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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寒風釣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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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書府上一棟棟亭臺樓閣都被白雪覆蓋,院落枯枝、過道橋棧上不停落下一片片雪花。院落後方的大片竹林,也時不時傳來一陣陣劈啪的竹竿爆裂聲音。

這種突如其來的嚴寒天氣,使得屹立在平野上的古老帝都長安城千山鳥飛絕,萬徑人蹤滅。人們紛紛躲在家中或者被窩裏,為新時代人口繁衍作貢獻。

消除了天花的威脅,秦人們在面對關東人時恢覆了久違的自信。關東文教興盛不見得能會種痘,而一直以粗鄙著稱的關西人卻擺脫了天花病!

現在他們要做的就是利用多餘的精力,去創造出更多的敢戰之兵來平定天下。

咳咳,扯太遠。

話說尚書府,即是士孫瑞府上後院,卻是呈現了一幅‘孤舟蓑笠翁,獨釣寒江雪’的景象。只不過這裏並沒有什麽江,倒是有一片大魚塘。

由於降溫幅度還達不到水面結冰的程度,飛雪掉下來立即就融入水中去了。一條有船篷的小舟停在岸邊,長長的小竹竿斜向伸出來,纖細得幾乎不能見的釣繩垂在深黑色的水面上。

士孫瑞今天難得休沐,習慣原因使他沒有躲在溫柔鄉中,而是早早出來垂釣。不過他並沒有穿戴蓑衣鬥笠,只是穿著平時外出的深黑色厚衣袍。

後面一個同樣穿著的人,正為他打著傘子,不一會傘上便積滿了厚厚的冰雪。

這時一個家將從遠處走來,遞給打著傘的士孫祥一封書信。後者接過來點點頭,示意他沒有其他事可以先退去了。

“大哥,兵部要擴軍了!”士孫祥輕車熟路地打開書信,稍稍看了一眼內容眉頭一挑。

“哦?念。”士孫瑞半垂下的眼簾忽然睜開,視線看向釣線垂下水的位置。

“截止初平六年冬,朝廷所擁之步騎兵不過二十萬員。其中京畿道八萬,河東道五萬,關內道五萬以及隴右道兩萬。其可應召調動之兵不過數萬,餘者皆以守土為任。然天下仍亂,武不可廢。所以決定征敢戰之兵十萬”

由於士孫祥手中的文書是兵部原稿的副本,所以遠沒有報紙那麽直接。當然,相對於其他部門,這兵部的案稿已經算是最直接了當了。

“嘶十萬啊,天子出馬果然不同凡響啊!”士孫瑞微微吸了一口冷氣,喃喃自語地說道。

要知道上面列舉的只是直接隸屬於兵部名下的軍隊,而不包括馳道軌道護路兵、護陵以及碼頭、交通兵以及各州縣的衙役仵作。作為尚書令,士孫瑞對這些龐大的人群每天需要支出的情況了若指掌。

要不是有條可以運貨載客的東西線,以及長安大中華交易市場所得的盈利苦苦支撐,恐怕朝廷財政早就要崩盤了。很多人以為劉協接過六部親政就立即發號施令,輕輕松松。

可是他們這些局內人知道,這是與表面看到的恰恰相反。劉協接過來的是一只實實在在的燙手山芋,各方面的制約已經到達了極限。要是不能憑借自身威望來推行改革,等待著大漢的命運只有死路一條。

只是劉協要再給本就壓力沈重的戶部再增加一項負擔,不知趙溫會不會愁白了頭。

“還有嗎?”

“還有就是正式任命呂布為三軍主將,高順為副將,率領在藍天集結完畢的五萬大軍南出武關!”士孫祥換上了另一份文書,當即又開口說道。

“當真要冬季用兵麽?”士孫瑞聽完眉頭緊皺起來,意外之餘又是一陣沈重。攤上這樣的主子,不愁沒有事情幹。估計今天以後,又有一段時間不能休息咯!

“嘩啦!”士孫瑞忽然抓著釣竿的雙手一動,一條重達三斤的大魚被釣了上船。

“哈哈,旗開得勝!”士孫瑞不顧手凍毫不猶豫地抓起塞進漁甕中,大笑著提起上岸。

士孫祥獨自一人打傘呆呆地站在船上,腦海裏飛快地思考著大哥這話的意思...

