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3回宮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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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是賴家的獨門毒藥。”
“賴家？”賴月兒驚呼道，隨即又壓低聲音迫切的問道：“不是說賴家在秦國之前就已經滅亡了嗎？現在怎麽會又有賴家的人出現。”
封化羽將她的身子往懷裏一攬，貼近她耳邊輕聲道：
“既然賴硯能逃出，那麽有一些賴家殺手能逃出也是有可能的。”
“那他們是幫著哪一邊的？”賴月兒擔憂的問道。
秦朝餘孽大部分都是能人異士，已經極難對付了，要是再加上個殺手之家賴家，那他們的實力已經強悍到可以推翻水澤國，重新建立起秦朝。
“現在還不好下定論。”封化羽沈吟道。
兩人回到了醉花軒，小蘭聽到聲音馬上從房間裏面走了出來。
“娘娘，您可嚇壞了奴婢。”
“怎麽了。”賴月兒問道。
她下過命令，沒有她的命令，除了小蘭外，其餘的宮女太監皆不可以進入她所在的院子，所以就算她出去了，也沒有人會發現異常。
“晗妃娘娘今日過來了，奴婢攔不住她，她打開娘娘的房門看見娘娘不在，便回去了。”小蘭又是焦急又是委屈，一張小臉惶恐不安的看著賴月兒。
“好，我知道了，你去請晗妃過來。”
晗妃與小皇帝是一夥的，晗妃也是知道她與封化羽的事，所以沒有必要去掩飾。
她如此著急的要來找她，肯定是有要事的。
兩人進屋等了一會，便聽到小蘭在外面敲門。
隨即趙晗思走了進來，小蘭輕輕將門關上，趙晗思走到了兩人的面前，看著封化羽說道：
“那邊有行動了。”
103誰是內奸
“據我們安排在那裏的內線說，他們已經知道皇上不在皇宮，而是在封國一處地方秘密治療。”趙晗思焦急的對著兩人說道。
“他們現在短時間內無法找出軒轅沐所在的地方，這對於我們來說或許是個好事，正好趁著他們分散到封國去找軒轅沐的時候，我們將皇宮內的勢力進行一次大清洗，事情傳到他們耳邊時，定然會以為我們是在調虎離山，他們一定會趕回來，而不會懷疑軒轅沐是否離開水澤國，這對於我們來說，一舉兩得。”
賴月兒和趙晗思聽著封化羽的分析，本來是一件十分危急的事，聽他如此說來，倒真是一舉兩得。
只是這樣的做法太過冒險，若是他們先找到了軒轅沐，那麽一切後果不堪設想。
封化羽賭的就是他們不會那麽快找得到軒轅沐。
“先等他們到了封國兩三天後，再悄悄除去宮中的眼線。”封化羽提醒道。
“好。”
趙晗思點頭，臉上的擔憂仍未散去。
賴月兒若有所思的看著趙晗思，她一直好奇小皇帝與趙晗思究竟是什麽關系，為何小皇帝離開後，趙晗思就能暗中指使小皇帝的所有勢力。
戀人嘛，她看兩人對視的目光並不像情人的目光。
可若是沒有什麽關系，趙晗思為什麽會幫他，他也不怕趙晗思得到他的權利之後背叛他。
將這個疑問說給封化羽聽，就連他也是一臉疑惑的搖頭，並不知道兩人之間的關系。
趙晗思來醉花軒的次數明顯多了，她大部分是來找封化羽商量事情，或者是求助於封化羽的意見，但每日都來醉花軒，會引起懷疑，所以，趙晗思通常都會是半夜三更，穿著一身夜行衣出現在賴月兒的門口。
今天晚上她仍是一身夜行衣出現在賴月兒的房門口，兩人知道趙晗思會來，所以兩人並未睡覺，點著燈在下五子棋。
聽到門外有動靜，封化羽執子的手一頓，挑眉看向門外，不一會，趙晗思走了進來。
“宮中還有內奸並未清除幹凈。”
趙晗思陰沈著一張臉，咬牙切齒的說道。
“恩？”
封化羽放下手中的棋子。
趙晗思快步走了過來，一張臉烏雲滾滾，似乎隨時都要暴走。
“我本來想著宮中的眼線清除的差不多了，就可以有意放出幾個人去通風報信，可就在昨天我剛清除了宮中一些眼線之後，今日便有太監在靜思宮前面的巷子裏發現了一個頭顱，而那頭顱的主人就是我們安插在秦朝餘孽中的線人。”
“最近幾天宮女太監被你偷偷除掉，你又做的十分隱蔽，要從你手裏溜走去告密顯然是不可能的，這一次，絕對不是太監或者宮女告密，綜合以上的情況，我猜宮中有著一位位高權重的妃子在與他們通信。”
聽到封化羽分析，趙晗思眼神閃爍了幾下，便陷入了沈思，宮中總共就只有四位妃嬪，除了她和花妃外，那剩下的就是皇後娘娘和賢妃娘娘。
趙晗思向他投去了懷疑的目光，封化羽的眼神便透著堅定的回望著她。
這次因為有人與他們通信，所以他們更加確定了小皇帝本人在封國，小皇帝的藏身地點隨時都有可能暴露出來，隨時都會有危險。
而宮中，也因為有著通風報信的人，她行事將會更加困難。
趙晗思沈默的坐了一會，便回去了。
第二天，賴月兒便聽到小蘭說早上皇宮的東南西北四個方向各自出現了一個頭顱，她與封化羽心知肚明的對視一眼，這是他們的報覆，他們已經在清洗他們的勢力了。
剛過午飯的時間點，趙晗思便匆匆來了醉花軒，見到封化羽後，她陰沈著臉說道：
“我們安插在他們身邊的線人已經全部死亡。”
“噢。”封化羽淡然的點頭，這件事他已經預知到了。
趙晗思憂慮的看著封化羽說道：
“可是我們卻不知道這宮中還有多少他們的眼線，還有通風報信給他們的究竟是哪一位娘娘。”
“敲山震虎，讓宮中的某位娘娘自己露出馬腳。”賴月兒突然插話。
就在趙晗思回到靜思宮後，她迅速派人去采菊軒抓人，可采菊軒的人似乎早就得到了消息，他們去時早已經人去樓空。
隱藏在他們身邊的眼線實在厲害，若是不盡早將她找出來，他們的行動必然失敗，趙晗思咬牙切齒的心想著。
醉花軒，封化羽今天又出去了一趟，待到他回來時，賴月兒看見他的臉上掛著幾絲笑容。
他招手喚她過來，賴月兒不解的走過去。
“你猜我今天出宮看見誰了。”
“誰？林公子？阿光？豪哥？”
“阿光。”
賴月兒瞪大了眼睛，天吶，他們消失了這麽久，終於再次看見了他們。
封化羽告訴她，豪哥阿勳他們已經回了北昱國，剩下阿光一人在水澤國，但阿光的勢力經過這些時間的飛速猛漲，已經達到了幾百人的規模。
聽到他們無恙的消息後，賴月兒總算放下了心來，阿光讓封化羽帶話給她，若是有著一日需要他幫忙的話，就派人去水寇島上找他。
雖然他不一定能幫上什麽忙，但需要他幫忙，他便義不容辭的幫她。
見到封化羽嘴角噙著的笑意，賴月兒感覺聞到了一絲陰謀的意味。
“你與他們並不熟，見到他們，你有什麽高興的？”
封化羽笑道：“因為他們正好可以幫忙。”
宮中，趙晗思由於有著內奸通風報信，行事處處落在下風之後，她的耐心也漸漸被磨沒了，她光明正大的處死了好幾個秦朝眼線之後，就連借口都懶的找，在她這般作風下，身為一宮之主的皇後娘娘心生不滿，便去了靜思宮訓斥她。
趙晗思的家世並不比皇後娘娘差，她也不需要害怕皇後娘娘，於是溝通未果，兩人如今已經鬥得如火如荼。
