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有我的地方才是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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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時候栗恒恨過怨過，等開始明白事理以後就沒時間恨沒時間怨了，整天想的都是怎麽養活自己，怎麽不挨打。
現在栗恒只是想知道真相，防止以後栗新對栗霄陽還有什麽想法。
今天是周末，栗新按道理應該在家。
栗恒敲了門之後，開門的還真是栗新。
“你來幹什麽？”栗新門都還沒開完就開罵：“你個小畜生！”
三年了，脾氣還是沒變。
栗恒冷笑一聲：“難道我還能是來串兒門兒的。”
“你，畜生！”栗新又被堵得說不出話，只能指著栗恒生氣。
“我不是來和你吵架的。”栗恒推開門兒往裏看了一眼，問栗新：“蔣玉秋呢，我有事情問她。”
“不在！”提起蔣玉秋，栗新的情緒比剛剛更激動，上手就要打栗恒。
屈衍擡手擋住，手臂肌肉一繃直接把栗新推進屋裏，自己也跟著進了屋。
這兩年屈衍的身體恢覆得很好，每天早上都要在健身房跑完步才去上班，栗新這樣的，屈衍一個能打一窩。
家裏真的沒有人，蔣玉秋不在。
“蔣玉秋去哪兒了？”栗恒我往樓上看了一眼，沒見蔣玉秋下來。
“說了不在！”
蔣玉秋真的不在，要是在的話聽自己和栗新吵了這麽一會兒，早下來了。
“她不在問你也是一樣的。”栗恒走了一步冷眼看著栗新：“你們是不是認識一個叫莫晴的女人？”
栗新聽見莫晴這個名字的時候，屌炸天的氣勢瞬間沒了，眼裏很明顯的慌了一下，然後才說：“不知道！”
栗恒冷笑了一聲：“你的表情已經出賣你了。”
既然栗新和蔣玉秋真的認識莫晴，那蔣玉秋和莫晴，就曾經和同一個男人在一起過。
按照之前屈衍查到的，還有蔣玉秋收到包裹時候的反應，這個人不出意外就是趙至銘。
“說了不認識！”栗新還是不承認。
“我是莫晴的兒子，所以你們才那麽恨我，是不是？”
蔣玉秋情敵的孩子，給栗新戴綠帽子的男人的孩子，在這個家能受到什麽好待遇？
栗新咬牙不屑的哼了一聲，甩手上了樓，不打算回答栗恒的問題。
客廳只剩下栗恒和屈衍，屈衍聽著樓上的門咚的一聲，摟著栗恒的肩膀一起出了栗新家。
“她們肯定認識莫晴。”栗恒按了電梯，心裏基本已經肯定栗新和蔣玉秋這麽對自己，和趙至銘和莫晴有關系，只是不知道事情的始末。
但是這件事情如果栗新和蔣玉秋不說，就沒有人知道了。
所有的事情都近乎明朗，只差一個銜接點，和栗新親口承認。
“別著急，我們慢慢問。”
“我不急。”栗恒嘆了口氣，又回頭看了一眼才跨進電梯。
屈衍怕他心裏難受，一直摟著他直到上車，還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確定栗恒沒事兒，才擰鑰匙開車。
“別擔心。”栗恒說：“那麽久的事兒了，我又不傻。就算真相再殘忍，我也不可能難過，最多氣一下罵幾句。”
屈衍捏了一下栗恒的手：“好。”
去接栗霄陽的時候，這個猴崽子安安靜靜的在沙發上看動畫片兒。
這種時候是栗霄陽難得像個孩子的時候。
在家吃了飯接著栗霄陽回家，路上王譽堯問情況，栗恒照實說了，讓王譽堯在幫著查查看還有沒有其他人。
王譽堯不爽的嘖了一聲：“我再幫你查查，別急。”
“謝了。”
