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關燈
奚柚稍稍楞神,休息室裏靜到還能聽見門外的腳步聲,偶爾順著窗沿溜進的光影,落在了少年的眉眼間,深邃漆黑,就這麽靜靜地垂眸看著她。

其實奚柚一直覺得,陸枕川的眼睛會說話。

他不開心的時候就是“你好吵”,開心的時候就是“嗯,還行”。

她從未意識到,他也能這麽溫柔地看著一個人,像是在說——“我喜歡你”。

紛亂而紛雜的回憶像是變成了泡沫小球席卷而來,奚柚突然記起了那天喝醉後的場景。

她跟個“八爪魚”一樣纏著人,就是不願意從他身上下來,抱著他耍酒瘋。

整個客廳裏都像是蔓延著粉紅色的浪漫。

“哥哥,我想親你。”

兩人的距離不斷靠近,他只是看著她,任她作亂,耐心得都不像是他了。

唇邊是溫熱的呼吸,緩緩地落下,全都是癢意。

少年身上的冷松木香,像是會勾人似的。

她靠近在他唇邊,像是僅只有厘米只差的時候——

他躲開了。

酒瘋作祟的情況下,她根本就沒有怕和不怕一說,湊上去就是還想親。

似是提前察覺了她的動作,這回陸枕川躲開了,他輕輕揉著她的頭發,將她抱在懷裏。

“小朋友,不可以。”

她來了脾氣,委屈兮兮地:“幹嘛不讓親……破小美人,我不要你了嗚嗚嗚。”

“我也想親,”少年低笑了聲,“但是不行。你現在不清醒,明天醒了之後會後悔的。”

她說:“我才不會。”

“會的。”

“不會。”

似是覺得這個對話無厘頭,少年聲音無奈,“我在跟小酒鬼計較什麽。”

她看著他的眼睛,哭唧唧的,“就要親。”

少年放輕了聲音哄著,“如果明天清醒了,你還喜歡我,你想做什麽都可以。但現在——”

“不行。”

她說:“我現在就很喜歡你。”

“不是對哥哥喜歡。”陸枕川輕輕摩挲過她的唇角,“是對男朋友的喜歡。”

從陽臺傾斜進的一地流光,少年輪廓清晰立體,他稍稍垂著眼睫看她,像是她從未見過的另一個人。

“我怕你會後悔,會不開心,會——不喜歡我。”

少年揉著她的發梢,聲音很輕,很溫柔,“我們小奚柚的吻,要留給喜歡的男孩子。”

奚柚怔在原地,她想過千萬種醉酒後發生的情景故事,卻唯獨沒有想到是是這一種。

——會不喜歡我。

——要留給喜歡的男孩子。

他在用最溫柔語氣,說著最陌生的話。

奚柚眼睛開始冒上了水氣,霧蒙蒙地一片。

這都是什麽啊。

安靜的室內,有一聲很輕微地抽噎的動靜。

陸枕川順著手邊開了燈。

小姑娘眼睛淚汪汪的,看著他的眼神裏像是還有著幾分的委屈。

“……”

所以他這是,告個白。

把人弄哭了?

陸枕川用指腹擦拭掉她眼角邊的淚,有些無奈,“再不喜歡,也不至於哭了吧。”

“不……不是。”奚柚偏頭躲開他的動作,自己擦掉眼淚,聲音有些軟。

“那是什麽。”

奚柚吸了吸鼻子,軟聲道:“我想起來了。”

“嗯?”

“醉酒那天。”奚柚理直氣壯地看著他,“你、你不是說,我會不喜歡……”

那樣的話,她自己都說不出來。

不知道他是怎麽說出口的。

這樣一想,她又覺得他好過分哦。

陸枕川眸光玩味:“想起來了?”

奚柚對上他的目光,“……嗯。”

“其實還有後半句,”陸枕川笑著說,“不過你後來,睡著了。”

“?”奚柚眨巴著眼睛,“是什麽?”

“要留給喜歡的男孩子,但是——”陸枕川放慢了語速,唇邊的笑意懶散,“但是我在這兒,你身邊不會有別的男孩子。”

“你只能,喜歡我。”

“……”

奚柚成功地被這句話噎住,後知後覺地反應湧上來,她感覺她耳朵都是紅的。

“你這……這是在告白嗎。”

陸枕川點頭,“嗯,很認真的,我喜歡你。”

得到肯定的回答之後,奚柚有些茫然。

他居然真的!喜歡她!

