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著不錯的心情, 宋靈寶將中午的預約清空後，又在下午陸陸續續地算了幾卦。

等到今天最後一位客人心滿意足地離開後, 沒過多久, 萬乾便操控著電動輪椅，拿著擬好的合同前來找宋靈寶簽約了。

一樓的客廳中，宋華鋒跟蘇子惠正襟危坐, 因著宋靈寶還未成年, 所以簽合同還得監護人代理，一同簽字才具有法律效用。

於是手捧著合同, 宋爸宋媽兩人表情十分嚴肅, 視線逐字逐句地在白紙黑字上一一掃過。

畢竟簽合同可不是件小事, 夫妻倆害怕宋靈寶會吃暗虧, 於是便想著要睜大眼睛好好給女兒把關。

不過兩人在一字不漏地看完合同後, 宋華鋒跟蘇子惠互視一眼, 雙方眼裏滿含驚異，臉上都是一副‘我該不是看了個假合同’的表情。

於是當兩人又再一次認認真真地把合同上的條款從頭看到尾，確認自己確實沒有眼花出現幻覺後, 宋華鋒撓了撓後腦勺, 對著萬乾說道：“萬總, 這……要不你再給自己多加點分成吧？不然的話你這也太吃虧了。”

令宋華鋒跟蘇子惠萬萬沒有想到的是, 萬乾擬定的這份合同確實是非常不公平的！

不過吃虧的人並不是宋靈寶, 而是萬乾自己那一方。

原本宋華鋒想著和萬乾合作, 工作室並入了他的魚丸傳媒旗下運營, 那宋靈寶也算是他的員工了。

之後工作室的運營管理等這些雜七雜八的瑣碎事宋靈寶是不管的，她只負責看人起卦。

於是宋華鋒便合理地認為工作室的總收入萬乾一定會占大頭，所以他今天原本是打算要竭力幫宋靈寶爭取到五五的分成條件。

結果等真的合同拿在手上, 在看到上面清清楚楚地寫明了今後工作室的收入萬乾二宋靈寶八的分成模式時, 宋華鋒跟蘇子惠都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除了這最基本的利益分成外，其它的條款對於宋靈寶的要求也是格外寬松，除了簽約時限是五年，和每年每月簡單的算卦業績外，其他都是可以由著宋靈寶自己決定。

宋華鋒在確認過這份對待宋靈寶太過優渥的合同，絕對沒有文字陷阱後，因著近些日子對於命理、運氣這些事有了新的認識和敬畏，他不想占萬乾便宜，這才提出讓萬乾再多占些分成。

聽到宋華鋒這樣說，萬乾笑得有些隨性：“宋哥，你叫我小萬就好。”

其實在一開始擬合同的時候，萬乾確實是定下了四六的分成，他四宋靈寶六，不過當萬屾問起這事的時候，他卻跟萬乾提議直接讓宋靈寶占八分分成吧。

乍一聽到在生意場上向來精打細算，以獨占鰲頭為首要目標的萬屾居然要讓利這麽多，萬乾第一個反應便是如果不是萬屾還沒睡醒，那就是他在做夢了。

反正他們兩個人中總有一個是不清醒的。

見著萬乾一臉驚異地看著自己，萬屾便懂了直到現在這鐵憨憨的弟弟也沒悟出來小大師，哦不，現在是小半仙的潛在價值。

於是萬屾的眼中飽含慈祥。

總感覺自家老哥的眼神如同是在看一個傻逼的萬乾，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英俊帥氣的臉蛋。

之後在萬屾大白話的指點下，萬乾總算是徹底意識到了宋靈寶能給他們家帶來的，比錢更為重要的潛在好處到底是什麽。

除了自身的災禍，像是萬乾之前那突然臨頭的血光之災，可以在宋靈寶的提點下避開以外，就拿不久前的付耀陽來說吧。

自從宋靈寶給他改完風水陣後，那家珠寶店的生意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覆了先前這個季度該有的業績，甚至是多提高了兩個百分點。

正打算讓宋靈寶幫他把其他店面的風水也給看看的付耀陽，在知道了宋靈寶的工作室是掛在了萬乾公司的旗下後，原本和萬屾只是互相眼熟點頭之交的他，逐漸有和萬屾成為朋友攀談的趨勢。

