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了？我只是看悅悅喜歡拼圖，所以才特意讓人幫忙買的。”方雪海看向顧寒予，溫婉道，“這拼圖有一千五百多塊，但悅悅很聰明，所以難度也不算大。” 顧寒予輕嗤一聲，端起茶杯淺抿一口。

“阿寒你是不是不喜歡我這麽做？”方雪海眸光閃了下，把拼圖放下，咬了咬嘴唇，很是自責的說道，“對不起，我不會再這樣自作主張了……”

“很委屈？”顧寒予斯條慢理倒了杯茶，單手插在褲袋裏，似笑非笑，眉眼間卻是一片冷清。

“沒，沒有……”方雪海垂下眼眸，一臉愧疚，委屈直接就寫在了臉上，“其實我真的很喜歡小孩子，而且悅悅很乖，又很可愛，笑起來就像是個小天使，所以我才想著買拼圖送給她的。”

顧寒予冷嗤一聲，手指搭在桌上，有一下沒一下的敲著，“希望就是這麽簡單，否則的話，別怪我不客氣。”

方雪海眨了眨眼睛，一臉無辜，“當然，能夠跟悅悅做朋友，我也很開心，因為跟小朋友一起玩，心情也會跟著好起來。”

“行了，出去吧。”

這些表面功夫，顧寒予懶得聽，直接不耐煩的揮手，就像是趕走一只蒼蠅似的。

“對了，阿寒我覺得，我們的婚事是不是應該好好談談？”方雪海可沒那麽容易就離開，她過去自然的在顧寒予對面拉開一張椅子坐下，“已經四年了，一個女人，能夠有多少個四年？”

“要是耗不起，你大可以選擇放手。”顧寒予扯了扯嘴唇，眼底沒有絲毫的笑意。

這事情他從來不提，因為他從來都不沒有這個念頭。

方雪海沒想到顧寒予會這樣說，臉色倏然變得難看，情緒翻湧上心頭，淚水模糊視線，眼前男人的樣子也變得看不清楚。

她不僅現在看不清楚顧寒予的樣子，她覺得自己一直以來都沒看清楚過眼前這個男人。

“放手？”方雪海冷笑幾聲，語帶慍怒，“高中的時候，我已經為你打了一次孩子，你可以說是我心甘情願，可四年前，你為什麽要碰我？把我當成了誰？可不管怎麽樣，你都必須為我負責？”

“別忘了，這事情萬一被記者知道的話，我曾經為你付出這麽多，現在還拖住我四年，恐怕對你，對顧氏而言風評不好吧？要是被有心人利用媒體炒作的話，那顧氏的股票肯定會大跌。”方雪海塗著玫瑰紅的唇釉有意無意勾勒起嘲諷，付出了那麽多，我絕對不會一無所獲！

顧寒予修長的雙腿交疊在一起，身體舒適的靠在椅背上聲音透著一股寒氣，“別把自己看的太重要，無關緊要的娛樂新聞，即使股票大跌，對顧氏也絕對無法造成致命的創傷。”

“這是當然，這點小癢小痛對於顧氏而言，還真的無法造成什麽傷害。”方雪海的表情依舊是一派輕松，因為她的目標根本就不可能是顧氏，這是一棵參天大樹，紮地的根太深，任誰都無法撼動半分，所以她的目標是高月。

很快，顧寒予也聯想到了，這是一種威脅。

居然敢威脅到他的身上，很好！

“行，你盡管放手去做。”顧寒予態度一派的輕松，似乎完全無所謂。

可方雪海能夠清晰的感覺到顧寒予身上的戾氣越來越濃郁，仿佛像是一張逐漸成形的蜘蛛網，且帶著無邊的毒氣和殺氣，讓人渾身直發顫。

難道連高月都已經無法讓他緊張？難道自己賭錯了？

這下，方雪海心裏有些忐忑，她不能輸！

沈默。

辦公室裏落針也清晰可聞。

良久，顧寒予率先開口，眼神平靜無波，“你先帶悅悅回顧家，拼圖可以送她。”

方雪海眼睛微微一亮，覺得高月在顧寒予心裏的分量可能沒以前那麽重要，但多少也還是有的，不過即使僅剩一點點，對她而言都已經足夠了。

就怕一點都沒有。

方雪海心情很好的出去，“悅悅，我們回家吧，回家一起玩拼圖！”

看到是自己喜歡的拼圖，顧悅撒開腳丫子跑過去，抱住拼圖，還誇張的親了一口。

但她還是保險起見的問了一句，“爸爸已經答應我可以收下了嗎？”

“當然，而且是爸爸讓我和你一起回家的哦。”方雪海心裏厭惡，卻不得不強裝出一副很高興的樣子。

她最討厭小孩子，尤其是高月的孩子！

雖然拿到顧寒予的頭發很難，但方雪海還是成功拿到，並且去醫院做了親子鑒定。

“哇哦！好喜歡這個白雪公主，悅悅超級喜歡！”

