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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蜀地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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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都的春天比起關中要來得早,過完年以後,當地百姓開始出門耕耘。得益於先秦都江堰,劍南一帶旱澇保收人民富足,素有天府之國的稱號。

而蜀西丘陵地區大規模種桑養蠶,絲織手工業全國之最。每天在錦水河畔,都可以看見千百計婦女在河水裏洗布。

一年之計在於春,在這大好的春日時光裏不但農工出門忙碌;就連一些權貴紈絝子弟,也是結伴出游巴山蜀水。官道之上,時不時可以看見一些花花綠綠的淩羅錦綢馬車在奔馳。

劉闡作為劉焉長孫、劉璋嫡子,當然是紈絝之首莫屬。他今天也是呼朋喚友,攜姬把妾一同春游。

由於四面都有高山隔絕作為屏障之故,蜀人多貪圖享樂不思進取。劉闡的馬車更是突破了以往的設計風格,采用了敞篷式。

馬車比起動力系統挽馬都要高,巨大的四個輪子有近五尺直徑。整輛大馬車就像一張移動的高床,上面被席案幾美女一應俱全。

劉闡就半躺在敞篷靠背馬車上面,左妻右妾不亦樂乎。

“來,公子嘗嘗這蒟蒻(魔芋)糕...”一個貌美如花的成都美女,用筷子將一塊紫色的糕點夾到劉闡的面前。

蒟蒻產自北川高寒山地,營養價值豐富。不過卻因為采挖難度大,野生蒟蒻絕對是當之無愧的奢侈品。不過劉公子何許人也?別看他一臉坑窪如月球之面,實際上卻是個揮金如土的闊少爺。

而他懷抱的兩個女人也不是良家女子,均是來自犍為郡江陽(富順)縣大鹽商之女。自幼習琴棋書畫且精通媚術,令劉大公子欲罷不能。

“呵呵...好。”劉闡牙齒歪扭的大嘴巴一張,將松軟的糕點吃到嘴裏。咀嚼之時臉上密集的坑窪時張時縮,有著說不出的惡心。

兩個女子似乎已經見慣不怪,並沒有回避。另一個女子端起一個小磁杯,用小象牙筷夾起一束明黃色的面條。

“公子,來吃面...”

巴蜀屬於南方,主要食糧是稻米。像這種用麥粉拉出來的面條,也是一種稀罕食品。而劉闡公子口味與眾不同,自然對這些別人難以吃到的東西一見鐘情了。

就在這時,馬車忽然急剎,差點將劉闡嗆個半死。

“咳...咳!混蛋,誰讓你剎車的?”劉闡臉紅得如豬肝般,厲聲斥罵底座駕駛人老司機王某。

這個王某專業開車二十年,自然是不服被叼,當即指著前方強辯:“非是老夫故意停車,乃是前方有張家車輛到來!老使君說過,會車必須主動避讓張家車...”

劉闡聽聞是老爺子劉焉定下的規矩,和老子一般懦弱的他雖然心有不忿卻是只能忍氣吞聲。

“怕他個鳥啊公子,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

“對啊!得教訓一番,讓這些張家人明白誰才是益州之主!”...

同行的紈絝子弟們當即起哄,對張家不屑一顧。

張家正是張魯家,劉焉雖然扣留他的家眷在蜀中,但卻是禮遇有加。要不然,張魯也不會三番五次拒絕劉協的招安。

“閉嘴!”老司機早就看這些人不順眼,呵斥了一聲。一眾紈絝雖然不忿,但無奈老司機是劉璋的老屬下,沒敢與之頂頸。

說話間,張家的車隊已經來近了。令劉闡他們驚奇的是,對方的馬車除了車轅上的旗幟之外,竟然和劉闡的敞篷車如出一轍!

只見上面躺臥的正是張魯的小兒子張廣,正和美姬戲耍。臉上也被這個清麗脫俗的美姬,用墨水畫得點點汙黑。

同時,他也在吃著麥面條...

鹽商女見對面車上女子竟然讓自傲的她們自形其穢,不禁嫉妒心起。她們當即二人在劉闡耳邊一唱一和,使得他頓時感覺尊嚴被挑釁。

劉闡從馬車上蹦了起來,指著比他帥氣不少的張廣破口大罵:

“哼,模仿我的臉,還要模仿我的面!你是不是不給面子我爹,還是要不給面子我?”

張廣壓根沒打算搭理這個土鱉,但見美人受驚,當即也不甘示弱站了起來。他先是撥弄一下額前飄逸垂發,隨即用鼻孔對著劉闡:

“是又如何?我還要模仿你的車,你還得給我讓個道!”

