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所謂燈泡

關燈
趙容爽早上一睜眼,就看到周澤文靠在自己肩頭。周澤文昨天晚上被趙容爽折騰得一晚上沒睡好,睡到這會還沒有要醒的意思。

趙容爽迷迷糊糊地就看見一張白裏泛紅的睡顏,嚇了一跳,心想:“罪過罪過!也不知道自己昨天晚上有沒有對懷裏的美人做什麽過分的事。”

不過驚嚇只在一剎,等他徹底清醒,才反應過來,失笑自語:“都是男人,還能做什麽?”

趙容爽掀開被子要起床,但掀開被子才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寒冷。他看一眼空調的溫度,不知道什麽時候被調到十七度了,仔細回憶了一下,好像是昨天夜裏他自己調的。於是拿起遙控器就把空調關了,再看一眼時間,才六點過幾分。

趙容爽盯著周澤文的睡顏看了好一會兒,想著自己要不要再繼續睡會兒,直到若文拖著個大枕頭過來敲門。

“小屁?”

若文不理他,迷迷糊糊地橫在周澤文的床尾又睡了過去。

既然如此,趙容爽只好洗漱一番,然後安安分分地坐在房裏的書桌前寫練習。

於是,周澤文睜開眼,就看到趙容爽眉頭緊鎖,在草稿紙上奮筆疾書的樣子。

難得。果然,第一名不是做夢做來的。

趙容爽還在冥思苦想,剛擡頭就看見周澤文坐在床頭看自己。

“醒了?”

“嗯,看你在寫作業,沒敢打擾你——怎麽?遇到難題了?”

周澤文走到趙容爽身側,想看看是什麽難題把全校第一難成這個樣子。但趙容爽哪裏肯?萬一自己不會做的,被周澤文一下就做出來了怎麽辦?那他還要不要面子啦?

所以,還不等周澤文瞄一眼,就“啪”地一聲把書合上,“還能是什麽難題,不就是道競賽題,要費點時間計算罷了。”說著,趙容爽就把那本書放進了包裏。

他裝起輕松淡定來,真就是毫無破綻。

周澤文也不管他的小心思,從抽屜裏抽出一張紙來,“你說你不是Y市的,那原先到這裏來玩過嗎?”

“還沒有呢!”

事實上趙容爽以前也沒去過幾個地方玩過,原因總的來說有兩個:第一是沒錢,第二是沒空。其實沒空的原因也還是沒錢,沒錢所以要賺錢,所以就沒空。

唉——我怎麽就這麽窮呢?

趙容爽還在一邊黯然神傷,周澤文卻是已經在他身邊坐下,在紙上寫寫畫畫。

不一會兒,就滿滿當當寫了一整頁紙——這三天的假期安排。

趙容爽粗略地掃了一眼,驚了,“你一下子想到這麽多啊?”

“昨天晚上想好的。你看,這些都是些比較冷門的景點,國慶期間人應該不會很多。其他地方的話,以後我們周末可以去玩。”

Y市是座多水的城市。這時節已經褪去了盛夏的燥熱,夜裏乘舟泛湖是個不錯的選擇。周澤文顯然是個極佳的導游,白天帶著趙容爽逛了兩個室內景點,玩了兩個室內游戲,傍晚就帶著趙容爽來了“雙子湖”。

雙子湖是當時軍訓時期的最後一天老王帶他們來過的,那時候還是八月底九月初的樣子,現在轉眼就國慶了。雙子湖水位下降不少,湖中間露出一個石門來,大有“鯉魚躍龍門”裏頭的龍門的架勢。

“那個門是什麽?”

“聽說是測水位的,具體也不清楚。”

白天來的時候,不如夜裏風景好。周澤文帶著趙容爽走到雙子湖中間的草地上,向兩邊看過去,這時節荷花也依舊開得繁茂,花間還裝點著燈火——金色的、紅色的、碧色的,這些恰合時宜的燈火,更加凸顯出花與葉的靈動來。湖濱有時延伸出一座小亭到湖中來,亭上也掛著繽紛的彩燈,有些沒有固定,就隨微風搖搖晃晃。此時草地上還有許多游客,忙忙碌碌地,在準備燒烤架和帳篷。岸邊泊著些游船,以供游客租賃。船價也不貴,雙人船的話一個小時也就三十塊錢。

周澤文租了一條雙人船,兩個人就坐在船上賞玩夜景——水上是唯美的荷花,岸上是熱鬧的游人,天上是絢爛的煙火。

趙容爽心情不錯,最後在回來的路上發了張合照到他的手機空間——這個賬號是他來一中新註冊的,以前的人,除了他初中的好基友,就沒有人知道他的這個賬號了。

很好。

只不過快樂是他們的,小屁什麽也沒有——說好的一起快樂地玩耍呢?

她幼兒園放了這麽長的假,本來就是要好好出去旅游旅游的,但為了招待趙容爽,就取消了旅游計劃。其實不旅游也沒關系,趙容爽來陪她玩她也挺開心的。但趙容爽根本就不是來陪她玩的——都怪臭哥哥!把趙容爽哥哥搶走了!

