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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3回宮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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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托你們了。”

封化羽戀戀不舍的將她交給黑影。

黑影定定的看了眼封化羽,堅定的點了點頭。

封化羽看著黑影抱著賴月兒消失在黑夜中。

風猛烈的吹刮著,遠處傳來陣陣“嗚嗚”聲,是風的聲音還是人的聲音。

或者是為著明天的那場戰爭提前預備的聲音。

月亮雖然從雲層裏出來,但周圍全是層層烏雲,將月亮的光輝一點點減弱,只留一絲微弱的光輝在天空上。

明天的戰爭,他們沒有把握,水澤國比他想象的要弱的多,就如同這月亮,被層層烏雲包圍,只剩下了一絲微弱的光芒。

113確定是龍子?

清玉閣,賢妃娘娘佇立在冰冷的雕花欄桿旁,整個宮殿縈繞著愁雲慘淡的淒涼之感,從她口中呼出的氣息在眼前瞬間結成了霧氣,從霧氣中只聽到她輕輕嘆息。

“娘娘,已經很晚了,該入睡了。”

站在她身旁的是從小服侍她的丫鬟,賢妃很信任她,而她也知道主子的很多事,幸虧她忠心耿耿,不然從她嘴裏說出任何一件事,都能令她名譽受損。

“我這樣做是否是對的。”

賢妃眼裏閃過猶豫、掙紮、受驚的神情,她的心亂成了一團,她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娘娘,奴婢不知道這樣是對是錯,娘娘怎麽做,奴婢就怎麽做。”

丫鬟忠心的回答更令她煩躁。

她滿臉疑惑,心中六神無主,她這樣做會不會害了她的家族。

本來她的家族是不同意幫助前秦的賊人造反,是她在一旁游說蠱惑,這才拖累了整個家族,現在她與她的家族已經堵上了一切,明天的這一仗她不能輸,她輸不起。

越是這樣想,心裏的不安就如同蛇一樣從四面八方擴展開來,將她包裹其中,絲絲寒氣從心中蔓延至五臟六腑,四肢百骸。

“娘娘。”丫鬟見她還在沈思中,而夜晚的風越來越大了,其中夾雜著“嗚嗚”的聲音,聽在耳中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你先睡吧。”賢妃娘娘對於這恐怖的“嗚嗚”聲置若罔聞,她依舊沒有能理出個頭緒。

“這...”丫鬟為難道。

“讓你睡就睡,不睡就閉嘴。”賢妃娘娘語氣下降了幾分,面上隱隱有著些許不耐煩。

她心中已經煩悶無比,可這丫鬟偏偏不懂事,在她耳邊嘰嘰喳喳,讓她思緒更加混亂。

“奴婢先睡了,娘娘有事吩咐奴婢。”

丫鬟只得低聲說道,然後回了房間睡覺。

賢妃娘娘看著被黑夜籠罩的高墻發呆,她答應前秦餘孽合作的時候都沒有這樣心神不寧過,那時候他們給出的利益很大,一時間讓她沖昏了頭腦,但明天真正起事後,就再也不能反悔了,一想到明天,她的大腦就升起了退縮之意。

周圍的風聲突然間停止了,好像是被某個黑暗的大手無情的抹去它的痕跡,四周沒有了風來回吹刮,樹木即刻靜止不動,四周靜寂無聲。

“啪。”

悶悶的摩擦著地的聲音在她身後轟然炸開。

淩晨,賴月兒偷偷的走出了房間,她憑借著體內化臻訣的內力,既輕且快的穿過一個方廊,她今天還是不放心,得回皇宮看看。

她體內有著化臻訣,在加上她還會陣法,自保應該是沒有問題的,她絕對不會給封化羽添麻煩。

賴家的人料定她走不出去,所以沒有人監視她,正好給了她逃跑的機會,看著這些方廊,賴月兒知道這是他們布的陣法。

她的陣法可是學於白南風,這些方廊的陣法很容易就被她破解了。

自從上次寧景雲從采菊軒撤走後,便沒有了消息,這次她只能碰碰運氣,從采菊軒的宮墻外面翻進去,只希望他們早已經搬走。

很幸運,他們已經不在了,很幸運,她體內的化臻訣居然支撐著她翻過了宮墻。

滿院子的枯葉與石桌上的灰表明著這裏並沒有人來過,賴月兒放下心來,從宮墻上跳了下去,輕輕落地。

從采菊軒出來後,賴月兒低頭快速而又匆忙的快步回到醉花軒,她心裏的不安越發強烈,四周淩冽的風聲無由來的透露著幾分悲戚之感。

“縣主。”

