那個第一名回來”這樣的話,卻聽趙容爽說:“不!是120根——我一根、鄭越凡一根,我前同桌一根、我前同桌小妹一根。一天四根,乘一下就是一個月120根……”

“行行行!120根就120根!你拿到第一名就行!”

鄭越凡和周澤文就在旁邊聽著。

一個心想:得了吧!你可別扯上我!誰這麽多年紀了還一天一根棒棒糖呢!

一個苦笑:完了,我可能已經被帶歪了……什麽時候變得和小屁一樣貪吃了……

好了,談判成功!趙容爽沖身邊各懷心思的兩個好哥們笑著眨眨眼,好像在說:快誇我快誇我!

呵呵,你真棒。

兩個人回以一個禮貌性的微笑。

唉——沒辦法,我太聰明了!事實證明FBI是不會騙人的!

再忙碌幾天就是月考。趙容爽依舊坐在0101這個位置,往後0102是鄭越凡,0103是周澤文……其實第一考場裏的人都沒怎麽發生變化,就是一些人的座位變動了一下而已——比如周澤文,從0102變到0103。其他的趙容爽都沒怎麽註意,徐飛除外——他原先好像不在這個考場的,現在一下子坐在了0108這個位置。而原本坐在一號考場最後一個位置0140的孫立陽倒是不見了。

趙容爽看徐飛的時候,剛好徐飛也看到趙容爽,還沖他笑了笑。

趙容爽一臉鐵青。真是當初對他有多少好感,現在就對他有多少厭惡感。本來一場心平氣和的語文考試,楞是被他搞得像打仗一樣熱血澎湃的,以至於最後寫議論文的時候還寫了幾句偏激的話。

其他幾場考試趙容爽還算冷靜,發揮得還行。

每次月考期間,學校照例是不上晚自習的。

第一天考完,趙容爽正要去食堂吃飯,就看著林安琪鬼鬼祟祟地鉆進惜陰園暗處的小花叢裏邊去了。趙容爽有點好奇,就跟上去看個究竟。本來還以為是什麽見不得人的事,趙容爽進去一看,感覺自己要笑死。

原來林安琪對著一口井在拜,嘴裏還念念有詞地說著什麽。

趙容爽忍住笑聲,從林安琪後邊大嚎一聲,林安琪也嚇得跟著一起“啊啊啊”的大嚎,整個人都嚇得魂不附體了。趙容爽看她這副模樣,整個人笑得魂不附體。

“哎呀!趙容爽你是要嚇死我嘛!”

林安琪看到是趙容爽,連忙拍拍胸口以撫慰自己受傷的心靈。

趙容爽是有點看不懂她的操作,問:“你在這兒鬼鬼祟祟地幹嘛呢?”

“害!這不是過來拜拜求個好成績嘛!”

“就這?”

趙容爽表示十分懷疑,而且作為社會主義接班人,整天求神拜佛的會不會影響不太好?但林安琪明顯很信這一套,神氣道:“你可別不信!我們一中可是個風水寶地!傳說我們這裏就是清朝一個薦福寺的舊址——諾!就這口井,就是薦福古井!還有我們一中這條去食堂的路,就叫薦福路呢!要不然你以為我們一中升學率怎麽這麽高?”

趙容爽仔細看那一口井,別說還真有些年頭了,趙容爽隔著幾層封住井口的鐵絲網,看不大清井裏還有沒有水。

“這井怎麽用鐵絲網封起來?直接拿塊大石頭蓋上不好嗎?”

“唉!你別亂說好不好!拿石頭封起來了,這井裏的靈氣還出得來嗎?要不然你以為我們一中為什麽建校一百多年,才這麽一個校區啊?不就是守著這口井的靈氣?”

林安琪滔滔不絕,趙容爽卻嗤之以鼻:“我們那東門口不是前幾天才建成了一個新校區嗎?瞧你說得跟真的似的!”

“唉!我懶得跟你說!那個是有特殊情況的好吧?”

“特殊情況?”

趙容爽在想難道特殊情況是指周澤文的特殊情況嗎?

但是趙容爽這麽一問,林安琪又不說了,“你不知道啊?你不知道就算了!我懶得跟你說。”

林安琪顯然是個守口如瓶的,這莫名增加了她在趙容爽心裏的好感。趙容爽也不埋怨她話說一半就不說了吊人胃口。順勢回歸剛才的話題。

“所以你就在這祈福啦?”

“害!可不是嘛!考試的時候每天來拜一拜,總不會錯!”

說著,林安琪從口袋裏掏出一枚硬幣,從鐵絲網的縫隙丟進井裏。直到聽見“咚”的一聲,趙容爽才確定這井裏是有水的。

“一塊錢買高分啊?”

開什麽玩笑?趙容爽突然覺得那群女生說林安琪很“可愛”其實不無道理——這都什麽年頭了,還信這個?要是花一塊錢扔井裏頭就可以考個好成績,那還花那大幾百的買那麽多試卷和習題回來做什麽?

