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徐飛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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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學期也開始一段時間了,但趙容爽招租的事還是一籌莫展。他早先就加了幾個一中的群,時不時地就在群裏發個招租信息,也沒人回應,更有甚者,還有把他踢出群聊的。雖說一中是明文規定學生不能把手機帶入學校,但趙容爽有業務在身,上課帶手機也實屬無奈之舉——若是被抓包,也只能怪老生姜!

課間,趙容爽又偷出手機來看一眼群消息——又有一個群把他踢出來了……

“徐飛!你還給我!”

那是徐飛又跑到女生堆裏去招惹她們了。說來有趣,徐飛這個人也是個奇葩,班上喜歡他的覺得他為人風趣幽默、隨性無畏,不喜歡他的又是到了另一個極端,不是冷嘲熱諷,就是冷漠無視。

其實徐飛轉來班上幾天,趙容爽看他也並沒有什麽特別讓人厭惡的缺點,除了平時喜歡和女孩子打打鬧鬧、說些段子,另外有點孩子氣,其他也沒有什麽不能讓人接受的毛病了,不至於讓人這麽討厭吧?

趙容爽剛開始是不解的,但後來他註意到徐飛上課時有意無意停留在周澤文身上的目光,這目光總是趨之不散,趙容爽好幾次就和徐飛的目光對上了,然而徐飛也只是假裝無意,自然而然地收回目光。

“你上課為什麽總看周澤文?你跟他什麽關系?”

課間,趙容爽在洗手間遇上徐飛,這是他們兩個第一次單獨談話。本來徐飛來的第一天對趙容爽是有示好之意的,但後來就不是那麽一回事了。

“什麽關系?你覺得呢?”

徐飛並不想回答這個問題,加快腳步離開了。

後來,徐飛行事更加狂妄,狂妄到近乎極端——課間在走廊上拍球,不分場合地與同學發生口角之爭,上課時堂而皇之地趴在桌子上睡覺……什麽荒唐事,只要能想得出來的,他都做了,但偏偏沒受到半點懲罰。徐飛這種行事作風,就算是人稱“Y市小魔王”的洛書景都望塵莫及。剛好洛書景嫌棄死了徐飛這個人,這一次,趙容爽難得地與他意見相同。

“他爹是誰啊?這麽拽?”

“不知道,挺牛的吧應該。”

徐飛這個樣子還能在一中活得好好的,不由得讓人猜測他的家庭背景——想必是非富即貴了。

還是一天早讀,趙容爽站在窗邊捧著書昏昏欲睡——他總是這樣,要不是周澤文一直站在旁邊時不時地提點兩句,他肯定就直接趴桌子上睡著了。光就這一點趙容爽就對周澤文佩服得五體投地,明明每天晚上睡得比他晚,怎麽白天還能這麽精神?鐵打的身體嗎?

“容爽!你怎麽又睡著了?別睡了!”周澤文用力推一把趙容爽。

“嗯好!”

趙容爽使勁甩甩頭,企圖讓自己清醒一點。但他就擡頭往前邊一瞥,整個人就傻了,他趕緊閉眼,讓周澤文使勁掐他兩下。

趙容爽總有睡覺睡著睡著自己醒不來的時候,每每遇到這種情況,就要叫周澤文使勁掐他手臂,直到清醒為止。

周澤文不以為意,伸出一只手,用盡了全身的力道掐在趙容爽身上,疼得他嗷嗷叫,不顧場合地向周澤文求饒。

這下他徹底清醒了,也意識道剛剛自己眼睛看見的不是一時眼花——徐飛他,他在看春宮圖!

那圖畫裏面的內容,站在趙容爽這個角度簡直一覽無餘!

趙容爽立馬紅了臉,也不管周澤文還戴著眼鏡,直接上手捂住他的眼睛把他往外面帶。

“怎麽了?你捂著我眼睛幹什麽?”

“沒事!跟你玩‘猜猜我是誰’呢!”