一個尖銳的聲音從前面傳來,賴月兒停下腳步。

“縣主,你消息竟然如此靈通,趕緊跟奴才走。”太監催促道。

賴月兒一頭霧水,但是眼前的太監眼神銳利的鎖定著她,她不能逃跑,只能跟著他走。

她看著周圍越來越豪華的建築,鎏光閃爍,恢弘大氣,這好像不是後宮之地,難道是小皇帝上朝或者接見外來使臣的前殿。

公公一直不停的催促著她快走,她只得匆匆走過,路上越來越多的侍衛證明了她的猜測,她心裏不由得一顫。

後宮妃嬪不能到前殿走動,這是歷來的規矩。

而今,她走上了前殿,侍衛並沒有過來盤問,難道已經結束了?

難道她的舅父贏了?

眼前是一座非常宏大的宮殿,從裏面傳來的陣陣威壓使得賴月兒汗流浹背,深深吸了口氣後,賴月兒踏了進去。

宮殿裏幾十位大臣睜大了雙眼看著她,目光似鋒利的劍將她層層分割,她向龍椅上望去,只見一位面色蒼白,五官俊秀的中年人坐在龍椅上,他看起來像是有五十多歲,眼角細密的皺紋卻依然難掩他的風姿。

賴月兒知道,那就是她的舅父。

“月兒,過來。”

她的舅父在龍椅上向她招手,一臉的春風得意,眼神難掩雄才大略,他的旁邊站著朱文軒、寧景雲、韓非等一幹反賊。

賴月兒聽話的走了過去,她的舅父滿意的打量了她兩眼。

“月兒,是秦朝縣主,她懷的龍胎有一半血液流淌著秦朝的血,軒轅沐已死,未來的皇帝就是眼前還未出生的龍子。”

舅父向著下方眾大臣掃視了一眼,以威壓震懾著眾人。

“既然是秦朝的血脈,我們自然要好好保護,不讓她出任何差錯。”

大殿上眾人議論紛紛,最終唐閣老站出來說道:

“好一番說辭,狼子野心,眾人皆知,你無需狡辯,你今日這番舉動,哪裏是為了保護龍胎,分明是造反,想要推翻水澤國,建立新朝,你只是拿這個當做說辭罷了。”

寧景雲說道:“唐閣老太過偏激,造反這詞用的不準確,造誰的反?究竟最誰先開始是造反的,我們只是想保護正統而已,並沒有說要造反,既然花妃娘娘肚中的龍胎有一半是秦朝的血脈,秦朝就有責任好好保護,幫還未出世的龍子守護江山。”

唐閣老一臉譏諷的冷笑,“聰明一世糊塗一時,你們確定是龍子。”

“當然。”

朱文軒冷冷的看著唐閣老回道。

唐閣老放肆的哈哈大笑,臉上難掩對他們的嘲諷,漸漸地,舅父與寧景雲的臉色陰沈了下來,韓非似乎意識到了什麽,快步走到賴月兒旁邊。

114大殿上的對持

“額......”韓非驚訝的叫出聲來,這一變故讓大殿上的所有人都看向了他。

韓非面色難看的看了眼坐在龍椅上的舅父,面上雖然故作鎮定,但蒼白的臉色卻是出賣了他。

“哈哈,你們空歡喜一場。”唐閣老諷刺道。

賴月兒見狀想開溜,朱文軒一直在關註著她一舉一動,見到她開溜,立刻閃到她身邊,將她控制住。

脖子離刀鋒只差一厘米,她能感受到刀鋒的冰冷殺意,賴月兒再也不敢亂動,生怕這把鋒利的刀割斷她的喉嚨。

見到她被扼制,大殿上的那些老臣皆用幸災樂禍的眼神打量她,沒有一個想著來救她。

賴月兒像是被人從頭上澆了一盆冰水,從腳底蔓延的寒意直達身體的每個部位,她的雙手不聽使喚的顫抖起來,冰冷的刀鋒每一刻都在刺激著她緊繃的神經,大殿上的眾人的冷漠神情更讓她覺得必死無疑。

