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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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夜,他們並沒能入城,只能在野外隨意找了個地方紮營休息,並分成兩組守夜。

他們四個一路雖說行程很緊,但是心態都非常放松,幾乎每晚入睡前都會在柴火堆旁吃吃喝喝、談天說地,今晚忘憂更是拿出了他的寶貝玉簫,吹了一曲無名之歌。

將這場逃難生生變得格外詩情畫意。

上半夜是陸陽和沈言一起守,待顧忘憂他們進入睡帳後,陸陽就坐到了沈言身邊。

陸陽和沈言雖然嘴上不說,但實際上他們每天最喜歡的時間,就是夜晚。這是他們唯一可以單獨相處的時候,在這段時間中他們一般不怎麽說話,只安靜地在浩渺天地間,自由的散發出對彼此的愛意,體會無言的幸福。

之前在下馬的時候,陸陽完成了系統交給他的任務,賺了20積分點,這讓他吃到了甜頭,此時枯坐無聊,他便開始動起了歪腦筋。

[陸陽:系統,還有沒有什麽跟剛剛一樣的任務呀?再發布幾個唄?]

[系統:……]

[陸陽:你之前明明說過以後會給我多發布任務的,但是現在任務卻越來越少了,這要讓我還怎麽賺錢?我知道了,是不是你們想不出來要發什麽任務了?那不然我自己給自己發布任務吧,然後完成後你們來給我任務點。]

[系統:……]

[系統:你不就是想公費談戀愛嗎?滿足你。]

[支線任務:請靠進沈言的懷中,並讓對方主動地摟住你的肩膀,將你攬進懷中。]

[任務時限:倒計時06:00:00]

[陸陽:噢耶,系統萬歲!]

陸陽沒有直接就靠上去,因為他可以十分確定假如自己直接靠上去,那麽沈言絕對會立馬摟住他的腰,而不是肩膀,更不會把他完完整整地攬進懷中。

所以陸陽慫起身子,然後抱住手放到嘴邊吹了口氣,“好冷呀……今天晚上怎麽那麽冷……”

說著他就瞟了沈言一眼,歪過身子打算倒進沈言的懷中,他的動作很大,幅度也很大,只要一倒進去,幾乎就是半躺在沈言的腿上,絕對可以讓沈言順勢攬住他的肩膀。

然而……陸陽沒想到的是,他的身子在傾靠到沈言身上前一秒,沈言就站了起來。

陸陽:……

陸陽猛地單手撐住身子,才沒摔倒在地上。

“你……”陸陽咬牙切齒地看著走過去給柴火堆加柴的沈言,有種肺都要氣炸了的感覺。

沈言沒有察覺到剛剛發生了什麽,他回頭疑惑地看了陸陽一眼,仿佛還透過眼神在詢問陸陽“暖和些了嗎?”

陸陽:……

可就在陸陽又氣又覺得心底暖洋洋的時候,沈言很自然地走回原地,坐下把陸陽攬進了懷中。

不是摟腰,而是讓手臂路過了整個背部,將手搭在了肩膀上。

陸陽臉一下就紅了透,嘟嘟囔囔地歪過腦袋,將頭靠進沈言的頸窩。

或許是沈言的懷抱太舒服,也可能是面前的篝火堆太溫暖,陸陽沒多久就在沈言懷中睡著了,嘴巴微微開合著,粉色的雙唇肉嘟嘟的,看起來就讓人想要去咬一口。

而在這個溫柔的夜晚,也真的有人虔誠地俯下身,在這形狀姣好的嘴唇上,輕輕地印下一吻。

第二天,他們去了最近的城鎮買到馬匹繼續上路,又連續奔逃三天後,終於到達了目的地——蘄州。

蘄州臨著肖遙家,也挨著汝南,算是連通曹家與肖家的紐帶,這裏最大的家族,便是早年與曹家交好,後來漸漸沒落,與曹家的關系也沒有曾經那般親密的秦家。

肖遙敢把碰頭的地點選在蘄州,正是因為他們在這兒不需要太過害怕秦家,而且俗話說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們光明正大的在蘄州晃蕩,比起漫山遍野躲躲藏藏效果可能會好更多,也舒服得多。