瞧瞧，這便是一份新鮮出爐的人脈了。

萬屾早先就調查過宋靈寶這段時間在老城區算的卦，知曉她的能力比之杭市那些老牌的玄術大師一點也不差，便能篤定隨著宋靈寶算卦人數的積累，無論是普通人還是富人權貴肯定是少不了的。

這些客戶所組成的人脈關系網，宋靈寶可以用，與她關系親近的萬家潛移默化的，自然也是能沾著光得到不少好處。

要知道商場就跟戰場一樣變化莫測，雖然沒有真實的刀光劍影但陰險的算計總是讓人防不勝防。

讓別人知道他們與一位玄術大師關系匪淺，就算不能多一個朋友，能讓人忌憚著不敢輕易下黑手，少一位敵人也是好的。

同時，也是為了能加固與宋靈寶之間的合作關系，防止以後有人開出更好的條件把小半仙拐走，於是萬屾很有先見之明的，覺得多讓些分成給宋靈寶也沒關系。

聽完了萬屾的解答後，萬乾挺服的，感嘆怪不得當他準備究其一生的時間，吃力地往一個億的小目標茍的時候，自家老哥早就完成了好幾個小目標，躋身為上億富豪了。

想明白了，萬乾便采納了萬屾的建議，把合同上的分成改成了最終版的二八分。

此時面對上宋華鋒跟蘇子惠的驚異，萬乾再三婉拒後直言自己也不是占便宜的人，多少跟他們坦誠了些自己家能沾宋靈寶的光借用人脈的意思。

萬乾如此坦白真誠的態度讓宋爸宋媽感到敞亮，很快他們也就不糾結了，笑著在一式兩份的合同上簽好了字。

正事談完後，在送萬乾出家門時，宋靈寶向他打聽了一下有關於衛昭的事。

“衛昭？”乍一聽到這個名字，萬乾楞了楞，隨後喃喃自語道：“這名字我怎麽聽著有些耳熟啊？”

因著衛昭是帝皇命，他的命理是宋靈寶此時無法算得清的，所以宋靈寶只從蘇子成那裏知道了他的名字以及出生於帝都，也就是首京市的衛家。

萬乾聽了，在努力地回憶了幾分鐘後對宋靈寶說：“如果是帝都衛家的衛昭，我大約知道他是誰。”

萬乾是在首京出生長大的，雖然不是一個階級，但是對於一些延續百年，在政壇上很是活躍的大家族，他在與朋友們閑聊時多少還是了解一點的，而衛家恰好正在此中。

說起衛家，這可是個全國少有的千年世家，據說在千年前，衛家還是一個皇朝皇室的支脈。

不過自從皇朝破滅沒落，經過幾百年的飄零、衰敗，到近代，衛家其實也就跟尋常人數二十來口的普通人家沒什麽區別了。

不過就在百來年前，因著衛家祖輩參軍，後來父輩們涉政、經商，休養生息到如今，衛家已經是重歸繁榮的世家大族了。

不過衛家人雖然在政壇上活躍，但家風屬實嚴謹，作風太過低調，多了幾分神秘。

而衛家小一輩的人幾乎都沒有染上尋常權N代那些紈絝鬧事敗家的負面新聞，這在令其他世家羨慕的同時也是嘖嘖稱奇。

萬乾由於家裏有個大哥頂著，加上自身性格原因並沒有興趣去接觸帝都的權貴階級，但他之所以能記得衛昭，還是因為衛昭這同齡人從小給他留下的印象有點深刻。

萬乾一輩子都能記得當自己還在讀三年級的時候，人家衛昭已經考入了首京的第一學府成為了一名大學生。

衛家神童的消息在那一個盛夏的暑假尤為讓各大家長津津樂道，彼時作為一個沒啥遠大抱負的鹹魚小學生，萬乾聽著父母稱讚衛昭，倒是都沒受到一點刺激，或者是激勵地決定要在學習上奮發圖強，只敬嘆了幾句‘衛昭好棒棒哦’後照樣玩歸玩，鬧歸鬧，一點都不上道。

之後衛昭神童的身份還沒沈寂幾年，在萬乾上完初二的時候，他已經成為了入駐國家機構最年輕的少年科學家，再次在首京掀起了一番熱議。

等到萬乾畢業離開首京來杭市創業生活後，再次知道有關於衛昭的新消息，還是他在前幾年與萬屾的一次喝酒閑聊中聽到的。

在知道了衛昭於二十出頭的年紀就獨立研究出了一種新型能源，得到了國家的大力支持，已經在好幾個包括杭市在內的城市裏建立了實驗基地開始著手研究時，萬乾想著從小到大聽過的衛昭事跡，不免在心裏第十幾次地感嘆衛昭這精彩優秀的人生是真實存在嗎？簡直是滿滿爽文主角的既視感嘛！