只聽到殿門外整齊的聲響,侍衛魚貫而入,將大殿圍了起來。

從侍衛中走出來兩個人,一個是身穿正裝的皇後娘娘,一個是身穿鎧甲,眉帶英氣的晗妃娘娘。

大殿上的眾位大臣將兩位娘娘如眾星拱月般圍了起來,只在正前方留了空隙,讓兩位娘娘能看到坐在龍椅上的反賊。

“你們的陰謀已經被我們識破,還不束手就擒。”皇後娘娘正氣道。

即使在緊要關頭,賴月兒仍然忍不住吐槽,大家又不是傻子,誰會束手就擒,這話多餘問。

“這龍椅我是坐定了,這江山就要易主了。”

龍椅上的舅父不慌不忙的說道。

“聽我命令。”趙晗思冷著臉下令。

“慢著,你不救她,她可是同你們一夥的。”朱文軒突然出聲。

趙晗思望了眼賴月兒,冷著臉道:“若是能為水澤國盡一份力,也是她的殊榮,到時候,皇上回來了,一定會將她風光大葬。”

噗,賴月兒差點沒有被氣死,她想不到趙晗思這麽絕情,大殿中的這些人裏面,只有趙晗思知道她幫小皇帝做事,若是趙晗思都不開口救她,那麽她就必死無疑。

“趙晗思,你太無情了,你過河拆橋。”賴月兒氣憤的喊道。

“你要是我,你該怎麽救?為了救你,受他們妥協,讓他們登上皇位?”趙晗思反問。

賴月兒沈默了,她說的有道理,但是她卻覺得格外淒涼,這種滋味不好受,並不是說死亡的滋味,而是看著大家果斷的拋棄她,這種滋味不好受。

一種說不清的苦澀在心中蔓延開來,從喉管上升到嘴中,嘴裏滿滿的苦澀味道。

朱文軒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帶著強烈的諷刺之意。

“可悲,你背叛了我們幫助他們,可在這個時候,卻沒有一個人願意救你。”

賴月兒強忍住即將決堤的眼淚,她咬牙說道:

“你們也是一個樣,要不是你們設計我來皇宮,今天我就不會在這裏被你們挾持。”

“你血液裏流淌著秦朝的血液,就註定了你不是平凡人,你該幫助我們重新建立秦朝。”朱文軒振振有詞道。

趙晗思一揮手,身後的侍衛正要上前,這時,殿門外又進來了一批侍衛,為首的是賢妃娘娘與彭立輝。

見到兩人進來,寧景雲釋然一笑,大殿上的局勢急轉直下,大殿上的眾臣都開始驚慌,跟隨兩人身後進來的便是比趙晗思帶來的侍衛多一倍的侍衛,這些侍衛將趙晗思以及眾位大臣通通圍了起來。

賢妃娘娘與彭立輝走了過去,“已經將他們都控制住了。”

“好,一切盡在我掌握之中。”寧景雲難得爽朗的笑道。

“她是怎麽回事。”

賢妃娘娘的目光掃向了被朱文軒挾持的賴月兒。

“叛徒。”朱文軒不屑道。

賢妃娘娘想了一下說道:“先登基再說,別誤了登基的時辰,至於她,先把她關押起來,稍後處置。”

朱文軒看向了坐在龍椅上的舅父,這個男人點了點頭,對著賢妃娘娘說,“你去將她關押起來。”

身後劫持她的人換成了賢妃娘娘身後的侍衛,賢妃娘娘帶著她從側門離去。

走到了不遠處,賴由菘出現在她們面前,賢妃娘娘突然轉過身來,命令侍衛將架在賴月兒脖子上的刀放下。

賴月兒恢覆了自由,她不解的看著賢妃娘娘。

“你跟他走,皇宮大亂,我們沒有時間保護你。”

賢妃娘娘說完,便匆匆離去。

賴月兒看著身邊的賴由菘問道:

“已經進行到哪一步了。”

“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先跟我出宮。”