封化羽聽到這些事後，只是笑笑並未說話，似乎一切都在他掌控中。
正在這種時候，秦朝的人終於再次找上了她。
104多謝賜藥
原來皇後娘娘才是內奸。
他們要她趁著皇後娘娘與趙晗思周旋時，找機會毒死賢妃娘娘，接著嫁禍給趙晗思，讓趙家與羅家相爭，然後肖家與他們得利。
手裏拿著他們給她的毒藥，賴月兒心裏六神無主，賢妃娘娘羅清芳是無辜的，她怎麽能忍心下藥毒殺她。
胡亂將眼前的人打發走，賴月兒在房間裏來回踱步，在這麽緊要的關頭，偏偏封化羽又不在，此刻她的身邊沒有一個能替她分析事情的人。
皇後娘娘的家族已經叛變，這件事一定要告訴給趙晗思，以便讓她防備著皇後娘娘，他們隨時都有可能造反。
等了許久，封化羽仍然沒有回來，賴月兒的心裏煩悶不安，只得出門去找趙晗思。
剛出了房門，便又看到小蘭匆匆走過來，低聲對她說道剛才那個公公再次過來了。
他們這次的行動很緊迫，完全沒有給她思考的時間，這次他再過來，傳達的命令是立刻除掉賢妃娘娘，此時便是最好的時機。
他們告訴了她，賢妃娘娘此刻正去往梅園賞花，到時候他們會引起賢妃註意，將她以及一幹宮女引開，然後她再偷偷下藥。
賴月兒說道：“殺害賢妃娘娘是否太草率了點，我要毒殺的不是一個普通的宮人啊，賢妃娘娘的死定然引人註意，不找到兇手他們是不會放棄的，那時候他們必然會懷疑我，因為我沒有不在場證明呀，醉花軒的宮人雖然可以替我做證明，但他們是不會相信的，這件事我想想都覺得風險太大了。”
傳達命令的公公似乎早就想好了托詞，只見他不急不緩的說：
“所以娘娘在去梅園之前，要去一趟溯鳳殿，這樣便會有皇後娘娘為您作證。”
賴月兒倒吸口冷氣，他們已經將一切都想好了，無論她說出什麽托詞來，他們都是鐵定了心讓她此刻，立即除掉賢妃娘娘。
“縣主百般推辭，莫非是不願意。”公公語調一轉，帶著刻意壓低的尖細嗓音，從他嘴裏發出聲音的就像是被人掐住脖子時發出的音調。
賴月兒打了個寒顫，嘴角扯出一絲勉強的笑意。
“只是有點害怕，畢竟是第一次殺人。”
“那就好，縣主別讓我們失望，我們可是難得讓你做一件事，縣主要珍惜這次機會。”
公公尖細的聲音像是毒蛇般，以著一種陰涼的寒氣侵入了她的身體，讓她止不住得發抖。
送走了公公後，她來不及多想，他們已經將她逼到了絕境，她無路可退，也無法找人幫忙。
賴月兒看著手裏的一個小瓷瓶，裏面裝著一粒藥丸，入水即化，無色無味。
只要賢妃娘娘吃了這粒藥，那她就會立刻死亡，她一死，便會挑起後宮紛爭，而朱文軒、寧景雲他們便可趁虛而入，在整個水澤國混亂成一團的時候，他們再來奪取江山。
不，這藥決不能讓賢妃娘娘吃下去。
決不能讓皇後娘娘的計謀得逞。
即使暴露自己的身份，她也要阻止。
門外再次聽到了小蘭的聲音，那位公公再次來催她動手了，或許這件事對他們很重要，所以他們才會一而再再而三的如此迫切的來催她動手，越是這樣，就越是堅定了她不能毒害賢妃娘娘的心思。
將瓷瓶放到衣袖裏面藏好，賴月兒走了出去，對著小蘭說道：“你去打發那位公公離開，就說本宮不在。”
小蘭依言去打發走了公公，賴月兒將小蘭留在了醉花軒裏，自己獨自一人向著溯鳳殿走去。
“是你。”
賴月兒驚訝的看著眼前的人，心中驚訝、懷疑一一閃現，她不知道他此刻在他面前究竟要幹什麽。
梅園，賴月兒忐忑不安的來到了這裏，果然如那個公公所言，賢妃娘娘此刻正帶著一名宮女坐在亭子裏賞花。
她躲在一株梅樹後面看著這一切，她看著宮女給賢妃娘娘倒了一杯茶，隨後賢妃不知道對宮女說了什麽，宮女竟然獨自一人往梅園外面走去。
好機會，現在梅園就剩下了賢妃娘娘一人。
不一會，賢妃娘娘不知道被什麽吸引了一樣，她站了起來往梅園深處走去。
此刻的亭子中，只有一杯剛倒好的茶擺放在上面，四周並無人。
賢妃娘娘已經走到了梅園深處，賴月兒伸長了脖子往裏面看去，她的身影已經被層層疊疊的梅樹遮蓋住，已經看不到她的身影。
賴月兒再次看了梅園的入口處，那名宮女早已經不知去向。
鬼使神差的走到了亭子裏，賴月兒穩了穩心神，手指顫抖著從衣袖裏掏出小瓷瓶，將瓶中唯一的藥丸倒進了賢妃娘娘的茶杯裏。
藥丸果然是入水即化，才片刻，就已經與茶水融為一體，完全看不出這茶水被人動了手腳。
“你在幹什麽。”
剎那間的猛喝從身後響起，賴月兒的心霎時“砰砰”作響，她臉色難看的轉過了身子，只見到賢妃娘娘在亭子外面冷冷地看著她，而賢妃娘娘的身邊此刻已經多了一名宮女和一名太監。
宮女仍是之前走出梅園的宮女，而這個太監，一直低著頭，她沒有看見過他的正臉，但他卻讓她有熟悉感，她不由得多看了他兩眼。
這時，賢妃娘娘從她身邊走過，端起了石桌上的那杯茶。
賴月兒目不轉睛的盯著那杯茶，心中惴惴不安。
驀地，賢妃娘娘竟然將茶一飲而盡，這一切來得太快，根本來不及阻止，賴月兒只得怔怔的看著賢妃娘娘將喝完了的茶杯放到石桌上。
她心慌的踉蹌了一步，賢妃娘娘身邊的宮女和太監立刻走了過去，宮女扶著賢妃娘娘坐到了石凳上，太監匆匆的從她身邊走過時，賴月兒終於看清了他的長相。
太監拿起賢妃娘娘喝過的茶杯看了看，尖細的嗓音在亭子中傳開。
“沒錯。”
太監說完，便面向了賴月兒，她此刻才看清他臉上滿意的神色。
更讓人吃驚的是，賢妃娘娘竟然無事般的站了起來。
“縣主，你果然沒有讓我們失望。”
賢妃娘娘身邊的太監正是給她毒藥的那位公公，是他一再的催促她下藥，可如今，他站在了賢妃娘娘的身邊。
賢妃娘娘的臉上堆砌了一簇笑容，她說著賴月兒聽不懂的話。
“多謝賜藥。”
105一念之差的選擇
她強裝鎮定的看著兩人，“什麽意思。”
“賢妃娘娘才是我們的盟友。”公公瞇著眼睛，一臉奸人的模樣，尤其是他笑的時候，更讓人覺得是老鼠成了精，那模樣別提有多醜了。
“所以這一切都是你們在騙我。”賴月兒冷笑著問道。
“縣主見諒，大事將近，我們也是為了保險起見，先試探一下縣主，縣主果然沒有讓我們失望。”公公賠著笑臉解釋。
賴月兒悶聲不說話，但她也沒有轉身就走，而是坐到了石凳上，她想聽他們的解釋，她想弄清楚這一切。
石凳上沒有墊著毛絨絨的墊子，一屁股坐上去，只覺得臀部瞬間透心涼。
宮女倒是有眼力見，急忙拿了一個墊子給她塞在石凳上，這樣一來，她坐著就舒服多了。
呼，賴月兒心裏已經樂翻了天，真是僥幸逃過一劫。
她本來想去鳳溯殿探探皇後娘娘的口風，然後再趕至梅園，將一切事情與賢妃娘娘說出來，可她走到半路時，正巧碰上了賴由菘。
封化羽推測的沒有錯，他們確實是賴家的人，在那次大戰中，九死一生逃出來的賴家頂級殺手的孫子，他之所以出現在那裏攔住她，就是為了告訴她，今天的一切都是秦朝的人在測試她是否真心的為他們做事。
他與她並沒有多大的關系，所以他說的話，她聽聽就算了，也不能信，畢竟那可是一條命，萬一，賴由菘的猜測是錯誤的，那麽她不僅是害了一條命，更是害的水澤國易主的罪魁禍首。
可他說出的話是那樣堅持，他提醒她，若賢妃不是和秦朝的人是一夥的，那麽秦朝的人怎麽可能如此輕易的就能為她創造機會，賢妃又怎麽可能輕易的就死去。
