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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咱是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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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鳳池也不記得自己第幾次想這事了, 比如皇爺這會兒怕顧不上追究他的私事,褚樓也許睡醒了就能離開……他可以回將軍府,也可以回嘉興去。

自然的, 他便想起褚樓在威遠鏢局如魚得水的模樣, 那麽些江湖莽漢,褚樓個個都當成兄弟。

他心情不由變得陰郁起來, 心想:這廝兄弟未免太多, 竟還肖想他?

總歸兩人又要道別的時候。

褚樓大概是傷口上了藥沒那麽疼了,睡得極舒坦,不時發出哼哼聲。秦鳳池忍不住伸手捏他的臉, 胸口不由憋悶。此人最是沒心沒肺,恐怕迫不及待要去外頭自在呢!

掛在床邊的竹哨這時候高頻率地抖動起來,發出極輕的嘯聲。

秦鳳池伸手取下竹哨,將這些思緒胡亂壓下不再去想。他取了幹凈的衣服穿上, 隨便把頭發綰起,插了一根玉簪固定, 便走了出去。

秦松正探頭探腦地往裏看,一聽到師父的腳步聲, 連忙站直了。他心裏猶在嘀咕:怎麽回事呢?不是不喜歡貓崽子上他的床嘛……切, 這不還是睡了一只。

“脖子嫌長了?”秦鳳池警告地瞪他一眼, 轉而問道, “皇爺怎麽說?”

秦松縮縮脖子, 老實道:“皇爺震怒呢,派九府的人去徹查。我看這倒也不壞, 起碼皇爺真的相信有人搞鬼了。”

他又小聲說,“師父,關於找大夫, 我突然想起來,咱可以找孫大夫啊,他正好懂這個嘛!”

秦鳳池瞇眼審視他:“你沒有和皇爺提孫子初吧?”

“沒有沒有,”秦松連連搖頭:“徒兒豈會不懂規矩,孫大夫救了師父,對徒兒是有恩的,怎麽也不能以皇威逼迫。”

他遲疑半天,又猶豫地開口,“可孫大夫是最好的選擇了,師父您問問褚樓唄?不然後頭萬一皇爺知曉,可是要追究我們知情不報之罪的。”

秦鳳池能不知道嗎?

可他回頭看看屋裏,罕見地遲疑起來。屋裏頭那人睡得正酣沈,好容易能稍微擺脫下傷口的疼痛,他怎忍心叫醒對方?

他捏捏眉心:“罷了,等他睡醒再說,明日如若國舅那邊找不到人,只怕還是得靠我們。”

其實以他那兩天對孫子初的觀察,對方當不會拒絕出面為太後醫治。褚樓性格直爽,不喜歡擅專,應當會願意聽從孫子初的意願,唯一肯定會拒絕的,就是寧雄飛。

“你讓蕭十三去九府衙門,永安鏢局的嘉獎,後續的撫恤都一定要做好。”

寧雄飛這人,看似一個江湖草莽型的人物,實則內有城府。他之前願意傾全鏢局之力送他們入京,看重的是褚樓的安危,如果他們這次沒有把善後做好,只怕再怎麽勸說也是無用。

“是!”秦松應下,正打算走,又被秦鳳池叫住。

“我問你,魏王府是誰在守著?”

秦松立刻回答:“九府的捕快,之前咱們上京求助他們,這裏就插不上手了。”

秦鳳池倒不在意:“我們本就牽扯進老娘娘的案子裏,魏王府不必摻和……只是你也留意一下魏王的動向。皇爺原本不意他進宮,結果太後那樣,他口頭也松了。”

這是在懷疑魏王?

秦松眼睛發亮,大著膽子湊到師父跟前,小聲道:“師父,您說,會不會是太後和魏王做樣子……?”

畢竟蠱蟲這玩意兒,也不是隨便來個人都能搞到的啊。

秦鳳池嫌棄地把他提溜到一邊,想了片刻後還是搖頭:“太明顯了,真這樣做,豈不是把眾人當傻子?你自己親眼所見,太後那副模樣,雖說僥幸未死,但壽元已傷,能不能救回來還是兩說……事情發生時,白麓的神情也做不了假,他不知情。”

白麓那時心跳急劇變化,他聽得清楚明白。表情動作說話都可以作假,但身體真實的反應做不了假。白國舅不過一個普通人,最重要的是,他沒有野心,否則他有這般本事,早十年登基的就不是皇爺了。

“你先去辦事吧,這些都不是我們鷹羽衛要關註的東西。”他沖秦松揮揮手。

秦松趕緊噤聲溜號。

秦鳳池望著小徒弟飛快的背影,忍不住嘀咕:“這哪裏是鷹羽衛?這麽喜歡斷案,當初應該丟給趙義清才對……”

他徑自回房,看了一眼褚樓,就坐到窗邊的貴妃榻上調息。這幾日他胳膊托了褚樓的福,一直沒怎麽用勁,已經好得差不多了,運行內息一周,也沒有阻礙。

孫子初的藥確實好用,說不得到了最後,還是得把人請來。

同樣有這樣想法的還有褚樓。

他一覺醒來,整個人都快睡懵了,動彈不得地盯著床頂的紗帳楞神。

“醒了?”