……應該,不是在做夢吧。

沒過幾秒,奚柚仔細地打量過來陸枕川,近距離看,少年冷白的膚色更顯眼了,看上去皮膚比女孩子都好。

他也太被造物主優待了吧。

奚柚試探性地伸手,覆在他的臉側。

陸枕川像是知道她的動作,但是沒躲。

兩人的目光撞上,奚柚偏頭看著他,隨後——手上的動作用力,將少年的臉輕輕往外扯了一瞬,她試探地問:“疼嗎?”

陸枕川配合地“嘶”了聲。

“有點。”

“噢。”

那就不是在做夢。

奚柚立刻把手收了回來,她咳了聲,小聲道:“就算你追,我也不一定,會被追到的。”

她補了一句:“我很難追的,喜歡我的人很多的。”

“我知道。”陸枕川耐心道,“所以我打算,慢慢追。”

奚柚擡眸看著他,試探問:“那如果,追不到呢。”

“追不到啊,”陸枕川慢慢地,彎唇笑了聲,“那小朋友可能要受點兒委屈——”

“以後都不能談戀愛了。”

“……”

他是怎麽理直氣壯說出這話來的。

奚柚哼了聲,故意氣他,“我就是把你當——哥哥呢。”

“當哥哥不好嗎。”陸枕川俯低身,和她的視線齊平,溫聲道,“哥哥還能當你的男朋友——”

“物盡其用。”

“……”

奚柚以為齊瑤失聯是不會去上課的,但意料之外的,齊瑤回到了學校上課。

女生畫了精致的妝,長直發變成了大波浪,臨近冬季穿著的百褶裙吊帶襪,踩著小板鞋,很是吸睛。

和平常不一樣,比平常還要漂亮。

奚柚拿了杯玉米須茶遞給齊瑤,“喝點兒,消腫。”

齊瑤大方接過,“行,謝謝我們柚哥。”

她不說,奚柚也不會特意提起那件事。

“你這次舞臺劇是幾號的?想要玫瑰還是月季,要不我都送吧,你抱著,排面。”

齊瑤笑,“我們柚哥真的是霸總。”

“小事。”

齊瑤:“昨天和陸神參加聯賽好玩嗎?我們柚哥就是厲害,第一次隨便上去都拿了個第二,昨晚‘愛惜得陸’CP群裏都炸開了。”

奚柚:“有什麽好炸的。”

“你們倆動作裏,都是糖呀。”齊瑤如數家珍,“什麽摘耳麥,說悄悄話。你可能不知道,拍出來的照片裏,陸神的視線都是定在你身上的。每天一遍陸神鯊我。”

奚柚想到昨晚的片段,耳尖有些紅。

齊瑤敏銳察覺,“呦,妹妹是不是有什麽故事了。快點快點,給我更新一下‘你朋友’的日常。”

“……”

奚柚秉著為姐妹犧牲,且再怎麽樣“我朋友”這也算是個小馬甲。

她捂得嚴嚴實實的!

“就是,”奚柚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被表白了……”

“嗷!!!!”齊瑤忽然爆發出小土撥鼠的尖叫。

她這一嚎仿佛開了擴音器,細腰連忙踮起腳尖,伸手捂住齊瑤的嘴。

“姐妹你小點聲!”

齊瑤緩了三秒,在兩人眼神交流間,她擡起手比“OK”的手勢,然後有如特工接頭,默契地在彼此眼神裏點頭,奚柚才把手松開。

一松開,齊瑤就拉著奚柚的手蹦跶,“真的假的!我愛惜得陸的春天!真的來了!那你答應——”

奚柚嚴肅糾正:“我的朋友,不是我。”

“……”行吧。

齊瑤重覆:“那你朋友答應了嗎?”

“沒。”奚柚小聲道。

“為什麽啊?!”齊瑤腦袋上仿佛頂著三個問號。

奚柚:“我朋友,以前……以前年輕不懂事的時候,暗戀過他一陣。但是現在,有點兒太突然了。”

她一點真實感都沒有。

齊瑤忽然反應過來,“之前說的初戀,該不會就是他吧?”