入城沒多久,他們便發現了江楓在蘄州留下的記號,四人順著指引往江楓他們留宿的客棧而去,剛剛走進大堂便看見了坐在窗邊神色焦急的四人。

陸陽飛奔而入,和沖出來的肖迪交換了一個大大的擁抱。

“師兄!”肖迪聲音哽咽,“我還以為你死了……”

陸陽:……

“呸呸呸,哥哥活得好好的!”陸陽松開肖迪,笑著安撫了他幾句,然後就看向和沈言交換了個擁抱的江楓。

江楓也看向他。

陸陽張開雙臂,“師弟,好久不見。”

江楓微微遲疑了一下,然後就走了過來,用力地抱住陸陽,接著,陸陽就聽見江楓用小聲的聲音在自己耳邊喊道,“師兄。”

短短兩個字,卻莫名有種讓陸陽心臟顫抖的感覺,仿佛在這兩個字裏面,隱藏了話主人太多太多壓抑在心中的情感。

陸陽垂下眼,連呼吸都亂了一瞬。

之後,陸陽又和自己的兩個師妹輕輕抱了抱,交換了各自的思念與擔憂,眾人就換了張大桌子,坐下吃飯與交流近日的情報。

江楓他們比陸陽他們早了一天到蘄州,提前在這裏進行了踩點,在交換完關於曹氏的信息後,江楓轉而提到蘄州的不對勁來。

眾所周知蘄州最大的世家是秦家,就算近年來漸漸沒落,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秦家餘威尚存,在蘄州依舊還是一霸。

可他們卻了解到,從曹光茂的兒子被賊人盜走的那天起,秦家忽然閉門謝客,誰都不準進。如果只是這樣,倒也不奇怪,奇怪的是,他們同時還誰都不許出。

整整一個周,直到昨天才終於出來了一個家仆,還是因為家裏沒菜和肉了,開門讓這些糧食運進去。

外面都在傳,說是這秦家做了虧心事,而最近鬼來敲門了,躲在家裏不敢出來,但事情到底是為什麽卻沒人知道。

可僅僅只是這樣,並不會引起江楓他們的註意,讓江楓察覺到這秦家有異,是因為昨夜。

昨晚江楓夜裏無眠,便在蘄州四處閑逛,結果卻偶然發現,秦家人正在往後院的水井內扔死人。

還不止一個。

被吸引了江楓的註意力,當夜就混進去探查了一番。

結果這一查,他驚訝地發現秦府這段時間死了許多人。先是一些偏房的丫鬟仆役,再是浣洗坊的洗衣女和馬廄裏的馬奴,最近一個竟然是家主二兒子的一房小妾。

江楓頓時就覺得很不對勁,一般家裏遇到這樣的事情,怎麽會毫不聲張,還偷偷把人丟進井裏,緊閉房門生怕消息走漏呢?

這明顯就是想要隱瞞什麽。

陸陽聽完江楓的話後,臉色變了變,卻在引起其他人註意之前,恢覆了平日裏的表情。

他雖然不知道秦家這樣做是為了隱瞞什麽,卻知道秦家這番變動後會帶來什麽,原著上書,在秦家這樣的異動不久後,就被滅門了,只剩下秦千月一個人沒死,而兇手正是那個到現在都還不知道名字的大BOSS。

陸陽轉頭看向江楓,他和沈言並沒有把BOSS長得和江楓很像這件事告訴任何一個人,不是他們想為江楓隱瞞什麽,而是因為他們全心全意信任江楓不會是壞人,可他們信任江楓,不代表別人也會這樣。

陸陽和沈言擔心其他人知道後,會對江楓產生不好的懷疑,所以幹脆離開懸崖後,默契的誰都沒講。

而且就算他們再信任江楓,從那賊人的臉,也不能昧著良心說這個人和江楓完全沒關系,只能說他們絕對相信江楓不會是壞人,或者說江楓對這個人做的事並不知情。

現在既然已經遇見江楓,那也是時候私下將這件事告知對方了,畢竟這事誰都可以不知道,就江楓不能。

晚上的時候,陸陽對沈言提到了這件事,兩人商議後決定由陸陽單獨和江楓聊聊。

事不宜遲,陸陽當即就跑去敲響了江楓的房門。

“師兄,有事嗎?”肖迪開的門,一看陸陽就笑開了臉,拉著陸陽往裏面走。

陸陽卻站在門口不動,“江楓呢?我找他有點事。”

