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第 38 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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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鬼摸著下巴,靜靜思索起來,看來這一次,我們要來玩個大的!

雪域。

青良和梧洋仍在不停歇的尋找著柏淩冽。一個清晨,總算是有了些眉目。無厲盟的人搜索到了一件劃破了的黑袍,經青良辨認,正是柏淩冽的!但是上面明顯是被劍劃破的,還帶著血跡,青良眼前一黑,最後被梧洋扶住。梧洋穩住心神,問道黑袍在哪裏所得?下屬回答說在半山峭壁上,於是梧洋也感覺自己支撐不住了。淩冽,你在哪啊?之後又下令加大力度搜查那附近,連帶著河流下游。

雪域裏心神不寧的還有一人,那就是柏淩瑜。之前尹太子說過第二日會來,但一直未見到他。擔憂不已。這自然不是擔憂柯小爺本人了。

不出幾日,柏淩冽恢覆了以往的狀態。行走、吃飯、上藥都可以一人完成。除了說話。

這日,柏淩冽瞧著傷痕都已經結疤,按照藥師的說法,可以沐浴了。對於一個有潔癖的人來說,這幾日柏淩冽渾身不得勁,就是因為不能沾水。柏淩冽招來達子,好一番手勢才讓達子明白,客人是要沐浴了。

“您先稍等,小的回稟了殿下就帶您去。”說完還命人貼心的準備了換洗的衣物給柏淩冽。

達子轉頭去找柯小爺,邊走還邊搖頭,可惜是個不能說話的,不然爺真的娶了他看著也養眼啊。

柯小爺此時正在歸星殿的庫房裏,一件件的罕有寶物在這裏堆積的亂七八糟。小柯剛進/來看看變落了一臉的灰。於是心血來潮,想著閑著也是閑著,那個美人兒的傷也差不多好了,想著給人送件什麽東西,便親自來尋。哪知這裏這麽亂,折騰了好一會,一身灰,這才收拾了一小部分。

小柯見達子來了,“哎,達子你快來幫幫小爺我,這裏的東西太多,幫我整理那一塊。”

達子此刻見了柯小爺也不禁笑出聲,爺滿頭的灰塵,臉上跟個花貓似的。但這怎麽敢說?“爺,這東西都是稀罕物兒,我可不敢動!”

“哪那麽多事?哎罷了罷了,你毛手毛腳的。”小柯手下不停擺放歸位,閑腳下的東西礙事,一腳踢開。達子就看到咕嚕嚕滾得那個是一顆巴掌大的黑亮的夜明珠。

達子:“……”

達子突然想起自己到底來幹什麽的。“爺,小的差點忘了重要的事情。那位公子說要沐浴。小的不知讓他在殿裏的哪個地方沐浴的好?”

柯小爺聽到沐浴二字,一個激靈,停止了動作。“沐浴?”小柯瞪圓了眼睛,“住在正殿裏當然是在正殿後面的浴池呀!笨!算了,小爺我陪你一同去安排。”小柯也不顧著拍土,就這麽花著個臉,毫不知情的走了出去,心情大好。

達子想,是您巴不得去看人家洗澡吧?撇撇嘴,也忘了自己主子頂著張大花臉,渾身是灰。

若客官你記性甚好,那你可能會記得在下曾描述過柯小爺正殿後面的浴池什麽樣。這麽說吧,正殿接著長廊,廊檐攀爬著奇珍異草,紛紛垂落下來乞人垂憐。盡頭便進了另一間殿,黑色大理石拋光了鑲在地上,四方頂著金黃玉柱,橫梁懸著淺紫色的帷帳,垂落於地面。正中央便是一處湯池。為何說是一處?因為這所殿是個室內封閉的,其中水流是仆從在鍋爐內統一燒好順著管道送進/來的,排出也是很方便。而上次我們說的是那處露天的。這露天的才是最有趣兒的,一半環著假山流水,水卻是從魔林裏不知哪處引來的溫泉,尚是碧藍的清亮,石壁由一層薄薄的水晶砌成。雖沒有殿內的那處湯池大,但也能容納五六人。