小屁這就在家生了一整天的悶氣,而且她小小年紀,早有了不同尋常的預見性。她肯定以後兩天這兩個臭哥哥出去玩都不會帶她了,於是吵著鬧著要爸爸媽媽帶她出去旅游。

周父周母沒辦法,在小屁的軟磨硬泡下,最終還是順了女兒的心意。而且細細想來,小不點說的話還有幾分道理,當然了,撇開一些奇怪的用語不論——比如說像“電燈泡”這樣的詞。

周母走之前本來要打電話讓保姆劉阿姨過來給他們倆做早飯,但是被周澤文回絕了,趙容爽附議,表示簡單的早飯他還是會做的,這引得眾人又對他刮目相看了幾分……

俗話說的好,NO ZUO NO DIE。

早上隨便去哪個早餐店買點什麽吃不香嗎?趙容爽非要自己做,說什麽“自己動手,豐衣足食”。結果呢?也就煲的粥能喝吧!其他的周澤文都不敢細看——畢竟,對於醜物,細看也是一種殘忍。

“唉——醜是醜了點,但是應該可以吃的吧?”

趙容爽夾了一筷子煎焦了的雞蛋進嘴,雖然很難吃,但他盡可能表現得十分享受,還評論道:“嗯,其實還挺好吃的!真的!不信你嘗嘗!”

我信你個鬼!

周澤文又換成原先冷漠的姿態,說:“哦,好吃你就多吃點。”

順便又夾了一筷子進趙容爽的碗裏。

趙容爽:澤文你變了……都沒有以前好騙了……

周澤文就瞧著他那一臉吃癟的表情,突然間就找到了“逗人”的樂趣所在。心想,以前怎麽都沒發現呢?

玩了兩天,周澤文晚上回來還會熬夜寫點作業,趙容爽就不這麽幹。周澤文寫作業的時候,他就隨手抄起書架上的一本書翻著看看,有時候早上起得早了,才偷偷摸摸地拿出作業來做一會兒。

害!這也不能怪他懶,主要是周澤文做題時氣場太強大,趙容爽這次又只是帶了競賽題來做,要是和他一起做作業,他在奮筆疾書刷刷刷,而趙容爽這邊遇到個什麽不好解決的卡了殼,那不是有點尷尬嗎?趙容爽還不想在周澤文面前掉段位,怎麽著也得維持維持他這個年級第一的光輝形象吧?

“其實,我真的很好奇你是怎麽考到年級第一的。”

周澤文還在刷題,沒來由地問出這麽一句話。

“我說夢裏有高人帶我修煉你信嗎?日進萬裏!”

周澤文看著他,輕笑一聲,無可奈何地搖搖頭,“三天假的作業也不少了,你確定回去之後補得完?”

問完周澤文就覺得自己可能是失憶了。趙容爽上課,如果不是在睡覺,那就一定是在補作業——而出現這種情況的原因,完全是因為每周調座位,趙容爽輪到了靠過道的位置,如果老師走過來看到他的作業本一片空白,少不了挨罰。他睡不安穩了,才趁老師在講臺上的時候趕緊補幾道題。他答題也是相當迅速,沒幾下就把幾天的作業補完了。但這只是表象,如果仔細看的話,就知道,這貨根本就不是補作業,分明就是在選擇題裏挑著順眼的勾了個選項,在簡答題裏隨便寫了幾個公式和主要步驟,答案都是沒有算出來的。

不過,在趙容爽看來,過程都是次要的,只要老師走過來瞥見自己的練習冊和試卷是寫了滿滿當當的就好了。

都怪老師高估了學生的自制力,從來就沒想過要把作業收上去檢查或者批改過。

周澤文看趙容爽這個樣子,起初還勸導過,但後來看他考試考得穩穩當當、毫無壓力,也就不說什麽了。本來到他們這個班水平的學生,每個人的學習方式都不盡相同。

周澤文記憶恢覆後,不等趙容爽回答,話頭一轉,就說:“啊,我爸媽和小屁他們估計今天還回不來吧!還得國慶七天假期結束之後才能回來,我跟我爸媽說過了,這幾天就和你在食堂吃——你不嫌麻煩吧?”

“不,不會……怎麽會呢?我高興還來不及……”

這要是放在以往,趙容爽肯定是高興還來不及,但現在他只能在心底苦笑——他嚴重懷疑周澤文是看了他原先遞給他的那封信才這樣的。

現在想想他當時一邊淚流滿面,一邊在信裏寫下許多天真又肉麻的話,就覺得……好羞恥啊!

周澤文不是看不出來他的尷尬,剛好寫完最後一道習題,合上書,說:“那就好——行了,你也收拾收拾,快點回去——作業能補一點是一點,要不然在老師眼皮子底下補作業,多緊張啊。”

周澤文實屬關心,但誰知趙容爽這貨真的不是一般的會敷衍,只聽他嘆一口氣,道:“我現在補了,誰知道到時候上課老師會不會講?他要是不講,那我不是白補了嗎?”

呵呵。合著你作業是幫老師寫了……

這欠揍的話,可千萬別被其他人聽見!

周澤文聽得目瞪口呆,但那是在心裏,表情上他還是維持著一貫嚴肅正經的風格,冷淡地看了趙容爽一眼。趙容爽也知道自己大概是有點欠揍的,立馬就把手頭上正在翻的書放回書架上。

“好好好!我這就走——唉,我這可憐見的,才在一起幾天,就被拋棄了。”

殊不知,這話更是欠揍。

但周澤文到底是沒揍他,反而頂著一張笑臉問他:“要我叫司機送送你嗎?”

趙容爽哪敢?說一聲“那多不好意思”,提起書包就走了。

他這前腳一踏出周澤文家門,手機社交軟件就收到一個好友申請。

澤哥我男神:“租房。你是趙容爽還是周澤文/狗頭。”

宋玉不及我的美:“我是更帥的那一個。歡迎入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