若是真能輕易的創造下毒的機會，那麽他們完全可以派人殺害，為什麽非得要她去冒險下毒不是更好？
她是他們埋藏在宮中最深的一條密線，怎能輕易的讓她暴露身份，這種事情，誰做都可以，不是一定非要她做不可。
他們將她放置在如此一個重要的位置上，她將來的行動都跟他們有著密切的關系，所以，他們必定會三翻四次的試探她，她以為之前下墮胎藥，已經是最後的刺探了，但是她完全沒有想到，如今，竟然還是試探。
多虧了賴由菘的提醒，當時賴由菘見她仍是半信半疑，便提醒她道：
“所有的看起來像是巧合的事，都是早有預謀的，用心去看，你會發現這些事情中細微的差異，到時候你就會知道如何做了。”
所以當她去到梅園時，一開始她躲在梅樹後面觀望，她對著賴由菘的話仍是持著五分懷疑，五分信任，直到她看到賢妃喚了宮女出去，這時候她已經有所懷疑了。
這些事情，就像是賴由菘說的，過於巧合，也太容易了些。
一杯茶就那麽擺在她眼前，周圍卻並沒有人，這不是正好給了她下藥的時機嗎！
巧合的背後便是陷阱，她猶豫了，她看著賢妃娘娘隱入梅林中不見的身影，她再看了宮女離開時的入口處，她眼中的堅毅戰勝了猶豫不決的心理。
她決心要賭上一賭。
於是她顫抖著拿出那個瓷瓶，將毒藥倒進賢妃娘娘的茶杯中。
“這事怎麽一回事？”賴月兒下拉著臉，帶著質問的語氣朝那位公公問道。
“大事將近，出了任何的差錯都能導致結果的改變，我們不得不謹慎行事，其實早在賢妃娘娘來梅園前就服用了毒藥，只不過毒性只會在夜晚發作，而縣主手中的那粒藥丸正是解藥。”
聽到公公的解釋，賴月兒眼中的詫異一閃而過，他們的想法真是精密，如果當時她換了藥，賢妃娘娘喝下去後，自然知道不是解藥，那麽在這個荒冷孤寂的梅園中，她就會悄無聲息的死去。
賴月兒的心跳猛地跳漏了一拍，心中暗暗僥幸的想道，自己無意中救了自己一命呀，她當時並沒有自作聰明的去換藥，這才救了自己一命。
見賴月兒依舊冷著臉不說話，公公諂媚道：
“縣主，這是最後一次了，不會有下次了。”
賴月兒回過神來，聽到公公虛假的話語，她不置可否道：
“哼，是嗎！”
“幾次試探你，這正好說明了他們對於你的看重不是。”賢妃娘娘笑著說道。
賴月兒擡起頭看了眼賢妃娘娘，只見她繼續說道：“你看我，為了試探你，我竟然喝了毒藥，你只不過是下毒而已，他們並沒有讓你去喝毒藥不是，想開點就好了。”
賴月兒的眸子一直盯著賢妃娘娘看，她猜測不出，賢妃娘娘是什麽時候投靠的秦朝，秦朝又是出的什麽籌碼打動了她以及她的家族。
公公往園子四周看了一眼，壓低聲音說道：“我們該說正事了。”
賴月兒正襟危坐的挺直了身板，聽著公公接下來的話。
“小皇帝已經暗中離開了水澤國，現在朝廷上下亂成了一團，我們打算趁機扶持縣主的舅父登上皇位。”
這一消息使賴月兒不由得微張嘴巴，他們的行動也太快了吧。
看見公公與賢妃娘娘都在看著她，賴月兒急忙閉上了嘴巴，示意公公繼續說。
“就在明日巳時初，我們準備舉兵攻進皇宮，以雷霆之勢將所有大臣控制起來。”
賴月兒艱難的咽了咽口水，這消息讓她非常震驚。
“縣主，你的任務是明日引開守在西城門的衛兵，趁機放我們進入。”公公看著賴月兒說道。
賴月兒震驚的點了點頭，心中早已提心吊膽。
她怔怔地回到了醉花軒，小蘭見她神色並不好，擔憂的問她是否生病了。
賴月兒揮手讓小蘭下去，別來打擾她，她一個人坐在書桌後面等待著封化羽回來。
一直到了晚上，仍是沒有見到封化羽的身影，反倒是小蘭敲了敲她的門，問她是否要傳膳。
賴月兒沒有心情吃，便讓小蘭不用傳膳，她想要靜一靜，就讓小蘭先休息。
她打開了窗戶，看著天色已經黑透，就連天空上的月亮也是被層層烏雲遮住看不見一絲光輝，宛如此時暗淡的水澤國一樣。
她心中的不安漸漸濃烈了起來，已經這麽晚了，封化羽為什麽還沒有回來，是出了什麽事了嗎？
106燈光提醒
四周死樣的寂靜像蛇一樣爬行過來，把她層層卷裹住，她的心隱隱的感覺到不安，她確定是出事了。
披上一件銀色狐氅，賴月兒打開了房門，準備去找趙晗思。
在這個皇宮中，只有她和趙晗思的利益相同，趙晗思不會害她。
走了幾步後，她又停下了腳步。
遠方一座高大的宮殿上的燈光引起了她的註意，從那透露著微弱的燈光看來，燈光的明滅有著一定的規律，她仔細觀察了一會，才發現燈光是按照短亮、暗、短亮、暗、長亮、暗、長亮的規律。
賴月兒會心一笑，在外面來回走了幾圈後，又回到了屋裏，然後上床睡覺。
一覺睡到了辰時，距離行動還有將近一個時辰，賴月兒換好了衣服，就立刻出了醉花軒，並讓小蘭帶些炭跟在她身後。
西城門的守衛並不嚴，只有幾個人把守著城門，賴月兒急匆匆的走過去，西城門中的一名首領便走了過來。
“娘娘，有什麽事是屬下可以效勞的？”
來人身高七尺左右，身穿著普通的士兵服，衣領整潔幹凈，看起來他是個註意形象的男人，他留著一髯胡須，讓他整個人看起來頗有成熟的男人味。
“那邊冒起了煙，好像是走水了。”
賴月兒過來的時候，已經叫小蘭在距離這裏比較遠的巷子裏放了一堆炭火，讓它們起煙後她再急匆匆的跑來，趁機引開他們去救火。
首領擡頭看了看冒出煙的方向，他嘴唇微微咧起了一絲笑，“娘娘，請跟我來。”
賴月兒防備的看著他，“你要幹什麽？”
首領壓低聲音道：“賢妃娘娘讓我在此等候您！”
“她在哪裏？”
即使知道這是騙局，她仍是有著不可抑制的憤怒，她這副表情，倒是讓眼前的人更加相信她。
“娘娘無須聲張，請跟屬下來。”
首領在前面帶路，兩人經過了一條巷子後，便看見建立在假山上的亭子，她看見了賢妃娘娘與那名太監居高臨下的望著她，風猛烈的吹刮著，將他們兩人那刺眼的笑容傳達到賴月兒的眼前。
兩人都站著等候她，而在她踏入這亭子裏的時候，她才發現，這座亭子居高臨下，正好可以一覽西城門所有發生的事。
原來他們剛才一直在亭子裏註視著她，只是因為地勢的關系，她並沒有註意到兩人。
賴月兒的臉板了起來，用著譏嘲的語氣說道：
“不是說要行動嗎，兩位怎麽還有心情坐在這裏看風景。”
“縣主你先坐下來，聽我們好好給你說。”
賢妃娘娘拉著賴月兒坐下，賴月兒抗拒的掙脫了賢妃的手，仍是一臉冷漠的看著兩人。
顯然賴月兒做的讓他們滿意，所以太監賠著笑對她介紹道：
“這是彭立輝，我們安排在西城門的自己人，到時候可以放我們進宮。”
賴月兒瞥了他一眼，淡漠的點了點頭。
彭立輝皺著眉頭深深的看了眼賴月兒，以他敏銳的直接察覺到了眼前的縣主細微的變化。
“又耍我一次。”賴月兒嘴角掛著冷笑，目光清冷的盯著太監。
“縣主，我敢保證，這是最後一次。”太監陪著笑說道。
“昨天你也說是最後一次，這次，我憑什麽相信你。”她絲毫不給太監面子，冷硬的逼問讓太監楞了一會神。
“縣主，大事將近，我們不得不多試探幾次啊。”太監說道。
賴月兒“噌”的站了起來，壓低聲音低吼道：“你們幾次三番的試探，本宮的耐心都被你們磨沒了，以後，本宮不會再相信你們了。”
