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談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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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醫院比以往擁擠,耿陽匆匆撥開了數個人,才一路狂奔到急救室門口。他敢保證自己從沒這樣不知所措過。

就算得知辛心被抓,他也沒如此倉皇。回想過往的這麽多年,芊墨已經像自己家人一樣紮根在他心底。想到幾個小時前,自己沒有顧慮她的情緒說出那些話,他的心猶如被活剝生煎。

走到門口,耿陽慢放了腳步。芊墨的至親都聚集在門口,面容憔悴,讓他不忍心打擾。

“阿姨,芊墨的情況怎麽樣了?”耿陽走到芊墨母親身邊,緊張問。他很怕幾小時前的對話是他們之間的告別之語。

“幸好我們發現的及時,送她過來的時候,她還有心跳。”芊墨母親拉著耿陽的手,他能感覺到她深深的擔憂。

“萬幸,芊墨會平安的,阿姨請放心。”耿陽也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麽話,他只能簡單的安慰著。

“耿陽,跟我到外面談一下。”芊墨父親走到他們身邊,對耿陽說。

看著耿陽要跟著老公出去,芊墨母親拽了一下老公的胳膊,略微的搖搖頭。他沒說什麽,回給她一個安慰的笑容。

芊墨父親邁著穩重的步伐,耿陽心裏七上八下。他在麗江政府一個部門居於要職地位,從耿陽記事起他就嚴肅有加,茍不言笑。

這次看見愛女躺在急救室,耿陽可想而知他的那份焦慮與擔憂。

走到醫院後花園中,芊墨父親才停下腳步。他推了一下臉上的眼睛,不自然的清了喉嚨。

“陽子,芊墨中午出去說是要和你見面。可有此事?”

“是的叔叔,我確實和她見過面。”耿陽沒有撒謊的習慣,他自然一五一十回答。

聽到他坦誠的回答,芊墨父親微微露出笑容。耿陽這孩子還沒變,還像小時候一樣真誠、實在。

“你們下午聊天,有發現她什麽不正常的地方了嗎?為何她到家不久就會做出這樣愚蠢的行為?”芊墨父親問。

耿陽知道他要這樣問,但他怎麽敢把實情告訴他呢?按照她父親剛烈正直的秉性,等芊墨一睜眼,她面臨將會是牢獄之災。

“下午談話的時候,她心情有些低落。我問她原因,她也沒說。這事都怪我,我竟然沒有發現她有輕聲的念頭。”耿陽自責的說。他不能告訴芊墨父親實情,撒謊的同時,他內心十分不安。

這是多大的罪過啊,他竟然欺騙家長。關鍵這位家長還是位政府官員。

“是嗎?她前段時間去過廣州,而且,是在你去之後緊跟而去的。你們去那幹什麽?”芊墨父親繼續問。

聽到這耿陽心中大叫不妙!他早該想到,芊墨父親不是位簡單的人物。下面可好,他要因為一句謊言,搭上編故事的悲慘行為。

“哦,叔叔。我去廣州是因為公務。芊墨是去旅游的吧?她和莊曉一起搭乘飛機回來,我是事後才知道此事呢。”

“那位莊曉是她出國前的口語老師。”怕他有更多的問題,耿陽完整的解釋了莊曉的“來歷”。

“難道是感情的問題?”芊墨父親自言自語著。

“嗯,我知道了。進去吧,芊墨手術也該結束了吧。”芊墨父親說。

等兩個人走到手術室門口,門已經打開。一位護士把他們引到了芊墨的病房。

走進去,耿陽的父母也站在芊墨的床邊,無比關懷的看著她。

“爸媽,你們也來了?”耿陽小聲說。

“嗯,芊墨就像我們的女兒,在家裏坐不住呀。”耿陽母親說。

“回吧,耿陽爸媽,芊墨沒事了。醫生說多休息就好。大晚上的把奶奶自己放在家裏,我們也不放心,你們快回去吧。”芊墨媽媽拉著耿陽媽媽的手,親切的說。

因為兩個孩子的關系,她們兩個的關系也很融洽。

“陽子,今晚你在這陪芊墨吧。你叔叔和阿姨都有工作,你多照顧一些。”耿陽母親臨出病房,給耿陽交代。

耿陽默默的點點頭,他當然要待在這。他要好好問問,芊墨為什麽會有如此荒唐的行為!