柏淩冽就是被達子和尹小柯引進了這個露天的。達子臉色出彩的很:他剛才以為主子肯定會將室內的那處湯池給客人用,哪知道小柯把他帶到這裏,簡直圖謀不軌!可那是自己的主子,自己當然得閉嘴。

“就是這兒,有侍從會在一邊候著,有事你叫他們就行。”小柯笑嘻嘻的,巴不得自己此刻就是侍從。

入眼的是木頭鋪成的小路,踩上去吱吱呀呀的響,還透著松香味。那小路盡頭可見一處熱氣騰騰的水霧,想必是那處湯池。柏淩冽看到這個就以為小柯常年在露天的環境沐浴。眉頭皺了皺,還是沒有言語。

柏淩冽光著腳,便踏上了褐色的木板。白皙的腳背在魔界刺眼的陽光下顯得格外纖細誘人。小柯在後面伸長了脖子看著美人兒一步步往湯池走去。達子已經沒眼看了。向著幾位侍從好一番交代,可當心別把主子的心尖尖給磕了碰了。

柏淩冽倒是感覺到了後背炙熱的目光,眼眸變成‘白臉怪’應有的清冷。湯池的水溫暖的很,在雪域很少能一直保持著這麽個溫度的水沐浴。也只有幾處溫泉口才有,但洗出來就會被周圍的空氣凍僵。那湯池為了起到遮羞的作用,面上撒了一層鮮紅的花瓣。只是男子不太會欣賞。等柏淩冽進了湯池後,感覺冰冷的四肢瞬間解凍。他迷了一會感覺有人來了,瞬間睜開望去,是幾個低頭走來的侍從。

“公子有需要只管吩咐奴才。”

柏淩冽未言語。他在這幾日早就發現了尹小柯這個殿裏侍從多,宮女少。侍從的樣貌也是幹凈漂亮的,身形都甚是瘦弱。一看,就知道是給尹太子那貨做什麽的。柏淩冽想到這裏,心裏哼了一聲。又閉上眼,浸泡在溫暖中。

那幾個侍從以為他睡著了,便大大方方的擡起頭看著這個男子。這麽近的距離看這位公子還是第一次。他們也知道這是太子殿下抱進/來的,八成還未曾得手,所以殿下跟的緊的很。一直覺得不過是個有點姿色的人,哪裏知道,竟是這般出色的人物。在這霧氣騰騰中,朦朦朧朧中,也可以清晰地看到男子臉上、肩上的每一處肌膚,明明是個清瘦的人,卻有著很有爆發力的肌理。血管紋路清晰可見,人就像是個透明的。那發色甚是罕見,鼻梁高/挺,還掛著水珠,睫毛的陰影打在臥蠶上。這,倒也怨不得殿下這般費心,都將正殿讓了出去。

柏淩冽也似乎感覺到了視線,尋著視線望過去,那幾個侍從正呆呆的看著自己,然後反應過來什麽馬上低下頭,連連告罪。

突然嗖的一聲,有什麽白色的影子撲了過來,柏淩冽像是早有所知一樣,並沒有驚訝。只聽撲通一聲,這東西掉進了水裏。

猛地探出了頭,是個已經濕漉漉的毛腦袋——小雪貂是也。柏淩冽摸摸他的腦袋,意思是你就知道來湊熱鬧,一只喜寒的物種泡什麽溫泉啊。奈何雪貂就是喜歡和柏淩冽待在一處,小爪子在水裏撲騰著,游得開心。要是讓柯小爺看見必定嫉妒的咬牙切齒。

而柯小爺之所以想把柏淩冽帶到露天的湯池也是有自己的小打算。就看一下下應該沒什麽吧,反正上藥的時候都看過了呢。這湯池側面有一處亭子,位置卻高出一些。小柯就是在那上面猶豫著到底要不要轉身,思量很久,等那邊柏淩冽已經出了浴池換好了衣服,小柯也沒有下定決心。最後不知道想到了什麽,沒有轉過頭去看一眼,徑自下了亭子。

