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飯後, 紀白石和胡歆月回了警局, 何遇和顧景辰則回了家。

據紀白石說, 吉勇蓄意殺人一事成立，證據確鑿, A城那警局對此案的調查已經結束, 另外涉及到的帝豪大廈相關信息, 他們已經開始著手移交B城公安。

“茂琪姐也會被送到B城來嗎？”此時已經回到了公寓，何遇一手端著顧景辰泡的咖啡, 斜斜倚在窗邊, 陽光在他身上打下了一層浮光。

“嗯。”顧景辰倚在窗的另一邊, 喝了一口咖啡, 陽光的照射使他瞇了瞇眼，他說, “黃茂琪作為證人肯定是要過來的。紀白石他們肯定還要再做筆錄。”

咖啡的溫度透過咖啡杯傳到手心上, 暖暖的。何遇卻嘆了口氣，說：“我還挺喜歡茂琪姐的, 可惜……”

“可惜什麽。”顧景辰說，“與其被騙更久，現在早點和吉勇斷了不是更好？”

“也是。”何遇說，“只是沒想到吉勇會選擇殺人。”

“紀白石說得不清楚, ”顧景辰說, “不過我猜，當時吉勇和王嘉在說的，肯定不止‘拍賣’那麽簡單。帝豪大廈六十二層以上有什麽, 還是秘密。”

何遇不解，問道：“帝豪大廈建好這麽多年了，難道就沒有流出過六十二層以上的事嗎？”

“有自然是有的。”顧景辰把重量壓在其中一條腿上，另一條腿放松地交疊在那條腿上，“無非是他們對外的說法，什麽真正奢華的房間、尊貴至極的享受……最頂層是個露天泳池，至於其他幾層的內裏究竟是做什麽的……就不得而知了。”

何遇點了下頭，略略想了一會兒，說：“他們如此保密，肯定有什麽不可告人之事。”

“不過也不難想象，”顧景辰忽笑了一聲，“組織賣/淫、開設賭場、吸毒……無非就是這些違法犯罪之事吧。”

何遇卻嚇了一跳，他從小到大都是乖寶寶，這些事著實離他很遠。

“不、不會是聚眾吸毒吧……”何遇陡然間毛骨悚然起來。

“誰知道呢。”顧景辰把喝完的咖啡杯放到窗臺上，走過來捏了捏何遇的臉蛋，說，“不說這些了，這些事由紀白石就煩好了，我們討論一下國慶去哪玩。”

話題轉得有些快，何遇沒太反應過來：“國慶，已經國慶了嗎？”

“傻。”顧景辰又捏了捏他的耳垂，耳垂一下子就紅了，“今天已經二十五號了，還有六天就是國慶了。”

何遇“哦”了一聲，摸了摸杯子，他是很想和顧景辰一同出去旅個游什麽的，不過……

“你那電影不是還沒拍完嗎？沒事嗎？”何遇問道。

本來《全力以赴》最後一期錄完後，顧景辰就要回劇組的，誰知在A城出了那麽些事，現在又回到B城，便耽擱了好幾天。

“沒事。”顧景辰說道，“還在A城的時候，我就電話跟導演說了，反正是要請假，那就多請幾天吧，就連國慶也請了。”

何遇：“……顧老師速度真快。”

“不過導演罵了我一通。”顧景辰走得更近了些，一手摟住他的腰，說，“所以阿遇你可得補償我，咱們出去好好玩。”

顧景辰的氣息清冽幹凈，被太陽曬了之後更是有一股暖洋洋的味道，何遇忍不住蹭了蹭，然後輕聲問道：“想去哪？”

“國外吧。”顧景辰說，“這幾天也沒事，咱們就好好計劃計劃。”

“好。”

不過當晚，顧景辰回了趟家。

前些日子不在B城，不回家還說得過去，如今已經在B城了，再不回家安撫安撫老爺子……顧景辰怕爺爺生起氣來連帶著看何遇也看不順眼。

顧奶奶得知顧景辰要來，拉著柳姨親自去了趟菜市場，做了一桌的菜。

晚上，顧景辰剛到門口，就聞到誘人的香味，他人未到聲先至——

“這也太香了吧？我感覺我都能吃下一鍋飯了呢！”

“那你就把這一鍋飯全吃了！”顧爺爺狠狠地用筷子敲了敲桌子，瞪向瀟灑走進來的顧景辰。

“爺爺，好久不見，您又帥了。”顧景辰笑嘻嘻地說，仿佛沒看到顧爺爺吹胡子瞪眼的模樣，徑自在他身旁空著的一個位子上坐下。

今晚不僅顧景辰來了，顧爸爸和顧媽媽也來了。一眼看去，很容易就能看出，顧景辰長得像顧媽媽。

“誰準你坐下的？！”顧爺爺轉頭繼續瞪他，“走走走，我這不歡迎你——哎喲！”