奚柚抿著唇,沒說話。

“……”

她忽然想到了失約的那次。

年三十之後,她找桑予之排了很多行程,大概就是,多到後援會發微博勸誡工作室把她“當人”。可即便是這麽忙,也忍不住——

等電話。

跳舞的時候,吃飯的時候,半夜醒來的時候。

總想著,手機信息“滴”的一聲,一定會是他。

期待越多,失落也越多。

人怎麽是這樣啊,失落再多,也還是會期待。然後再,反覆失落。

悄無聲息,他單方面的消失,她在腦海裏天馬行空出了很多的原因,最後得出最可能的結論——他察覺了她的心思,覺得惡心到需要疏遠的程度了。

那時候的想法特別單純,她也覺得,被自己的妹妹喜歡,是會惡心害怕的。

從初夏小巷入口的那次相見,再到初夏的悄然結束。

像是埋藏進百年老樹裏的秘密,隨著四季更疊,無人知曉。

奚柚記得決定過去的那天,她忙碌得半死的行程清空。

她坐在了家裏,點了一堆她平時根本吃不了的東西“炸雞”“蛋糕”“奶茶”,高熱量高油膩的食物。

她本身的食量小,暴飲暴食胡吃海塞,沒多久,她跑到衛生間裏吐了一下午,直至變成什麽都吐不出來的幹嘔。

那種像是把五臟六腑都吐出來,一直占據著的惡心,幾乎讓她喘不過氣。

她沒哭。

只是覺得,喜歡一個人。

好累。

比起倆小姑娘早晨漫步的校園路,總會有不如意的議論開始響起。

“這是齊瑤吧,昨天照片主角的那個。天這個心態好強大,是怎麽做到跟沒事人一樣來上課的。”

“何止,你看她穿的都是什麽,花枝招展還不三不四的,也難怪會拍這樣的照片。”

“也是絕了,除了這種事奚柚還和她當朋友,她們會不會是一丘之貉啊……”

“胡說八道什麽?”奚柚冷著眸,“九年義務教育你們就是學會這麽用詞的?”

齊瑤連忙拉住奚柚的手,“柚子你平常這麽冷靜的人,今天是怎麽了,等下被拍到又要上熱搜了。”

奚柚:“我現在也很冷靜。”

冷靜得想教教他們十萬個為什麽之——你父親為什麽是你父親。

少女聲音帶著火氣,那邊幾個女孩也沒想到她會直接出來給齊瑤撐場,慌慌張張地對視了一眼,還再不怕死地繼續添油加醋。

“本來就是,她不穿成那樣,怎麽會有那種照片。”

“你們不用上早讀課嗎?少年穿著淺灰色衛衣,眸光冷冷看人的時候,像是自動進入冰天雪地裏。

他說話的聲音沒什麽感情,“領帶,頭發,卸妝,去跑圈。”

“……”

剛才說話的女孩頓時慫了,紀檢部部長親自出來抓人,每查到一項不符合的儀容儀表都需要被抓出去跑一千米。

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奚柚查看齊瑤的神色,“沒事吧?”

“還是我柚哥對我好。”齊瑤輕笑,“我不生氣。”

“是我生氣。”奚柚一字一頓,“你別聽他們說什麽,是拍照的人,不是你的問題。”

頓了幾秒,齊瑤彎唇:“昨天還去做了個新發型,六個小時,屁股都麻了。那些照片就更不算什麽了,我們在練功房裏穿得都比那少。”

“真的,我——”沒事

奚柚沒說話,擡手抱過齊瑤。姿勢很霸總,直接碰著齊瑤的後腦勺,靠近到她頸窩裏。

猝不及防地擁抱,齊瑤楞了楞神,少女身上清新的西柚味,像是在安撫著人心裏的苦澀。

不知道為什麽,她眼睛忽然有些紅了,“柚子?”

“我剛才就想說了,”奚柚的聲音很輕,“今天阿瑤像是超級無敵美少女,新燙的頭發很好看,妝很精致,身材和小裙子也超級無敵好。”

僵住了會,齊瑤的聲音帶著她也沒察覺的哭腔,“美就好。誰規定的,我今天就該喪氣得不行,躲在家裏不敢來上學。我沒做錯什麽,為什麽不敢來。”

所謂的“難怪你被拍了那些照片”、“穿衣風格不保守”、“怎麽還敢來學校”……

怎麽沒有人問問那個拍照片的人。

為什麽要拍。

“嗯,沒錯。”奚柚輕輕揉著齊瑤的頭發,“我們行得正站得直,絕不躲。我們阿瑤美少女,要繼續漂亮,永遠漂亮。”

永遠當個美少女。

別躲也別怕。

奚柚並不放心讓齊瑤一個人在學校,拉著她正經翹課。

保姆車上,奚柚:“我們要去趟Dream,等下如果你不想下去,在車上等我們就行。”

齊瑤:“現在去那兒幹嘛?”

陸枕川問:“你記得你去Dream的時候是幾號嗎?”