柏淩冽那日一直到晚上也沒有見到尹小柯。心下覺得奇怪,平日他總是沒什麽事就找事的往這裏跑。不停地在他眼前晃,明明他不言語,尹小柯還是一肚子的話。吵得柏淩冽耳朵痛。今日清凈了倒有些不適應。柏淩冽站在殿前的院子裏那株槐花樹下,看著魔界的月色,覺得自己的傷勢以平穩,不用幾日便可回去了,想必青良他們快要著急死了。還是應該給他報個平安才對。

“你說什麽?!人沒殺死?還讓他被人救走?我不是說過他已經對我們造不成威脅,不必趕盡殺絕嗎?你要殺倒是做的幹凈些啊,這人跑了叫怎麽回事?”

“殿下,您可想清楚了。他留著始終是個禍害,若他知道了當年是你與我們一同害死了他母親,他一定不會善罷甘休。”說話的正是剛從魔夢派回來的王必。他與夢鬼商議好了對策,這邊偷偷聯絡了千語王後一見。

沒錯,那個身披毛皮長袍一臉陰毒之人,正是千語王後。而王必不敢說出實情,他不讓千語知道柏淩冽已經知道了她同夥的事實,不然千語王後必不會助他一臂。他冒著被追殺的風險前來,就是為了再與她結盟。

“你有幾成把握?”

“九成!”有那個魔夢派必定會贏。

夜裏小柯在書房裏練字,但是眼神飄忽,不知游蕩到了哪裏。宣紙被寫的亂七八糟。桌案旁還放著一幅畫,正是那日小柯閑暇之時隨手畫的。

他剛才本是想去找那男子一敘,等他走到了院子門口,遠遠望見美人兒靜靜地站在槐花樹下,仰頭望天,槐花倒也識趣,撲撲朔朔的落下來。小柯在這一頭都似乎能聞到花的味道。他便站在那裏望著他,他望著月。直到男子的身形一動,小柯便瞬間心虛的隱了起來。最後望著他進了正殿。小柯也悄悄的走了。

回來後就成了這副模樣,達子看不下去便留他一人待在那裏楞神。過了一會柯小爺眼神找到了對焦,自言自語:“該去瞧瞧小瑜啦!”說完嘴角似乎彎了彎,但眼神卻不是熱的。

第二日柯小爺又恢覆了精神,一副嬉皮笑臉的模樣,寫著欠揍兩字。想著今日先去給那公子知會一聲,再去雪域找小瑜。

然而世事就是那麽離奇。

小柯照著往日的模樣,進了正殿,一如既往。那男子也一同往常的坐在玉墩石桌上用早膳。動作倒是優雅。小柯想要是尹東正來看到了必然要將他的用餐禮儀誇獎一番,再罵自己一頓。雪貂也精神得很,看見小柯進/來,叫喚了幾聲。

“咳,那什麽,我”小柯話還沒有說完,接下來就被打斷了。

“用過早膳了嗎?一起吧。”

聲音帶著嘶啞,或許是太久沒有說話造成的。

小柯先是四周環顧了一下,快速確定這屋子只有他倆外加一只貂。然後確認那聲音不會是雪貂發出來的,猛地看向男子。原來不是啞巴啊。柯小爺的腦子飛轉著,這聲音明明熟悉得很,這!這分明是!是白臉怪的聲音!

小柯像是被雷劈到了一樣,站在那裏一動不動。柏淩冽仍在那裏悠然的用著早膳。沒想到魔界的餐食能這麽和他胃口,絲瓜青菜碎肉粥,香濃的很,一盞下肚甚是舒適。

“你你你你你……白臉怪!你為什麽冒充別人!”小柯完全忘了他是怎麽把人帶回來的了。小柯此時像是一只被踩到尾巴的貓,滿身的毛都豎了起來。

“尹太子莫不是忘了,我並沒有冒充別人,是你沒有認出來。”柏淩冽那幅冷清的模樣終於回歸到了他的臉上。不用刻意軟下自己清冷的氣息,也不用在刻意掩飾了。

哪知道柯小爺就是沒法按常理出牌,他大跨一步上前,雙手伸向柏淩冽的臉。一下子揪起柏淩冽的倆側臉頰,還不停的揉著。柏淩冽自然是驚訝又憤怒:“唔唔唔,你幹什麽,你這個胡單!”奈何被捏的根本發不清楚聲音。