不過由於衛家低調神秘的作風，衛昭並未在公眾視線中露過面。

網絡上有關於他的報道和資料也是寥寥無幾，且沒有照片附上，所以對於衛昭更多的詳細情況，萬乾無從得知，也沒有那個能力可以調查。

將自己知道的都說給宋靈寶聽完後，萬乾雖然有些疑惑宋靈寶為什麽突然問起了有關於衛昭的事，畢竟無論是從哪個方面來說他們二人都應該毫無交集才是。

不過為了尊重宋靈寶的隱私，萬乾也沒有好奇地多問。

等萬乾離開後，宋靈寶還站在原地沈思。

此時已經是傍晚，茜色的夕陽籠罩在她身上，使得她周身的氣質隱隱透著股不安的蕭索，背影又帶著點沈重無力的疲憊感。

衛昭這人不論是自身，還是身後的背景、勢利都比宋靈寶想象中的還要強大，還要深不可測。

回到現世已經有兩個多月，宋靈寶無比深刻地知曉這是個科技飛速，玄術沒落的時代。

就像小橘貓玉子說的那樣自從幾千年前天神絕地天通後，修仙漸漸的成為了傳說，玄學五術也有了鴻溝般的斷層。

雖然不知道在這樣的時代，衛昭是怎麽成為那個神秘存在的眷屬擁有力量的。

但毫無疑問，衛昭能同時握有科技跟玄法的力量，再聯想到他的帝皇命，宋靈寶有些預感他今後一定會改變些什麽。

這也就能解釋了為什麽當時一見面衛昭就要對自己下殺手，大概是看出了自己同他一樣都是不俗之人，為了不出現變數所以才要殺了自己。

而至於最後衛昭為什麽會平息殺意，宋靈寶猜測他當時應該是被什麽人給阻止了，畢竟之後他雖然沒有再出手了，但從那殺意未退的眼神中可以看出他並不是就此便放過了她。

宋靈寶抿著嘴唇，一點點將這幾天的所思所想順著預感一點點推理了出來，她已經猜到了衛昭那時不殺她，或許是對她有別的圖謀決定暫且先放著，等以後的某個時間點到了才會再來對她下手。

想清楚了這點，宋靈寶慢慢握緊了拳頭，這種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的緊張感，讓她的身軀不由自主地微微顫抖。

宋靈寶緩緩呼出一口濁氣，想著之前那道確保了自己在三年內，不會出現什麽兇兆的蔔卦，讓煩亂的心緒鎮定了下來。

但如果真按她剛才所推測那樣，那麽或許在三年後與衛昭再次對上時，兩人之間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了。

