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

安瀾收到顧川的消息。

「桃花眼先生：明天出差恰好路過蓉城，出來碰個面商量一下劇本的內容？」

典型的醉翁之意不在酒。

但顧川這個人，安瀾並不討厭，甚至也有和他加深溝通的想法。於是爽快地答應。

翌日又是理所當然的礦工，不過林燃對此也沒有什麽表示。安瀾不得不感慨冷暴力真幸福，至少完美地幫自己轟走一塊粘人的狗皮膏藥。

不過這塊狗皮膏藥雖然不粘自己，但跑去粘自己小號，也不是件能讓人受得了的事。

... ...

安瀾和顧川約了市中心的咖啡店見。

今日天氣不錯，她到地方的時候，就看到顧川遠遠地沖自己招手。安瀾歪著腦袋打量了一下，松松垮垮的衛衣和非常嘻哈的破洞牛仔褲，和前兩次見面又是完全不同的風格。

在安瀾打量的同時，顧川也註意到了她。

小姑娘今天白T牛仔褲，明明簡單的衣著在她身上，卻哪哪都好看，整個人往太陽底下一站就白到發光——大概沒人能把這樣簡單的姑娘和網絡上瀟灑的Plutiom聯系到一起。

咖啡店落座。

安瀾垂眸端著杯子抿了口咖啡，眼神落在顧川身上：“顧先生找我什麽事？”

——言語雖然客氣，但從稱呼打頭開始，就是不近人情的疏離感。

這是她一貫待人處事的方式。客氣禮貌，但拒人千裏。只不過現在的她，更像是在試探——試探對方對自己的態度，好給予自己足夠的籌碼去判斷下一步的相處方式。

顧川無奈地扯了扯嘴角。安瀾的樣子就像一只警惕的小刺猬，內裏再柔軟，對外也始終兇巴巴地豎起一身的刺。

嘆氣。他打算活絡下氣氛：“顧先生這話把我叫的太老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有代溝。”

下一刻他看到對面的姑娘很給面子了笑了笑，笑得很淺轉瞬即逝，卻又帶著點不置可否。

這似乎不是一個很好的溝通話題。

“劇本有什麽問題？”看對方下不來臺，安瀾索性挑起話題。

“沒問題就不能找Plutoim老師了嗎？”顧川邊說邊笑，言語暧昧，哪怕結尾略到恭維的稱謂從他嘴裏說出來，就透露著不少的真誠。

不知道為什麽，安瀾突然有點恍惚。

他笑起來很好看。

眼睛像一彎月亮，以一個微弱的弧度瞇起來，連帶著眼角的褶皺都透著親切。

親切得像極了記憶中的某個人... ...

“安瀾？”

看安瀾沒有反應，顧川直呼其名。

安瀾微怔：“啊？”

旋即很快反應過來：“抱歉，剛剛有點走神，你說了什麽？”

顧川無奈。高鐵上是，現在的咖啡店裏也是，他精心營造的繾綣氛圍總能在安瀾不經意的舉動間，被打得支離破碎。偏偏對方還是非常無心的模樣，讓他不知道說什麽好。

“我說——”顧川拖長尾音，盯住安瀾的眼。

安瀾還在等對方繼續往下說，就看到顧川一揚好看的桃花眼，突然抽了張紙巾，半起身湊近自己身前。她條件反射地後傾，卻被對方單手扶住肩膀。

“這裏沾到咖啡漬了。”

他捏住紙巾的一角在安瀾唇角蹭了蹭。紙巾很薄，薄得蓋不住男人指尖的溫熱觸感。安瀾瞇眼——什麽狗屁知音，長得一本正經的，這分明就是只老狐貍——撩過的妹能組一個團戰鬥力堪比城管的那種。

“顧先生你這樣擦，容易把我的妝蹭花的。”邊說邊不動聲色地抽了張紙巾，拉開距離後挑眉看他。

“就憑Plutoim老師的長相，妝花了也好看的。”顧川聳了聳肩，坐回到原地，“剛剛我說——一會陪我去商城轉轉買身西裝怎麽樣，下午臨時得開個會。”

不給安瀾猶豫的時間，他乘勝追擊：“我相信Plutoim老師的審美一定很穩妥。”

安瀾一臉“ojbk”地點了點頭。

***

在轟走宋誠的第九天，看著空落落的辦公室，林燃加班加得挺不是滋味。

安瀾不能聯系，宋誠也不能欺負，孤寡小林總覺得現在的人生過得挺沒意思的。

想了想，他繼續忐忑又期待地給邪神真眼發去每日打卡。

「林燃：中午好。」

另一頭剛出咖啡店的安瀾眼角一跳，在看到上面連續數天對方熱誠的問候，以及自己除了“嗯”就是“好”的冷淡反應，決定給自己的好鄰居一點人間的溫暖。

「邪神真眼：中午好呀～」

「邪神真眼：前幾天在旅游，信號不太好，看到你消息也不能多回。」

剛剛還覺得人生了無意義，恨不得立地成佛的小林總，就覺得人活著真他娘的有意思——小女神的魅力簡直是摧枯拉朽，頭上頂個光圈立地就能化身觀音去開導世人。

「林燃：哈哈，這樣啊！」

「林燃：我還以為你討厭我了呢。」

「邪神真眼：orz怎麽會呢。」

「邪神真眼：抱緊土豪大腿都來不及。」

「邪神真眼：畢竟下周六就要和你簽合同了呀～」

林燃又是虎軀一震——小女神不出現還好，一出現就是重磅新聞。於是立馬點頭哈腰地回覆——

「林燃：不敢不敢。」

「林燃：那我先處理點事情，下周見！」

「邪神真眼：好噠。」

然後美其名曰“處理點事情”的小林總，立馬親自去編輯部把宋誠給提了上來。

宋誠一臉懵逼：“小林總有事？”

——最近幾天他在編輯部過得還挺高興。編輯一個個都能說會道的還樂意分享小零食，上班的氣氛比頂樓和諧多了。

... ...不想回去。

林燃一臉“你林總終究是你林總”的表情，趾高氣昂地甩給他車鑰匙：“開車，去買兩套衣服見人穿。”

宋誠回憶了一下自家小林總滿得都快要塞不下東西的碩大衣帽間。猶豫道：“您的衣帽間看著快塞不下東西了。” 言下之意——我覺得您老衣服挺多的，沒必要買新的了吧？

林燃瞪他：“你懂什麽，西裝都是會客時候穿的，約會穿不合適。”

宋誠：“... ...”

嘛玩意？

然後助理宋誠靠著多年練就的察言觀色的技能，根據“約會”兩個關鍵字，以及林燃臉上可疑的紅暈，迅速得出“小林總八成是要去見邪神真眼”的這個結論。

大概是因為相處是雙邊的，在宋誠剛摸到手機的瞬間，林燃就眼疾手快地截了胡。然後指責三連發——

“你是我秘書還是我爺爺秘書？”

“人家秘書都是想老板之所向急老板之所急，你倒好，天天上趕子給我家老爺子打小報告。”

“信不信我炒了你？”

宋誠：“... ...” 得，我開車。

一路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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