“我要看看你帶了什麽□□,弄了這麽一副皮囊。”肯定不是他的臉吧,他不是愛穿黑衣,一臉的粉下應該是滿臉的麻子才對,頭發不應該是雪族的白色嗎。你頂著這麽一張臉我怎麽可能認出來?!然而事情就是這樣,柏淩冽的臉都被捏紅了,小柯猛地被柏淩冽踹開,趔趄幾步,眼裏充滿了不可思議,這張臉真的是他的啊。

“你,你怎麽不早說?”害我瞎激動,以為是個大美人兒,幾次丟人,肯定都被白臉怪當做笑話看了去。

柏淩冽此時也怒氣沖沖,尹變態就是個混蛋,“我說了又如何,等著你把我趕出去?”

“我,我…”就算知道是你,我也不會啊,頂多損幾句,再給你換個小房子,但這些話小柯沒有說出口。

柏淩冽看著尹小柯猶豫,便冷笑一聲,以為自己猜對了答案,“還是要謝謝你救我,以及這幾日的照顧。還請尹太子給幾天寬裕,三日後我便離開。”

小柯有一大堆的話想問,但又不知從何問起。

“還有一事,青良定以為我失蹤了,還勞煩太子殿下一趟。”說著遞給小柯一封書信。

“哼,也就像小爺我這麽善良的才會幫你。”好人做到底,算你走運。小柯接過書信,上面是柏淩冽的筆墨,‘青良親啟’,字跡剛勁有力,筆鋒極俊,是手好字。

一旁的雪貂蹭的跳到柏淩冽的腿上,柏淩冽臉色好了許多。“爪兒,莫調皮。”

柯小爺一聽不高興了,“什麽爪兒,我才是他主人,你給他取個什麽名?!”小柯簡直氣不打一處來,這個人厚著臉皮吃他的睡他的用他的,這還不夠,還給他的小家夥亂起名!

“那又如何,我樂意這麽叫,它也願意答應。”柏淩冽就是故意氣氣柯小爺,他的臉被他揪了一通,可現在不好在他的地盤上用冰錐。

小柯的臉氣的鼓成了一個包子,他沒法再和白臉怪說下去了,只好轉移對象,“小家夥,你給我下來,誰才是你主子你給我看清楚了!”

哪知道爪兒朝著小柯吐吐舌頭,然後又親昵的蹭了蹭白臉怪的手。白臉怪倒是難得的露出了頗為得意的笑。

“你你,”小柯覺得早膳不用用了,氣都氣飽了。遂拂袖而去。柏淩冽看著他的背影,嘴角淺淺的一絲笑也馬上化去了。

“爪兒,但是你不能跟著我。尹變態說的沒錯,他才是你主人。”柏淩冽的聲音飄在空蕩蕩的屋子裏,爪兒捕捉到了聲音,聽懂了開始嗚嗚嗚的叫喚,但柏淩冽並未再做撫慰。

柯小爺出了門還是沒從剛才收到的打擊中回過神來:怎麽一夜之間住在自己正殿的美人兒就變成了白臉怪?就是老天不讓他好好享受一下美人在側。

轟隆一聲,天空一道閃電劃過。小柯趕緊抱頭:“我錯了我錯了,不怪你,老天爺你別發怒,我就是想看美人,這麽小小的要求你還弄個惡作劇,唉…”要在下說,柯小爺明明就是美人在側了,但是自己忒不知足啊。那歸星殿裏裏裏外外的侍從沒有一個不是上乘姿色的。

“主子?”達子看見柯小爺一個人在一處哀嚎,自言自語,嚇到不行,莫不是被裏面的美人拒絕了?

