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君子愛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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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澤文突然發出這麽個邀請還真是讓趙容爽始料未及——軍訓果然還是有點用處的,雖然沒能讓人練成絕世神功,但收獲有一段難得的戰友情,也還不錯嘛!

周澤文的家人趙容爽都是已經見過的,但是他家趙容爽還真不知道是什麽樣子……不過,雖然心裏好奇,但總覺得現在就去別人家有點冒失了。

“不了吧……啊!我想起來我之前曬外面的衣服還沒收!我得回去看看,這麽多天了,希望不要被風吹走才好……”

趙容爽也是,找了這麽個撇腳的理由,周澤文是不知道他是一個人住的,聽他這個理由,還以為是隨便找了個婉拒的借口,也就不再繼續這個話題了。

一眾人最終還是在下午五點到了學校。離正式開學還有幾天,回來上了一天課,學校也不留他們,這幾天都給他們放了假。老師開心,學生也開心。

但有人不高興了。

收拾書包到時候,趙容爽就在周澤文耳邊小聲抱怨:“唉——放什麽假呀,可憐我這個無家可歸的孩子——”

周澤文只道他得了便宜還賣乖,笑著說:“你怎麽就無家可歸了?”

趙容爽:“害!住寢唄!”

這是趙容爽第一次跟他提到住寢的事,那麽一前周澤文所不能理解的事,現在就一下子豁然開朗了——比如之前說的收衣服的事情,原來不是騙人的。不過,周澤文從小到大還沒有自己離開家單打獨鬥過,對此還不太能感同身受。

他遲疑了一會兒,笑問:“家離得很遠嗎?放了三天假呢!”

趙容爽對這個問題避而不答,笑瞇瞇地,說:“澤文,你知不知道你最近很喜歡笑啊?你是不知道我剛開始和你做同桌那幾天,你那張小臉板的!”

“沒有吧?我不至於吧?”

“有!就上課的時候!下課也是!”

“啊?真的嗎?”

周澤文也察覺到了,不知從什麽時候起,他變得喜歡笑了。

他媽媽覺得可能是軍訓改變了他,但是,他覺得更有可能是因為趙容爽,於是,他說:“可能因為我同桌比較喜歡笑吧!”

趙容爽對這句話很是受用,哈哈大笑道:“不但變得喜歡笑了,連嘴都變甜了!”

“趙容爽!走啦!”

他倆說話的當兒,鄭越凡已經收拾好書包,喊趙容爽一塊走了。

“欸好好好!”趙容爽應承著,轉頭對周澤文說:“要不我們一起走吧!”

於是,三個人肩並肩下了樓,到樓下與來接哥哥的小屁會合後,四個人一起出了校門。周澤文家的寶馬停在路的學校對面的車棚裏,周家爸爸看他們出來,朝他們揮揮手。

周澤文臨走對趙容爽說:“那我走啦!”

周若文眨眨眼對趙容爽說:“趙容爽哥哥有空到我家來玩呀!”

趙容爽回應:“好!”

旁邊一直被當作空氣人的一米八的高大男子:“……”

趙容爽還在依依不舍地目送那兄妹倆過馬路,鄭越凡一聲不吭,丟下他一個人走了。

“哎!鄭越凡你怎麽走啦!等等我呀!”

從鄭越凡那裏吃過晚飯回來,太陽已經落山了。趙容爽趴在窗臺上玩手機,從屏幕裏擡起頭來,入目就是一幅山水畫卷。學校給的這套房方位是真的不錯——臨窗就是一大片湖,湖那邊,一側是連綿起伏的遠山,一側是燈火通明的街市。湖風迎面吹過,即便是在夏天,不開冷氣,也是涼爽得很。而且五樓這個樓層也好,不在最頂樓,但也遠離校園的綠植,幾乎沒有蚊蟲。光就空調費、蚊香費,就幫趙容爽省下了一筆不小的開資。

