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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卿天涯(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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柊葉橫欺在前,雖他是李淵一擱在我身邊護著我的,可清樂公主也是主子,他是淵王府的人,自然是要護著。

清樂公主面上那點才起的慘白瞬間又下了,成了粉粉嫩嫩的緋紅,一張明麗精致的臉顯得很好看,只氣勢有點虛,她抿著嘴笑道:“本公主還以為王妃與皇上的那段情深是整個帝都都知曉的事,如今瞧來,這位唐公子還不知道呢。本公主好生勸上一句,唐公子,可莫要枉付了真心。”

“住口。”

太妃含著淩厲怒氣的聲音從後頭傳來,我早聽見她來的腳步聲,卻是頓在了庭墻外頭,遲遲不過來。

“母妃,我又沒說錯。”清樂公主滿不在乎道,眼風挑釁著往唐遠離這邊掃,簡直像個被寵壞了的孩子。

太妃幾步上前,一巴掌甩在了清樂公主的臉上,氣得面色發青道:“是哀家的錯,念著你是女子,該嬌著養,反倒是將你養壞了。”

回頭對著身邊跟著的良辰道,“良辰,請清樂公主去佛堂。”

清樂公主瞪大了眼盯著太妃,難以置信道:“母妃,你竟為了這個女人打我?她敢水性楊花,還怕人說麽,母妃難不成聽不到帝都裏的風言風語,先是皇上,然後是皇兄,怎麽不是了!要不是皇兄下了死令,府裏傳的恐怕也不會少。”

首當其沖,我成了炮灰。

而動了手的太妃,卻是占全了架勢,厲聲呵斥道:“來呀,把公主給哀家帶到佛堂去。”

一個帶字咬著牙吐出來,襯得面上的端莊太過鮮明。

我伸手死死拽住唐遠離,不讓他輕舉妄動,此處行錯一步,我和他都占不著理,端著識大體的模樣,靜候這境況變幻。

兩個下人走上來為難地請清樂公主配合,被她一腳踹開了。

太妃怒道:“柊葉,給哀家拿下清樂公主,不用客氣。”

柊葉面無表情招呼了兩個護衛上去,幹脆扭住雙臂,將清樂公主的肩膀壓了下去,推攘著讓她往佛堂的方向走。

清樂公主紅著眼,一股子怨氣全記到了我頭上,瞪著我,被推著往前。待她路過我身邊之際,唐遠離側身過去,擋住了她的視線,刻意柔聲問我:“日頭毒地厲害,可覺得難受?”

我搖了搖頭。

清樂公主順從著掙紮身子往前走,行至長廊處忽的竟是甩開了兩個護衛,沖著我沖過來,眾人皆是不備,我楞是被她抓住手腕狠狠咬了下去,尖利的牙撕磨掉皮膚,銳痛和血一道湧了出來。

“松手。”

唐遠離喊了句,沒得回應,幹脆一個手刀下去,砍暈了清樂公主。於是,太妃一聲令下唐遠離被蜂擁而上的護衛拿下,在推擠之下,腰際一股勁道,我被撞出老遠,直接對著涼亭立柱。

涼風撲身過來,拉住飛出去的我,我借著力,淩空一個躍身,落地,被沖勁帶得一個踉蹌,只覺得眼前黑了一陣,好一會兒才緩過來。

冬野嚇了個好歹,在邊上咋咋呼呼地跳腳:“王妃、王妃?”

“無礙。”

我擡手制止冬野,她的聲音不大,可太過急促密集,聽得我頭一層疊著一層地疼。我閉了閉眼,直起身子,對太妃道:“太妃,唐遠離多有得罪,可他不是府上的下人,南簫求太妃高擡貴手,能放他一馬。”

“膽敢襲擊公主,是誰也不能放。”

太妃橫眉,調轉了頭厲聲道,“還楞著幹什麽,還不請太醫,給公主瞧瞧。公主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你們一個都別想活。”

下人顫顫巍巍應聲,疾步而去。

太妃道:“把唐遠離給哀家送官府,傳哀家命令,讓府衙好好辦,徹徹底底地辦。”

我掏出今兒個醒轉時見著的李淵一擱在床頭的烏金令牌,高舉起來,放緩了語速讓眾人都聽到:“王爺令牌在此,淵王府本宮坐鎮,誰敢動手,不要命了。”

一溜的下人都跪了下去,那架勢,一點不比李淳風在宮裏發怒時差,看來李淵一這王爺確實需要忌憚。

太妃盯著我手上的烏金令牌,眼神恨不能將我吃了。

我掃了眼還壓著唐遠離的護衛,肅容道:“還不放人?”