奚柚解釋:“昨天聯賽的時候,收到了新的恐怖箱,裏面有Dream的小熊。查過聯賽休息室那邊的監控,但人太多,需要對比縮減。”

齊瑤:“你的意思是……跟蹤我的人和放恐怖箱的人,是同一個?”

“還不確定。”陸枕川,“冒犯了,你知道偷拍者的信息嗎。”

奚柚猶豫:“哥哥,要不然我們自己查就行了。”

她知道對受害者來說,這個過程就像是重新回憶受害場景,對他們來說就是困難的。

“柚子,沒關系。”齊瑤回憶,“我第一次收到信息的時候,是在一個月前,最開始以為只是玩笑,就都刪掉了。後來從信息,半夜打電話,照片威脅,不管拉黑多少個電話號碼,他都能打過來……”

“我沒看到過臉,目前來說能確定的是,男生、身高一米八左右。”

奚柚和陸枕川對視了眼,彼此心裏有數。

很大的可能,是南樓的學生。

七中出入人員管控嚴格,能進來送恐怖箱卻在門口查不到監控,大量學校場景的偷拍的照片,而沒有進北樓場景。

奚柚聽笑了,“最好,他別讓我找到他是誰。”

不然頭都給你打爆掉。

Dream的理念是主打少女心和童心萌系,店內主色調是baby粉和純白,有整整兩大面的玩偶熊,每只的眼睛上都是帶著小星星。

裴執禮:“都有狗東西敢往你那裏塞死亡威脅了,你現在才告訴我?”

“註意文字藝術。”奚柚糾正,“不能侮辱狗東西。”

“說的也是,”裴執禮敲了敲桌面,“別給我轉移話題。”

奚柚哄著:“這不是阿瑤的事情要先處理嗎。再說我不是都告訴你了嗎。”

“你就算了,”裴執禮眼神掃過陸枕川,“你跟著來又因為什麽?”

陸枕川:“周主任讓紀檢部跟著查。”

裴執禮聽笑了,“行啊,你們鐵面無私紀檢部,還挺會鉆空子。”

還鐵面無私呢。

幹得凈是些徇私枉法的事情。

陸枕川眉梢輕揚,懶散道:“還行。”

“……”

Dream作為網紅店,現在店裏倒是沒有什麽人,三三兩兩。

店長早都在外面等了,“裴少爺吧,請進。”

奚柚問:“你們這兒清場了嗎?”

店長:“沒,不是說不能引起註意,也就沒清場。這些都是平常的客人量。”

奚柚小聲和陸枕川說話,“你有沒有覺得,哪裏不對勁。”

陸枕川說,“客流量。”

店長解釋:“前兩個月走紅的時候還行,上次代言人出了事情,連著品牌一起抵制,這還是算好的了。”

陸枕川:“你們代言人是?”

“就是那個許知穎。”店長無奈,“毀約後賠的,還不夠店鋪虧損。”

“那你們也是挺有眼光的。”裴執禮嗤了聲,“能找這麽個代言人。”

“梨子。”奚柚提醒他好好說話,“去跟店長調監控,我在這裏看看。”

裴執禮剛邁開腳步,看見奚柚身邊的陸枕川,又停了下來,邀請道:“陸神,一起吧。”

陸枕川:“一個人就能調監控。”

“不太巧,”裴執禮笑,“我這兒就需要倆人一起。”

“……”

這倆人總有種魔力,說沒兩句話就像是要打起來了。

奚柚走過他倆身邊,“我服了,我去調監控,你倆查看行嗎?”

“不行。”裴執禮挽著奚柚的手,對著陸枕川揚眉,“我需要跟姐姐一起,不然我不放心。”

陸枕川淡聲道:“我也挺不放心,一起。”

“……”

看個監控,你們兩個到底在不放心什麽啊。

Dream的監控設備是全的,全店無死角,甚至包括到入口的攝像頭。

店長:“需要些時間,您稍等下。”

“好。”

因為來Dream都是需要預約的,齊瑤記得具體是的時間,監控查起來不難。

監控畫面裏,女生坐著在自拍,連續掉了幾個鏡頭,能看見最角落有個男生,帶著帽子和口罩,雙手捧著在看手機。

奚柚:“這裏,鏡頭放大。”

店長:“是這位男生嗎?看起來不像啊。”

裴執禮:“聽她的吧,鏡頭掃描儀本人。”

鏡頭對準沒幾秒,男生垂著眸想在思考,手機垂著抵著桌面,雙手交疊握著手機,狀態和平常困了沒什麽區別。

奚柚看笑了,“這還是個老手,能有這技術,不是站姐私生就是狗仔。”

陸枕川:“嗯?”

