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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0章胡窺渤海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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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直道,中國高速公路的鼻祖。

由鹹陽北為起點,貫穿整個關內道直通河套九原(內蒙古包頭)。這是千古一帝秦始皇的驚世傑作之一,是中央朝廷調兵北方最便捷快速的通道。

除了直道之外,秦帝國還開拓了九條馳道。縱橫九州勾連山海,為漢王朝統治全國打下了堅實的基礎,直至今日尚在發揮它的作用。

秦直道長一千四百餘裏,寬達三十餘丈。塹山湮谷,填溪架橋;寒暑不蝕,沖岳不曲,關山飛渡。所謂的條條大道通羅馬,與秦直道相比簡直不值一提。

此刻秦直道之上,漢軍正在上面飛馳向北。車馬相接儼如一條黑色的長龍,在陜北黃土高原之上騰飛。

中軍大纛之下,左將軍徐榮正策馬狂奔。這次他擔任征討北方游牧的主帥,現在率領三千神機營北上,到九原與關內道的三萬騎兵匯合,再往東去雁門與並州軍會師,殺向漠東與公孫瓚一起碾死大漠之上日益猖獗的胡虜。

回想起三天前的授命儀式,徐榮還是一陣激動。同時也對天子劉協的信任,感激得無以覆加,今生今世,也只有死命相報了...

那天,長安城南,寰丘祭天高壇。

三千神機營新軍環繞著天壇列陣,個個精神抖擻,人人背新式線膛火槍一支。擺放在陣列前面的,是一門門各式各樣的火炮,氣勢恢宏!

天壇之上,文武百官站立在階級。天子劉協龍袍兗冕手執檀香,對著雕龍畫鳳紫雲升的大方鼎,口中念念有詞。半晌之後,將檀香插進鼎中然後慢慢回過頭來看著他徐榮。

寰丘邊緣旗旌招展,在東風的吹拂下獵獵作響。徐榮一身明光甲紅纓盔,精神百倍龍精虎猛。

中書舍人劉楨手持托盤走到了劉協和徐榮二人的中間,躬身作呈。

劉協拿起托盤上的斧鉞,一臉肅穆地遞向徐榮:“從此上至天者,將軍制之!”

徐榮半跪下來,舉起雙手鄭重地接過斧鉞。

劉協又拿起半邊黃金虎符,再度遞交給徐榮:“從此下至淵者,將軍制之!”

徐榮將斧鉞遞給後面的兵卒,然後又接過劉協遞來的虎符。

最後,劉協將一面降紅色的披風交到徐榮手中,鄭重其事地叮囑道:

“見其虛則進,見其實則止。勿以三軍為眾而輕敵,勿以受命為重而必死,勿以身貴而賤人,勿以獨見而排眾,勿以辯說為必然,望將軍切記之!

徐榮順手將披上披風,一抱拳鏗鏘有力地答道:“臣聞國不可從外治,軍不可從中禦;二心不可以事君,疑志不可以應敵。臣既受命專斧鉞之威,臣不敢生還,願君亦能一言之命於臣。”

“大漠之上,沙場征伐,望將軍以千秋萬世作計量,朕不與預之!”

...

幽州,易京。

天色已晚,萬籟俱寂。一輪月亮高高掛在天邊,映照著河網密布的白洋澱之中,波光粼粼。蘆葦沼澤之中,時不時傳出野狼嚎叫的聲音。

易京依澱而建,就像漂浮在湖澤之中的孤島。城內房屋普遍以塔樓為主,防止夏季白洋澱水滿淹城。

由於宵禁的緣故,街頭巷尾死一般的寂靜,只剩下熟睡的鼾聲。

刺史府中,年方十七的袁熙正在女人堆中熟睡。門外守衛的兵卒也是靠在墻上昏昏欲睡,夏夜裏的涼風特別使人困倦。

“啊...大哥不要殺我!”