趙容爽可不敢跟他說剛剛自己看到了什麽。

我們家小可愛還這麽小,怎麽能受到那種東西的影響?簡直想都不敢想的。

周澤文知道趙容爽戲多,他愛玩,那自己就陪著他玩好了。

於是笑道:“趙容爽!”

“啊,啊?”

“我猜你是趙容爽!我的好同桌!”

趙容爽看他笑,就忘了剛剛那樁子混事。兩個人也沒覺察到什麽不對的地方——他們早就不是同桌了啊。

某天課間,趙容爽睡不著,想來想去沒事幹,就想去趟廁所。

他轉身敲敲鄭越凡的課桌,“上廁所嗎?”

鄭越凡把作業本翻過一頁,“沒空!”

於是,趙容爽往前扒拉扒拉周澤文的肩膀,“澤文——上廁所嘛——”

聲音故意拖得老長,撒嬌似的。

周澤文現在對趙容爽一般是有求必應,於是他摘下眼鏡,說:“走吧!”

兩人一齊從教室裏走出來,周澤文說:“等等,鞋帶散了,我系個鞋帶。”

別看周澤文在學校裏是個學霸,但在生活上真的是個小白。就說這系鞋帶,慢吞吞系了幾十秒,還系得歪歪扭扭的。趙容爽以前就想說了,但又怕小可愛誤會,一直找不到機會說。現在可好,機會終於來了!

“好啦!”

周澤文笑盈盈地,趙容爽卻是嘆一口氣,蹲下身子把他的兩只腳上的鞋帶都重新系了一遍——標準的蝴蝶結。

“剛剛的蝴蝶結,學會了嗎?”

周澤文長這麽大,除了小時候他媽幫他系過鞋帶,還真是沒體驗過其他人幫忙系鞋帶是什麽感覺——現在感覺到了,是一種“羞恥”的感覺。他不回答趙容爽的話,也有可能剛剛趙容爽說什麽他都沒聽清,只說:“走……走吧!快上課了!”就慌慌張張地往前走。

趙容爽還不知道到周澤文的心理活動,追在後面喊:“澤文!你走那麽快做什麽呀?你學會了沒有嘛!”

“還是說你想讓我幫你系一輩子鞋帶?”趙容爽說這句話時,已經湊到了周澤文的耳邊,他本來也就是開玩笑開習慣了的,但此時這樣說,又極顯得暧昧不清。說完又咳嗽兩聲,道:“快去上廁所吧!要上課了!”

但今天這趟“課間之旅”好像故意不讓他們舒坦似的。廁所在走廊盡頭,旁邊是一個小小的雜物間,是專門用各個班級大掃除時要用的雜物的。那雜物間一直都是關著的,雖然現在也是關著,但裏面卻是傳出一絲輕微的聲音。

“裏面好像有人?”

周澤文也聽到雜物間裏傳出的聲音,他平時不是個愛管閑事的人,對凡事也沒有什麽好奇心,但不知為什麽在這件事上會表現出一種凝重的神色。

“嗯,那我們過去看看吧!”

趙容爽過去旋轉門把,但沒轉開,門從裏面鎖了。他湊近了聽,猛然往後退一步。

“澤文我們回去!去上廁所吧!”

趙容爽想去拉周澤文的手,帶他趕緊離開。但雜物間傳出一個女孩子的嚶嚀聲,周澤文眼睛紅了一圈,一手捂住嘴,先趙容爽一步跑開,在洗手池邊狂吐不止。

趙容爽慌了,等周澤文吐了一會兒,就趕緊帶著他往醫務室跑。

周澤文這一病就是一個星期。事後,趙容爽回想起來,就恨自己上廁所幹嘛非得拉個伴?為什麽要帶他去開那扇門?但同時又慶幸那天早讀及時捂住了周澤文的眼睛,要不然真的不敢想象會有什麽後果——他只知道周澤文純得很,卻沒想到他對這種事情這麽抵制。

他反思自己是否跟周澤文走得太過親近了些?會不會自己跟他說的許多話,他表面上在笑,其實心裏很介懷?會不會周澤文其實本來就很討厭自己,但是礙於同學情面沒有說出來?