王譽堯已經把能動的勢力都動了，也就查到這麽多，再多可能也查不到，栗恒也沒抱多大希望。
不出栗恒所料，王譽堯那邊又過了兩個月，什麽都沒查到。
栗恒去找過兩次栗新，栗新什麽都沒說，奇怪的是都沒有見到蔣玉秋。
翻過年，栗霄陽要上幼兒園了，栗恒和屈衍擔心保護不到位栗新會對栗霄陽做什麽，又去了栗新家一次。
這次兩個人都沒見著。
餘夏幾乎是寸步不離的跟著栗霄陽，生怕他有一點兒閃失。
栗霄陽開學兩個月，栗新一直沒出現過，栗恒反倒越發擔心。
餘夏整天跟著太累了，而且栗新不是個傻子，他要是想對栗霄陽做什麽，遲早是要想辦法的。
栗霄陽快要放暑假的時候，王譽堯那邊沒查到其他和莫晴有聯系的人，倒是查到了蔣玉秋住院了。
蔣玉秋住院快半年了，宮頸癌晚期，已經在醫院化療了好幾個月，成效一般，要死也只是個把月的事兒。
栗恒和屈衍接到王譽堯的電話就急急忙忙趕到醫院，剛好快吃午飯。
剛出電梯走到走道上，栗恒就看到栗新從病房裏出來，手裏提著保溫桶。
栗新也看見栗恒，楞了一下朝著這邊走過來。
“你怎麽找到這兒來了。”栗新擡頭看了一眼栗恒，佝僂著背，眼裏都是紅血絲，整個人憔悴了很多。
為了照顧蔣玉秋，看來栗新熬了很久。
“她還好嗎？”栗恒不是很情願的問了一聲。
蔣玉秋生病，栗恒沒有很難過，就是心裏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差不多和孫禹佳虞舒倪死的時候一樣。
人之將死，所有的恩恩怨怨，追究起來似乎都沒有什麽意思了。
“很好。”栗新低頭說了一句，提著保溫桶繞過栗恒走了。
栗新下去買飯，回來的時候栗恒和屈衍就在門口的椅子上坐著，也沒進屋。
栗恒不想去看蔣玉秋，顯得太假。
蔣玉秋病得那麽嚴重，栗恒不進去刺激她，就當是給自己積德了。
栗新提著吃的進去，把癱在病床上，整個人只剩下一個骨頭的蔣玉秋搖起來半坐著，從床頭櫃旁邊拿小桌子支好，小聲哄著蔣玉秋把飯吃了。
蔣玉秋整一個癌癥病人晚期，吃得很少，剩下的栗新在旁邊沈默的吃了，又給蔣玉秋削了水果。
栗恒靠在門外面看著這樣的場景，忽然就什麽都不想問了。
這樣的蔣玉秋，還能活多久？
癌癥的折磨，足夠她在最後剩下的日子裏回顧自己的一生。
栗新是真的愛蔣玉秋，愛到被蔣玉秋戴了綠帽子，還能忍受她的脾氣，養著她直到現在。
如果不是因為栗霄陽，栗恒不想問，也不想聽，也不想再和他們扯到一起。
屈衍從後面扶著他的肩，在他後面輕聲說：“你要是不想聽，我去問。”
“不用。”栗恒又往裏面看了一眼：“這事兒我得知道。”
“好。”
等蔣玉秋睡著了，栗新才出來。
“你不打算和我說點兒什麽嗎？”栗恒問。
“你想知道什麽？”
“栗新。”栗恒看著憔悴了很多的栗新：“你們這樣已經沒意思了？蔣玉秋都這樣了，我不會再和你們計較以前的事情，這麽多年了，大家相安無事吧。你要麽答應我，以後離栗霄陽遠一點兒，要麽你告訴我，當年的事情到底怎麽回事兒。”
“你知道了又能怎麽樣？”
“你就當是大家相互握著把柄好做事兒吧，我不相信你，所以我要給自己留點兒能讓你不動栗霄陽的籌碼。”
“我對他已經沒興趣了，玉秋都要死了。”
屈衍摟著栗恒的肩揉了揉安慰他，把他拉到椅子上坐著，轉身和栗新說：“栗先生，我們不過是想知道真相，栗恒想保護他自己的兒子。我不知道你們當初為什麽領養栗恒，為什麽要看著他痛苦，但是所有的事情都過去了，事情的真相也會隨著你們離開消逝，不管什麽樣的恩怨都該化解了。”
栗恒看著栗新，心裏覺得栗新是想等著他們都死了，把事情的真相帶走，這或許也是對自己的一種折磨。
