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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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幽谷。

送完忘憂後,肖迪先給沈言餵了藥,又給蘇家姐妹餵藥。之後便又回沈言的房間去,這段時間他每天都是先給沈言熬藥,在給蘇泠兒蘇巧兒熬藥,等三人都服下藥後,再去給沈言換藥包紮,日子過得井井有條。

“師弟,該換藥了。”肖迪推門進去,一如既往地裏面沒有回音,肖迪也沒有覺出不對,抱著一盒藥膏就往裏屋走。

誰知當他走進去時,才驚覺床上已經沒有人了,想起沈言一直以來都在偷偷摸摸地想溜出去找陸陽和江楓,肖迪就嚇出了一身冷汗。

沈言傷病未愈,若是此時出去,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麽,他竟然一點也沒察覺到師弟的離開,真的是該死!

肖迪臉都綠了,感覺自己真的是腦子壞掉,因為他抱著藥盒,看向床上被疊得整整齊齊的被子時,第一時間想到的竟然不是出去找沈言師弟,而是師兄曾經對他說過,要隨時讓自己幹凈整潔一些,因為沈言師弟有潔癖,不喜歡臟兮兮的人。

同一時間,沈言正隱匿身形,墜在顧忘憂身後,跟著他離開了幽幽谷。沈言不知道顧忘憂將要去什麽地方,只是本能的不想再帶著幽幽谷,如一個廢人般躺在床上。

他迫切的想要做點什麽,哪怕是跟著顧忘憂離開幽幽谷,到外面去走走也好。

只是沈言沒預料到的是,顧忘憂在進入一座滿是黑霧的山前,喝下了一瓶藥。

沈言不敢進去,那裏一看就被劇毒充斥,但是沈言也不想那麽快就回去,於是便坐在山道口附近的草叢中,躲著修煉。

這一坐,就是好幾個時辰。

等他再一次聽見附近有響動的時候,天光都泛暗了,沈言正想站起身,向顧忘憂亮出身份,就發現從那山林中走出來的竟然是兩個人。

說走出來其實有些不對,因為這兩個人中,其中一個正被另一個抓住後腰帶,提在手上,就好像是一塊爛布。

沈言俯下身,於灌木之間探看而去,猛然驚覺那被提在手中的人,正身著洛山派弟子服,而那個提著他的人,竟是惡人林拾郁!

只見那林拾郁將手中之人提出密林之後,便隨意扔在了路邊,沈言正欲沖出,那林拾郁便一個閃身,消失在了眼前。

沈言臉色霎時蒼白,心底湧起一股極其不好的預感,現在身在此間與林拾郁有關系的洛山派弟子,只有兩人,那便是江楓與陸少卿,而在這時候會被林拾郁如破布一般,隨意丟棄的,除了陸少卿沈言想不出第二個人選。

沈言頓時如瘋了一般往前沖去,卻在剛剛將躺倒在地上那人抱起時,面露遲疑。

這個人好似並非陸少卿,也不是江楓。

沈言翻過那人身體,看到了一張與陸少卿一模一樣的臉,頓時更加驚訝了,他了解陸少卿,多少個夜晚都與他相擁而眠,可這人除了臉外,與陸少卿明顯完全不同。

這是誰?

沈言摸了摸這人的臉,心下更是確定這個人不是陸少卿。因為陸少卿數年來在洛山派養尊處優,又有白露長老賜下藥浴池,天天浸泡,那身皮膚光滑細膩,猶如嬰孩。可眼下這人雖說也觸手滑嫩,但比上陸少卿卻差了些許。

沈言皺緊眉頭,探察鼻息,發現這人還尚有些許微若氣息,便立馬從乾坤袋中取出陸少卿給他的續命丹藥,餵給此人,再單手按於他的身後,為他運功調氣。

一刻鐘後,那人輕咳幾聲,清醒了過來。

“沈言?”

