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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皇家奢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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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城城內,雖然城市名為光城,但是在這個寒冬臘月,也是奇冷無比。當然了,西域的朔風再冷,也吹不盡四殿下窮奢極欲、溫暖如春的臥房內。

四殿下借用了光城太守郭太守的別院,幾天下來就裝飾的豪華一新,整個改頭換面,郭太守進了大門,都有點不敢進,唯恐走錯了。

他在門口晃了幾圈,看到了大門前燈籠就好幾種,新掛的雪燈、照燈、彩燈就不用說了,雪燈下雪的時候點亮,夜晚太黑點照燈,彩燈用來每逢初五十五烘托氣氛。

他哭笑不得,這是彰顯皇家尊貴的,還是就是奢侈享樂的?

——怪不得坊間說四皇子看似高冷,其實飛鷹走狗,無幾天安生,已經玩出花來了。

他進了陌生的家門,冷的嘶嘶哈哈的在壁爐上烤了手,小廝就來通報,說四殿下身邊的將軍元捷來了。

宰相門童三品官,郭太守不敢怠慢,請了進來,只見那個叫做元捷的清秀小廝進來了,進門就是開門見山的傳令:“嘿嘿,郭太守,我名字叫做元捷,郡王殿下讓我來說一聲,說過年就要有過年的氣氛。”

郭太守心想這是通知我這個宅院主人來了,馬上順坡下驢:“言之有理,臣也正要打掃庭院,張燈結彩,可惜審美不佳,有勞郡王殿下了。”

郭太守在屋裏沒坐上半個時辰,往來小廝就把新氣象匯報給他了:

大門要用錦布包裹住,稱第一略微美觀,第二要不開門吱吱呀呀,耽誤了四殿下休息。院內的丫鬟家丁全都換了裝束,粗手笨腳的全部不要,總共就留下了幾個打掃衛生的。作為四殿下寢宮的宅院裏,家具屏風能清的全清出來了,換上了京城帶來的軟塌。

他正在無奈,這麽功夫又來了個打扮的花枝招展的丫鬟,給郭太守送上了一個餐單,聲音脆生生的:“郭太守吉祥,四殿下此次出來沒帶廚子,說知道艱苦,所以一切從簡,這是餐單,請方便的時候按單做菜。”

郭太守小心翼翼搓著手接過來,將丫頭送走了,回頭仔細一看差點沒暈過去,餐單上菜名二百個,有接近一百五十個他聞所未聞。他覺得天下人傳言四皇子許康軼窮奢極欲,今日一見,果然略見一斑,他心下狂跳,真是只出政策不出錢啊,他一個窮鄉僻壤的太守,養四皇子一個月,還不得直接去吃土?沒辦法剛打發了人去四處連找廚師再買菜。

屁大功夫,這又來了兩個身著白衣醫官打扮的妮子,進門只一笑:“郭太守吉祥,我們是殿下身邊的醫官彩雲和彩霞,這是一個藥材清單,因為有過幾天有江南梅家來專門送藥,您先準備這些講究用著。”

郭太守低頭一看,最低檔的藥材是千年老參,心疼的心臟都要從嘴裏蹦出來了,開始暗暗盤算,這錢他是拿不起了,也不敢向四殿下要錢,錢怎麽才能從國庫公款裏撥出來呢?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這會又來了一名金人女子,叫做什麽劉心隱的,說起話來鶯聲燕語,看著挺端莊,一張嘴就是:“郭太守萬福,王爺聽曲習慣了,要十個樂府師傅,這是曲單,平日裏打更了奏樂一個時辰即可,其他的曲子以備不時之需。”

郭太守終於心跳恢覆了平靜,麻木了——別說是他郭太守,就算是大名鼎鼎的淩河王府,也供不起這位爺。

他剛調整好呼吸,就又來了兩個將軍,一看就是親兄弟,抱拳行禮,看著年長的先說話了,開始自報家門:“見過郭太守,我們是郡王身邊的將軍,我做陳恒月,這位是我弟弟陳罪月,抱歉叨擾了。”

郭太守不敢怠慢,郡王身邊的將軍看似是下人,其實品級不低的:“哪裏哪裏,郡王到此,蓬蓽生輝。”他說的也符合事實,果然是蓬—蓽—生輝。

陳恒月非常含蓄的道歉:“到此多有打擾,讓您破費良多,郭太守請留好我們的字據,無論花費多少,到時候您可以去太原餘家的商號去取錢,只要有上邊的印章和簽字,任何一個商號皆可以立即兌現。”

郭太守一顆心終於放下了點,四殿下果然到了哪裏,不著調的美名就傳到哪裏。他得罪不起,只能盼著這位四殿下快點身體康覆,之後早日把這位神仙送走。

四皇子許康軼端坐在寢室裏,長眉鳳眼,鼻梁高窄,細看生病而蒼白的唇上還有唇珠,面前冷峻,他品著由梅花上掃下來的無根水泡的碧螺春,坐在腳踏椅上,案上放著一本東周列國傳,鼻梁上系著水晶鏡,正專心看書。