“是，蔣玉秋都快死了。”栗恒說：“你們不管怎麽想，都只能折磨我到這裏了。”
栗恒頓了一下，身子一震慢慢扶著墻在栗恒對面坐下來。
走廊裏的顯示屏上時間一分一分的跳，栗新沈默的坐了五分鐘，才慢慢開口：“是，我們認識莫晴，你是她兒子。”
栗恒靠著墻，擡著頭沈默了幾秒：“趙至銘和她的兒子？”
“是。”栗新深吸了一口氣：“莫晴在蔣玉秋之前認識了趙至銘。”
“趙至銘就是蔣小姐當年的出軌對象，所以知道莫晴懷孕之後去找過她？”屈衍坐在栗恒旁邊，怕他控制不住自己，把他的手拉到自己腿上放著，按住。
“是，你們猜的不錯，去給莫晴講講趙至銘是個什麽樣的人。”栗新豁出去了，閉著眼睛說：“莫晴認識到了趙至銘是個什麽人，接受不了，在產房裏大出血，死了。後來你被莫晴的家人帶回去，丟在了路邊，是蔣玉秋把你撿回來放在福利院門口的。”
栗恒的手猛地一抖。
在路邊和在福利院門口，連活著的幾率都不一樣，蔣玉秋算是做了件好事兒。
“那後來你們為什麽要領養我，為什麽把我當做眼中釘？”
“她抱你回來，本來就是為了領養你，找個名正言順的理由而已。只不過那個時候我還不知道她出軌，她還抱著要和我離婚和趙至銘在一起的心，找理由領養你，是為了討趙至銘歡心。”
栗恒心裏已經麻木了，沒什麽特別大的感覺，只是感覺蔣玉秋經歷的一切，都是活該。
“後來呢？”
“後來我發現她出軌，弄死了她和趙至銘的孩子，她和趙至銘在一起的心就死了，開始恨趙至銘，恨莫晴和趙至銘有個孩子，所以她說服我一起去福利院領養了你。”
“呵。”栗恒甩開屈衍的手站起來，氣得想笑：“所以，我一直是你們發洩憤恨的對象。蔣玉秋眼裏我是他得不到的男人的孩子，你眼裏，我是給你戴綠帽子，讓你們這輩子都沒有孩子的男人的兒子。你們兩達成一致，領養我發洩彼此心裏的恨。”
栗新看著栗恒不說話，默認了。
“那孩子呢，你們要孩子幹什麽，你們想對栗霄陽做什麽？”
“玉秋說，要想控制你，看著你痛苦不可能了，看著你兒子痛苦也是一樣的。他痛苦，你也就痛苦，折磨他就是折磨你，一樣。”
栗恒冷笑了一聲，擡頭忍了好一會兒，操了一聲，連屈衍都沒叫，自己一個人走了。
兩個瘋子，一個愛上有婦之夫，明知道他是個渣男還矢志不渝。另一個愛著一個給自己戴綠帽子，死不悔改的女人，。
最後這兩個人達成協議，去折磨什麽都不知道的孩子，尋找報覆的kuai感。
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兒，挺配的。
栗恒靠在電梯裏，氣不起來，只覺得好笑。
屈衍沒有跟上，看著栗恒按了電梯進去，才說：“你們是兩個成年人，兩個有身份有地位的人，居然把心裏的怨氣發洩在一個孩子身上。栗先生，人這輩子，如果只是被情緒左右，只會是一個徹底的失敗者。”
“你就當我是失敗者好了。”栗新完全不在乎的笑了一聲。
栗新和蔣玉秋這樣的人，極端自私，心裏沒有權衡對錯的標桿，只會以自己的喜好和情緒來處事，和他說再多也沒用。
“愛情這種東西，從來都是你情我願，栗先生有沒有想過，你和蔣小姐，是怎麽走到今天這一步的，表面上是夫妻，其實還不如仇人。”
栗恒身體猛地一抖，屈衍笑了一下繼續說：“你們這輩子都在追逐不愛自己的人，早就已經迷失了自己，所以你們終其一生，都是孤單的，栗先生不覺得自己可憐？”
屈衍字字誅心，特別是其實還不如仇人這句，正正踩在栗新的心上。
“如果當年，蔣小姐不是不孕，或許你們會有一個孩子，通過孩子拉進彼此的關系。如果你們這麽多年，不是把心思都花在怎麽讓栗恒痛苦上，或許你們有更多的時間享受屬於你們的時間，也不會走成今天這樣。”