寧靜致遠,一鳴驚人。一陣刺耳的嚎叫聲,忽然打破了夜色的沈寂。兵卒們當即推開了房門,只見披頭散發蓋住臉的男子正在榻上大聲求饒。

“勿動!”他們當即沖了就去,將寬大的床榻包圍了起來,用長戟指著這個男子。

榻上的美嬌娘們也被驚醒,看到一大幫軍漢圍著床榻,當即摟著被子大聲尖叫起來。

軍漢們差點被高分貝的尖叫刺穿了耳膜,一只手輪番捂著兩只耳朵。在他們手忙腳亂之中,這個男子撥開了臉前散發,露出一張驚魂未定的臉。

“額...少主!”兵卒們反應過來,當即放下長戟半跪了下來。這人正是袁熙,雖然承認了袁尚的地位,但在幽州他還是強調他才是少主。

袁熙看清了眼前情景,方才長松了一口氣。隨即掀開薄被子下榻,大步往寢室外走去。留下一眾兵卒和侍妾們,在房中大眼瞪小眼。

袁熙出了大門後,一陣夜風吹來使他精神慢慢恢覆鎮定。但內心處的恐懼,卻並沒有因此而消除。一棟棟黑乎乎的房屋,仿佛都是大哥袁譚專門包圍他的大軍。

還有那封親筆信上的警告,更是讓他心有餘悸。昔日一起爬樹掏鳥窩的大哥,竟然揚言若是不降順獻出幽州就要親自活剮他!

方才做的噩夢,就是夢到自己身上的肉被大哥一片片地割下,怎使他不害怕?

“少主?”巡邏的兵卒們見穿著睡衣的袁熙不打燈獨自一人浪蕩在院子裏,當即走了過來詢問情況。

“李孚還在前堂嗎?”袁熙沒有回答他們,而是停下腳步問道。

“尚在!”一個什長抱拳答道。

袁熙聽聞後,當即邁開步子往前堂而去。

因為手下蘇由正率軍在百裏不到的河間和袁譚對戰,所以得力助手李孚值夜研究戰況以及關註敵軍動向。

不多時,袁熙便來到了前堂。見李孚正一手拿著燭燈,另一手用碳筆在輿圖上畫來畫去。縱使敞開的窗戶傳送著習習涼風,但李孚並沒有絲毫困乏之意。

“子憲,如何深夜為何不作息?”袁熙看著李孚夜深人靜還認真做事,不由眉頭一皺暗暗猜疑。

李孚被身後突然的一聲驚嚇到,隨即反應了過來:“少主來了?少主對孚信之不疑,孚自然不敢怠慢!況且袁譚敗象已露,勝負就在此間...”

“哦?大兄兵力是我兩倍,挾威而來連克十餘城,何來敗象?”袁熙大感興趣,試探地問道。話雖如此,但他心中並沒有多少喜悅。

“正所謂哀兵必勝,驕兵必敗!袁譚在老主公屍骨未寒之際就妄動兵戈兄弟相殘,不孝之尤人心俱失!在冀州討不得好後北上,卻連下十多城寨,必輕輕視幽州!而我軍則接連失土,故到了最後關頭自成哀兵...”

李孚一邊比劃著輿圖,一邊將敵我雙方的形勢詳細分析起來。

“嗯。”雖然李孚說得天花亂墜,但袁熙心中還是沒有多少底。畢竟易京的軍隊大半已經全部開到河間去迎敵了,一旦被袁譚看破虛實就危險了!

就在這時,一個傳訊兵忽然從門外走了進來:“報...城外二十裏發現若幹隊敵軍斥候,恐怕敵軍有越過河間直接北上可能!”

完了,完了!怕什麽來什麽,這下子真給大哥袁譚給看破了!他就知道自小到大他都沒有贏過袁譚一次,看來,這次關於性命交關的對決也要以他失敗告終了!

不,他還想多活幾年!想到這裏,袁熙看向輿圖的燕山北麓的眼神中,閃過了一絲果決的光芒。

“哈哈,如此正好!袁譚來犯之日,便是敗北之時!”李孚並沒有察覺到袁熙的心裏變化,繼續自顧自地在輿圖上寫畫著。

“呵呵,那我就不打擾子憲了!”袁熙輕笑一聲,隨即走出了前堂。李孚點了點頭,也不知道袁熙這一去會發生什麽事...

三天後,袁譚大軍果然繞過河間來襲易京。當李孚和蘇由準備前後夾攻然後斷其糧道的時候,北方忽然傳來了震驚天下的噩耗!

深得袁紹真傳多疑性格的袁熙竟然秘密命令梁岐打開山海關和燕長城多個關隘,放了多達六十多萬的烏桓鮮卑匈奴等游牧民族入關!

首當其沖的右北平(北京)、涿郡等地頃刻間遭受到滅頂之災!這些搶掠成性的蠻夷所過之處,如飛蝗過境一掃而空。

城池村莊一片火海化為灰燼,百姓更是被屠戮一空。各種奸銀虐殺,掠奪破壞每時每刻都在上演,燕薊大地,頓時變成了罪惡之都!

但袁譚大軍,卻如袁熙所願被嚇得退回了平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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