“恩,咳,那個,這封信你速速送往雪域。”小柯覺得自己的形象還是很重要的。

“是,”達子接過,“咦?青良?這不是那對厭人的主仆嗎?怎麽?”

“那個,裏面的,是白,柏淩冽。”

“哦,是柏,什麽?!”達子大驚失色,“柏淩冽!雪域的那位大皇子?!”達子失態,卻來不及在乎了。怎麽會這樣?!

尹小柯一看達子的反應也知道剛才自己還算是鎮定的了。

“行了,快去快回。對了,記得要悄悄的給,莫讓他人看見。”達子僵直在那裏,小柯拍了他一下,還不忘提醒一句。那個家夥被人追殺,想必是惹了仇家,還是小心點比較好,免得仇人找上門來給自己添事兒。哼,想也是,那麽個臭脾氣肯定得罪了不少人,想殺他的估計從魔界排到雪域還綽綽有餘吧。

柯小爺已經全然忘記自己的安排,便安生的待在了魔界。小柯想,當然哪裏都不能去了,得看著這個家夥,誰知道白臉怪會不會打什麽壞主意。

然而問題就出在了這裏。

紫宸宮的最北面,是處安靜的小院子。但是這並不是什麽普通的地方。但看院子的格局布置、花草盆景,就知道住在這裏的人是有多麽的有品位。

“茗,過幾日咱倆去冥界溜達,走之前去瞧瞧小柯吧。”一個身穿黑底紫紋金邊的男子,懶懶洋洋的半躺在臥榻上,手裏劃拉著鐘茗的頭發。

“我聽東正說,小柯這孩子最近幾日沒離開過歸星殿,不知道在幹嘛呢。去看看也好,還有他的法術和劍術,以及書畫琴棋,若是忘了,”鐘茗在尹的懷裏慢慢的說著,“那就好好的揍一頓,就當是練練手。”鐘茗發起狠來倒是讓尹都害怕。尹暗暗道,小柯啊,可不是祖父不幫你,你若是功課偷了懶,我媳婦兒揍你我可幫不了你。

“阿嚏!”躺在書房的床榻上的小柯狠狠地打了一個噴嚏,哎呀,總覺得有什麽不對的地方,對了!為什麽白臉怪還住在我的寢殿裏!?我為什麽自覺地往這裏跑?!

小柯猛地從床上起來,想去找白臉怪算賬,眼前突然浮現出白臉怪那日在水潭邊一身血衣,臉色慘白的模樣,然後是白臉怪躺在床上,不覆往日的那種拒人千裏的冰冷,接受著一個外人給他上藥,甚至不敢開口,也就是說他除了這裏再沒有別處可以去了。這裏,對他來說是安全的。柯小爺又慢慢躺了回去。怪不得爪兒這麽喜歡和他待在一塊,白臉怪身上獨有的雪域的冰冷之氣混合著魔界的氣息,不會太寒,剛剛好適合雪貂的靈性滋養。小柯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承認了雪貂的名字也依著白臉怪的叫了。

尹和鐘茗是一大清早來歸星殿的,他們準備從早上就開始查看,小柯到底早起用功了沒?小柯當然是起了啊,三百年的習慣,是打死也改不掉了。早早隨著第一縷陽光就起了身,伸了個懶腰提起劍就到院子裏開始練了。

但是,他是在別院的院子裏練得。

那麽想必客官你也猜到了,尹和鐘茗來到的是正殿,並未驚動他人。一看正殿大門緊閉,兩人都哼了一聲,不客氣的推門進去了。

柏淩冽也是剛剛醒來,準備起身,聽到外面的動靜,想著必然是尹變態那個家夥又不知敲門大大咧咧的進/來了。罷了罷了,畢竟這是人家的寢殿。想到這柏淩冽也就沒著急,慢悠悠的下榻去拿衣服,此時他下/面只穿了白色輕/薄的內襯,上面就沒有穿。陽光照了進/來,可以清晰看見上面幾道十寸左右的還未消退的疤痕,新生的肌理粉嫩嫩的,但是這些疤還是很猙獰。