栗新慢慢放松身體坐著，依舊沈默。
屈衍站起來拉了拉衣服，下樓去找栗恒。
栗恒在樓下的花臺上坐著，倒是沒有傷心或者失望，很安靜。
屈衍走到他前面摸了摸栗恒的頭發說：“我們只是為了知道真相，說好的。”
“嗯，我沒難過，就是有點兒氣。”
“沒什麽好氣的，他們就是這樣的人，這兩個人，和你沒有任何關系。”
“是。”栗恒擡頭笑了一下：“沒有任何關系。”
“你的人生，他們只是過客，就像是兩個踩了你腳的路人，我才是你的歸宿，有我和炎炎的那個地方，才是你的家。”
“屈老師說得對。”栗恒也不管周圍有沒有人，站起來抱了屈衍一下：“屈老師，我們回家吧，這件事情，到此為止。”
“好。”
有屈老師的地方，才是家。
事情的真相殘忍歸殘忍，但是它終究是早就已經埋進土裏的往事，想多了沒什麽意思。
今天餘夏接了栗霄陽就直接回別墅，栗恒推開門的時候，栗霄陽在看書，餘夏正在往外端菜。
“恒恒，歡迎回家。”屈衍從後面摟住栗恒。
“歡迎回家，屈老師。”栗恒回頭笑了一下，拉開屈衍的手，沖著廚房喊：“媽，你放著我來！”
往事永遠是往事，特別是翻不起什麽風浪的往事，連停下來想一下，都不應該。
被屈老師溫暖了這麽久的心，早就不會被這些小事感染。
栗恒端著菜從廚房出來，走到沙發前抱著栗霄陽起來，問他：“明天周末，我和daddy帶你去游樂園，想去嗎？”
“想，帶上奶奶，奶奶說她想坐摩天輪。”
“好，那你呢？”
“到時候你和daddy帶我去坐海盜船吧。”
“好。”栗恒把栗霄陽放在他自己的座位上：“不過你daddy怕高。”
“啊，我怎麽不知道？”
“他不敢告訴你，丟面兒。”
屈衍在對面搖了搖頭，笑著說：“你爸爸騙你，明天我們去坐海盜船。”
……
The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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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栗恒只是想知道真相，防止以後栗新對栗霄陽還有什麽想法。
今天是周末，栗新按道理應該在家。
栗恒敲了門之後，開門的還真是栗新。
“你來幹什麽？”栗新門都還沒開完就開罵：“你個小畜生！”
三年了，脾氣還是沒變。
栗恒冷笑一聲：“難道我還能是來串兒門兒的。”
“你，畜生！”栗新又被堵得說不出話，只能指著栗恒生氣。
“我不是來和你吵架的。”栗恒推開門兒往裏看了一眼，問栗新：“蔣玉秋呢，我有事情問她。”
“不在！”提起蔣玉秋，栗新的情緒比剛剛更激動，上手就要打栗恒。
屈衍擡手擋住，手臂肌肉一繃直接把栗新推進屋裏，自己也跟著進了屋。
這兩年屈衍的身體恢覆得很好，每天早上都要在健身房跑完步才去上班，栗新這樣的，屈衍一個能打一窩。
家裏真的沒有人，蔣玉秋不在。
“蔣玉秋去哪兒了？”栗恒我往樓上看了一眼，沒見蔣玉秋下來。
“說了不在！”
蔣玉秋真的不在，要是在的話聽自己和栗新吵了這麽一會兒，早下來了。
“她不在問你也是一樣的。”栗恒走了一步冷眼看著栗新：“你們是不是認識一個叫莫晴的女人？”
栗新聽見莫晴這個名字的時候，屌炸天的氣勢瞬間沒了，眼裏很明顯的慌了一下，然後才說：“不知道！”
栗恒冷笑了一聲：“你的表情已經出賣你了。”
既然栗新和蔣玉秋真的認識莫晴，那蔣玉秋和莫晴，就曾經和同一個男人在一起過。
