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瞄準了明珠求瑕隨後拋出數個夾在指間縫的銀鏢，再抽出腰間配劍，朝著明珠求瑕近身攻擊。明珠求瑕依舊長袖輕舞，連連甩落掉那些暗器後，也抽出背上兵器，與男子幾番敲擊，刀光劍影。

「也不過如此；竟敢如此大言不慚，看來劍下斷魂是你非吾。」男子放聲大笑，滿是輕視。

「……」明珠求瑕不語，他闔眼，隨即男子只覺項上一冷，身首異處；卻不見半分血色。劍光快如閃電，男子尚未看清，掉落的首級，面目驚惶失措，滿是不敢置信，便已是難攖劍鋒、魂斷九泉。

清風吹來，明珠求瑕背後吹起一陣花雨。

「一朝春盡紅顏老，花落人亡兩不知！」（註）

一蕊梨花，停滯在那散發出冷冷寒光的劍身之上，隨後明珠求瑕收起長劍，風起，連身披風隨風飄蕩，而人，揚長而去。徒留那驚訝萬分的首級，及沒有染上了血色的屍身。這吹拂在空中的風，令人為之一凜。仿佛正是吹送著亡者殞落的生命及難以置信的恐慌。

鏡臺前，明珠染月身襲平日喜歡穿的紅衣，擺了幾個姿態，仍是不覺歡愉。以前的自己，最好在鏡前梳妝打扮，看著鏡臺裏，自己的身影。

最近，自己發呆的時間顯得多了！腦海中總是憶起明珠求瑕的那番話語，明珠染月總是捫心自問，究竟是怎麼看待著明珠求瑕的存在？他是胞弟，是自己摯愛的親弟；但……心底面總有一股未知的情緒正慢慢地沸騰著，是什麼呢……？

打從一早，大門外便傳來激烈地叩門聲，家仆即便上前應了門。一名打扮珠光寶氣、體態肌理豐盈的婦人，看著這行頭的打扮，定是貴胄人家。婦人相當無禮地，把上前應門的家仆推倒在地，隨即在庭園中大聲喧嚷著，直呼著明珠染月的名字。

男子疑惑著庭園中怎傳來如此吵雜的喧鬧音，便從廳堂內而出。

「是在吵鬧什麼？」男子略顯怒意地問道。

家仆連忙撲跪在地，稟告著男子，「老爺，這名夫人，不知怎麼的，態度不甚好，直說要找著染月小姐。」

「吾告訴你！叫明珠染月出來！」婦人對著男子破口大聲喧嚷著，比手畫腳，氣急敗壞的模樣。

「去把小姐給找來。」男子連忙叫喚著一旁的婢女，下去喚明珠染月前來。

不消半刻，明珠染月與婢女隨即來到廳堂外頭，明珠染月見著慍怒的婦人，亦是甚感疑惑。

「月兒，你跟這名婦人有何關系？」男子看著明珠染月問道。

「爹，染月不識這位夫人。」明珠染月再三盯著婦人看，目光仍是帶著疑惑。

「哈，你不識吾；但吾兒，你定是見過。」婦人對於明珠染月的回覆，相當不以為意，連看明珠染月的眼神，都是輕藐。

「不知夫人之子是？」男子雖不喜婦人跋扈的態度，仍是保有一家之主的風範，輕聲問道。

「若塵風。」婦人從容不迫地道出人名。

明珠染月一聽及此名，那名男子的長相隨即在腦海中浮現，「是他……」

「怎樣？你還想說不識麼？」婦人尖酸刻薄地質問著明珠染月。

明珠染月一臉鎮定對著婦人說道：「只是一面之緣。」

「哈哈，一面之緣……虧你說的出口，你還是名門千金麼？敢作就要敢當。連這點氣魄都沒有，真不知道明珠府的當家是怎麼教導子女的。」婦人起初看著明珠染月，對於相給的回應，相當嗤之以鼻。隨後，說出最後一句話時，目光便看向一旁明珠染月的爹親。