從萬乾這裏知道了一些衛昭的基礎信息後，宋靈寶並不打算對衛昭進行更加深入的調查，畢竟要是被衛昭察覺到了，惹惱了他事情肯定是會轉向無法挽回的地步。

在這莫大的壓抑下，唯一讓宋靈寶感到好受些的便是衛昭的目標只有自己，並不會波及到身為普通人的家人。

只要自己不離開家人，那麽家人也就不會被衛昭當成是要挾的籌碼。

其實宋靈寶也不是沒有想過要帶著家人躲藏起來，以此來逃開衛昭帶來的生命倒計時。

但她明白就算是躲藏起來了，每天提心吊膽地陷入會被發現的不安中也是夠折磨人的。

況且宋靈寶也並不打算真的讓爸爸媽媽和弟弟隱居在深山裏，當然，或許當家人知道了宋靈寶所背負的這些沈重後，他們願意體恤陪著她躲起來。

但是宋靈寶明白她的家人都是壽命最多一百來年的普通人，不是和她一樣以渡劫飛升為目標的修士，可以忍受幾十年不與人溝通閉關的寂寞。

況且弟弟宋流景還這麽小，他的未來應該是精彩紛呈的。

人都是群居動物，宋靈寶清楚家人只有在煙火人間裏和大家一樣，熱熱鬧鬧平平淡淡地生活下去才是一種莫大的幸福。

所以她無法把這些事都告訴他們。

暖橘色的夕陽映紅了宋靈寶的眼尾，她決定過幾天要在家人的守護靈玉裏下一道咒術，如果哪天她真的離開再也回不了家了，就讓他們忘了自己，好無牽無掛，快快樂樂地生活下去。

宋靈寶揉了揉濕潤的眼睛，隨後拍了拍自己的臉，堅強著默默地給自己打氣。

——

在蘇外婆替兒子蘇子成來宋家找麻煩的第二天，同樣正在遭報應的大伯宋文昌一家人也找上了門來。

宋文昌來的時候是下午一點多，宋華鋒剛送完一雙兒女去上補習班，回到家正準備和蘇子惠出門，去家具市場挑選布置飯店的桌椅等用品時，就被宋文昌給攔了下來。

先前宋文昌仗著別人的福運發財，工作順風順水的，自從宋靈寶出手，將福運從他命宮上扒下來還給人家後，宋文昌的運道便恢覆了正常。

不過說是恢覆了正常其實也不盡然，畢竟他霸占別人的福運白白享受了這麽多年，怎麽可能不要付出代價，這反噬一來，自身的運道就徹底壞了。

從他近幾年采買劣質貨，做假賬從中抽取回扣的事被老板發現後，雖然那個老板是個心地好、念舊情的，但是也限制了宋文昌要在一個月內自己掏錢把窟窿補上，才同意把這事私了不報警處理。

但關鍵是宋文昌根本就沒有這麽多錢賠啊！他從前仗著月薪跟損人利己的外快，年薪少的時候有三十來萬，多的時候近八十萬，花錢自然是大手大腳慣了。

而他的老婆李紅雖然有些理財意識，但本身也和丈夫一樣是個好面子、虛榮心強的人，名牌包包項鏈手表那些奢侈品可是沒少買。

於是一年下來，兩夫妻最多也就能存下兩人年薪的三分之一，到現在銀行賬戶裏堪堪只有一百來萬的存款。

但這些存款想要填上窟窿卻還遠遠不夠，就算宋文昌傾家蕩產，以及把現在一家人住著的覆式公寓賣掉也還差兩百多萬呢。

老板那邊盯得緊逃都逃不掉，身為半個同夥的蘇子成又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指望不了，先前仗著別人的福運得來的好人緣現在也快被打回原形了，這幾天宋文昌求爺爺告奶奶地四處奔走也才借到了五十多萬。

日子不好過，宋文昌一下子消瘦了不少。

要是宋靈寶在這裏，只看這大伯一臉瘦鼻肥面的模樣，就知道他這輩子都要錢財耗散了。

畢竟財運一向講究的是上等發財不發福，只有下等發財才會兼發福。

相信用不了幾個月，宋文昌這身寬體胖的模樣很快就會恢覆成原本精瘦的身材，面相也會從憨厚老實變回那一臉好逸惡勞的懶人相。

宋文昌一家遭此變故，除了宋文昌自己心知肚明外，他老婆李紅跟女兒宋倩西都沒緩過神來。

李紅之前被丈夫的福運罩著，生活水平上來了，原本刻薄市儈的性格也變得大方了，但現今見著宋文昌要把房子，還有自己的奢侈品通通賣出去抵債，她心態崩了，本性立馬回來了。

等宋文昌坦白了一切後，李紅這才知道除了她原本知曉的，丈夫居然還在暗地裏做了許多事。

李紅本身也是個自私自利的性子，不然也不會在知道宋文昌第一次拿回扣得好處的時候就支持他了，她就是有那種‘損人利己只要不被別人發現就不算做壞事’的迷惑思想。

於是她現在怨宋文昌也只是怨他被查出來連累了自己，而不是他不應該做壞事。

事到如今，宋文昌是一朝破產負債百萬，李紅可不敢想象她今後要陪著丈夫一起還債的苦日子，以至於她下意識地摸了摸快五個月的孕肚，第一時間猶豫要不要和丈夫離婚，順便把肚子裏這個盼了好幾年，但現在生下來只會成為一個累贅的兒子打掉。

但李紅還是有些良心的，畢竟結婚了十幾年，夫妻倆的感情一直不錯，便先想著如今該怎樣盡快地把剩下的那兩百萬窟窿補上，讓宋文昌免去牢獄之災。

李紅倒是想起了自己從前仗著丈夫有錢在親戚面前闊綽不已倍有面子，也曾趾高氣揚的，像是施舍般的給了娘家親戚不少錢，這陸陸續續的算起來也有五十來萬了，她現在就是豁出去這個臉也要把那些錢給要回來，順便再借回來一點。