按照之前屈衍查到的，還有蔣玉秋收到包裹時候的反應，這個人不出意外就是趙至銘。
“說了不認識！”栗新還是不承認。
“我是莫晴的兒子，所以你們才那麽恨我，是不是？”
蔣玉秋情敵的孩子，給栗新戴綠帽子的男人的孩子，在這個家能受到什麽好待遇？
栗新咬牙不屑的哼了一聲，甩手上了樓，不打算回答栗恒的問題。
客廳只剩下栗恒和屈衍，屈衍聽著樓上的門咚的一聲，摟著栗恒的肩膀一起出了栗新家。
“她們肯定認識莫晴。”栗恒按了電梯，心裏基本已經肯定栗新和蔣玉秋這麽對自己，和趙至銘和莫晴有關系，只是不知道事情的始末。
但是這件事情如果栗新和蔣玉秋不說，就沒有人知道了。
所有的事情都近乎明朗，只差一個銜接點，和栗新親口承認。
“別著急，我們慢慢問。”
“我不急。”栗恒嘆了口氣，又回頭看了一眼才跨進電梯。
屈衍怕他心裏難受，一直摟著他直到上車，還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確定栗恒沒事兒，才擰鑰匙開車。
“別擔心。”栗恒說：“那麽久的事兒了，我又不傻。就算真相再殘忍，我也不可能難過，最多氣一下罵幾句。”
屈衍捏了一下栗恒的手：“好。”
去接栗霄陽的時候，這個猴崽子安安靜靜的在沙發上看動畫片兒。
這種時候是栗霄陽難得像個孩子的時候。
在家吃了飯接著栗霄陽回家，路上王譽堯問情況，栗恒照實說了，讓王譽堯在幫著查查看還有沒有其他人。
王譽堯不爽的嘖了一聲：“我再幫你查查，別急。”
“謝了。”
王譽堯已經把能動的勢力都動了，也就查到這麽多，再多可能也查不到，栗恒也沒抱多大希望。
不出栗恒所料，王譽堯那邊又過了兩個月，什麽都沒查到。
栗恒去找過兩次栗新，栗新什麽都沒說，奇怪的是都沒有見到蔣玉秋。
翻過年，栗霄陽要上幼兒園了，栗恒和屈衍擔心保護不到位栗新會對栗霄陽做什麽，又去了栗新家一次。
這次兩個人都沒見著。
餘夏幾乎是寸步不離的跟著栗霄陽，生怕他有一點兒閃失。
栗霄陽開學兩個月，栗新一直沒出現過，栗恒反倒越發擔心。
餘夏整天跟著太累了，而且栗新不是個傻子，他要是想對栗霄陽做什麽，遲早是要想辦法的。
栗霄陽快要放暑假的時候，王譽堯那邊沒查到其他和莫晴有聯系的人，倒是查到了蔣玉秋住院了。
蔣玉秋住院快半年了，宮頸癌晚期，已經在醫院化療了好幾個月，成效一般，要死也只是個把月的事兒。
栗恒和屈衍接到王譽堯的電話就急急忙忙趕到醫院，剛好快吃午飯。
剛出電梯走到走道上，栗恒就看到栗新從病房裏出來，手裏提著保溫桶。
栗新也看見栗恒，楞了一下朝著這邊走過來。
“你怎麽找到這兒來了。”栗新擡頭看了一眼栗恒，佝僂著背，眼裏都是紅血絲，整個人憔悴了很多。
為了照顧蔣玉秋，看來栗新熬了很久。
“她還好嗎？”栗恒不是很情願的問了一聲。
蔣玉秋生病，栗恒沒有很難過，就是心裏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差不多和孫禹佳虞舒倪死的時候一樣。
人之將死，所有的恩恩怨怨，追究起來似乎都沒有什麽意思了。
“很好。”栗新低頭說了一句，提著保溫桶繞過栗恒走了。
栗新下去買飯，回來的時候栗恒和屈衍就在門口的椅子上坐著，也沒進屋。
栗恒不想去看蔣玉秋，顯得太假。
蔣玉秋病得那麽嚴重，栗恒不進去刺激她，就當是給自己積德了。
栗新提著吃的進去，把癱在病床上，整個人只剩下一個骨頭的蔣玉秋搖起來半坐著，從床頭櫃旁邊拿小桌子支好，小聲哄著蔣玉秋把飯吃了。
蔣玉秋整一個癌癥病人晚期，吃得很少，剩下的栗新在旁邊沈默的吃了，又給蔣玉秋削了水果。