人都褪去,病房清凈了許多。耿陽走到芊墨身邊,幫她掖好了被角。

看看表已經快22點了,耿陽來到芊墨母親身邊說:“阿姨,你和叔叔回去吧。叔叔還有工作呢。這裏交給我就行。”

“那怎麽行呢!你明天還要工作。你們兩個都回吧,我在就行。”芊墨媽媽急忙拒絕。

“阿姨,我和芊墨從小一起長大,你還不放心我的人品嗎?”耿陽笑著說。

“沒有沒有,我……”看著優秀的耿陽,芊墨母親也想不出好的拒絕理由了。

“行了,我們走吧。芊墨已經沒事了,就讓耿陽在這吧。”芊墨父親最終做了決定。

看到他們走出病房,耿陽搬來放在墻角的椅子,坐在芊墨身邊。她還這麽年輕漂亮,他一定不會讓她因為一次失誤,而失去美好年華的。

屋外,月亮已經高高掛上夜空,走廊的腳步聲也從雜亂趨於安靜。偶爾經過的嗒嗒鞋跟敲地的聲音就像催眠師般,漸漸把他送入夢鄉。

***

早上幫芊墨換點滴的護士驚擾了睡覺的耿陽。他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才發現自己趴在病床前睡了一晚上。

“麻煩你了護士。”他帶著沒睡醒的嗓音感謝護士。

“沒關系,到隔壁屋子的床上睡會吧。那的病人剛出院。”看見帥氣的耿陽,護士好心的想給他找個地方睡覺。

“謝謝,不用了。她醒了我得照顧她呢。”耿陽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兩個人說話的聲音讓芊墨從睡眠中慢慢睜開眼睛。

“芊墨,你醒了?”耿陽急忙走到她的面前。

“耿陽哥哥。”還沒說話,芊墨已經哭成了淚人,撲在耿陽懷裏。

看到兩人相擁的場景,護士帶著羨慕的眼神走出了病房。

“你怎麽這麽傻呢?不管遇到什麽事情,我都會陪著你。以後再也不能做出這麽傻的事情知道嗎?”耿陽安慰著芊墨。

芊墨在他懷裏點點頭。

“你父母都急壞了。一家子人昨天都跑到醫院來了。看你的命多寶貴,這麽多人都第一時間趕來!”耿陽笑著說。

一句話把芊墨逗笑了。

“我特意到警局打聽了案件進展的情況,目前查不到包裝袋上完整的指紋。你已經暫時安全。這件事情我會處理的,你保持沈默就好。”耿陽耐心勸說著。

“我能完全沒事嗎?”芊墨仍是不放心。

“我盡量吧。對了,你父親向我打聽了你的事情,你找個借口搪塞過去,千萬別把這件事情告訴你家人。”他囑咐著。

芊墨點點頭,但眼神裏仍是濃濃的哀傷。

耿陽打了熱水,幫芊墨把毛巾泡過擰幹遞給她。然後又端著臉盆讓她刷牙。熟悉完畢,他正準備去給她打飯,芊墨的母親掂著飯盒走進了屋子。

“阿姨來的這麽早,我正準備去給她打飯呢。”耿陽笑著說。

“謝謝陽子,照顧芊墨一晚上。我怕耽誤你上班,就做好了早餐送過來。你洗洗手一起來吃點吧。”芊墨母親擺好飯菜,把燉的雞湯分別倒在兩個碗裏。

耿陽也沒有拒絕,乖巧的坐在板凳上開始吃飯。

吃飯的過程中,芊墨母親一個勁的勸解著自己的女兒。說到動情之處,自己忍不住擦著眼淚。耿陽沒有插話,只是靜靜的吃著飯。他能說什麽呢?芊墨鬧這麽一出還不是因為愛他嗎。

看著快到上班時間,耿陽和她們道別後,打車來到警局。一晚上睡睡醒醒的狀態讓他打不起精神,坐在桌前沒忍住又打了兩個哈氣。

從隔壁屋子晃回來的張宇一看見耿陽,就打開抽屜拿出一個信封。

“陽子,貌似又是一張卡呀。”他抖抖信封,遞給耿陽。

“誰送來的?”耿陽吃驚的問。

“一個叫徐麗的女人,說是辛心的助理。”張宇眨著眼睛笑起來。

“陽子,你挺有慧眼啊。找個女人還挺有錢的,直接送卡過來呀。”張宇繼續打趣。

“沒正行。”耿陽罵了一句,拆開袋子,果然是一張銀行卡,連密碼都在背面寫著。

他忽然想到辛心之前說的話,看來這女人還真是雷厲風行,說送過來就送過來。

“好了耿陽,你現在有錢了。可以去把辛心接出來啦。”張宇說了一句。

耿陽站起來打開櫃子拿出了黃繼南送的銀行卡,又看看辛心托人送過來的,眉頭皺起來。五十萬在手,他竟然一分都不想用。

張宇看出了他的遲疑,給他頭上來個爆炒栗子。“你真傻了?難不成要四處舉債,把辛心撈出來嗎?”