尹和鐘茗就是這個時候進了內室,準備去掀起懶床的小柯的被子,然後暴打一頓……呃……

入目的是一個清瘦的年輕男子,手裏正拿著衣衫準備套上,這,不是小柯啊…

尹和鐘茗覺得甚是尷尬:“這位公子,抱歉抱歉,我們並非有意闖進/來,只是不知我的孫子可是還在賴床?”尹說著,一邊指了指床榻上鼓囊囊的被子。

本來柏淩冽想著怎麽收拾柯小爺一頓,好讓他長點記性不要亂闖別人睡覺的屋子。但是一擡頭話就都堵了回去。只見兩個氣度不凡的男子從外面走進屏風內,一人銀發,一人深紫發,皆是俊人。正楞神呢,便聽到了那個紫發男子說了這麽一句,柏淩冽覺得自己氣有些不順。

“二位怕是有什麽誤會,我”可柏淩冽話還沒有說完。

“白臉怪!睡小爺的床睡上/癮了吧?你每天都不用動怎麽還起的那麽晚?”說話的人正是柯小爺。柯小爺剛剛練完了劍,一身舒坦,最後決定回正殿用膳,哪知道柏淩冽這是還沒起,便大大咧咧的走了進/來,邊走邊喊。然後……

尹和鐘茗聽了小柯的話,覺得自己實在是來的不是時候,小柯的幾句話讓他倆明白了什麽不可描述的事情。

柏淩冽:“……”

“哈哈,這位公子,你不用解釋了,我們都知道。”說著還像柏淩冽擠了擠眼。

柏淩冽:“……”

“白,祖父!?你們怎麽來了?”小柯一臉驚訝,然後轉頭看向還在穿衣服的柏淩冽,頓時覺得整個人都不好了,“那個,不是,你們聽我說,這個人是。”

“咳,我們知道了,你不必解釋。今日來,本是想對你近日的功課做一番檢查,怕你懈怠。只是來的不是時候。”尹壞笑說道。鐘茗還在一旁點了點頭。

“真不是,我。”小柯急得不行。

“別廢話了,這便和你一試,看看你有沒有長進!”尹瞬間厲色,對於這方面,他也是不含糊的。

說罷,就提著小柯的衣領子出去了。只剩下小柯嗷嗷的慘叫聲。

鐘茗留下對站在一旁不知所措的柏淩冽說道:“你可在旁邊一觀,我可以教你幾招瞬間拿下他的招式,以便家訓!”說完就出去了。

柏淩冽:“……”此時他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麽了,腦海裏只有幾個念頭:一、以為魔界皇族只有小柯一個不太正常的,原來是一家人都這樣;二、事情是怎麽一大早就發展成這樣的?三、開辟魔界的始祖,被人像神一般的傳頌,今日竟就出現在了自己面前。

“孫媳婦兒,你不出來看看嘛?”在外面一邊舞劍揍小柯,一邊呼喚著他的孫媳婦兒。

‘孫媳婦兒’柏淩冽在殿內緩了好久才反應過來,始祖大人嘴裏的孫媳婦兒是在叫誰。柏淩冽長舒一口氣,覺得自己的生活自從遇見了尹變態就從來沒有一天正常過。

始祖尹的孫媳婦兒出門的時候腳步有些不穩。迎面來的爪兒跳進了他懷裏他才冷靜下來。莫要與這家人計較,不能生氣,不能生氣,忍住。說起來,魔界始祖尹和鐘茗的名聲甚大,幾乎被人當做神話口口相傳。柏淩冽也很早之前就聽說過他們的事跡,沒想到今日一見——確實和想象中的有那麽一點點不一樣…所以莫說柏淩冽為什麽不反抗,見到了自己仰慕的英雄話都說不全了,更別提怎麽拒絕他們。

“爪兒,你去哪玩了?弄得臟兮兮的。”柏淩冽摸摸爪兒的腦袋,然後看到庭院內比鬥法術的兩人。柏淩冽嘴角抽了抽,只見尹小柯被揍的連連哀嚎:“祖父,你怎麽下這麽狠的手?啊!嘿!呀!不是應該和鐘茗祖父比嗎?”