丞相府,政事堂旁的議會大廳。一張巨大的沙盤平穩地擺放在大廳中央,連綿起伏如同一潭綠波。

四四方方的沙盤周圍,站著七八個人。分別是劉協以及趙岐、皇甫嵩朱雋馬日磾和徐榮等,都是胸中自有兵法韜略的宿將謀臣。

一根細長的棍子,忽然指向沙盤一處。只見上面地形顯示是一片莽莽山區,兩條大山之間有一條谷道呈東南走向。這便是南關道。

在這條裂縫一般的長谷中間處,有一個插著漢字小旗的縣城標志,便是上洛縣(商洛)。再往東南出了山口去,鄧縣、南陽遙遙在望。

而這次的目標宛城,就是南陽郡的治所所在。現在插著一張楚字小旗,楚漢兩軍的兵力狀況一目了然。

“我軍出了南關山口後,便與敵軍直面了。前方偏南有鄧縣與宛城互為犄角,攻一必救。而鄧縣人口稠密,城池同樣高大堅固。南可制新野北可脅南關,此城必須拔掉!”

徐榮用小棍指著沙盤,侃侃地說道。

“可惜我軍只有五萬,而且三萬大軍乃是騎兵,攻城不易!”朱雋眉頭一皺,當即搖了搖頭。他早就說過這次少不了攻城戰,萬萬不要貪圖機動而忽視攻城略地。

“就不知劉景升到底何時發兵?”馬日磾視線移到漢江轉折處的襄樊地區,試探性地問道。

“哼,戰場瞬息萬變,豈能有指望他人之理?無論何時何地,行軍打仗當以最壞作謀算!我軍非但不能指望荊州兵來助,還要將之提防!”

皇甫嵩聽聞馬日磾的話頓時就不高興了,沈聲教訓道。真懷疑對方這幾年在西套,到底是幹什麽的?

馬日磾老臉微紅,長期與涼州軍配合征戰居延海的他,沒反應過來直把荊州作涼州了。

劉協看在眼裏,笑著說道:“朕特意傳詔劉景升,確實只為迷惑袁術。馬卿家久在域外為國拓邊,對中原局勢不甚了解也是在理...”

馬日磾這才臉色好轉了些,沖劉協感激地點點頭。

徐榮頓了頓後,在宛城周圍空劃了一圈:“誠如皇甫參政所言,既要拿下重兵把守的南陽又要防備劉表和曹操軍。而我軍只有五萬人,面對幾近十倍敵軍,當如何克敵制勝?”

一眾人都沈默了下來,目光齊齊落在南陽的位置上,面露憂愁之色。

真要按徐榮剛才說的那樣,再加上皇甫嵩最惡劣的情況去推演,無論呂布多勇猛也只有敗北一路。

這三路軍閥並非沒有騎兵,相反曹操麾下的虎豹騎曾多次和羽林軍小規模交鋒,實力相差並不大。

而呂布麾下的白虎軍組建得較遲,要是不算上他呂布甚至連關內道的飛虎軍都比不上。對付步兵綽綽有餘,但與實力相當或者更強的騎兵,就免不了吃虧。

其餘兩萬步兵也是參加過當年長安攻防戰的老兵,經常在平原演練作戰,戰鬥力算是漢軍中魁首級別。

即便如此。要在宛城反應過來之前奪下鄧縣。然後擊敗三方勢力攻陷南陽,還能扛住壽春方面的瘋狂反撲,可謂難上加難!

“汝南乃是袁氏根基之地,南陽即是重要屏障,南陽在則汝南存。若我軍攻陷南陽,南北兩袁必定坐不住。屆時恐怕兵禍連年,民難安生...”

“額...”一眾人頓時張口結舌。這都已經脫褲子了,就是人醜關上燈也得把炮打完啊!

皇甫嵩見說話之人是老友朱雋,便沒有開口駁斥。加上朱雋說的是實在話,軍國大事不是一味蠻幹就能夠贏得勝利的。頭腦發熱時做出的決定,需要用很長的時間來後悔。

“那朱參政的意思是?”

“很簡單!要麽速戰速決,要麽擾亂袁術治下以作懲戒!”朱雋指了指平原上一連串的城池,開口說道。

徐榮眼前一亮,要是動用騎兵進行運動戰,袁術必定焦頭爛額!這是前年小將馬超對付涼州西羌時,屢試不爽的招數了。

“擾亂是不可取的!”就在這時,劉協的聲音忽然響起了。眾人這時一同將視線移過來,想看看劉協有什麽勝人一籌的高見,

“袁術蒙受的損失,只會強加在百姓頭上。朝廷打擊篡逆只為伸張正義,要是讓百姓怨憤,那就是事與願違了!”

眾人頻頻點頭,劉協頓了頓又說道:“還有就是謀南陽不能只盯著南陽看,而忽略了壽春!”

說著,劉協奪過小棍一指山環水繞的壽春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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