他剛剛是在手機上搜索Y市的一些出版社和雜志社,心裏記住了幾個中意的,打算明天去拜訪拜訪。

他前後去了幾家雜志社和出版社,雖然每一家在看過他的作品後都有意挽留,但趙容爽始終覺得價格談不妥當,因著他有種獨特而且誇張的自戀情結,總覺得自己的東西配得上最好的待遇,於是連番拒絕了前面幾家。最後,他在幾路公交地鐵之間來回輾轉,又步行一段距離,來到了Y市最大的社會新聞出版社——Y市新聞出版社。

還沒進去,就在外面的臺階上撞到了林安琪。趙容爽“嘶”地一聲倒抽一口涼氣,這感覺,簡直和開學第一天如出一轍。

“我說林安琪呀,你走路總這麽急幹什麽呀!小心摔跤啊!”

“呃,不好意思啊!”林安琪摸摸剛剛撞在趙容爽肩膀的腦門,聽到聲音才知道原來是趙容爽,沒想到能在這裏撞上他。

“咦?你怎麽到這兒來了?”

“嘿!怎麽?你不也在這兒?”

這報社還是你家開的不成?這小腦袋瓜子!

“哦,我啊!我是來給我爸送文件的!現在就走!我還和一一約好了一起去看電影呢!”

林安琪就要走,卻被趙容爽叫住。

趙容爽道:“等等!你給你爸送文件?”

“嗯!”

看林安琪回答得斬釘截鐵、不假思索,趙容爽心想機會來了!

於是,和林安琪近乎道:“你爸是哪個部門的啊?”

趙容爽眼神裏滿是懇切的意味,看得林安琪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啊——你別這麽看著我呀!怪瘆人的!”

“好好!你說不看就不看!”於是,趙容爽一手蓋住眼睛,從指縫裏看她。“說吧!你爸是哪個部門的呀?”

這架勢,如果林安琪再小幾歲的話,恐怕就像是人販子拐賣兒童了。

林安琪被他逗笑了,把他擋眼睛的手拿開,說:“我爸是社長!這麽啦?”

“哎呀!報社真是你們家開的啊!”

趙容爽只想過她爸有可能是記者或者編輯什麽的,卻沒想過居然是社長。不禁感嘆,咱們班還真是臥虎藏龍啊!

“哎呀!什麽我們家你們家的?黨和政府都沒說話,你胡說八道些什麽呢——你問我這個幹嘛!”

“害!這不是寫了點小文章嘛!想拿過來換點毛爺爺用用嘛!”

“那你不是應該去雜志社什麽的嗎?怎麽跑到社會新聞來了?”

“這不是想著你們這的稿費能高點兒嘛!我知道你們社會新聞也有版面分給散文和小說的啦!”

確實如此,不過一般是在近期沒什麽新聞報道的時候,報紙會分出這樣的版面來。

林安琪伸出手來,說:“小說呢?先給我看看!我要是覺得好看那就絕對沒問題!”

“嘿!你不是要去看電影嗎?”

“看兩篇小說要得了幾分鐘?”

趙容爽不想她這會還扯上了,但還是打開手機文檔,遞給她,“去裏面看吧!外面多熱呀!”

於是,兩人一前一後進了報社外廳。

本來說好了就看兩篇的,結果林安琪一看就停不下來,到最後淚流滿面,要不是趙容爽攔著,差點把手機摔了。

“趙容爽,你怎麽都寫這麽悲慘的小說啊……看得我難過……”

林安琪趴在桌子上眼淚嘩嘩地流,其實林安琪這種心情他也理解,當初他寫這些小說的時候也是控制不住哭了好幾次。

“好了好了,咱不哭了行不?你再不走就趕不及看電影啦!”