肖迪立馬垮了臉,對著立馬努努嘴,“江楓,師兄找你。”

陸陽久違地揉了把肖迪的毛腦袋,說了幾句安撫他的話,然後才看向默默地走過來後,一直沒說話的江楓。

“走吧,我們出去聊聊。”陸陽對江楓說。

江楓頓了頓,然後點頭,跟在陸陽的身後離開客棧。

一路走到了城中河,因天色稍晚,四周幾乎看不見人,只能偶爾聽見幾聲犬吠,和嬰孩的哭叫。

他們倆一前一後地走著,誰也沒說話,月光洋洋灑灑落滿河流,漾起細碎的水晶花,將這條本該幽黑的道路,照出一地清輝。

“這段時間辛苦你了。”陸陽說,他其實很難想象,在毫無線索的情況下,江楓他們是怎麽懷揣著對自己和沈言還活著的希望,四處漫無目的地找人,就算一直沒能找到,也決不放棄。

若是自己處在江楓那樣的情況,他肯定不會如此堅定的繼續相信自己還活著。

江楓搖頭,他望著陸陽的背影說,“我們是多少人出來的,就一定會多少人一起回去。”

陸陽被這話說得楞了一下,他忽然想起白露長老已經去世的愛人,和他與沈言差點死去的瞬間,有些心情沈重地點了點頭,“會的。”

“師兄找我出來是有什麽事情嗎?”江楓問。

陸陽沒有看江楓,他擡頭看向皎潔的明月,閑聊一般對江楓說道,“你知道嗎,其實我和沈言在墜崖之前,把那個賊人的面具給打碎了。”

江楓腳步一頓,語氣略帶驚訝與喜悅,“真的嗎?那你們看到那人長什麽模樣了嗎?剛剛怎麽不告訴我們大家呢?”

陸陽笑著搖頭,還是剛才那輕松的語調,“我們看到了,江楓。”

“我們看到那個人,和你長得幾乎一模一樣。”

身後一片寂靜,陸陽忽感不對,轉過頭來看向江楓。

只見眼前的江楓滿臉震驚,並語氣驚訝道,“真的嗎?”

陸陽楞了楞,然後沈默地點頭,略有些心不在焉地回答道,“嗯。”

“怎麽會這樣呢?和我一模一樣?”江楓繼續驚訝地問。

陸陽緩慢搖頭,死死盯著江楓的眼睛,“也不算,他年齡比你大,如果硬要說,就是二十年後的你吧……”

江楓氣息微有不穩,但還是很快就回覆道,“這還真是奇怪,怎麽會這樣呢……”

陸陽望著江楓,心裏亂糟糟的,胡亂答道,“對啊,這是為什麽呢……”

“師兄找我就是為了這件事嗎?”江楓冷不丁問道。

陸陽面不改色地搖頭,“怎麽會,只是很久沒有和你一起隨意走走了,我看這蘄州夜景很美,想找人陪我逛逛。”

江楓笑了,然後走上前和陸陽並肩,“那我們往那邊走吧,哪兒風景不錯。”

陸陽點頭,跟著走去。

不多久,他們就回了客棧,江楓的房間離樓梯更近,比陸陽先進房,進屋前江楓還一臉自然地對著陸陽揮手,“師兄快回去休息吧。”

陸陽笑著點頭,“好夢。”

他站在原地看著江楓將房門合攏,臉上的笑容才慢慢地落下,直至消失無蹤。

就在之前,他將BOSS的臉告訴江楓後,轉過頭來看到的第一眼,其實並不是滿臉震驚問著“為什麽會這樣”的江楓,而是在他轉頭時瞬間變臉的,神情冷漠的江楓。

而最讓陸陽無法釋懷的,卻是在江楓一臉冷漠時,那雙溢滿了憤恨的眼睛。

江楓,真的知道些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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