說完，她便冷著臉走了下去，身後留下三個尷尬的人。
真是可惡啊，這就是狼來了的故事，可她卻偏偏每次都要上當，就算知道這是騙局，她仍要故意上當。
每次到了這種時候，她都提心吊膽著，她生怕是自己會錯意了，她怕這不是為了試探她的騙局，當看見賢妃娘娘和太監出現時，她又在慶幸著，可同時，她又在氣憤著，她總感覺他們幾次三番的試探她，是拿她當猴耍。
賴由菘的話一直縈繞在她心頭，若是這時候，她輕易的原諒了他們的試探，他們就該起疑了，畢竟太過容易的事情暗地裏總是有詐。
她知道他們暫時還不會放棄她這一顆棋子，所以此刻她生氣，會有人來哄好她，到時候，說不定她能從中得到更多消息。
回到了醉花軒，只見小蘭跑著過來迎接她，並對她擠眉弄眼。
賴月兒回到了自己的房間，驀地一個熟悉的人影正坐在自己的床上看著她。
“你終於舍得回來了。”賴月兒埋怨道。
封化羽笑著說道：“完成的不錯，你很棒。”
聽到他的讚揚，賴月兒笑瞇了眼，“你也不錯，知道用燈來傳達信息。”
“這不是我的主意，是趙晗思的主意。”
賴月兒點頭，“我知道，但我好奇的是，你昨晚為什麽去找她？是因為昨晚我這裏有人在暗中看著我，讓你進不來？”
“昨天我從外面回來，就發現醉花軒外面有人在盯著，一直到了晚上，還是無法從他們眼皮底下混進來，而醉花軒裏面有廚子，所以不需要去禦膳房拿飯菜，一直到晚上，我仍然沒有見到任何一個宮女太監出來，所以我便去找了趙晗思與王公公。”
“王公公那邊收到了消息，他們正在試探你，可我們的人進不去，只能幹著急，貿貿然的派宮人去給你送口信，這樣會引起他們懷疑，多虧趙晗思，想到了在你能看的到的地方用燈光提醒你，她說你必然知道燈光的意思。”
賴月兒嘴角上揚，那是國際通用的訊號，她怎麽可能不知道。
“你知道嗎，我一直等到晚上，你還沒有回來，我以為你再次不告而別了，當時我在想，你若真是不告而別，我以後就再也不理你了。”
她走到他面前，抱住了他。
“我不會的，這件事處理完之後，我們就一起遠離水澤國，然後找個地方獨居，當當山大王。”
他將她往他懷裏一帶，她順勢坐在他的腿上，他柔情蜜意的看著她。
“你不是最討厭山賊了嗎？我記得你剛上位的兩年，可是讓官兵攻破了好多山寨，而桃花寨，也是你率兵攻破的。”賴月兒嘟著嘴巴埋怨，可眼裏掩飾不住的笑意出賣了她。
“正因為這樣，我才會偶遇你，才會有後面那些事。”封化羽認真道。
107我們是旁觀者
“這些話是真的還是假的，你知道嗎，我好怕是假的，我知道不該這樣懷疑，但是心裏一直都患得患失，我好想聽你說這些話都是真心的。”
封化羽寵溺的摟著她，“是我的問題，是我讓你這麽沒有安全感，我想告訴你，這一切都是...假的。”
賴月兒霎時站了起來，一臉不可置信的看著封化羽。
“看你這麽緊張，開個玩笑，你放心，我對你說的話都是真的，水澤國的事情解決後，我們就一起去當山賊。”封化羽惡作劇般笑著說道。
賴月兒微瞇了眼睛，惡狠狠的看著他，“封化羽。”
第二天，趙晗思一大早就來找兩人，賴月兒告訴了趙晗思，賢妃才是內奸，皇後娘娘只不過是他們用來擋槍的不知情的人，她向趙晗思隱瞞了賴由菘的事情，她想這件事還是不要讓趙晗思知曉比較好。
王公公調查到最近他們將會有大動作，再加上這兩天他們對她兩次的試探，已經說明他們很快就要行動了，到時候小皇帝不在，不知道趙晗思能不能把場面控制住。
與他們聊了一會，趙晗思就離開了，而封化羽則拉著她去宮外走走，大事將近，迫在眉睫的壓力已經使她如芒刺在背，而他居然還有心情逛街市。
“這是水澤國的戰爭，你無需如此投入。”封化羽解釋道。
“可是如果秦朝真的造反成功的話，那下一步不就是封國了，你不擔心。”賴月兒不解的反問。
封化羽捧起她的臉，對她一字一句道：“我已經說過，現在的封國已經是封傾管理，我們只是一個旁觀者，你總是擔心我心裏只有天下蒼生，眼裏只有江山，可是你了？”
“我？”賴月兒一陣茫然。
“不在其位不謀其政。”
封化羽一句話點醒了她，她恍然大悟，自己這段時間神經高度緊張了，都忘了她的初衷了，他們只是出於情分上的幫忙，真正能救水澤國的只有小皇帝與趙晗思，他們只是一個外人而已。
“對不起，這段時間忽視你了。”賴月兒拉著封化羽的手撒嬌。
“那今天就補償我。”封化羽抱著賴月兒走向了馬車。
這馬車是小皇帝專門讓王公公準備的，隨時可以用它秘密出宮，兩人都換上了出宮的常服，到了街市，就讓馬車在一旁等候著，兩人便到處逛了起來。
今天不知道是什麽日子，街市上倒也很熱鬧，兩人向著人頭聳動的地方走去，賴月兒努力的擠進裏面，這才看到被人群包圍著的是一個長相十分貌美的小姑娘，唇紅齒白，顧盼生輝，神色中帶著幾分惹人憐的神情。
小姑娘身上穿的衣服到處縫滿了各種顏色的補丁，看起來是穿了很多年頭，所以衣服上有些顏色都洗成了灰白色，看起來像是從別人不要的衣服裏東一塊西一塊拼湊出來的，小姑娘手裏拿著一個花籃子，裏面裝滿了一籃子茶花，她旁邊站著一個與小姑娘同樣的全身上下的衣服都是補丁的老漢，正在向圍觀的人推銷小姑娘籃子裏的花。
封化羽是極不喜歡擁擠的，但賴月兒已經擠了進去，他只好也跟著擠進去。
圍觀的人很多，但很少有人會願意買沒用的花，再加上老漢言辭笨拙，又不會說些討喜的話，所以沒有人掏出兩文錢來買花。
老漢看著眾人只看不買，一張臉愁的幾乎要哭了，小姑娘惶恐的看著周圍的男人對她指指點點，再加上籃子裏的花一朵都沒有賣出去，想到這裏，她的一雙眼睛裏就噙滿了淚水，眼看著就要掉了下來。
忽然，兩塊小碎銀子出現在小姑娘的面前。
“這一籃子花都賣給我吧。”
賴月兒驚訝的看著封化羽拿過了小姑娘手裏的花籃，小姑娘身邊的老漢欣喜的接過他手裏的兩塊碎銀子後，連聲道謝。
“這位爺，您出手大方，不如讓我家茶花跟你了吧，在你府裏當當丫鬟打打雜也行。”
老漢見他出手大方，並且舉手投足間有著一股天生的氣質，便趕緊讓他女兒跪在了封化羽面前，並抱住了他的腿。
賴月兒頓時嫉妒心升起，她走過去挽住了封化羽的手對小姑娘說道：
“我們家不缺丫鬟。”
小姑娘依然抱住封化羽的腿不放松，她弱弱的哭道：
“爺，請您收留了我吧。”
“爺，反正你們家多一個丫鬟也不多，就收留了我女兒吧，我女兒跟著我遲早要餓死的，求爺大發慈悲。”
老漢也抱住了封化羽的另一只腿。
旁邊圍觀的人開始了道德綁架，紛紛為兩父女求情，有人說兩人太冷酷，居然連一點善心都沒有，竟然還聽到有人說，賴月兒太兇悍，讓封化羽休了她，娶抱住他大腿的小姑娘。
賴月兒頓時怒火中燒，都是一群站著說話不腰疼的人。
“你們有愛心，怎麽你們不收留人家，偏偏讓我們收留，你。”賴月兒指著一個油頭粉面的公子哥。
“你不比我們穿的更好，你更有資格收留呀。”