“可是這些錢一個是她前男友的,一個是她的,你讓我如何用啊?”耿陽糾結的問。

“閉著眼隨便挑一張,反正不用白不用!”張宇說起來輕松的要死。

“容我再想想。”耿陽仍是一臉遲疑。

“別再考慮了,再多待幾天,辛心就‘老死’在醫院啦。”張宇在他耳邊扇著風。

原本拿不定主意,張宇一提到辛心,耿陽心裏一糾。也是,先用黃繼南的錢把辛心接出來再說。想起她在裏面待著,毫無生氣的面龐,耿陽就一陣心痛。

好,他決定先把辛心接出來,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考慮。

拿著大衣,正準備出門,手機鈴聲吵嚷起來。

幾句交談後,耿陽又坐在辦公桌前。

“怎麽了?”張宇好奇的問。

“辛心前男友馬上到咱麗江,說要和我一起解決辛心的事情。”耿陽說。

“天啊,不是來搶辛心的吧?”張宇驚奇的叫起來。

“別哪壺不開提哪壺!”耿陽罵了回去。

按照黃彥發的地址,耿陽來到了他們約著見面的酒店。一進門,就看見拉著行李箱的他,耿陽快步走了過去。

兩人短暫的寒暄過後,來到樓上西餐廳坐了下來。

“你不聯系我,我也會聯系你的。”耿陽笑著說。

“事情我已經調查清楚了。這次來是想和你商量對策。”黃繼南直奔主題。

“包括放毒品的人?”耿陽問。

黃彥點點頭,又點了一根煙。這個禍起之人多麽讓他下不了手啊!

“咱們攤開來說,首先是辛心。我相信咱們兩個都不希望她受傷害。所以先把辛心接出來是第一件事情。”黃彥開始了他的談判思維。

耿陽默不作聲,表示同意。

“這件事中的另外兩個人,一個是我老婆張冉,一個是你青梅竹馬好像叫芊墨。我們兩個都有私心,我坦言,內心十分不想張冉因為這件事牽扯進去。我兒子才半歲。他不能沒有母親。”黃彥打著親情牌。

“我也不希望芊墨受傷害。但事情總得有人來承擔,想要混過去是不可能的,總局已經查到毒品源了。”耿陽無奈的說。

他怎麽也想不到,自己會和黃繼南坐在一張桌子上談合作!!

“那我找一個人來承擔這個責任。這點毒品重量頂多就是判個十來年,眨眼就過的事。”

黃彥的話讓耿陽心裏一震,原來自己面對的是這個心狠手辣的人。竟然拿別人的命不當命。別人替他老婆蹲監獄,他在這喜笑顏開的吞雲吐霧。

“你不用給我說怎麽解決這件事情。怎麽辦是你的事。我只有兩個要求。”耿陽冷笑一聲說。

“說來聽聽。”黃彥一挑眉,讓他繼續說下去。

“第一,不要傷害芊墨。如果你做出對她不利的事情,我立刻會爆出張冉的所作所為。第二,這件事情結束後,不要再糾纏辛心。你可以繼續經營你美滿的家庭,辛心也該有自己的生活。”耿陽按照內心的底線,說出想法。

今天真正看清黃繼南的面貌後,他再也不想辛心和這種男人有任何接觸。說不定哪天她會毀在這個男人的手裏。

“第一我保證,第二我盡量保證。”黃彥笑著回答。眼下他只能采取迂回戰術,先把辛心救出來和保住張冉是頭等重要的事情。

“說話算話。”耿陽伸出一只手,試探著問。

“算話。”黃彥握了耿陽的手。

看見耿陽站起來,黃彥內心冷笑起來。眼前這個毛頭小子還和自己談條件,也不看看他比他多吃了多少年的鹽……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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