張廣咧嘴冷笑,一副毫不將對方放在眼裏的樣子。隨即,兩臺車車上的美女們,都不約而同以崇拜的眼神看著他。

“哎呦!這...這叫甚來著?模仿還要拽?”劉闡被氣得不輕,指著對方的手指都有些發顫。

“叫抄襲狗喧賓奪主!”一個紈絝,當即添油加醋調侃道。

“對,老子今日非要教訓一番你這抄襲狗不可!”說著,當即握著拳頭氣沖鬥牛地一躍而過。

“公子,威武!公子,威武...”底下的紈絝子弟們大聲起哄幫忙助長聲勢,實際上沒有一個敢爬上去幫手。

張廣也是太久不打架的緣故,將以前學得武藝用來練手。只見他箭步上前,但是一腳踢高過了頭,正好踹在劉闡的臉上。

劉闡立足未穩猛然間被襲來的腳掌印在臉頰上,隨即一個不穩仰頭摔落車下。

“啊...”一聲慘叫想起,劉闡重重摔落道旁田埂暈了過去。

張廣俯視下方發現劉闡已奄奄一息,方才意識到自己攤上大事了!大凡靠老子風光的紈絝,遇事首先就是報上老子名頭或者是撒腿走人,沒有第三選項。

張廣也是不例外,當即搶過駕駛位用力抽鞭。在紈絝們沒有反應過來前,匆忙逃離現場!

...

成都刺史府相比起荊州都要氣勢恢宏,巍峨高聳的屋宇連成一片。整個平面幾乎是仿照洛陽北宮建造的,除了面積之外一樣不差!

正是為此,當年劉表就上書過朝廷控告劉焉僭越的原因。持天子儀仗、仿造宮室,豈不是想要行不臣之事?

不過劉焉直到兩年前死去時,都沒敢向前邁出那一步。現在輪到比他還要色厲膽薄的劉璋接位,就更加了。

可這並不代表劉璋不敢當土皇帝,益州已經多年不上貢,父子二人也自創了不少律法。除了沒正式改換旗號外,整個巴蜀就儼如獨立王國。

劉璋今年不過三四十歲,長得一臉橫肉富態十足。他此刻正在大堂內,傾聽著龐義的稟報。

“...官軍深入岷山千裏雪,盡斬羌蠻兩千軍!只因張魯未響應,六百兒郎枉送命...”

劉璋聞言一動,身軀前傾臉色陰沈:“驅逐蠻兵保邊境,張魯為何沒響應?”

“只因漢中道盛行,不忍殺戮亂心性...”

劉璋眉頭一挑,呼吸急促氣不打一處來。這都是什麽鬼?跟蠻子還講什麽勞什子的仁義道德?江油縣被這些越雪山而來的蠻夷虜掠還少嗎?他們可曾講仁義?

“立即派出使者持我節符去南鄭,讓張魯賠償這次損失!”劉璋瞥了一眼龐義,氣鼓鼓地說道。

龐義向來和張魯不對付,聞言當即搖搖頭:“主公即位時讓張魯上繳的十萬錢谷,張魯至今還剩四萬未交清...”

言下之意,就是說劉璋要是讓張魯賠償的話,細水長流等十年八年吧...

不說還好,一說起這事劉璋心中的怒火就更上一層樓。當年他就反對死鬼老子讓張魯出鎮漢中,現在好了,把白眼狼養肥了轉過來欺負自己!

益州雖然閉關休整多年,但自己手下的東州兵可不是吃素的。他早就打算給漢中換一換守將了,比如眼前的親家龐義就比那張魯強!

就在這時,門外竄入一個高瘦的身影。

“大人...大人不好啦!大哥他,他...被張廣給打傷了!至今...未蘇醒!”

劉璋和龐義連忙偏頭看去,只見二公子劉循滿頭大汗氣喘籲籲。

不過對劉璋來說重要的不是這些,而是大兒子劉闡竟然讓人給打了!而且,正是張魯的兒子!

“砰!”

“豈有此理,欺負老子完了還要欺負兒子!張魯欺人若斯,簡直太甚!”是可忍孰不可忍,劉璋這次可謂怒火攻心。

當即從抽屜中取出一個盒子,往前一推:

“親家,你持我虎符提三萬大軍入駐葭萌關,向張魯討說法!”

“喏!”龐義一抱拳,回頭看一眼這個來得及時的女婿。

劉璋來回踱步,忽然又想起了什麽。

“且慢,把張魯在蜀中家眷抓起,一並帶上!”##qq討論群:1826884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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