“你。”賴月兒又指著一個商人模樣的看起來也算有錢的男人，“你不是比我更有錢嗎，怎麽不可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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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賴家？”賴月兒驚呼道，隨即又壓低聲音迫切的問道：“不是說賴家在秦國之前就已經滅亡了嗎？現在怎麽會又有賴家的人出現。”
封化羽將她的身子往懷裏一攬，貼近她耳邊輕聲道：
“既然賴硯能逃出，那麽有一些賴家殺手能逃出也是有可能的。”
“那他們是幫著哪一邊的？”賴月兒擔憂的問道。
秦朝餘孽大部分都是能人異士，已經極難對付了，要是再加上個殺手之家賴家，那他們的實力已經強悍到可以推翻水澤國，重新建立起秦朝。
“現在還不好下定論。”封化羽沈吟道。
兩人回到了醉花軒，小蘭聽到聲音馬上從房間裏面走了出來。
“娘娘，您可嚇壞了奴婢。”
“怎麽了。”賴月兒問道。
她下過命令，沒有她的命令，除了小蘭外，其餘的宮女太監皆不可以進入她所在的院子，所以就算她出去了，也沒有人會發現異常。
“晗妃娘娘今日過來了，奴婢攔不住她，她打開娘娘的房門看見娘娘不在，便回去了。”小蘭又是焦急又是委屈，一張小臉惶恐不安的看著賴月兒。
“好，我知道了，你去請晗妃過來。”
晗妃與小皇帝是一夥的，晗妃也是知道她與封化羽的事，所以沒有必要去掩飾。
她如此著急的要來找她，肯定是有要事的。
兩人進屋等了一會，便聽到小蘭在外面敲門。
隨即趙晗思走了進來，小蘭輕輕將門關上，趙晗思走到了兩人的面前，看著封化羽說道：
“那邊有行動了。”
103誰是內奸
“據我們安排在那裏的內線說，他們已經知道皇上不在皇宮，而是在封國一處地方秘密治療。”趙晗思焦急的對著兩人說道。
“他們現在短時間內無法找出軒轅沐所在的地方，這對於我們來說或許是個好事，正好趁著他們分散到封國去找軒轅沐的時候，我們將皇宮內的勢力進行一次大清洗，事情傳到他們耳邊時，定然會以為我們是在調虎離山，他們一定會趕回來，而不會懷疑軒轅沐是否離開水澤國，這對於我們來說，一舉兩得。”
賴月兒和趙晗思聽著封化羽的分析，本來是一件十分危急的事，聽他如此說來，倒真是一舉兩得。
只是這樣的做法太過冒險，若是他們先找到了軒轅沐，那麽一切後果不堪設想。
封化羽賭的就是他們不會那麽快找得到軒轅沐。
“先等他們到了封國兩三天後，再悄悄除去宮中的眼線。”封化羽提醒道。
“好。”
趙晗思點頭，臉上的擔憂仍未散去。
賴月兒若有所思的看著趙晗思，她一直好奇小皇帝與趙晗思究竟是什麽關系，為何小皇帝離開後，趙晗思就能暗中指使小皇帝的所有勢力。
戀人嘛，她看兩人對視的目光並不像情人的目光。
可若是沒有什麽關系，趙晗思為什麽會幫他，他也不怕趙晗思得到他的權利之後背叛他。
將這個疑問說給封化羽聽，就連他也是一臉疑惑的搖頭，並不知道兩人之間的關系。
趙晗思來醉花軒的次數明顯多了，她大部分是來找封化羽商量事情，或者是求助於封化羽的意見，但每日都來醉花軒，會引起懷疑，所以，趙晗思通常都會是半夜三更，穿著一身夜行衣出現在賴月兒的門口。
今天晚上她仍是一身夜行衣出現在賴月兒的房門口，兩人知道趙晗思會來，所以兩人並未睡覺，點著燈在下五子棋。
聽到門外有動靜，封化羽執子的手一頓，挑眉看向門外，不一會，趙晗思走了進來。
“宮中還有內奸並未清除幹凈。”
趙晗思陰沈著一張臉，咬牙切齒的說道。
“恩？”
封化羽放下手中的棋子。
趙晗思快步走了過來，一張臉烏雲滾滾，似乎隨時都要暴走。
“我本來想著宮中的眼線清除的差不多了，就可以有意放出幾個人去通風報信，可就在昨天我剛清除了宮中一些眼線之後，今日便有太監在靜思宮前面的巷子裏發現了一個頭顱，而那頭顱的主人就是我們安插在秦朝餘孽中的線人。”
“最近幾天宮女太監被你偷偷除掉，你又做的十分隱蔽，要從你手裏溜走去告密顯然是不可能的，這一次，絕對不是太監或者宮女告密，綜合以上的情況，我猜宮中有著一位位高權重的妃子在與他們通信。”
聽到封化羽分析，趙晗思眼神閃爍了幾下，便陷入了沈思，宮中總共就只有四位妃嬪，除了她和花妃外，那剩下的就是皇後娘娘和賢妃娘娘。
趙晗思向他投去了懷疑的目光，封化羽的眼神便透著堅定的回望著她。
這次因為有人與他們通信，所以他們更加確定了小皇帝本人在封國，小皇帝的藏身地點隨時都有可能暴露出來，隨時都會有危險。
而宮中，也因為有著通風報信的人，她行事將會更加困難。
趙晗思沈默的坐了一會，便回去了。
第二天，賴月兒便聽到小蘭說早上皇宮的東南西北四個方向各自出現了一個頭顱，她與封化羽心知肚明的對視一眼，這是他們的報覆，他們已經在清洗他們的勢力了。
剛過午飯的時間點，趙晗思便匆匆來了醉花軒，見到封化羽後，她陰沈著臉說道：
“我們安插在他們身邊的線人已經全部死亡。”
“噢。”封化羽淡然的點頭，這件事他已經預知到了。
趙晗思憂慮的看著封化羽說道：
“可是我們卻不知道這宮中還有多少他們的眼線，還有通風報信給他們的究竟是哪一位娘娘。”
“敲山震虎，讓宮中的某位娘娘自己露出馬腳。”賴月兒突然插話。
就在趙晗思回到靜思宮後，她迅速派人去采菊軒抓人，可采菊軒的人似乎早就得到了消息，他們去時早已經人去樓空。
隱藏在他們身邊的眼線實在厲害，若是不盡早將她找出來，他們的行動必然失敗，趙晗思咬牙切齒的心想著。
醉花軒，封化羽今天又出去了一趟，待到他回來時，賴月兒看見他的臉上掛著幾絲笑容。
他招手喚她過來，賴月兒不解的走過去。
“你猜我今天出宮看見誰了。”
“誰？林公子？阿光？豪哥？”
“阿光。”
賴月兒瞪大了眼睛，天吶，他們消失了這麽久，終於再次看見了他們。
封化羽告訴她，豪哥阿勳他們已經回了北昱國，剩下阿光一人在水澤國，但阿光的勢力經過這些時間的飛速猛漲，已經達到了幾百人的規模。
聽到他們無恙的消息後，賴月兒總算放下了心來，阿光讓封化羽帶話給她，若是有著一日需要他幫忙的話，就派人去水寇島上找他。
雖然他不一定能幫上什麽忙，但需要他幫忙，他便義不容辭的幫她。
見到封化羽嘴角噙著的笑意，賴月兒感覺聞到了一絲陰謀的意味。
“你與他們並不熟，見到他們，你有什麽高興的？”
封化羽笑道：“因為他們正好可以幫忙。”
宮中，趙晗思由於有著內奸通風報信，行事處處落在下風之後，她的耐心也漸漸被磨沒了，她光明正大的處死了好幾個秦朝眼線之後，就連借口都懶的找，在她這般作風下，身為一宮之主的皇後娘娘心生不滿，便去了靜思宮訓斥她。
趙晗思的家世並不比皇後娘娘差，她也不需要害怕皇後娘娘，於是溝通未果，兩人如今已經鬥得如火如荼。
封化羽聽到這些事後，只是笑笑並未說話，似乎一切都在他掌控中。
正在這種時候，秦朝的人終於再次找上了她。
104多謝賜藥
原來皇後娘娘才是內奸。