栗恒靠在門外面看著這樣的場景，忽然就什麽都不想問了。
這樣的蔣玉秋，還能活多久？
癌癥的折磨，足夠她在最後剩下的日子裏回顧自己的一生。
栗新是真的愛蔣玉秋，愛到被蔣玉秋戴了綠帽子，還能忍受她的脾氣，養著她直到現在。
如果不是因為栗霄陽，栗恒不想問，也不想聽，也不想再和他們扯到一起。
屈衍從後面扶著他的肩，在他後面輕聲說：“你要是不想聽，我去問。”
“不用。”栗恒又往裏面看了一眼：“這事兒我得知道。”
“好。”
等蔣玉秋睡著了，栗新才出來。
“你不打算和我說點兒什麽嗎？”栗恒問。
“你想知道什麽？”
“栗新。”栗恒看著憔悴了很多的栗新：“你們這樣已經沒意思了？蔣玉秋都這樣了，我不會再和你們計較以前的事情，這麽多年了，大家相安無事吧。你要麽答應我，以後離栗霄陽遠一點兒，要麽你告訴我，當年的事情到底怎麽回事兒。”
“你知道了又能怎麽樣？”
“你就當是大家相互握著把柄好做事兒吧，我不相信你，所以我要給自己留點兒能讓你不動栗霄陽的籌碼。”
“我對他已經沒興趣了，玉秋都要死了。”
屈衍摟著栗恒的肩揉了揉安慰他，把他拉到椅子上坐著，轉身和栗新說：“栗先生，我們不過是想知道真相，栗恒想保護他自己的兒子。我不知道你們當初為什麽領養栗恒，為什麽要看著他痛苦，但是所有的事情都過去了，事情的真相也會隨著你們離開消逝，不管什麽樣的恩怨都該化解了。”
栗恒看著栗新，心裏覺得栗新是想等著他們都死了，把事情的真相帶走，這或許也是對自己的一種折磨。
“是，蔣玉秋都快死了。”栗恒說：“你們不管怎麽想，都只能折磨我到這裏了。”
栗恒頓了一下，身子一震慢慢扶著墻在栗恒對面坐下來。
走廊裏的顯示屏上時間一分一分的跳，栗新沈默的坐了五分鐘，才慢慢開口：“是，我們認識莫晴，你是她兒子。”
栗恒靠著墻，擡著頭沈默了幾秒：“趙至銘和她的兒子？”
“是。”栗新深吸了一口氣：“莫晴在蔣玉秋之前認識了趙至銘。”
“趙至銘就是蔣小姐當年的出軌對象，所以知道莫晴懷孕之後去找過她？”屈衍坐在栗恒旁邊，怕他控制不住自己，把他的手拉到自己腿上放著，按住。
“是，你們猜的不錯，去給莫晴講講趙至銘是個什麽樣的人。”栗新豁出去了，閉著眼睛說：“莫晴認識到了趙至銘是個什麽人，接受不了，在產房裏大出血，死了。後來你被莫晴的家人帶回去，丟在了路邊，是蔣玉秋把你撿回來放在福利院門口的。”
栗恒的手猛地一抖。
在路邊和在福利院門口，連活著的幾率都不一樣，蔣玉秋算是做了件好事兒。
“那後來你們為什麽要領養我，為什麽把我當做眼中釘？”
“她抱你回來，本來就是為了領養你，找個名正言順的理由而已。只不過那個時候我還不知道她出軌，她還抱著要和我離婚和趙至銘在一起的心，找理由領養你，是為了討趙至銘歡心。”
栗恒心裏已經麻木了，沒什麽特別大的感覺，只是感覺蔣玉秋經歷的一切，都是活該。
“後來呢？”
“後來我發現她出軌，弄死了她和趙至銘的孩子，她和趙至銘在一起的心就死了，開始恨趙至銘，恨莫晴和趙至銘有個孩子，所以她說服我一起去福利院領養了你。”
“呵。”栗恒甩開屈衍的手站起來，氣得想笑：“所以，我一直是你們發洩憤恨的對象。蔣玉秋眼裏我是他得不到的男人的孩子，你眼裏，我是給你戴綠帽子，讓你們這輩子都沒有孩子的男人的兒子。你們兩達成一致，領養我發洩彼此心裏的恨。”
栗新看著栗恒不說話，默認了。
“那孩子呢，你們要孩子幹什麽，你們想對栗霄陽做什麽？”
“玉秋說，要想控制你，看著你痛苦不可能了，看著你兒子痛苦也是一樣的。他痛苦，你也就痛苦，折磨他就是折磨你，一樣。”