頂著陸少卿臉的人一開口,沈言就反應過來了這人到底是誰,沈言沈默了兩秒,才回答道,“嗯。”

“林拾郁呢?”顧忘憂問。

沈言說,“他走了。”

顧忘憂坐起身,擡手給自己把脈,然後說道,“我在這裏面遇到陸少卿了。”

沈言頓時正色。

“他和江楓被林拾郁關在這裏面,你也看到了,這座山被毒霧所掩蓋,若是我沒有猜錯,在山林正中,定有一處未被毒霧遮蔽,他們便隱藏在那裏。”顧忘憂說,“少卿在江楓的幫助下逃了出來,然後在半路遇到了我……”

沈言沒忍住打斷道,“他呢?”

“還在裏面,我把他迷暈了,藏在一座山洞裏。”顧忘憂眉頭鎖緊,語氣低迷,他從自己的乾坤袋中取出一些藥丸塞進了口中,在稍緩了幾口氣後,遞給沈言一個白瓷瓶,“走,我們進去找他。”

“你沒事吧?”沈言卻沒有第一時間喝下這個藥,而是有些擔心地看向顧忘憂。

不是沈言不關心陸陽了,而是因為顧忘憂此時的狀況實在太過糟糕,整張臉如紙一般白,可嘴唇卻烏黑,平日裏黑白分明的眸子,在這一刻發黑發紅,全身也滿也是鮮血淋漓,散發出一股難言的惡臭。

顧忘憂緩慢地搖頭,“這裏面有陣,我走不動了,你背我進去,我告訴你怎麽走,我們要快點,若是林拾郁回來,就來不及了。”

沈言糾結了兩秒,便將顧忘憂扶著背上了背,然後喝下瓶子的藥水,沖進了密林。

顧忘憂身上還在不斷滴血,沈言自己也是無比虛弱,背上顧忘憂沒多久後,身上的傷口便一一崩開,兩人的獻血化進黑霧,沾染在參差不齊的樹葉石塊上。

將林中毒物於沈睡中驚醒,舒展開自己僵硬的肢節,紛紛向著新鮮的血液湧來。

陸陽還靠在山洞中無法動彈,這時候的他已經睜開了眼,但是兩眼卻微微無神,連焦距放在了何處都無從得知。

系統有些焦慮,他此前和陸陽的相處都非常和諧,包括每一次的主線劇情,雖說偶有抱怨,但都是很快便愉快通過了,這還是第一次見到陸陽露出這樣的表情。

系統很是慌亂,全力的尋辦法將他們的關系找補回來,可惜不管他說什麽,陸陽都不再回覆,而這時,他察覺到了沈言的動作,便立馬欣喜若狂地報告給了陸陽。

[系統:宿主,沈言來了!]

[陸陽:……]

陸陽終於有了反應,無神的雙眼也恢覆了些微光彩。

[陸陽:你說什麽?他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系統:他今晨偷偷跟在了顧忘憂身後,剛剛在外面遇到了顧忘憂,然後他們現在一起回來照您了。]

系統說的簡單,陸陽沒細問,只是莫名其妙地從胸腔中湧起一股略有些酸澀的情感,他咬住下唇,默默地等待著。

不知過了多久,山洞外隱隱傳來了響動,陸陽歪著眼往外看去,只能隱約在背光處看到一道巨大的身影,蹣跚地走進來。

陸陽有些焦急,他想喊出聲,可是卻因為顧忘憂的藥而沒辦法發出任何一點聲音,只能坐在原地無奈地等待。

很快,那道身影便走到了陸陽的跟前,陸陽仰著頭,看向那個一直沒說話的人,眼睛一下就模糊起來,呼吸也變得越來越急促,陸陽咬住唇,不想讓自己在這種時候,那麽沒用的嗚咽出聲,他該閉上眼什麽都不看的,這樣便可以讓自己的情緒緩和下來,可是他卻怎麽也不舍得讓眼前的這個人,再次消失在自己的視野。