他們要她趁著皇後娘娘與趙晗思周旋時，找機會毒死賢妃娘娘，接著嫁禍給趙晗思，讓趙家與羅家相爭，然後肖家與他們得利。
手裏拿著他們給她的毒藥，賴月兒心裏六神無主，賢妃娘娘羅清芳是無辜的，她怎麽能忍心下藥毒殺她。
胡亂將眼前的人打發走，賴月兒在房間裏來回踱步，在這麽緊要的關頭，偏偏封化羽又不在，此刻她的身邊沒有一個能替她分析事情的人。
皇後娘娘的家族已經叛變，這件事一定要告訴給趙晗思，以便讓她防備著皇後娘娘，他們隨時都有可能造反。
等了許久，封化羽仍然沒有回來，賴月兒的心裏煩悶不安，只得出門去找趙晗思。
剛出了房門，便又看到小蘭匆匆走過來，低聲對她說道剛才那個公公再次過來了。
他們這次的行動很緊迫，完全沒有給她思考的時間，這次他再過來，傳達的命令是立刻除掉賢妃娘娘，此時便是最好的時機。
他們告訴了她，賢妃娘娘此刻正去往梅園賞花，到時候他們會引起賢妃註意，將她以及一幹宮女引開，然後她再偷偷下藥。
賴月兒說道：“殺害賢妃娘娘是否太草率了點，我要毒殺的不是一個普通的宮人啊，賢妃娘娘的死定然引人註意，不找到兇手他們是不會放棄的，那時候他們必然會懷疑我，因為我沒有不在場證明呀，醉花軒的宮人雖然可以替我做證明，但他們是不會相信的，這件事我想想都覺得風險太大了。”
傳達命令的公公似乎早就想好了托詞，只見他不急不緩的說：
“所以娘娘在去梅園之前，要去一趟溯鳳殿，這樣便會有皇後娘娘為您作證。”
賴月兒倒吸口冷氣，他們已經將一切都想好了，無論她說出什麽托詞來，他們都是鐵定了心讓她此刻，立即除掉賢妃娘娘。
“縣主百般推辭，莫非是不願意。”公公語調一轉，帶著刻意壓低的尖細嗓音，從他嘴裏發出聲音的就像是被人掐住脖子時發出的音調。
賴月兒打了個寒顫，嘴角扯出一絲勉強的笑意。
“只是有點害怕，畢竟是第一次殺人。”
“那就好，縣主別讓我們失望，我們可是難得讓你做一件事，縣主要珍惜這次機會。”
公公尖細的聲音像是毒蛇般，以著一種陰涼的寒氣侵入了她的身體，讓她止不住得發抖。
送走了公公後，她來不及多想，他們已經將她逼到了絕境，她無路可退，也無法找人幫忙。
賴月兒看著手裏的一個小瓷瓶，裏面裝著一粒藥丸，入水即化，無色無味。
只要賢妃娘娘吃了這粒藥，那她就會立刻死亡，她一死，便會挑起後宮紛爭，而朱文軒、寧景雲他們便可趁虛而入，在整個水澤國混亂成一團的時候，他們再來奪取江山。
不，這藥決不能讓賢妃娘娘吃下去。
決不能讓皇後娘娘的計謀得逞。
即使暴露自己的身份，她也要阻止。
門外再次聽到了小蘭的聲音，那位公公再次來催她動手了，或許這件事對他們很重要，所以他們才會一而再再而三的如此迫切的來催她動手，越是這樣，就越是堅定了她不能毒害賢妃娘娘的心思。
將瓷瓶放到衣袖裏面藏好，賴月兒走了出去，對著小蘭說道：“你去打發那位公公離開，就說本宮不在。”
小蘭依言去打發走了公公，賴月兒將小蘭留在了醉花軒裏，自己獨自一人向著溯鳳殿走去。
“是你。”
賴月兒驚訝的看著眼前的人，心中驚訝、懷疑一一閃現，她不知道他此刻在他面前究竟要幹什麽。
梅園，賴月兒忐忑不安的來到了這裏，果然如那個公公所言，賢妃娘娘此刻正帶著一名宮女坐在亭子裏賞花。
她躲在一株梅樹後面看著這一切，她看著宮女給賢妃娘娘倒了一杯茶，隨後賢妃不知道對宮女說了什麽，宮女竟然獨自一人往梅園外面走去。
好機會，現在梅園就剩下了賢妃娘娘一人。
不一會，賢妃娘娘不知道被什麽吸引了一樣，她站了起來往梅園深處走去。
此刻的亭子中，只有一杯剛倒好的茶擺放在上面，四周並無人。
賢妃娘娘已經走到了梅園深處，賴月兒伸長了脖子往裏面看去，她的身影已經被層層疊疊的梅樹遮蓋住，已經看不到她的身影。
賴月兒再次看了梅園的入口處，那名宮女早已經不知去向。
鬼使神差的走到了亭子裏，賴月兒穩了穩心神，手指顫抖著從衣袖裏掏出小瓷瓶，將瓶中唯一的藥丸倒進了賢妃娘娘的茶杯裏。
藥丸果然是入水即化，才片刻，就已經與茶水融為一體，完全看不出這茶水被人動了手腳。
“你在幹什麽。”
剎那間的猛喝從身後響起，賴月兒的心霎時“砰砰”作響，她臉色難看的轉過了身子，只見到賢妃娘娘在亭子外面冷冷地看著她，而賢妃娘娘的身邊此刻已經多了一名宮女和一名太監。
宮女仍是之前走出梅園的宮女，而這個太監，一直低著頭，她沒有看見過他的正臉，但他卻讓她有熟悉感，她不由得多看了他兩眼。
這時，賢妃娘娘從她身邊走過，端起了石桌上的那杯茶。
賴月兒目不轉睛的盯著那杯茶，心中惴惴不安。
驀地，賢妃娘娘竟然將茶一飲而盡，這一切來得太快，根本來不及阻止，賴月兒只得怔怔的看著賢妃娘娘將喝完了的茶杯放到石桌上。
她心慌的踉蹌了一步，賢妃娘娘身邊的宮女和太監立刻走了過去，宮女扶著賢妃娘娘坐到了石凳上，太監匆匆的從她身邊走過時，賴月兒終於看清了他的長相。
太監拿起賢妃娘娘喝過的茶杯看了看，尖細的嗓音在亭子中傳開。
“沒錯。”
太監說完，便面向了賴月兒，她此刻才看清他臉上滿意的神色。
更讓人吃驚的是，賢妃娘娘竟然無事般的站了起來。
“縣主，你果然沒有讓我們失望。”
賢妃娘娘身邊的太監正是給她毒藥的那位公公，是他一再的催促她下藥，可如今，他站在了賢妃娘娘的身邊。
賢妃娘娘的臉上堆砌了一簇笑容，她說著賴月兒聽不懂的話。
“多謝賜藥。”
105一念之差的選擇
她強裝鎮定的看著兩人，“什麽意思。”
“賢妃娘娘才是我們的盟友。”公公瞇著眼睛，一臉奸人的模樣，尤其是他笑的時候，更讓人覺得是老鼠成了精，那模樣別提有多醜了。
“所以這一切都是你們在騙我。”賴月兒冷笑著問道。
“縣主見諒，大事將近，我們也是為了保險起見，先試探一下縣主，縣主果然沒有讓我們失望。”公公賠著笑臉解釋。
賴月兒悶聲不說話，但她也沒有轉身就走，而是坐到了石凳上，她想聽他們的解釋，她想弄清楚這一切。
石凳上沒有墊著毛絨絨的墊子，一屁股坐上去，只覺得臀部瞬間透心涼。
宮女倒是有眼力見，急忙拿了一個墊子給她塞在石凳上，這樣一來，她坐著就舒服多了。
呼，賴月兒心裏已經樂翻了天，真是僥幸逃過一劫。
她本來想去鳳溯殿探探皇後娘娘的口風，然後再趕至梅園，將一切事情與賢妃娘娘說出來，可她走到半路時，正巧碰上了賴由菘。
封化羽推測的沒有錯，他們確實是賴家的人，在那次大戰中，九死一生逃出來的賴家頂級殺手的孫子，他之所以出現在那裏攔住她，就是為了告訴她，今天的一切都是秦朝的人在測試她是否真心的為他們做事。
他與她並沒有多大的關系，所以他說的話，她聽聽就算了，也不能信，畢竟那可是一條命，萬一，賴由菘的猜測是錯誤的，那麽她不僅是害了一條命，更是害的水澤國易主的罪魁禍首。
可他說出的話是那樣堅持，他提醒她，若賢妃不是和秦朝的人是一夥的，那麽秦朝的人怎麽可能如此輕易的就能為她創造機會，賢妃又怎麽可能輕易的就死去。
若是真能輕易的創造下毒的機會，那麽他們完全可以派人殺害，為什麽非得要她去冒險下毒不是更好？