趙容爽真希望自己是多慮了,但是,周澤文再次回來上課後,很明顯就和他疏遠了許多。後來周澤文媽媽來了學校很多次,徐飛被老王叫到外面狠狠罵了一通,罵了什麽聽不清,但最後兩個響亮的耳光是全班都聽得清清楚楚的。

於是就有人紛紛猜測,這得是犯了多大的錯?把老王氣成這樣?

別人不知道,趙容爽卻是知道得一清二楚。他從來不喜歡在老師跟前告狀,更沒想到自己第一次告狀,就是這麽狠的。但他別無他法,他不說,周澤文更不會說。

在高中生的時間觀念裏頭,他們的時間就是由一張張課表和考試安排形象化的。一中的教學和考試無疑在全市抓得最嚴,一學期二十周,三次月考一次期末考都是必須要保證的。到了高三還有周考。因而,一中本科錄取率和一流高校錄取率最高,但同時,學生和老師也最辛苦。

高一第一次月考說來就來。

考場按上一次成績排序,11班雖然沒有參加上一次全校的分班考試,但學校還是以他們班的人優先排序——他們班前四十個人在排在第一考場,剩下的幾個排在第二考場。

趙容爽0101,周澤文0102。

六場考試,楞是一句話也沒說。

後來成績出來,趙容爽還是第一,周澤文排名掉了一名,變成了第三。第二是鄭越凡。

這是正式的月考,除了年級排名要張貼出來,年級前五名還要拍照貼文化長廊上。於是,11班的五個學生被安排到綜合樓五樓的攝相館拍照。路過校長室的時候,裏面傳來激烈的爭吵。

趙容爽聽出其中兩個人的聲音,一個是周澤文的媽媽,一個是老王,另外兩個其中之一應該就是校長,還有一個不知道是誰。

周母像是有些氣急敗壞了,說話的聲音有些都有些顫抖,“我說過了他不只是這樣!”

老王:“那您說他到底還有那些過錯?如果您不說出來,周媽媽,我作為班主任也要對每一個學生負責啊!”

校長似乎也十分認同老王的說法——如果周母不能把話講清楚,似乎也不願意按她說的,開除某位學生。

“好吧,既然如此。我只能考慮給我家孩子換所學校了。”

但校長似乎也不樂意這樣幹,於是給出方案:“周太太,我很能理解你的心情,但是放眼Y市乃至全國,您真的找不到像我們學校這樣好的師資團隊了——正好我考慮在學校東門口再建一個校區,現在我把計劃提前,加快建設速度,爭取在這二十天之內建好!然後大一下學期把這兩個孩子分在不同的校區,絕對不讓他們接觸!您看,這樣可以嗎?”

趙容爽站在校長室門口偷聽了一會兒,沒聽全,只聽到“轉校”這個地方就被周澤文拉走了——這麽多天以來,第一次接觸。

“你是不是要走了?轉校嗎?為什麽?”

周澤文不說話,拉著趙容爽一路往攝相館走。這是周澤文第一次主動拉他的手,如果不是在這種情形下,趙容爽肯定要為此高興好久,說不定還要調侃周澤文一番。但是現在,一點都高興不起來,反而特別難受。

11班最近事情有點多,除了考試後的成績分析、交流研討之外,還要開始各科競賽培訓。一般來說,一個學生是選一門競賽科目的。學校給他們班開設的培訓科目只有數學、物理、化學和生物這四門。

趙容爽不知道該選哪門,其實他選哪門都無所謂,主要是他想知道周澤文想選哪門。但他沒有問,他只能猜——最後在數學課上打了一個勾。不過運氣不太好,猜錯了,周澤文選了物理。

呵,口口聲聲說喜歡吳明敏的人選了物理?

趙容爽憋了兩天,終於忍不住和周澤文講話——在上午放學人都走完了之後。

教室裏就只有他們兩個人,周澤文還在擦黑板。趙容爽走過去,問他:“澤文,你是不是要轉學了?是不是……因為徐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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