栗恒冷笑了一聲，擡頭忍了好一會兒，操了一聲，連屈衍都沒叫，自己一個人走了。
兩個瘋子，一個愛上有婦之夫，明知道他是個渣男還矢志不渝。另一個愛著一個給自己戴綠帽子，死不悔改的女人，。
最後這兩個人達成協議，去折磨什麽都不知道的孩子，尋找報覆的kuai感。
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兒，挺配的。
栗恒靠在電梯裏，氣不起來，只覺得好笑。
屈衍沒有跟上，看著栗恒按了電梯進去，才說：“你們是兩個成年人，兩個有身份有地位的人，居然把心裏的怨氣發洩在一個孩子身上。栗先生，人這輩子，如果只是被情緒左右，只會是一個徹底的失敗者。”
“你就當我是失敗者好了。”栗新完全不在乎的笑了一聲。
栗新和蔣玉秋這樣的人，極端自私，心裏沒有權衡對錯的標桿，只會以自己的喜好和情緒來處事，和他說再多也沒用。
“愛情這種東西，從來都是你情我願，栗先生有沒有想過，你和蔣小姐，是怎麽走到今天這一步的，表面上是夫妻，其實還不如仇人。”
栗恒身體猛地一抖，屈衍笑了一下繼續說：“你們這輩子都在追逐不愛自己的人，早就已經迷失了自己，所以你們終其一生，都是孤單的，栗先生不覺得自己可憐？”
屈衍字字誅心，特別是其實還不如仇人這句，正正踩在栗新的心上。
“如果當年，蔣小姐不是不孕，或許你們會有一個孩子，通過孩子拉進彼此的關系。如果你們這麽多年，不是把心思都花在怎麽讓栗恒痛苦上，或許你們有更多的時間享受屬於你們的時間，也不會走成今天這樣。”
栗新慢慢放松身體坐著，依舊沈默。
屈衍站起來拉了拉衣服，下樓去找栗恒。
栗恒在樓下的花臺上坐著，倒是沒有傷心或者失望，很安靜。
屈衍走到他前面摸了摸栗恒的頭發說：“我們只是為了知道真相，說好的。”
“嗯，我沒難過，就是有點兒氣。”
“沒什麽好氣的，他們就是這樣的人，這兩個人，和你沒有任何關系。”
“是。”栗恒擡頭笑了一下：“沒有任何關系。”
“你的人生，他們只是過客，就像是兩個踩了你腳的路人，我才是你的歸宿，有我和炎炎的那個地方，才是你的家。”
“屈老師說得對。”栗恒也不管周圍有沒有人，站起來抱了屈衍一下：“屈老師，我們回家吧，這件事情，到此為止。”
“好。”
有屈老師的地方，才是家。
事情的真相殘忍歸殘忍，但是它終究是早就已經埋進土裏的往事，想多了沒什麽意思。
今天餘夏接了栗霄陽就直接回別墅，栗恒推開門的時候，栗霄陽在看書，餘夏正在往外端菜。
“恒恒，歡迎回家。”屈衍從後面摟住栗恒。
“歡迎回家，屈老師。”栗恒回頭笑了一下，拉開屈衍的手，沖著廚房喊：“媽，你放著我來！”
往事永遠是往事，特別是翻不起什麽風浪的往事，連停下來想一下，都不應該。
被屈老師溫暖了這麽久的心，早就不會被這些小事感染。
栗恒端著菜從廚房出來，走到沙發前抱著栗霄陽起來，問他：“明天周末，我和daddy帶你去游樂園，想去嗎？”
“想，帶上奶奶，奶奶說她想坐摩天輪。”
“好，那你呢？”
“到時候你和daddy帶我去坐海盜船吧。”
“好。”栗恒把栗霄陽放在他自己的座位上：“不過你daddy怕高。”
“啊，我怎麽不知道？”
“他不敢告訴你，丟面兒。”
屈衍在對面搖了搖頭，笑著說：“你爸爸騙你，明天我們去坐海盜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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