她是他們埋藏在宮中最深的一條密線，怎能輕易的讓她暴露身份，這種事情，誰做都可以，不是一定非要她做不可。
他們將她放置在如此一個重要的位置上，她將來的行動都跟他們有著密切的關系，所以，他們必定會三翻四次的試探她，她以為之前下墮胎藥，已經是最後的刺探了，但是她完全沒有想到，如今，竟然還是試探。
多虧了賴由菘的提醒，當時賴由菘見她仍是半信半疑，便提醒她道：
“所有的看起來像是巧合的事，都是早有預謀的，用心去看，你會發現這些事情中細微的差異，到時候你就會知道如何做了。”
所以當她去到梅園時，一開始她躲在梅樹後面觀望，她對著賴由菘的話仍是持著五分懷疑，五分信任，直到她看到賢妃喚了宮女出去，這時候她已經有所懷疑了。
這些事情，就像是賴由菘說的，過於巧合，也太容易了些。
一杯茶就那麽擺在她眼前，周圍卻並沒有人，這不是正好給了她下藥的時機嗎！
巧合的背後便是陷阱，她猶豫了，她看著賢妃娘娘隱入梅林中不見的身影，她再看了宮女離開時的入口處，她眼中的堅毅戰勝了猶豫不決的心理。
她決心要賭上一賭。
於是她顫抖著拿出那個瓷瓶，將毒藥倒進賢妃娘娘的茶杯中。
“這事怎麽一回事？”賴月兒下拉著臉，帶著質問的語氣朝那位公公問道。
“大事將近，出了任何的差錯都能導致結果的改變，我們不得不謹慎行事，其實早在賢妃娘娘來梅園前就服用了毒藥，只不過毒性只會在夜晚發作，而縣主手中的那粒藥丸正是解藥。”
聽到公公的解釋，賴月兒眼中的詫異一閃而過，他們的想法真是精密，如果當時她換了藥，賢妃娘娘喝下去後，自然知道不是解藥，那麽在這個荒冷孤寂的梅園中，她就會悄無聲息的死去。
賴月兒的心跳猛地跳漏了一拍，心中暗暗僥幸的想道，自己無意中救了自己一命呀，她當時並沒有自作聰明的去換藥，這才救了自己一命。
見賴月兒依舊冷著臉不說話，公公諂媚道：
“縣主，這是最後一次了，不會有下次了。”
賴月兒回過神來，聽到公公虛假的話語，她不置可否道：
“哼，是嗎！”
“幾次試探你，這正好說明了他們對於你的看重不是。”賢妃娘娘笑著說道。
賴月兒擡起頭看了眼賢妃娘娘，只見她繼續說道：“你看我，為了試探你，我竟然喝了毒藥，你只不過是下毒而已，他們並沒有讓你去喝毒藥不是，想開點就好了。”
賴月兒的眸子一直盯著賢妃娘娘看，她猜測不出，賢妃娘娘是什麽時候投靠的秦朝，秦朝又是出的什麽籌碼打動了她以及她的家族。
公公往園子四周看了一眼，壓低聲音說道：“我們該說正事了。”
賴月兒正襟危坐的挺直了身板，聽著公公接下來的話。
“小皇帝已經暗中離開了水澤國，現在朝廷上下亂成了一團，我們打算趁機扶持縣主的舅父登上皇位。”
這一消息使賴月兒不由得微張嘴巴，他們的行動也太快了吧。
看見公公與賢妃娘娘都在看著她，賴月兒急忙閉上了嘴巴，示意公公繼續說。
“就在明日巳時初，我們準備舉兵攻進皇宮，以雷霆之勢將所有大臣控制起來。”
賴月兒艱難的咽了咽口水，這消息讓她非常震驚。
“縣主，你的任務是明日引開守在西城門的衛兵，趁機放我們進入。”公公看著賴月兒說道。
賴月兒震驚的點了點頭，心中早已提心吊膽。
她怔怔地回到了醉花軒，小蘭見她神色並不好，擔憂的問她是否生病了。
賴月兒揮手讓小蘭下去，別來打擾她，她一個人坐在書桌後面等待著封化羽回來。
一直到了晚上，仍是沒有見到封化羽的身影，反倒是小蘭敲了敲她的門，問她是否要傳膳。
賴月兒沒有心情吃，便讓小蘭不用傳膳，她想要靜一靜，就讓小蘭先休息。
她打開了窗戶，看著天色已經黑透，就連天空上的月亮也是被層層烏雲遮住看不見一絲光輝，宛如此時暗淡的水澤國一樣。
她心中的不安漸漸濃烈了起來，已經這麽晚了，封化羽為什麽還沒有回來，是出了什麽事了嗎？
106燈光提醒
四周死樣的寂靜像蛇一樣爬行過來，把她層層卷裹住，她的心隱隱的感覺到不安，她確定是出事了。
披上一件銀色狐氅，賴月兒打開了房門，準備去找趙晗思。
在這個皇宮中，只有她和趙晗思的利益相同，趙晗思不會害她。
走了幾步後，她又停下了腳步。
遠方一座高大的宮殿上的燈光引起了她的註意，從那透露著微弱的燈光看來，燈光的明滅有著一定的規律，她仔細觀察了一會，才發現燈光是按照短亮、暗、短亮、暗、長亮、暗、長亮的規律。
賴月兒會心一笑，在外面來回走了幾圈後，又回到了屋裏，然後上床睡覺。
一覺睡到了辰時，距離行動還有將近一個時辰，賴月兒換好了衣服，就立刻出了醉花軒，並讓小蘭帶些炭跟在她身後。
西城門的守衛並不嚴，只有幾個人把守著城門，賴月兒急匆匆的走過去，西城門中的一名首領便走了過來。
“娘娘，有什麽事是屬下可以效勞的？”
來人身高七尺左右，身穿著普通的士兵服，衣領整潔幹凈，看起來他是個註意形象的男人，他留著一髯胡須，讓他整個人看起來頗有成熟的男人味。
“那邊冒起了煙，好像是走水了。”
賴月兒過來的時候，已經叫小蘭在距離這裏比較遠的巷子裏放了一堆炭火，讓它們起煙後她再急匆匆的跑來，趁機引開他們去救火。
首領擡頭看了看冒出煙的方向，他嘴唇微微咧起了一絲笑，“娘娘，請跟我來。”
賴月兒防備的看著他，“你要幹什麽？”
首領壓低聲音道：“賢妃娘娘讓我在此等候您！”
“她在哪裏？”
即使知道這是騙局，她仍是有著不可抑制的憤怒，她這副表情，倒是讓眼前的人更加相信她。
“娘娘無須聲張，請跟屬下來。”
首領在前面帶路，兩人經過了一條巷子後，便看見建立在假山上的亭子，她看見了賢妃娘娘與那名太監居高臨下的望著她，風猛烈的吹刮著，將他們兩人那刺眼的笑容傳達到賴月兒的眼前。
兩人都站著等候她，而在她踏入這亭子裏的時候，她才發現，這座亭子居高臨下，正好可以一覽西城門所有發生的事。
原來他們剛才一直在亭子裏註視著她，只是因為地勢的關系，她並沒有註意到兩人。
賴月兒的臉板了起來，用著譏嘲的語氣說道：
“不是說要行動嗎，兩位怎麽還有心情坐在這裏看風景。”
“縣主你先坐下來，聽我們好好給你說。”
賢妃娘娘拉著賴月兒坐下，賴月兒抗拒的掙脫了賢妃的手，仍是一臉冷漠的看著兩人。
顯然賴月兒做的讓他們滿意，所以太監賠著笑對她介紹道：
“這是彭立輝，我們安排在西城門的自己人，到時候可以放我們進宮。”
賴月兒瞥了他一眼，淡漠的點了點頭。
彭立輝皺著眉頭深深的看了眼賴月兒，以他敏銳的直接察覺到了眼前的縣主細微的變化。
“又耍我一次。”賴月兒嘴角掛著冷笑，目光清冷的盯著太監。
“縣主，我敢保證，這是最後一次。”太監陪著笑說道。
“昨天你也說是最後一次，這次，我憑什麽相信你。”她絲毫不給太監面子，冷硬的逼問讓太監楞了一會神。
“縣主，大事將近，我們不得不多試探幾次啊。”太監說道。
賴月兒“噌”的站了起來，壓低聲音低吼道：“你們幾次三番的試探，本宮的耐心都被你們磨沒了，以後，本宮不會再相信你們了。”
說完，她便冷著臉走了下去，身後留下三個尷尬的人。
真是可惡啊，這就是狼來了的故事，可她卻偏偏每次都要上當，就算知道這是騙局，她仍要故意上當。