褚樓迷迷糊糊轉頭,就看到秦鳳池穿著白色的內衫,端著一只碗在床邊。

“……什麽時辰了?”他撐著床坐起來,下意識想用腳把薄毯蹬開,直接被秦鳳池擡腳摁住。

???

褚樓滿臉問號看看踩住自己腿的那只腳,又擡頭看秦鳳池:“哇,你想打架?”

秦鳳池深吸口氣,露出笑容:“你都半殘了,還以為自己天下無敵?”他懶得廢話,腳直接往前移,挪到差不多大腿根的位置,直接隔著毯子往下踩。

“疼疼疼——”褚樓整個人疼到彈了一下,氣到變形,伸手抱住秦鳳池的小腿就往上咬,“啊啊小爺咬死你啊混蛋王八秦!”

“你是小狗嗎?”秦鳳池嘶了一聲,就任他掛那裏了,“松口,我根本沒用力。”

可見孫子初的藥確實管用,這麽兩個多時辰,褚樓腿上的傷口就開始好轉,鎮痛效果也不錯。

褚樓睡足了覺,腿上也不那麽痛,簡直活蹦亂跳。他看著秦鳳池手上的碗,裏頭清湯寡水一看就不怎麽樣,就躍躍欲試想要自己下去吃東西。

“我都聞到了!”他責怪地看著對方,“外頭有肉味!”

“果然是狗鼻子啊,”秦鳳池嘲笑道,“外頭就是珍饈百味,你能吃嗎?”

褚樓怨念地瞅著他,用目光譴責他。既然知道他不能吃,為啥要點……

“那是下頭人送來的,”秦鳳池態度坦然,坐在床邊將碗遞給他,“這會兒太晚了,你若是不太餓,就喝點湯潤潤嗓子,我再給你夾些菜墊肚子就罷了。”

褚樓只得老實地接過碗,吹著氣小口小口喝。秦鳳池說是講究,但是這床也太不講究了,都沒個靠枕什麽的,他睡得腰酸背痛,想找個東西靠一下都沒得選。

“大家都是兄弟,你借我靠靠。”他拽了一把秦鳳池,把人調整了位置,然後直接就靠上去了。

秦鳳池無言地看著對方,他整個人被迫坐到床頭,然後這人結結實實靠在他懷裏,還美滋滋地刺溜湯。

“……舒服嗎?”

褚樓往後坐坐,來回蹭了一下感受片刻,“還行,就是稍微不太服帖。”

“……”

秦鳳池頓時無語,都這樣了還想怎麽服帖?再服帖就成一個疊一個了,怎麽想的?

他越想越不快,眉頭緊蹙,忍不住問道:“你和你的兄弟們,都喜歡這麽靠?”

“嘔——”褚樓翻白眼,拿胳膊肘懟他,“我還吃東西呢,別惡心人啊!”這人語言能力咋這麽強,一句話讓他聯想到劉景鈺啊二師兄啥的,讓人有種心理性反胃的沖動。

秦鳳池真是徹底拿褚樓沒轍了,敢情天下道理都是他家的?

他再次深呼吸,換了個話題:“之前回來你一直睡,也沒來得及同你說。”他見褚樓側過臉,眼神帶著詢問,就把宮裏的事情跟他細說了一遍,還補充了自己的推測。

褚樓簡直震驚了。這神展開?!

他幾口喝完湯,把碗塞給秦鳳池,問道:“太後娘娘昏迷的事,瞞不了多久吧?我記得她今年不是要大辦壽辰?”

正是因為太後壽誕,今年得以加開恩科。他家裏二哥是考生,所以他記得非常清楚。

“下個月,”秦鳳池嘆道,“若能保住太後的性命,下月壽辰太後露面,自然就能度過危機。”

褚樓點頭。也是,這種國家層面的公關危機,當事人總不能不露面。

他眼珠子一轉,笑道:“你是不是想讓先生來給太後診治?”

秦鳳池詫異地看他,他言語確實在往這個方向誘導,但被褚樓這麽快一言道破,還是讓他暗自驚訝。他說話也沒這麽直白吧。

他直接道:“我是這麽想的,但總得問過你的意見。”

“嗯?很上道嘛,”褚樓心裏挺滿意:“我肯定做不了先生的主啊,不過先生喜歡鉆研疑難雜癥,一貫對病患也一視同仁,應當不會拒絕,就是——”

“就是你師父不會答應。”秦鳳池接口道。

“對啊,”褚樓老實說,“他們鏢局雖說兩道通吃,但都是和地方小吏打交道,對朝廷多數敬而遠之。再說,給太後娘娘治病,風險總是比較大……”

“這點不必擔心,”秦鳳池沈聲,“官家為人賞罰分明,便是宮人,都不曾故意苛待,如今內宮風氣清正,也沒恁多烏煙瘴氣的事情。”

作者有話要說:秦大佬的姿勢你們想象下,左手端著碗,右腿直接擡起踩住褚樓腿上的毯子,然後光果的腳一寸寸往上移。這大腿的控制力!這強健的腰力!

嘎嘎嘎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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