賴由菘看了看周圍,一副擔憂的模樣。

知道她現在在這裏只能是累贅,賴月兒只好跟著賴由菘離開皇宮,但此刻皇宮已經是草木皆兵狀態,各方面戒嚴,已經不能輕易出入皇宮。

無法,賴由菘只好護送她到醉花軒,見到她出現在醉花軒,小蘭立刻欣喜的迎了上來。

賴由菘寸步不離的保護她,而她也從賴由菘嘴裏聽到了一些消息,從各個宮殿傳來的喧鬧亢擊著賴月兒的神經,她知道,已經兵變了。

她與小蘭坐在房中,看著時刻警惕周圍動靜的賴由菘,賴月兒開口說話。

“現在你該告訴我了吧,你們為什麽會保護我,你們不幫助寧景雲他們造反,你們已經置身事外了,可為什麽你們要保護我。”

門外響起了盛氣淩人的聲音,門被大力打開,一個高大的身影走了進來。

“賴硯是賴家頂級殺手,你的母親救了他,他又將你撫養成人,從這點來說,我們必須要保護你,完成他未完成的事。”

進來的人就是昨晚帶她出去的賴家的人,賴由菘看到他進來,臉上的表情瞬間放松了下來,從他的表情來看,進來的這個人武功很高,比賴由菘要厲害很多。

“你今天為什麽逃跑,給我們增加了負擔。”

那人皺著眉頭,一臉不耐煩的看著她。

感受到他渾身上下的危險氣息,賴月兒和小蘭不禁後退,同時她求救似的看了看賴由菘。

賴由菘一臉無能無力的表情,無辦法,他的脾性是賴家眾人都知道的,沒人能阻止他。

他一步步的向她逼近,賴月兒和小蘭始終保持著安全距離,看著他那副盛氣淩人的不耐神情,賴月兒吼道:

“這是我的自由,你們沒有理由圈禁我。”

她剛吼完,只覺得房間裏的溫度驟然下降了幾度,面前不到一米的男人眼神微瞇了起來,一股危險的黑暗氣息爬上他的臉龐。

115小皇帝歸來

“再說一遍。”

男人低低的聲音帶著幾分危險意味,賴由菘在他身後著急的使眼色。

“自由萬歲,自由無罪。”

賴月兒伸出右手喊了一句。

“有志氣,你走,我絕對不會再救你。”

男人猛地吐出一口氣,氣勢淩人的說道。

小蘭緊張的看著賴月兒,外面已經打了起來,要是現在出去,一個不小心就會成為刀下亡靈,她不想死。

“你們既然說要來保護我了,我肯定不走啦,我又不傻。”

賴月兒話封一轉,嬉皮笑臉道。

她的話轉折的太快,男人的臉一下沒有繃住,頓時又是氣又是笑,百般無奈的看了眼賴月兒。

不過他也不再開口說話,似乎默認了賴月兒的行為。

賴由菘與小蘭兩人松了口氣,賴由菘知道他的性格,若是賴月兒真的走出去,真的遇到了危險,他絕對會說到做到,絕對不會救她,即使過後被老祖宗罵一頓,他也不在乎。

一枝帶著金色羽毛的箭從大殿外破空而來,帶著嗖嗖的風聲直刺向站在龍椅旁的寧景雲,只聽見一聲血肉撕裂的聲音,寧景雲的身體震了一下,他捂著喉嚨,鮮紅的血液從他的指尖汩汩留下。

只見他瞪大了眼睛看著從大殿外進來的人,眼神中流露著不甘、詫異的神情,驀然間,寧景雲的身子向後倒去,韓非到他身邊時,他已經瞪圓了雙眼,已無一絲生命跡象。

看見小皇帝拿著弓箭出現,大殿上的老臣一陣歡呼,他們還註意到此時的小皇帝似乎脫胎換骨一般,他病懨懨的體質已經消失不見,此時的他面色紅潤,雙手有力,他一出現便將秦朝反賊的軍師給射死,這一舉動更是令得人心大振。

跟隨小皇帝而來的還有趙晗思的父親,以及他帶來的好消息——外面的叛軍已經全部被清剿。

坐在龍椅上的男人立刻站了起來,與韓非還有朱文軒幾人交換眼神,隨即朱文軒在前面帶路,他與韓非跟著朱文軒從側門離開,賢妃娘娘猶豫了一下,也跟著離開,彭立輝手底下的侍衛斷後。