“哎呀!要不然你也扔一個,我倆一起許個願!”

“你剛剛不是拜過了嗎?”

“哎呀!這種事當然是多多益善啦!”

趙容爽雖然嘴上說不信,但還是走過去投了一塊錢硬幣——我希望……嗯,徐飛下次不要和我還有澤文一個考場了。

他倆拜完起來拍拍膝蓋,林安琪一本正經道:“你可別告訴別人薦福井的事!這是我的秘密基地!人多了就不靈了!”

“好好好!不說不說!”

他們說這話的當口已經從花叢裏鉆了出來,正好碰上幾個提著飯盒來惜陰園來吃的女學生。趙容爽早就是一中的風雲人物了,那幾個女生見了他都羞紅了臉,但又無時無刻不往他身上看。林安琪被她們看得有些不舒服,噤了聲,趙容爽倒是渾不在意,繼續說他的。

“據我所知,一中這樣的地方不少吧?那什麽竹亭裏的‘獨占鰲頭’,還有體育館旁邊的七賢祠,你怎麽非得鉆草叢拜這玩意兒?”

“我摸鰲頭做什麽?反正也不可能考第一——我要是能進前十就心滿意足了!”

林安琪倒是個實在人,她一般年級排名二十左右,訂一個年級前十的目標剛好就是“跳起來摘蘋果”了。她這樣回答,趙容爽倒是無話可說。

不過,林安琪要是能夠預見她的“秘密基地”不日就變成了大家的“祈福泉”,她決計不會跟趙容爽羅裏吧嗦說那麽多。

第二天考試林安琪再來拜,那塊寶地上就已經跪了一群人。

林安琪頓時就崩潰了,考試結束的那天晚自習就找到趙容爽盤問。趙容爽堅決否定是自己往外說的。

“你說,會不會是那天我們出來的時候被人撞見了……然後她們就進去看見了那口井?”

“那也賴你!”

“是是是!都怪我!你就說我該怎麽跟你賠禮道歉吧?”

林安琪這會不理他了,回了自己的座位上。意思很明顯——怎麽道歉都沒用!

趙容爽和林安琪的對話周澤文都聽見了。

等趙容爽失落地坐回座位上,周澤文就問:“是薦福井的事嗎?”

“嗯?你也知道薦福井的事?”

周澤文笑而不語,過了一會兒才說:“那是我們初中的時候發現的。”

趙容爽頗感意外,原來周澤文和林安琪初中就認識了,聽起來關系還不一般。

“你等一下,我去跟林安琪說一下。”

周澤文說完就往女生那邊的座位走過去,引得眾人側目。周澤文在班上一直就不怎麽主動跟人說話,常常說話的就是離他座位靠得近的幾個,所以,他在其他同學心裏都是一貫高冷的形象。現在他直接走到林安琪身邊跟她交流,倒是讓不少人感到意外。

趙容爽坐得遠,也不知道周澤文跟林安琪說了什麽,只見林安琪從她桌子裏拿出幾本筆記來遞給周澤文,周澤文笑著接過,其他知情的同學都向林安琪投去或羨慕、或嫉妒的目光,再看看林安琪的表情,看起來還挺開心的。

“你跟她說了什麽?”

“沒什麽,就是跟她說運動會這幾天幫她修補修補筆記。”

周澤文把從林安琪那裏拿來的筆記,放進書包裏。

“修補筆記?”

周澤文不說話,趙容爽又開始小聲嘀咕了:“修補筆記我也可以啊!她要修筆記早說嘛!還非得要你過去——這樣也太雙標了吧?就因為我字醜?還是她覺得你比我更好看?”

“真是越說越沒個正經了。”周澤文拿出一本練習來做,“快點寫作業吧!明天估計又得有一群人來問問題了。”

其實,周澤文修補筆記的本領和趙容爽修補衣服的本領一樣,都是廣為人知的。而且他最近一次幫人修補筆記還是在初二,那時候趙容爽還不認識他,自然也不知道他在傳說中還有這樣通天的本事。

初中時他第一次幫一個同學改筆記,刪刪減減、添添補補的,到了還回去的時候,筆記本上都是滿頁的紅筆字。那人貪玩,上課聽講時也不認真。那時候周澤文做他的同桌,不經意看到他時,他不是在睡覺就是在開小差。但他的家長又總是對他要求很嚴格,有一次月考他考砸了,老師把家長請到辦公室裏,把他劈頭蓋臉地訓斥了一頓。那人平時嬉皮笑臉慣了,周澤文還是第一次看他哭得那麽傷心。

於是,周澤文走過去,皺著眉說:“哭什麽,你筆記本給我看看。”

後來,那同學的成績就突飛猛進了。別人都說是周澤文的功勞,其實只有周澤文自己知道,這都是那位同學自己刻苦奮進的結果。

不過,既然剛剛林安琪主動提出這個條件,周澤文自然也就答應了。現在他也不打算跟趙容爽說,說出來像在炫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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