在車上，顧悅就抱著拼圖，整個人都開心的不得了。

“悅悅喜歡就好啦。”方雪海語調聽著就讓人覺得溫暖，但清靈的眼眸裏頭盡是厭惡，她絕對是不可能對高月的女兒好，現在只不過是暫時的利用而已。

駕駛座的薛洋時不時從後視鏡看過去，總覺得方雪海的笑容是笑裏藏刀。

對一個小孩子下手？

這事情，boss應該不會不知道吧？

顧家。

“這裏應該是這樣。”顧悅趴在毛茸茸的地毯上玩著拼圖，旁邊方雪海卻是表面笑嘻嘻，心裏卻像是吃了一只蟑螂一樣惡心。

眼看時機到了，方雪海佯裝無意的開口問道，“對了悅悅，我可以問你個問題嗎？”

“好呀，你問吧。”顧悅看在方雪海送了自己喜歡的拼圖，才對方雪海的態度好了不少，加上最近方雪海似乎也沒有再靠近顧寒予。

可事實上，方雪海沒有去糾纏顧寒予，就糾纏顧悅自己。

“你知不知道你的媽咪是誰？”

顧悅搖頭，一雙大眼睛有些不懂，“悅悅沒見過媽咪，但是做夢的時候夢到過。”

“夢到過？那你是怎麽知道那個一定就是你媽咪呢？”方雪海心裏疑惑，顧寒予自己也沒有給顧悅做過親子鑒定，難道僅憑樣子很相似，就已經百分百的確定，這是他跟高月的女兒？

“唔……悅悅猜的啊，因為她對悅悅很好很好很好！除了爸爸、薛叔叔、蘇叔叔、蒼南叔叔還有響叔叔之外，她對悅悅最好了，排第二的好。”

方雪海心裏想著其他事情，隨口問道，“為什麽是第二好？”

“因為她只在悅悅的夢裏面出現，又不來找悅悅……”顧悅嘟嘴，越說就越委屈，一下子眼眶就蓄滿了淚水，一眨，淚珠就像是斷線似的往下掉。

原本就足夠討厭小孩子，現在還哭了，更惹得方雪海嫌棄至極。

“別，別哭……你媽咪不要你，方阿姨要你，好不好？”

“媽咪不要我？”顧悅一下子就忘記了哭，睜大一雙眼睛，楞楞的看著方雪海，裏頭滿是不敢置信。

目的到了，方雪海嘴角是掩飾不了的笑意，拿著紙巾胡亂的擦著，那一張嫩白的小臉被擦的通紅。

“別哭了啊！”

“痛，方阿姨你弄疼我了。”顧悅連忙躲開，眉頭皺緊。

“對不起哦。”方雪海連忙收手，卻很滿意點頭，起身往廚房走去，“方阿姨給你拿草莓蛋糕，吃了蛋糕，就不許哭了哦！”

方雪海不僅是給顧悅拿了草莓蛋糕，甚至還拿了不少零食，滿滿堆了一桌子。

聽到可以吃草莓蛋糕，還有這麽多吃的，顧悅立馬就破涕為笑，但心裏還是牢牢記住了方雪海剛才說的話。

所以即使在吃草莓蛋糕的時候，顧悅的心情一直都很沮喪，甚至只吃了一半，就已經推開一邊不吃了。

“要吃就吃完，吃一半，怎麽就不吃？還一桌子，絕對不能夠浪費！”葉文梅登時就怒了，“這女孩子就是喜歡鋪張浪費！”

原本顧悅心裏就足夠委屈，現在再被葉文梅這麽罵，就更加難受。

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嗚嗚！！”

“哭什麽？我說錯了嗎？”葉文梅更加來氣，拿著拐杖拍打在旁邊柱子上，眼看那拐杖就要打在顧悅身上。

“奶奶！”正巧顧寒予趕回來，一把將顧悅護在了身後，眼底充斥著怒意，“不管怎麽樣，不能夠打孩子。”

因為害怕，顧悅一溜煙就跑上樓，並把門給反鎖了。

“你，你遲早就把孩子慣壞，不打不成才！”葉文梅一臉不成器的樣子連連搖頭，轉身讓張媽扶著她回去房間，嘴裏還不斷絮絮叨叨著，“你就看著吧，這要是長大了，還得了？”

顧寒予眉頭皺起，一臉的疲憊，攔住一個人問了剛才發生的事情。

得知事葉文梅罵顧悅鋪張浪費，再轉頭看向那桌子，的確是還有滿滿的一桌，這讓他眉頭擰的更緊。

可顧悅平時不會這樣。

“叩叩。”

“悅悅，是爸爸，你睡了嗎？”顧寒予站在門口，語氣盡量放的很平和。

“悅悅已經睡著了！”一個稚嫩卻怒氣十足的聲音響起。

“悅悅在生爸爸的氣？”顧寒予故意嘆氣。

果然，下一秒裏面咚咚咚的有動靜，很快門就被打開，探出一個小腦袋。

“悅悅沒有生爸爸的氣，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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