護衛迅速松了手。

我收了令牌,沖太妃稍稍頷首致意道:“倘若清樂公主有半點不適,我自會去太妃那兒請罪。如今王爺才走,府裏鬧成這樣也實在不像話,各自散了吧。”

最後這話,我朗聲對著周遭聚攏之人說了,見著他們都默默散了,示意涼風和冬野扶著我回院子。一步一步走得穩健生風,挺直了脊背,讓太妃的目光不至於刺得我腳軟。

唐遠離跟著,悄聲道:“適才我見著有人在暗處盯梢,不是暗衛。”

“恩,李淵一都走了。”

我點了點頭,蹙眉思索適才清樂公主沖過來咬我之前飛去我註意的那抹身影,腦中過濾著能對上號的人,“再不冒頭,就不是無爭,而是出家了。”

唐遠離幾步走到我面前,懇切道:“北簫,這淵王府也是處處危機,你在這兒我不放心,不如與我一道離開。”

柊葉默不作聲,未出鞘的長劍搭上了唐遠離的脖頸。

“別鬧。”我只覺得眼前又是一黑,腳下差點崴了,幸好涼風及時抱住我,冬野又一直拉著。

“王妃……”冬野扶我起身,擔憂道,“王妃面色很難看。”

八月的日頭還是毒辣得厲害。

我正想著,耷拉下的眼皮前就是一暗,是唐遠離的手覆在我額前,耳邊是他的溫溫的聲音:“日頭大,還拿眼去看,這習慣怎麽老改不了,以後老了,眼睛老是酸疼流淚,我看你如何是好。”

伸手拉下他的手,我輕笑著道:“無事,恐怕是有些中暑了。”

唐遠離看著我,神情悵然。

我笑言:“怎麽?”

他點了點我的眉間,嘆息著道:“我都不知道從前你跟著李淳風是好還是不好了,那種刀口舔血的日子,你過得神采奕奕。如今卻是好似陳年的陶罐,灰撲撲的,眉眼間全是神傷。”

“是麽?你還會看相了。”我讓冬野和涼風扶我起身,慢慢地繼續走。

我聽到唐遠離說:“不會看相,看旁人沒準過,看你沒錯過。”

“唐遠離,你覺得適才盯梢之人是府裏的人,還是李淵一的人?”我轉了話頭,不想繼續討論這些。

唐遠離錯眼看我,無聲問我李淵一是不是裝地對我好。

我默默搖頭:“李淵一幫阜家翻案一事,他不會不上心,因著應承了我,但他也不會太上心,因著何時破案他就能拖我到何時。我們皆是陰謀染缸裏混出來的,我不信她,他何嘗信我,我不強求。”

唐遠離道:“陸心源在這裏,我去地方,那兒正與李淵一駐兵處不遠,是不是道是便知。”

“好。”

我想了想點頭,“待你傷好徹底了。”

九月初九。

我本預備過完重陽,送唐遠離離開帝都,前往地方安排起事之地,孰料我在闔府登高之時,被人推了個跟頭,從高樓上摔下來,仗著點身手,倒是沒磕著碰著哪裏,卻在起身時晃了晃差點暈過去。

太妃瞧了瞧我面色,硬宣了太醫。一號脈,道是喜脈,還不足月,脈象顯示懷得極為不穩。畢竟不曾足月,太妃當即做主宣了太醫院裏一幹幾十個太醫盡數過府,一一號過去,才定而來下來。

若不是怕安胎藥喝了傷身子,估計我能一口氣被灌下好幾碗。

次日,府裏流言四起,道是我懷的日子算起來正與唐遠離來府上的日子相差無幾。彼時,唐遠離傷重,我恰好守在他床前好幾晚。還有府裏記錄李淵一整個八月在各院裏過夜的日子,分到我,半數以上正好是我守在唐遠離跟前的時候,剩下的半數,李淵一不是在宮裏就是不曾回府。

冬野急哄哄地將這些流言說於我聽,我只覺得我最該見的人是欽天監,他分明說的是整個七月與我犯沖,八月則半字未提。我瞧著八月可不止是犯沖了,簡直是命裏有煞,當耳提面命的。再見李淳風也許要諫言,欽天監的俸祿該扣了,否則南朝岌岌可危。

不出幾日,下人每每見著我,異樣的神色都來不及掩飾。之前,清樂公主在叫囂著的,我與皇帝有染的流言再起,更是平添了幾分看頭。這年頭,人人都是說書先生,一個個嘴裏說出來的,比哪家的戲班子的戲都精彩。

作者有話要說: 在快捷酒店裏碼字真心是各種醉了,好特別的感覺,哈哈哈~~蕩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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