“軒轅沐不是被殺了嗎,怎麽會出現在大殿上,而且氣色也好了許多。”舅父氣急敗壞的問道。

“我們中計了,他們真狡猾。”朱文軒道。

“我們這次損失嚴重,先逃出去再說。”韓非道。

幾人盡量挑選偏僻的巷子躲避,再加上身後有一幫秦朝死士給他們斷後,一時間,倒也沒有追兵追上來。

“我們中間有內奸。”彭立輝突然出聲。

“我們的計劃天衣無縫,怎麽會被人知道,就算是縣主,也不可能知道詳細的計劃,而剛剛軒轅沐能那麽快速的滅掉城門外的叛軍,一定是早有準備,有人報信給他。”

幾人停了下來,聽著彭立輝的分析,然而,彭立輝在此時卻將眼光對準了賢妃娘娘,突然,他伸出手快速的向賢妃娘娘的袖子裏抓去。

“是你。”

彭立輝的眼神冰冷的如同野狼,讓賢妃娘娘不由得顫抖。

大家這才看到賢妃娘娘手裏抓著一個香囊,香囊裏面裝著小小的石子,是她用來做記號的。

“你居然背叛了我們。”

朱文軒見狀抽出了隨身攜帶的劍,只見寒光一閃,賢妃娘娘驚慌的臉從刀身短暫的映照出來,脖子處有了一道狹長細密的痕跡,在她倒下之前,鮮血噴灑了出來。

她仰面看著天空,今天的天氣出奇的好,難得一見的太陽竟然舍得從雲層中出來,而今天的風似乎也沒有那麽猛烈了,風輕柔的吹著,讓她有種錯覺,好像已經冰川融化,到了萬物覆蘇的春天,太陽暖洋洋的照在身上,風輕輕柔柔的刮在臉上,一切都是那麽美好。

看著看著,她的眼淚掉了下來,雙眼開始由清晰變得朦朧,眼前被朦朦朧朧的水霧遮擋,她知道,她即將離開這個世界了。

恍惚間,她聽到了皇上的聲音,她想開口說話,可是她的喉管已經被割破,她一說話,便是一股血水咕嚕嚕的冒上來。

小皇帝抱著她,握住她的手,帶著哭腔的聲音對她保證。

“我知道你要說什麽,你放心,我不會治罪於你的家人。”

聽到小皇帝的保證,她用盡了極大的力氣讓嘴角露出一個微笑,她這次選擇對了,沒有拖累家人,壓在她心中的石頭終於放下了,她好開心。

對於賴月兒來說,每一分都是煎熬,眼前佇立在醉花軒的這一堵宮墻,似乎隔絕了兩個世界一般,外面腥風血雨,裏面卻是風平浪靜,她默默等待著這場戰爭結束,但她又怕等來的不是自己想要的結果。

時間就在她的自我折磨中渡過,房間中的四人誰也沒有說話,死一般的寂靜圍繞著這個房間,壓在賴月兒的心中,幾乎讓她要發瘋。

似乎是心有靈犀般,賴月兒跑到了院子裏,只見封化羽正從院子裏向她大步走來,見到她在等他,他快步走到了她身邊,將她一把抱住。

賴月兒也緊緊的抱住他,好像抱住了整個世界。

這場戰爭是小皇帝贏了,由於有著他洞察先機的布局,以及賢妃娘娘最後關頭的反水,小皇帝這一場仗贏的很輕松,反倒是秦朝餘孽損失慘重,比較可惜的是,雖然大部分秦朝餘孽已經被抓住,可還是有四人逃脫了。

碼頭上,一家漁船被人買了下來,隨著船離開港口,船艙中的四人緩緩露出了面容。

“只要留得青山在,我們很快就能東山再起。”帶著鬥笠的男人狠狠的說道。

“我們去哪裏。”

四人中,略微有些年老的人邊給人包紮邊問道,他的醫術很高,手指靈活完全不像一個老人該有的遲鈍。

被他包紮傷口的是一個有著一髯胡須的身高七尺的大漢,他的手此刻被刀割傷,此刻流血不止。

“我之前與寧景雲就有過探查,發現這附近有一座小島,我們可以去那裏躲避,待來日東山再起。”

受傷的大漢開口說話,待到他說完,受傷的手臂也已經被老人包紮好了。

“好,那我們就去那裏。”

船艙中唯一沒有開口說話的人,緩緩說道。

醉花軒裏,晗妃娘娘、皇後娘娘、賴月兒三人坐在大廳中,彼此聊得正歡,三人之前在同一陣線,共同打敗了敵人後,三人也將從前的種種事都作罷,沒有了沖撞的利益後,三人難得的聊在了一起。

116送你們一程(大結局上)