每次到了這種時候，她都提心吊膽著，她生怕是自己會錯意了，她怕這不是為了試探她的騙局，當看見賢妃娘娘和太監出現時，她又在慶幸著，可同時，她又在氣憤著，她總感覺他們幾次三番的試探她，是拿她當猴耍。
賴由菘的話一直縈繞在她心頭，若是這時候，她輕易的原諒了他們的試探，他們就該起疑了，畢竟太過容易的事情暗地裏總是有詐。
她知道他們暫時還不會放棄她這一顆棋子，所以此刻她生氣，會有人來哄好她，到時候，說不定她能從中得到更多消息。
回到了醉花軒，只見小蘭跑著過來迎接她，並對她擠眉弄眼。
賴月兒回到了自己的房間，驀地一個熟悉的人影正坐在自己的床上看著她。
“你終於舍得回來了。”賴月兒埋怨道。
封化羽笑著說道：“完成的不錯，你很棒。”
聽到他的讚揚，賴月兒笑瞇了眼，“你也不錯，知道用燈來傳達信息。”
“這不是我的主意，是趙晗思的主意。”
賴月兒點頭，“我知道，但我好奇的是，你昨晚為什麽去找她？是因為昨晚我這裏有人在暗中看著我，讓你進不來？”
“昨天我從外面回來，就發現醉花軒外面有人在盯著，一直到了晚上，還是無法從他們眼皮底下混進來，而醉花軒裏面有廚子，所以不需要去禦膳房拿飯菜，一直到晚上，我仍然沒有見到任何一個宮女太監出來，所以我便去找了趙晗思與王公公。”
“王公公那邊收到了消息，他們正在試探你，可我們的人進不去，只能幹著急，貿貿然的派宮人去給你送口信，這樣會引起他們懷疑，多虧趙晗思，想到了在你能看的到的地方用燈光提醒你，她說你必然知道燈光的意思。”
賴月兒嘴角上揚，那是國際通用的訊號，她怎麽可能不知道。
“你知道嗎，我一直等到晚上，你還沒有回來，我以為你再次不告而別了，當時我在想，你若真是不告而別，我以後就再也不理你了。”
她走到他面前，抱住了他。
“我不會的，這件事處理完之後，我們就一起遠離水澤國，然後找個地方獨居，當當山大王。”
他將她往他懷裏一帶，她順勢坐在他的腿上，他柔情蜜意的看著她。
“你不是最討厭山賊了嗎？我記得你剛上位的兩年，可是讓官兵攻破了好多山寨，而桃花寨，也是你率兵攻破的。”賴月兒嘟著嘴巴埋怨，可眼裏掩飾不住的笑意出賣了她。
“正因為這樣，我才會偶遇你，才會有後面那些事。”封化羽認真道。
107我們是旁觀者
“這些話是真的還是假的，你知道嗎，我好怕是假的，我知道不該這樣懷疑，但是心裏一直都患得患失，我好想聽你說這些話都是真心的。”
封化羽寵溺的摟著她，“是我的問題，是我讓你這麽沒有安全感，我想告訴你，這一切都是...假的。”
賴月兒霎時站了起來，一臉不可置信的看著封化羽。
“看你這麽緊張，開個玩笑，你放心，我對你說的話都是真的，水澤國的事情解決後，我們就一起去當山賊。”封化羽惡作劇般笑著說道。
賴月兒微瞇了眼睛，惡狠狠的看著他，“封化羽。”
第二天，趙晗思一大早就來找兩人，賴月兒告訴了趙晗思，賢妃才是內奸，皇後娘娘只不過是他們用來擋槍的不知情的人，她向趙晗思隱瞞了賴由菘的事情，她想這件事還是不要讓趙晗思知曉比較好。
王公公調查到最近他們將會有大動作，再加上這兩天他們對她兩次的試探，已經說明他們很快就要行動了，到時候小皇帝不在，不知道趙晗思能不能把場面控制住。
與他們聊了一會，趙晗思就離開了，而封化羽則拉著她去宮外走走，大事將近，迫在眉睫的壓力已經使她如芒刺在背，而他居然還有心情逛街市。
“這是水澤國的戰爭，你無需如此投入。”封化羽解釋道。
“可是如果秦朝真的造反成功的話，那下一步不就是封國了，你不擔心。”賴月兒不解的反問。
封化羽捧起她的臉，對她一字一句道：“我已經說過，現在的封國已經是封傾管理，我們只是一個旁觀者，你總是擔心我心裏只有天下蒼生，眼裏只有江山，可是你了？”
“我？”賴月兒一陣茫然。
“不在其位不謀其政。”
封化羽一句話點醒了她，她恍然大悟，自己這段時間神經高度緊張了，都忘了她的初衷了，他們只是出於情分上的幫忙，真正能救水澤國的只有小皇帝與趙晗思，他們只是一個外人而已。
“對不起，這段時間忽視你了。”賴月兒拉著封化羽的手撒嬌。
“那今天就補償我。”封化羽抱著賴月兒走向了馬車。
這馬車是小皇帝專門讓王公公準備的，隨時可以用它秘密出宮，兩人都換上了出宮的常服，到了街市，就讓馬車在一旁等候著，兩人便到處逛了起來。
今天不知道是什麽日子，街市上倒也很熱鬧，兩人向著人頭聳動的地方走去，賴月兒努力的擠進裏面，這才看到被人群包圍著的是一個長相十分貌美的小姑娘，唇紅齒白，顧盼生輝，神色中帶著幾分惹人憐的神情。
小姑娘身上穿的衣服到處縫滿了各種顏色的補丁，看起來是穿了很多年頭，所以衣服上有些顏色都洗成了灰白色，看起來像是從別人不要的衣服裏東一塊西一塊拼湊出來的，小姑娘手裏拿著一個花籃子，裏面裝滿了一籃子茶花，她旁邊站著一個與小姑娘同樣的全身上下的衣服都是補丁的老漢，正在向圍觀的人推銷小姑娘籃子裏的花。
封化羽是極不喜歡擁擠的，但賴月兒已經擠了進去，他只好也跟著擠進去。
圍觀的人很多，但很少有人會願意買沒用的花，再加上老漢言辭笨拙，又不會說些討喜的話，所以沒有人掏出兩文錢來買花。
老漢看著眾人只看不買，一張臉愁的幾乎要哭了，小姑娘惶恐的看著周圍的男人對她指指點點，再加上籃子裏的花一朵都沒有賣出去，想到這裏，她的一雙眼睛裏就噙滿了淚水，眼看著就要掉了下來。
忽然，兩塊小碎銀子出現在小姑娘的面前。
“這一籃子花都賣給我吧。”
賴月兒驚訝的看著封化羽拿過了小姑娘手裏的花籃，小姑娘身邊的老漢欣喜的接過他手裏的兩塊碎銀子後，連聲道謝。
“這位爺，您出手大方，不如讓我家茶花跟你了吧，在你府裏當當丫鬟打打雜也行。”
老漢見他出手大方，並且舉手投足間有著一股天生的氣質，便趕緊讓他女兒跪在了封化羽面前，並抱住了他的腿。
賴月兒頓時嫉妒心升起，她走過去挽住了封化羽的手對小姑娘說道：
“我們家不缺丫鬟。”
小姑娘依然抱住封化羽的腿不放松，她弱弱的哭道：
“爺，請您收留了我吧。”
“爺，反正你們家多一個丫鬟也不多，就收留了我女兒吧，我女兒跟著我遲早要餓死的，求爺大發慈悲。”
老漢也抱住了封化羽的另一只腿。
旁邊圍觀的人開始了道德綁架，紛紛為兩父女求情，有人說兩人太冷酷，居然連一點善心都沒有，竟然還聽到有人說，賴月兒太兇悍，讓封化羽休了她，娶抱住他大腿的小姑娘。
賴月兒頓時怒火中燒，都是一群站著說話不腰疼的人。
“你們有愛心，怎麽你們不收留人家，偏偏讓我們收留，你。”賴月兒指著一個油頭粉面的公子哥。
“你不比我們穿的更好，你更有資格收留呀。”
“你。”賴月兒又指著一個商人模樣的看起來也算有錢的男人，“你不是比我更有錢嗎，怎麽不可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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