瞬間，顧爺爺變了個表情，扭頭小心翼翼地看向他的另一邊——顧奶奶正把手放在他胳膊上，又狠狠捏了一下。

“吃飯了還大吵大鬧，你有做爺爺的樣子嗎？”顧奶奶一把奪了他手中的筷子，往桌上一扔，不鹹不淡地說，“不吃就上樓去。”

顧爺爺：“……吃飯。”

顧奶奶平時幾乎不會發火，一發火卻是連顧爺爺也怕她。

顧景辰朝他奶奶擠了擠眼，也拿起筷子開始吃飯。

顧媽媽掃了顧景辰和顧爺爺一眼，隨意地挑了個不痛不癢的話題，和顧奶奶說起。一時間，飯桌又恢覆了熱鬧。

飯後，柳姨在廚房收拾，顧景辰扶著顧奶奶，準備去散步。

“爺爺，您去不去？”顧景辰回頭問道。

本來每日飯後都是顧爺爺和顧奶奶一同去散步的，但只要顧景辰在，他都會陪著一起去。

可是現在他和這臭小子正在鬧矛盾啊……一起去不合適吧？

顧爺爺頓時陷入了究竟，眉頭緊緊皺起，看著顧景辰的眼裏就帶了不悅。

顧奶奶冷哼一聲，拉了拉顧景辰的手，說：“他不去就不去，咱們走。”

於是，顧景辰就被顧奶奶拉出了家門。

身後，顧爺爺重重哼了一聲，轉身往樓上走去。

顧媽媽和顧爸爸對視一眼。顧媽媽朝他努了努下巴，顧爸爸嘆了口氣，任命地跟著上了樓。

外面，顧景辰和顧奶奶沿著平時的路線散步。

大院裏多是老人，都是看著顧景辰長大的，一路走下來，碰到不少熟人，個個打完招呼後，都問了問前些日子網上熱搜那事。有些是祝福他們的，也有些是勸他趕緊從歧路出來，找個正經姑娘娶了的。

不過後者大多被顧奶奶趕蒼蠅似的趕走了。

“奶奶，謝謝您。”走過一段沒人的路後，顧景辰真心實意地說道。

如果他的家人不是那麽好，那麽理解，那麽他現在面對的問題，也定是一堆一堆的。所幸，他的家人都很好。

“傻孩子，一家人說什麽謝。”顧奶奶拍了拍他的手，說，“你喜歡誰，想和誰一起過一輩子，你自己決定就好。那個人是男是女，不重要。重要的是你過得開心、幸福，那奶奶也就開心了。”

“奶奶，”顧景辰笑了笑，語氣很是溫柔，“阿遇很好，是個好孩子，您肯定會喜歡他的。下次我帶他來見您。”

顧奶奶“哎”了一聲，說：“要不你現在就偷偷地帶奶奶去見他？”

顧景辰被逗笑：“奶奶，大晚上的把你拐走，爺爺肯定恨不得打斷我的腿。”

顧奶奶“哼”了一聲，說：“不要理那個老頑固，說不通。”

“爺爺這段時間，沒氣到身體吧？”雖然先前同何遇說爺爺怎麽怎麽氣習慣了，不會如何，但心裏還是掛念著。

顧奶奶說：“這麽多年，他早就做好準備了，還能怎麽氣？你別擔心，他就是老了，你們小輩的又都不在身邊，無聊了找點事做。我看啊，這氣一氣也好，有活力了。”

“不管怎麽說，總是我讓爺爺生氣了。”顧景辰說，“待會兒回去我去撒個嬌……”

顧奶奶笑開，雙眼彎成一條縫，說：“你忘了你當年和你爺爺鬧得最厲害的時候，你撒了個嬌，然後你爺爺哆嗦一下把碗摔在地上摔碎了？”

“記得呢。”顧景辰說，“但是也成功解了爺爺的氣不是？”

“臭小子。”顧奶奶疼愛地拍了拍顧景辰的手。

半個小時後，顧景辰和顧奶奶散步回來，回到了家。

“媽？”樓下沙發上，顧媽媽一個人坐著，拿著手機不知在和誰發信息。

“回來了啊。”顧媽媽站了起來，過去把顧奶奶扶了過來，坐下，指了指茶幾上的火龍果，說，“剛剝的，您吃。”

“哎喲這剛散完步消完食呢。”顧奶奶嘴上雖這麽說著，卻也用牙簽插了一塊吃。

火龍果被剝了皮，切成了一小片一小片放在盤子裏，吃起來很方便。

“挺甜的。”顧奶奶說，“顧盛和老頭子在書房？”

顧媽媽點了下頭：“我讓他去和爸談談心。”

顧景辰也拿了根牙簽插了片火龍果，塞進嘴裏，吃完後說道：“我爸不會也被爺爺揍吧？”

“臭小子。”顧媽媽作勢扭了扭顧景辰的胳膊，嗔道，“還不是你的事。”

“是是是，是我害你老公受苦了。”顧景辰嬉皮笑臉地說道，沒個正經。

這時候，樓梯上傳來一聲咳嗽聲。

三人回頭看去，顧爸爸正在往下走。

“景辰，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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