他這幾年身體不佳,本身攜帶軍醫,受到的照料極為精致,前一陣子由於體虛還被吹了冷風,感染了風寒,不過現在已無大礙,已經能自由行走了。

劉心隱也在帳中,應該是不想打擾殿下看書,將頭枕著殿下桌上的一本書,已經睡著了。這估計就是許康軼在大殿上頂撞聖上時所說的“喜愛之人了”。

前幾天皇兄澤親王許康瀚麾下的田長峰和楚玉豐來探望了他,雙方密談良久,考慮到許康軼身體還弱,未完全恢覆,打算讓江南梅家先照顧調養兩個月,之後等氣溫稍稍轉暖,再先到北疆許康瀚澤親王處。

——反正皇上老子說的是不允許他回京,讓他在邊關駐守,也沒說明是哪個邊關。

不過此時,和梅絳雪姑娘的調養比起來,他的視力更加重要,這一年來他的眼睛模糊的厲害,不戴水晶鏡基本上三米以外雌雄莫辨了。

經商巨賈太原餘家是他母妃虞貴妃的母家,對他和澤親王許康瀚這兩個外甥無限看重。

餘氏家族對他的視力憂心如焚,所以少主——也就是他的表妹餘情和手下人等得到了線索,年前已經鋌而走險的出關找藥去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算起來,入關的時間也就是這兩天了,到時候讓梅姑娘看看藥材和方子,再決定能否服用。

北方首富太原餘家,是皇室兄弟許康瀚和許康軼的親舅家,他這三個舅舅俱都不明原因的子嗣雕零,研究努力了這麽多年,只有太原的大舅膝下有一女,就是少主餘情。

餘情少主今年才十五,雖然出身富貴人家,不過這個表妹和他的表哥截然相反,身上毫無浮華嬌奢之氣,家裏當兒子養大的,經常跟隨父親叔伯輩往來各地做生意,入了京城就常住在澤親王府,基本算是和許康軼一起長大的。

想到餘情,許康軼面上表情放松了些,餘情和他感情親厚,親兄妹之間也比不上,從來叫他“小哥哥”,聽到他可能是要眼瞎,急的把事情交給誰去辦均不放心,一定要自己親自冒險去了塞外。

******

淩安之對四殿下很感興趣,又是皇子又有軍備,隨隨便便一出手,一百門紅夷大炮!

可惜人家對他不感冒,他幾天之內分別以探病和感謝的名義,自己親自往光城跑了兩趟求見,四殿下都當他是黃鼠狼,隨便給了理由——“重病未愈,不宜見客”,就把他拒之門外了。

而今淩霄又探病回來,晃晃頭說翼西郡王“沈睡未醒”,也根本沒看到許康軼,只能如實把郭太守轉述的驕奢淫逸和聽到的靡靡之音向淩安之稟報。

淩安之邊吃晚飯,邊是聽的饒有興趣,尤其聽到許康軼雖然到了邊關,身邊還一堆醫官女人圍著的時候,頭搖的和撥浪鼓一樣,心想這個人還真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年紀輕輕艷福不小,身體不好還帶這麽多女人,能吃得消嗎?”

這一天淩安之早早的換了藥——反正早晚都是這一下子,早痛不如晚痛,還得到了好消息,梅姐姐剛才一邊換藥一邊告訴他:“安之,你傷口這幾日見好的很快,淩霄就能給你換藥了,我已經放心了,我接到了翼西郡王的書信,請我明日去為他探病一趟”。

他表面上表現出一副不舍之意,心裏高興的已經飛上天了。

晚飯前正坐在飲馬鎮的將軍帳中和淩雲研究募兵的安排和人數,這時候傳令兵帶著一股子冷氣吹進來了:“將軍,關外有幾個商人,是兩名女子帶著兩個少年,說要借過黃門關去給四殿下送藥。”

現在也算是戰時非常時期,黃門關除非有通關文牒,否則一律不可隨意出入,不過如果打著四殿下的旗號,那就要小心謹慎的應對了。

淩安之皺皺眉,四殿下隨身攜帶了醫官,梅姐姐也說奉命明天就啟程帶著藥物去光城為許康軼調理。

平時梅姐姐在軍中他倒是舉雙手歡迎,不過這次梅絳雪為他換藥三次弄得他下了三次地獄,傷口好轉了些,心裏就有點巴不得早點把梅姐姐送走。現在這又來兩個女子有何用?就算是藥罐子也不能一堆醫生圍著把藥全做成飯吃下去吧?

他手摸著衣袖,意味不明的問道:“兩名女子體貌如何?”

傳令兵一楞,心想一個大男人問人家女子長什麽樣子幹嗎?不過還是如實回答道:“一名女子雖然年紀不大,但是非常端正,就是看著嚴肅冷淡了點。”

淩安之一副了然於胸的樣子,雙手交叉在了腦後,想到在大殿上四殿下直言什麽“有心愛之人了”的驚人之語,心中暗想,這送的什麽藥?恐怕都是自薦枕席的毒/藥,不是沈睡未醒嗎?也不怕把自己熬成藥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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