這一次沒有爾虞我詐,互相算計,三人各自說著真心話。

明天,賴月兒就要和封化羽離開水澤國了,今晚,是他們和眾人道別的日子。

聽趙晗思說,她之所以進宮是來幫助小皇帝的,如今秦朝餘孽已除,明天,她也將要離開皇宮,回到趙家。

以後,後宮裏就只剩下皇後娘娘一個後妃了,而皇後娘娘也向兩人保證,以後她一定會盡心竭力幫助皇上一起守護江山,經過這次的事情,她也明白了不少。

三人講到賢妃娘娘時,紛紛沈默,皇上之所以這麽快速的將城門外的反賊全部清剿,這還得歸功於賢妃娘娘,是她提供了反賊詳細的計劃以及布局,她功不可沒,同時她又是罪不可恕。

其實那天晚上,賢妃娘娘舉棋不定的時候,王東奉令去給賢妃娘娘送信,就是小皇帝親手寫的這一封信,讓她突然改變了主意,幫助小皇帝。

小皇帝在信上答應她,只要她明天肯在暗中幫助趙晗思,以及將所知道的計劃通通說出來,到時候就可以功過相抵,他不會追究她以及她的家族之前做的錯事。

因為有了賢妃娘娘的裏應外合,小皇帝以及趙將軍很快就清剿了城門外的叛軍,而晗妃娘娘還有皇後娘娘能帶著侍衛如此快速的趕到大殿上,也是因為暗中有賢妃娘娘的幫忙。

賢妃娘娘臨死的心願就是小皇帝不要降罪於她的家族,小皇帝信守諾言,對她的家族不獎不罰,功過相抵。

逝者已矣,小皇帝在賢妃娘娘死後加封為貴妃,賜字為“慧”,寓意敏慧,慧眼獨具之意,又與“悔”字同音,其中的含義不明而喻。

趙晗思向賴月兒解釋今天在大殿上看見她的時候,她與皇後娘娘紛紛吃了一驚,因為她們知道她已經出宮,卻在此時又突然看見她,而且還是被人挾持著。

她們正為難間,忽的看見賢妃娘娘在暗處給她們使眼神,所以她們才會無所畏懼的說出那般刻薄絕情的話,後來的事她就知道了,賢妃娘娘與彭立輝出現。

為了這件事,封化羽今天一回來就找她,並且很嚴肅的批評了她,直到她保證以後再也不會做這樣的傻事後,封化羽才抱住她對她又抱又親。

小皇帝處理完了事情之後,也來到了醉花軒,如今的他經過治療後,身子骨已經大好,即使今天處理了這麽多事情,他的臉上依然不見有一絲疲憊之意,仍然容光煥發,紅光滿面。

見到三個女人在聊天,小皇帝識相的不打擾這三個女人,與封化羽走了出去,兩個男人在外面交談起來。

“你們明天就走,不多留幾天。”小皇帝看了看屋中的賴月兒,隨即看向了封化羽。

封化羽一晚上都帶著甜蜜的笑容,他說道:

“不了,我和她早就對皇宮厭煩了,我們兩人都喜歡無拘無束,自由自在。”

“嗯,我知道。”

小皇帝擡頭看著天空,今晚群星璀璨,月光透過院子裏的枝椏,將一層冷冷的光輝傾灑在地上,明天又是一個好天氣。

他轉過頭朝封化羽說,“你最令我佩服的是,居然能為了她放棄帝位。”

封化羽挑眉,莫測高深的說道:“難道你想做皇帝!”

兩人心照不宣的笑了,彼此不再說話。

水寇島上,四人很輕易就將島上的所有水寇都給驅趕了出去,剩下的不願意離開的,就被他們降服成了四人的奴仆,這裏,將是他們東山再起的根據地。

半夜,韓非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隔壁時不時的傳來咳嗽聲,他擔心隔壁的人病倒,要是少了他,那覆國大業誰來完成,索性也睡不著,韓非從床上爬了起來,穿上厚厚的衣服,出門去找草藥。

他今天來到島上就發現了,島的西南方向,靠近水邊的石頭上,長了一株藥草,這株藥草是治療風寒極好的藥材,一般只生長在極寒冷的海邊。

他想著借著今晚月光大,將藥材采走,免得明天漲潮會破壞這株藥材。

清晨,賴月兒與封化羽換上了民間百姓的衣服,打開門,卻看見小蘭和有才站在門口。

“娘娘保重。”