很快,沈言便將顧忘憂安放到一邊,與陸陽並排坐下,然後拿出顧忘憂交給他的解藥,餵進了陸陽的口中。

陸陽這時實在忍不住眼睛的酸澀,眨了眨眼,因他許久未閉眼而凝出的淚花也跟著傾湧而出。

沈言嘆了口氣,俯下身摟住陸陽,他顫抖著,也用力著,帶著奮不顧身的意味,也有著想要將陸陽摟進他的骨血中的決絕。

他沒有管自己身上的傷口,更第一次無視了陸陽和顧忘憂染血的身軀,他甚至忘記了這段時間,每到深夜時,都會無法克制地想起林拾郁說的那句話。

因為他只想用盡全身的力氣,把陸陽抱進懷中。

“少卿……”一句低沈如嘆息的話語,響在陸陽的耳畔,陸陽再也沒能忍住,仍由自己淚水決堤。

“沈言、沈言、沈言……”陸陽的呼喚,從無聲到嘶啞,從模糊到清晰,一聲一聲,急促而熱切,他終於從迷藥的束縛中恢覆過來,立馬坐直了身軀,也將自己的雙手摟在了沈言的後背,“沈言,我好想好想你……”

兩人肆意的擁抱著彼此,好似下一秒這個世界便會不會存在,而他們便是彼此的唯一。

直到顧忘憂實在忍不住,在旁邊劇烈地咳嗽起來。

沈言和陸陽立刻松開對方,看向顧忘憂,這一看頓時驚得頭皮發麻。顧忘憂竟然開始大口咳血,整個人如紙片般單薄脆弱。

“你怎麽了忘憂!”陸陽心跳加速,將沒力躺倒的顧忘憂從地上扶起。

顧忘憂虛弱地搖頭,艱難吐出幾個字,“回……回谷……”

沈言與陸陽立馬將顧忘憂扶起,陸陽搶先沈言的動作,把顧忘憂抱在懷中,然後對沈言喊道,“你開路!”

沈言沒有過多糾結,接過陸陽手中的霜序劍,先人一步踏出山洞,可卻在剛剛走出去時瞪大了眼,這座密林,活了!

緊隨而來的陸陽也被驚得連退三步,看向舒展著枝葉的巨樹,與密密麻麻的艷色毒蟲。

“臥槽!”陸陽目瞪口呆,“什麽情況!”

顧忘憂艱難地從自己的乾坤袋中取出一個袋子,“撒在身上……”

沈言快速結果布袋,先後在三人身上嚴嚴實實地灑滿了藥粉,而很快他們便知道了這藥粉的作用,因為這樹林間的毒蟲與巨樹都開始對他們避之不及,只敢趴在之前他們灑落在地的獻血上,瘋狂地鳴叫。

陸陽有種快要惡心到嘔吐的感覺,強忍住難受,跟在沈言身後一路狂奔。

似是老天爺看在顧忘憂真的要堅持不住的份上,他們在一個半時辰後,終於離開了這座泛著黑霧的密林。

此時以至深夜,一彎幽藍的明月在天際高高懸起,陸陽被這光亮照耀的瞬間,忽然有種恍若隔世的錯覺。

他沒忍住停下來看向身後,沈言察覺到了他的遲疑,跟著停下來看他。

陸陽說道,“江楓還在裏面。”

沈言沈默了幾息,然後說,“先回幽幽谷。”

陸陽點頭,“我知道,我知道。”

“我只是……忍不住害怕。”陸陽說,“我害怕林拾郁,沈言,我害怕他再傷害我們中的任何一個人,我討厭這樣。”

沈言沒有辦法保證什麽,他只能看著自己心愛的人,赤丨裸裸地體驗心中無處遁形的挫敗。

“沈言。”陸陽又說道,“不管未來發生什麽,我們都不要再分開了,有你在我才不會害怕,好嗎?”

沈言點頭,然後說,“走吧。”

作者有話要說:

到此為止了,林拾郁個大變態,準備接受正義的制裁吧!哼!

感謝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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