奚柚說明:“他手機屏幕根本沒有關,大拇指對著的是拍攝按鍵,臉上裝得困了,手機在連拍。”

按照奚柚說的話,鏡頭放到最大的倍速,能細微看到屏幕的亮光。

店長驚訝:“真的沒關!這都能看出來,是什麽神仙!”

“還行吧。”裴執禮仗著奚柚帶著口罩沒被認出來,驕傲且淡定地炫耀,“她就是隨便看看,然後隨便發現了下。”

“……”

陸枕川垂眸看她,輕笑,“小姑娘還挺厲害。”

奚柚小聲道,“你也不看看我出道了幾年。”

十三年,上百場的劇目演出,過千萬的粉絲,對鏡頭靈敏度都快成精了。

畫面裏,男生很機警,並沒有長時間保持一個姿勢,是不是裝作刀叉掉了,帶著手機彎身下去拍。這個角度,往下的時候能拍到的都是裙底或者短褲。

裴執禮冷笑:“真是夠惡心的。”

奚柚:“梨子你對著這個人查,我去店裏看看細節。”

裴執禮:“我跟你去——”

“總有一個人要在這看著,”奚柚在裴執禮和陸枕川之間選了下,“唔梨子你留著吧。”

裴執禮立刻不開心:“憑什麽啊。”

奚柚:“他話少。”

“……”

知道理由後,裴執禮笑得十分放肆,而後,加重字音。

“也是,姐姐喜歡話多的,不然相處起來,可太悶了。”

Dream作為個網紅點,最起碼還是很有網紅資本的,粉色系少女心的小花園,齊瑤的位置就是在那兒。

陸枕川突然道:“我話挺多的。”

奚柚:“嗯?”

陸枕川垂眸,語氣較真:“要喜歡我。”

“……”

他們今天都是幾歲啊。

奚柚感覺耳朵慢慢紅了,“梨子的話你也不能全信,他就是小孩兒的性格,故意鬧著玩兒,沒有想說什麽的意思。”

陸枕川頓了會,看著她的眼睛,“所以你喜歡的是話少的嗎。”

“我也沒有這意思……”奚柚躲開視線,隨口道,“那如果我喜歡話多的呢。”

“嗯?”陸枕川不太在意,字音清晰,“喜歡話多的,我就多說點;喜歡話少的,我就少說點。”

少年低垂著眉眼,神色認真,深邃的眼眸裏像是暈了層薄薄的光。

“我可以變成是你喜歡的那樣。”

他沒有在開玩笑的意思。

奚柚忘了反應,呼吸輕滯住一瞬,那陣小花園的風裏,像是藏了她的心跳聲。

她低著眸,有些不自然,“你是不是,太會了點。”

陸枕川沒懂:“什麽會?”

“忘了你是2G選手了,就是,會撩。你像是撩過很多女孩子的那種……”奚柚想了下詞,“情場老手。”

沈默了幾秒,陸枕川的笑聲低低漫開。

奚柚被他這笑弄得有些惱,正想問笑什麽,眼前忽然覆蓋上了黑暗,少年的手掌幹燥寬大,隱隱像是藏著陣雪松清冽。

他大概是站在她身後方的位置,從後頸處落下的溫熱氣息帶著些癢,她像是直接貼著他的胸膛站的,位置暧昧且親近。

……看吧。

就是很會。

奚柚看不見,想拿下他的手,“怎麽了。”

“有狗。”

這兩個字對奚柚幾乎是有種本能害怕的反應,她身子輕輕一顫,不自覺地往陸枕川那邊躲。

“可……可怕嗎。”

“嗯?”陸枕川眸光掃過石板路前,那白色毛茸茸的一團的小奶狗,他低笑了聲,“很可怕。”

奚柚原本掙紮著的動作立刻收回來,沒敢再亂動。

她現在心裏唯一的訴求,就是希望那“很兇”的狗能快點兒走。

陸枕川聲音低啞:“不是情場老手。沒有別人,只有你。”

奚柚眨了眨眼睛:“唔?”

“也不會撩,怕做不好。”少年像是稍稍俯低了身,氣息落在落在了她的耳畔。

他松開了手。

黑暗驅散的那刻,奚柚下意識偏頭,她撞進少年深邃且溫柔的眸光裏,她心跳像是漏了半拍。

陸枕川彎唇笑,“我第一次追人,沒有經驗。”

“所以,能找你要個通關攻略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