小蘭與有才兩人對她磕頭。

“不要叫我娘娘,我已經離開了皇宮,以後叫我賴月兒就行,皇上不是放你們離開皇宮了嗎,你們怎麽還在這裏。”賴月兒挽著封化羽的手開心的笑道。

“奴婢與有才也是今日離開。”

有才將小蘭扶了起來。

小蘭心懷感激的看著賴月兒,“是娘娘給了奴婢希望,奴婢這輩子做的最對的事就是跟對了娘娘。”

賴月兒無奈的說道:“以後不要叫我娘娘啦,既然你們也要離開,那我們就一起走上一段路吧。”

“好。”

小蘭與有才高興的回道。

四人走出了醉花軒,這時,兩輛馬車停在了醉花軒門口,前方的馬車裏伸出一只白皙的手挑開車簾。

“我送你們一程。”

封化羽帶著賴月兒坐上了前面的馬車,小蘭與有才坐上了後面的馬車,兩輛馬車向著宮外駛去。

馬車上,看著本該上早朝的小皇帝與封化羽淡然的坐著喝茶,賴月兒一臉疑惑。

“你今天不要上朝嗎?”

小皇帝與封化羽相視一笑,並不說話。

賴月兒知道兩人有什麽事瞞著她,她逼迫封化羽告訴她,可封化羽卻露出了神秘的笑對她說道:

“待會你就知道了。”

出了宮門,小蘭與有才向賴月兒告別後,便離開了,小皇帝卻依然沒有回宮的想法,他上了馬車,吩咐馬車往碼頭的方向駛去。

碼頭早就被官兵給重重包圍,三人走過去一看,被水寇綁著的不正是她的舅父以及朱文軒還有彭立輝三人嗎。

見到她出現,阿光急忙向她揮手,賴月兒一臉不知所措,她仍是還沒有反應過來。

封化羽將她護在他身邊對她寵溺的笑道:“還記得阿光給你的那封信嗎。”

賴月兒怔怔的點頭,封化羽繼續說:

“我早料到他們會有後路,以防萬一,我讓阿光他們故意將水寇島這個島嶼的消息散布出來讓他們知道,要是他們兵敗,肯定會重新找棲身之處,而水寇島由於海水的阻隔以及易守難攻的優勢,一定會被他們選中為備選根據地。”

117看望老友(大結局下)

“你讓阿光埋伏,然後抓住了他們?”賴月兒看著走過來的阿光驚訝的問道。

“他們很狡猾,不能派遣官兵,只有這些水寇,才會讓他們放松戒備。”封化羽解釋道。

“你怎麽聯系到阿光的。”賴月兒問道。

正好阿光走過來聽到了賴月兒的問話,他笑道:“自然是我給你的那封信,他以你的名義讓我幫助他。”

小皇帝走過來淡淡道:“可惜逃走了一個。”

幾人在江邊站立了一會,小皇帝深深的看了封化羽與賴月兒一眼,然後坐上了馬車回宮,同時也給兩人留了一輛馬車,方便兩人趕路。

賴月兒看著阿光,“我們想回沐清縣看看豪哥,你去嗎?”

阿光笑道:“朝廷順便幫我滅了附近的幾個水寇,我還要去接收他們的場子,你們先去,待到這裏的事情完畢後,我就趕過去。”

賴月兒與阿光聊了幾句,見時辰也不早了,她與封化羽坐上了馬車,車夫一揮馬鞭,馬頓時撒開蹄子跑了起來。

數日後,賴月兒和封化羽總算到達了沐清縣,一路上,兩人游山玩水,所以耽擱了不少日子。

至於小皇帝派去的馬車,離開水澤國後,賴月兒和封化羽就讓車夫回去,兩人一路看山看水,走走停停,好不自在。

沐清縣比之前熱鬧了不少,賴月兒拉著封化羽在街市上買東西,去見豪哥、阿光、老何他們,總得要帶些見面禮吧。

給每人挑選了禮品後,兩人有說有笑的向著豪哥的府邸走去。

路上,賴月兒看見一個漁民拿著一簍子魚在與小販交談,她知道阿勳喜歡吃魚,便拉著封化羽來到了漁民面前。

“老伯,這魚怎麽賣?”