“和我打打怎麽了?打架還止不住你的嘴,最近可是偷懶了?”尹手下的劍飛快的閃著花,看著小柯的劍法還是暗地裏覺得有進步。

小柯冤啊!“祖父,我剛不就是從外面練劍回來!?”

“這樣啊,看來還是有人管著你好。所以你給我好好打,別吊兒郎當,讓你媳婦兒看看你到底有幾分本事?”

這都哪跟哪?!“我不,”小柯話沒說完就被尹的劍堵住了。小柯險些被劃傷,暗道這日子沒法過了。

柏淩冽在一旁不知說什麽的好。鐘茗就站在他旁邊津津有味的看著他夫君揍孫子,和柏淩冽靠的很近。“孫媳,你覺得小柯能否擔此大任?”

柏淩冽忍著忽略掉前面的稱呼,思索了一下,覺得這個問題太過嚴肅。在他認為尹小柯確實頑劣,但是……心,還是好的。單論能力還是有待考量。“尹太子有這個潛力。”

鐘茗回眸,柏淩冽頓時覺得這萬人稱讚的人確實如同畫中走來的一樣。眼睛如同會攝人心。鐘茗是聽懂了柏淩冽的話,很是意外他竟然沒有直接誇小柯,也沒有直接說他不好,反而用這種方式,著實令人驚訝。

“小柯他,人很善良。也絕對有能力擔起魔界的重任。”鐘茗望著院子裏身形飄忽的兩個人,眼神悠悠,“我也希望,有一個人能陪著他走這條路。”說完眼含笑意看著柏淩冽。

柏淩冽似乎被他的笑意震撼到了,沒有說什麽。

直到始祖尹練夠了手,才放過小柯。此時的小柯渾身衣衫都被劃破了口子,臉色很是狼狽。

“去,換件衣服。”尹連大氣都沒喘一下,柏淩冽不由得更敬佩起他來。於是眼神也望向了尹。

尹道:“哦對對對,孫媳你也去,把他打成這樣實在不好意思。”

柏淩冽:“……”想了想還是進了屋。

“嘶~”

一進去就聽到了輕微的聲音,柏淩冽一看,尹變態褪去衣服後身上一道道淺淺的血痕,是故意就劃這麽一小道一小道,又癢又疼,最是惱人。沒想到尹是真的下了手,以為他只是劃了衣裳。

“你看什麽!”柯小爺已經習以為常,反正每次和鐘茗打鬥都會受傷,這還算是好的了。再說等會找鐘祖父撒撒嬌,讓他用茗靈珠的生氣給自己治愈就好。

話說這茗靈珠,可是這六界混戰的原由。初時,始祖尹剛剛建立魔界,魔界力量並不強大,尹為了壯大魔界,一直在找辦法,卻苦苦不得。之後,六界開始流傳一種說法,說是茗靈珠降世,得珠者統六界。於是六界各主紛紛開始尋找,不擇手段也罷,拼盡全力也罷,一直找了十幾年,卻一直沒有下落。始祖尹一次機遇打聽到了茗靈珠的大致位置,以為這個珠子是在鐘茗手裏。便將其圈禁。哪知陰差陽錯,兩人最終成了佳話。世人一直知道是魔界魔君拿到了茗靈珠,卻一直沒有人知道茗靈珠長什麽樣。魔界也因此壯大起來。其實,這茗靈珠,就生在了鐘茗體內,隨著鐘茗生而生。這珠子引發了六界大戰,最終魔界贏了,也安穩了六界的局面。這萬年來也沒人敢打魔界的主意。傳聞,茗靈珠可使凡胎肉體起死回生,可使傷口重換新生,甚至最讓人驚訝的一種說法,是說擁有這個珠子便有了源源不斷的生氣和法力,甚至可以吸他人的法力和生氣。若是落到了險惡之人手裏,必會生靈塗炭。