加上宋文昌在朋友那借的錢，第一個一百萬算是有著落了。

至於剩下的一百萬李紅給宋文昌出了個主意，讓他去找宋華鋒跟妹妹宋溢彩借錢。

小姑子宋溢彩家是小康家庭，且她又是個很會持家理財的人，存款肯定是有不少的。

之前宋華鋒的酒店倒閉欠債時，宋溢彩那幾年加起來也借出了三十萬給他，現在大哥宋文昌有難了她多少也該幫襯一把吧。

至於宋華鋒那邊李紅也打聽過了，雖然他們這兩年還清債後日子過得苦哈哈的，但是自從宋靈寶回來，兩夫妻在女兒算命養家後，就再也沒有出去工作過了。

現在宋靈寶在老城區那邊名氣不小，隨便賣一個護身符、算一卦就要一千塊錢，每天去找她算命的人還不少，賺錢賺得快的很。

這兩家親戚加起來，最後的這一百萬不就有著落了嗎？

“況且既然宋靈寶那丫頭會算命，我們兩做長輩的去求求她，讓她幫你轉運，說不定我們連錢都不用賠了！”李紅想當然地跟丈夫說道。

但宋文昌可沒她這麽樂觀，他現在可是對宋靈寶這個小侄女怵得慌，又因為宋華鋒跟宋溢彩的關系更親近，要不然哪裏還需要妻子提醒，他早就上弟弟妹妹家去借錢了。

那天在宋靈寶跟衛昭對上，這倆人只一個出手他就和蘇子成一樣被一陣波動給震得昏了過去，很久之後才在臭水溝裏醒來了。

就跟上一次來老城區一樣，宋文昌哪裏還會不明白這兩次都是宋靈寶把他倆給丟在臭水溝裏的。

但那時不論是他，還是蘇子成，別說是走回小區裏教訓宋靈寶一頓了，等逃回了家整個人還是心慌到喝了好幾杯水才緩了過來。

此時在宋文昌心裏，宋靈寶可是跟衛昭那等厲害的大師是一個等級的。

一想到這個小侄女能掐會算，或許還早就知曉了他從前做過的事，宋文昌怕她使法子報覆躲都來不及，怎麽可能還巴巴地湊上前去。

李紅並不能對丈夫的畏懼感同身受，就對他說到時候可以把鍋一股腦地往蘇子成身上扔啊，就說之前酒店裏做假賬的那些事全是蘇子成逼他幹的！

“況且你們家這邊可是沒剩下多少親戚了，自從老頭子他們死了後，現在最親的可就是你們兄妹三了。”李紅細細地跟宋文昌分析：“畢竟血濃於水嘛，宋華鋒他們兩口子都是心善重情義的人，到時候你過去賠禮道歉，哭著嗓子緬懷老頭子老婆子幾句，態度放得低些，他們一定會選擇原諒你的，宋靈寶那丫頭再怎麽樣也不能不顧及她爸媽的意思吧！”

原本猶豫不已的宋文昌聽著妻子教自己如何把人情牌打出王炸的洗白效果，以及想起了宋華鋒那老實重情的性子，他漸漸有自信覺得這樣的方法說不定還真行得通！

“要是都這樣他們兩家還不肯幫忙的話——”李紅說這話的時候，聲音透著股十足的狠厲。

宋文昌隨著她低頭，將視線放到了她那五個月的孕肚上，只一個瞬間宋文昌就領會了妻子的意思——

如果宋華鋒他們不肯借錢，他們就走下策，用這個孩子的生命去碰瓷制造一場‘意外’。

到時候他們就不是要借錢而是賠錢了！

想到妻子肚子裏這個他盼了許久才得來的兒子，宋文昌的眼裏雖然有閃過一絲不忍，但還是以自我為先並沒有要阻止的意思，到底是默認李紅這樣做了。

於是跟李紅在家裏排練了好幾遍說辭後，今天一走進宋家，宋文昌就表情沈痛悲愴地直接跪在了宋華鋒面前，哀聲不已地同他道歉，那姿態確實是低到了塵土裏。

不過宋華鋒卻並不想接受他的歉意，就算見到了這大哥居然還給自己磕頭後，直接嫌棄著害怕折壽地連忙往旁邊挪了好幾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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