聽見賴月兒的聲音,漁民渾身震了一下,然後擡起頭看著兩人。

“啊!”賴月兒捂住嘴巴驚詫的叫道。

看見漁民正要走,賴月兒脫口而出叫道:“韓神醫。”

“我不是,你認錯人了。”

韓神醫急匆匆的離去。

賴月兒還想追上去勸說,韓神醫那麽好的醫術浪費可惜了,要是他能放棄固執的觀念,安心做個神醫多好,也不會淪落到現在這個地步。

封化羽拉住了她,“讓他去吧,他的固執和他的醫術一樣的,都是天下第一,你勸不動的,他是永遠也不可能放棄對這三個國家的仇視。”

賴月兒擔憂的問道:“秦朝餘孽就剩下他一個了,你們是不是要趕盡殺絕?”

雖然韓神醫是為了某種目的而救她一命,但終究還是救了她,她不忍心韓神醫死,而且韓神醫已經一大把年紀了。

封化羽搖頭輕笑:“你放心吧,不會的,他一個人成不了什麽氣候,而且你看他現在是個漁民,說不定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啊。”

賴月兒趁著街上的人不註意,踮起腳尖,往封化羽的臉上親了一口。

“你說這話,我愛聽。”

聽到她這話,封化羽莞爾一笑。

豪哥、阿勳還有老何經過不斷擴張勢力,他們的勢力已經觸及了十幾個縣,但豪哥他們還是將府邸修在沐清縣,或許豪哥他們也在懷念著當初眾人自得其樂的生活。

所以府邸還是和當初他們離開時一樣未曾變動,依舊是離開時的擺設,看見豪哥、阿勳還有老何,賴月兒熱淚滿眶,想起了當初眾人在一起的日子。

晚上,賴月兒與封化羽還是住在之前她住的那間房間,兩人用厚重的衣服將自己包裹的像是一個粽子般,在院子中的大樹下喝著熱茶。

她向他說了許多在這裏的趣事,封化羽皆面帶微笑聽她訴說,而他也告訴她,當時顏九傾代替他來這裏,聽到顏九傾傳給他的消息,讓他好羨慕又好妒忌,他好想代替顏九傾在這裏陪著他。

他還告訴她,他讓顏九傾看著她不讓她跟別的男人接觸,結果呢,顏九傾這個不靠譜的小子,真是氣死他了。

賴月兒被他郁悶的神情逗的哈哈大笑,封化羽瞥了她一眼,見她笑的正歡,他伸手一攬,將她抱進懷裏,未盡的語音淹沒在滿是情意的吻裏面,他要將這些未與她在一起經歷的時日化作纏綿向她索取。

天剛亮,兩人昨晚折騰到很晚才睡,突然就聽見門外急促響亮的敲門聲,賴月兒與封化羽急匆匆穿上衣服,走了出去。

“林溫裴。”賴月兒驚喜的叫道。

“北冥翊。”封化羽警惕的看著。

天吶,這兩人怎麽又一起來到了這裏,坐在主廳上的兩人分別是北冥翊和林溫裴,昨晚才說到兩人,這兩人今天就到了,如果此時再加上阿光和顏九傾,那就像是回到了當初的時光。

“趙帆沒有和你一起來嗎?”賴月兒問道。

“你怎麽會來這裏。”封化羽摟緊賴月兒,警惕的看著北冥翊。

林溫裴溫雅的臉上露出幸福的笑容:“她懷孕了。”

聽到這話,封化羽的神情略微放松了些。

“哇,恭喜恭喜。”賴月兒由衷的祝福。

“你哥哥嫂嫂一切安好。”林溫裴善解人意的微笑道。

聽到哥哥嫂嫂安好的消息,賴月兒終於放下了心,她是不願意再去林家了,她不喜歡林家老祖,現在聽到哥哥嫂嫂的消息,她就很開心了。

“北冥翊,再次見到你,你依舊是那麽光彩奪目。”賴月兒笑瞇瞇道。

“路過這裏,就來看看,畢竟在這裏的那段時光真讓人懷念。”北冥翊邪佞的笑道。

聽著這話,封化羽面色陰沈了幾分,他摟住賴月兒挑釁的看著北冥翊道:“我們也是懷念,所以來看看,畢竟以後我們會很少見到你了。”

聽著封化羽略微賭氣的語氣,賴月兒既好笑又無奈的看著封化羽。

北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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