再回到正殿裏。柏淩冽此時看著尹小柯,看著他嘶啞咧嘴的樣子,想到當時自己的傷口比他的要重,他在一邊悉心照料。柏淩冽還是走到木櫃邊上,翻找了一下,拿著一瓷瓶。

小柯見白臉怪拿著藥罐就要往身上弄,想著他應該不是要揍自己便沒動作。柏淩冽按住小柯的臂膀,另一手輕輕撒上止血的藥粉。這便算是還你一些,免得你以後拿這些來要挾我。

氣氛很是微妙,時間仿佛凍住了。只聞到空氣裏散發的藥香味。最後一道小口也撒上了藥粉,柯小爺緩過來,“咳,好了好了,笨手笨腳,我當時給你上藥哪像這樣?!”柯小爺瞪著他的大眼,有些心虛的看著柏淩冽。

就在柏淩冽準備用冰錐刺他的時候,“餵,你們倆濃情蜜意的,檢查可還沒完呢!等我們走了你們倆再卿卿我我行不行。”說話的正是等不及的尹。

達子在一旁候著,給倆位祖宗端茶倒水,聽著他們的話更是一身冷汗。

小柯和柏淩冽一聽這話趕緊各後退一步,整整衣服出了門。

小柯讓達子先準備好早膳,幾人在前面的花園湖中心的亭子裏用了膳。那氣氛不是一般的詭異。尹不停地給鐘茗夾菜,柏淩冽被迫被拉到這個飯桌,用的很是艱辛。

這個所謂的祖孫一家的用餐,柏淩冽深感無力。不久前他還在雪域裏待在那個冰冷的院子裏,而現在…尹變態的這個家,倒是熱鬧的溫暖。

顯然尹和鐘茗很是喜歡柏淩冽。“柏公子,我剛看到你身上有傷?”尹是在剛才沖進正殿是瞄了一眼的。

柏淩冽點了點頭。尹小柯白了他一眼,裝什麽乖。

“伸手。”鐘茗簡單一句,小柯一下子知道了鐘茗祖父這是要給他用茗靈珠療傷祛疤了,他就不願意了:“祖父,孩兒剛才還受傷了呢!”

“你那是小傷,柏公子,你讓茗給你瞧瞧。”尹很是關心。

“好。”柏淩冽伸出手,鐘茗輕輕將手放在柏淩冽的手腕。頓時,柏淩冽感覺一股非常強勁的生氣湧進了他的手,順著胳膊流向全身。柏淩冽眼睛流露出不可思議,身體因受傷的不適一瞬間消去。“好了。”鐘茗收回手,“看看吧,”指了指柏淩冽的胸口。

柏淩冽掀起衣服的一角,原本留在肌膚上猙獰的疤痕統統不見了,仿佛沒有存在過一樣。柏淩冽不可思議的望著尹和鐘茗,他們這不僅僅是給自己療傷這麽簡單,還相當於把茗靈珠的秘密告訴了他!這珠子,果真神奇,竟然不需要拿出來生氣就通過鐘茗的手流向自己。柏淩冽朝著鐘茗道:“多謝!”

尹直接說:“孫媳跟我們說什麽謝謝,別見外。”

柏淩冽:“……”還是閉嘴的好。

小柯在一旁撇撇嘴,也沒說什麽。鐘茗也順便摸了他一把,小傷口也沒了。

玉桌上擺放著琉璃杯盞,瓊漿玉液也不至於,但確實算的上是甘露了。亭子四周水波微動,這魔界的風甚是愜意。陽光被擋在了亭外。

“剛你倆進屋的時候,我順便進了一趟你書房。”尹吃了一塊點心。朝著小柯說。小柯暗覺得有什麽不好的要發生。果然,只聽尹說,“是想著檢查一下你的書法和畫技,看了一下覺得還不錯。喏,就這幅放在你桌上,確實不錯。畫技有長進。”只見尹不知從哪裏掏出了一幅畫,正是那日小柯做的那副!

小柯正喝著甘露,一見這畫,“咳咳咳!這,咳,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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