“已經趕不及了哇……”

林安琪本來就要平覆的心情,被趙容爽這麽一提醒,又到了崩潰的邊緣,“哇”地一聲又哭出來了。

這下,趙容爽再也不敢說什麽了,生怕又觸到她哪根弦,再哭就一發不可收拾了。別人不知道的,還以為趙容爽怎麽她了,關鍵這還是在人家老爸的地盤上。

等了好一會,林安琪才逐漸平靜下來,說:“你寫得好真實,你待會兒把文件發我手機上吧!晚上我爸回來我給他看,他肯定會幫你發表的,價錢肯定也是給得最高的。五毛錢保底。”

“五毛?”

“嗯,一個字五毛。”

嘿!大佬就是大佬!一個學期的生活費都有著落了!

林安琪起身往外走,“不過,我還是有一個疑問——這些故事看起來毫無關聯,但主人公的性格都一樣,又那麽真實——不會真的是你的真實經歷吧?”

“不會不會!我看起來像是那種童年悲慘的人嘛!再說了,我也不是女的呀!”

趙容爽寫的每個故事裏的主人公都是一個女的——從女孩,到少女,到女人。但不管年齡、相貌怎麽變化,總也變不了她善良、純真、傻氣、懦弱的性格,也變不了她可憐又可悲的命運。

林安琪聽他這麽說,再看看他一副玩世不恭、吊兒郎當的個性,覺得自己可能是腦子有坑才有這樣的想法。

“好吧!我收回剛剛的話。”

“還是說明我寫得好!”

“是是是!寫得好!”

“行!那我晚上等你消息!拜拜!”

趙容爽這次算是收獲不小,以後如果有了這樣一個長期合作的對象,也可以說是不愁吃穿了。心裏的一塊大石頭總算是落地了——以後一本正經搞學習哈哈哈……

但事實上怎麽可能!一本正經搞學習是不可能的!

趙容爽愛錢,在錢財面前,學習算什麽?

這三天假期他一下也沒閑著,一會是發傳單一會是在肯德基做前臺的。這還得多虧了他長得帥,又能說會道的,撩起妹來一套一套的——不然肯德基的前臺是輪得到他坐的?童工哪裏有人敢要啊!

最後肯德基的經理給他結算工資,按一個小時二十塊錢算,這兩天多下來,趙容爽也算是發了一筆小財。然後經理還給多給了他一百塊錢,說是放假了就多到店裏來坐坐。趙容爽直誇經理人美心善——但經理是個三四十歲的高大男子。

那天傍晚趙容爽買了許多水果到鄭阿姨家蹭飯,鄭阿姨看他買了這麽多東西來,跟他急了,硬是一點都不留,讓趙容爽吃了飯拿回去自己吃。

“就你這樣,賺點錢就往外花,遲早坐吃山空。”

鄭越凡夾口菜往嘴裏送,雖然說的是關懷的話,但怎麽聽怎麽像風涼話。

“多讀點書吧你!別一天到晚做數學做物理人都做傻了,‘坐吃山空’這個詞是這麽用的嘛——你應該祝福我財源滾滾!”

鄭越凡是沒有趙容爽書讀得多,他第一次去趙容爽屋裏的時候,被書架上擺得整整齊齊,的書籍下了一跳——什麽“古詩詞鑒賞”啦、“雜文選集”啦、“散文精選”啦……各種各樣的書籍。而且拿下來看一眼就知道,這貨不是把這些書擺出來好看的,而是真的經常看書——因為每本書裏面都密密麻麻的寫滿了批註,還是不同時期的字跡,看起來就是讀過不止一遍的。反觀他書桌上已經積了一層灰的高中學習資料和練習冊,簡直難以想象。

趙容爽從鄭越凡那裏回來已經到晚上七點了,開門時手機“叮”地一聲收到一條短信,是林安琪發過來的,說是她爸說以後寫了什麽文章,盡管給她,稿費一字六毛。然後說了一堆她爸看完那些文章的反應,最後誇他一句:容哥真牛!

趙容爽是個禁不住誇的,躺在床上樂了半天。然後點擊手機通訊錄裏面的一個聯系人,給他發過去一條短信:“我的好同桌,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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