「夫人有什麼話就直說無妨，何必如此說話，句句帶刺。」男子表情不甚好看。

「吾兒亡於貴千金之手，這帳這仇試問該怎麼清算？」

「什麼？」男子大吃一驚，不敢置信的神情，對著婦人，然而這才把眼神轉至明珠染月身上，緊盯著一旁的明珠染月看。

「這不可能……」男子直搖頭呼道。

「吾沒有！」明珠染月大呼，駁斥著婦人的話。

「吾看過那道傷痕，那是出自你們家的劍法，要不信的話，吾就請你爹親監定呀，想必身為明珠府的當家應該是不會庇護自個女兒吧。」

「吵吵鬧鬧的，究竟是發生何事？」明珠求瑕偕著自個娘親走了出來，而女子不解地問道著。

「夫人身體不適，就別出來外頭了！這事交給我處理便可。」男子連忙上前要女子離開此地。

「是有什麼事情，不讓吾知情麼？」女子皺著眉問道，同時註意到眼前那位打扮珠光寶氣的婦人。

「這位夫人有事麼？」女子上前禮貌性地問道。

「你是明珠府的女主人麼？」

「是。」女子微微蹲身一下，呈現出女主人的典範以及名門世家之女的雍容華貴。

「來的正好！這茲事體大，沒理由讓你逃避。」婦人依舊毫不客氣地說道。

「敢問是何事？」女子不明白婦人的話，連忙問道。

「吾兒被你女兒所殺。」

「什麼？這……」女子滿是驚訝地，回頭望向明珠染月，瞪大著鳳眼，直瞧著。

「吾沒有，你別含血噴人！！」明珠染月相當震怒，大聲嚷著婦人。

「來人，把少爺的屍身帶上來。」婦人呼喚著，隨側的家奴應聲後，便將屍體搬了上前。

「這……」男子一眼便看出劍路，滿是不敢置信的。

「怎樣？這劍痕，想必當家是得悉一二了吧。」

「確實是出自吾府。」男子雖然不能置信；但仍是坦言以對。

「月兒，真的是你麼？」女子上前緊抓著明珠染月的手，激動地問道。

「娘，別人可以不信吾；但……您是吾的娘親呀！怎麼連你也懷疑吾……」明珠染月沒好氣地道。

「是吾……」一直在旁邊默不作聲的明珠求瑕，緩緩開口道。

「什麼？怎麼可能？瑕兒你在說什麼呀？」女子完全不能接受的樣子，來到了明珠求瑕面前，緊抓著他的手。

「娘，人是吾殺的。」明珠求瑕再三篤定地說道。

「是你？你為何要殺吾兒？」婦人有點訝異，因為明珠求瑕雖然是長得出色；但自己對於他並沒有絲毫印象。

「自不量力，死便無怨尤。」

「你說什麼？」婦人對於明珠求瑕這般回答，相當不滿。

「吾兒傾慕於明珠染月，因此吾才懷疑是她下的毒手，你是她什麼人？」婦人略有疑問地道。

「明珠求瑕。」

「明珠求瑕……你是她的親人？」婦人推敲著他的名字，連想著他們之間的關系。

「不可能……不可能……是不是你姊姊指使的？你告訴為娘不打緊的。」身為娘親的女子質問著明珠求瑕。

「是吾所殺。」再三質問，仍是這樣的答案，女子心灰意冷地，全身顫抖哭了起來。而女子方才的那句話，早就已深深刺傷明珠染月的心。

「為什麼……為什麼……原來，到頭來吾之於娘親，始終什麼都不是……」明珠染月雙眼無神，淚水在眼眶中打轉，隨即轉身就往外頭走。

「月兒──月兒呀───」在後頭聽見自個爹親聲聲呼喚，仍是喚不回心意已決，心灰意冷的她。

「娘親！」明珠求瑕平時總是面無表情，相當冷然。這聲呼喚，他的表情滿是不能諒解，緊抓住女子的肩頭，怒目以對，隨即轉身離開現場。

明珠求瑕不在意外界給予的眼光；但是今日的對象總是自個親娘，雖然他無權做主要求娘親對親姊愛護一點；但說穿了！也許只是徒然無功，當一個人有著先入為主或是偏袒的觀念，是很難因旁人的一言一行，而有所動搖的，至少明珠求瑕是打從心底覺得如此。

他不恨這樣的命運，也許，這是他今日身為明珠府一份子的考驗，既是如此，那他便不能辜負了爹親賜與他「明珠求瑕」這個名字。

女子連番打擊之下，終是腿軟，暈眩了過去。男子見狀連忙上前攙扶住她，也對一旁的婦人說會給予一個交代，先將婦人打發走。

＊＊＊＊＊

一夕夢鄉，醉夢流連。漫天桃花，隨風飛舞。

此處，恍如仙境。而采花的女子，正如仙子，高雅脫俗。

她說她叫桃花。

覺得她像極了緋紅色的桃。

身為叛民之子的自己，她若能視自己為友。

友情，這東西，想必定是能體會了……

「你又來了。」桃花看著他，笑。

「你也是。」無名者每每看見她，總覺得心裏舒暢。

「這一次……可能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了。」桃花帶著無奈的神情道說。

「發生什麼事麼？」無名者連忙追問，似乎忘了彼此間尚不是十分熟識。

「嗯……」桃花停頓了一下。

無名者這才反應過來，深覺得自己失了禮數：「呃……抱歉，吾不該過問的。」

桃花搖首說道：「不會。」

「可以來吾家作客麼？就當作分別前的薄儀。」無名者笑問。

「這……」桃花似有難處地眼神低望著地。

「對不住……是吾讓你為難了。」

「嗯……好吧。」桃花微微點頭。

聽聞桃花應允後，無名者相當開懷，他向桃花微微鞠躬，相當有禮的，請她跟隨在他身後，而站在他身後的桃花，那雙玉手，緊緊握住，內心焦慮不安……

註【紅樓夢．林黛玉葬花詩】曹雪芹

◎那句「一朝春盡紅顏老，花落人亡兩不知！」在原劇中的沿用，是明珠為與東方羿交易，而暗殺冕夫子。雖然這裏跟正劇中有些許出入；但因為我實在是很喜歡這一句話和當時的那個畫面，所以便把它引用過來了，希望大家還能夠接受（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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