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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道統之爭應雲起(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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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駕...駕!”一個身穿白衣的少年騎著租來的馬匹,越過了城南的西安門直接進入未央宮。按照律法規定,宮中是嚴禁縱馬的。不過這個少年例外,因為他是大漢天子劉協。

經過兩個多時辰的疾奔,劉協終於從渭南趕到了長安。他們一路之上換了兩次馬,才保證大概五十邁左右的時速。守衛此門的兵卒都認識劉協,自然不敢阻攔。

劉協駕著馬匹,直接沖到了廣場之上,恰好遠遠看見伏壽在解釋。

“朕在此處!”劉協用力一拉韁繩,止住了戰馬向人群踏去的鐵蹄。

數百大小官吏聞言連忙回頭,見劉協氣宇軒昂地坐在馬背上,當即齊齊參拜。

“臣等,參見陛下!”

劉協已然知道了他們來這裏的目的,所以沒有立即讓他們平身。而是面無表情地掃視一眼,策馬來到伏壽等人不遠處。

伏壽看見劉協走得越來越近,急忙將頭偏到一邊去。

可是劉協目光如炬,遠遠就看見了伏壽臉上還沒有散去的手掌印。他登時好像明白了什麽,皺著眉頭瞥向一旁隨意拱手的趙謙。

果然趙謙這廝也瞥了他一眼,頓時擺出一副我是老流氓我怕誰的姿態。不用問啊貴,他愛人伏壽臉上的掌印必定是這個死老鬼幹的好事!

草泥馬個嘿!劉協想到這裏心中怒不可歇,咬著牙關攥緊拳頭就要跳下馬賞他一拳,送他歸西!

就在這時,劉協的眼角忽然捕捉到伏壽正看過來。他稍稍將註意力挪過來,見左令和伏壽都一臉擔心地搖搖頭,示意他不要魯莽行事。

劉協心中氣得就要爆炸,不過還是不得不暫時收起怒火。畢竟這家夥也沒幾年好活了,要是下手重點把他當場打死可不好!

“平身!”劉協回過頭來,沈聲一喝。年輕氣盛的聲音至陽至鋼,使得群臣心頭一凜!還沒親政就有這般威勢,世襲帝王中除開漢武帝也就他劉協了!

“謝陛下!”

“秋收糧賦征收計算轉運,移民分地安居調度布置等事都完成了嗎?爾等這般有閑跑來此處湊熱鬧?莫非未央宮上演西域馬戲?”

劉協沈著臉一連三問,問得官吏們一個個張口結舌不知如何作答。

“哼!既然未曾完成,還不速速回丞相府公幹?吏部和禦史都盡數休沐了嗎?”

“穆順,一陣令周忠將此些人姓名官職都記下來!若是其中有人因為拖沓而致政事堆積的,一律記大過一次!”

“不須勞煩總管,周忠就在此處!”人群角落中,一個兩鬢斑白的官員揚了揚手。不單他自己,有十多個禦史都混進了其中。他們之所以這麽做,就是為了記錄下來。

“啊...”一眾官吏臉色大變,沒想到他們剛才的言論和一舉一動都被有烏鴉稱號的禦史看到了!

“好!”劉協衣不解帶身不下馬,就將一個個官吏嚇得臉色煞白。記大過可不單是錢包有損失,這直接是影響到日後的升遷之路。

趙謙看著自己好不容易拉出來的陣營,被劉協一個回合便沖得支離破碎,不由有些氣憤了!

周忠遠遠看見他的表情變化,當即站到好處對著官吏們大聲喝喊:“爾等還不就此離去,莫非想記一大過才走乎?”

“不敢不敢!”官吏們如蒙大赦,當即一股腦退出廣場往東闕門而去。經過劉協這一驚嚇,他們甚至忘記了進宮的目的是什麽了!

看著像潮水一般退遠的官吏,劉協方才回過頭來,戲謔地俯視著趙謙。

趙謙明顯在劉協清冽的眼神中看到了一絲殺機,腿腳一陣發軟坐倒在地上。

“陛下...”伏壽驚呼了一聲,不顧發燙的臉頰擋在趙謙身前。因為她知道趙謙這麽老的王八是打罵不得的,這樣對劉協在士民心中的印象影響非常惡劣!

劉協看著伏壽仿佛會說話的勸告眼神,心中一陣憐愛。

“愛妃莫須擔憂,朕是見趙卿家年時已高,不忍他再與子孫分隔兩地!”

趙謙聽聞這句頓時頭腦一片空白!不與子孫分隔兩地?

“陛下,如何個分隔兩地法?”周忠本來就是劉協鷹犬,自然不會放過拍馬屁和推波助瀾的機會。

“很簡單,讓吏部都將趙家在外任官的子弟盡數調回京中。然後升遷擔任司徒長史等職,負責照顧趙司徒日常起居飲食...”

轟!趙謙只感覺自己眼前一黑,天旋地轉之下就要暈厥過去。不過他心中的一股傲氣,還是使他撐著拐杖站了起來。

“多謝陛下!!”這四個字,是從趙謙的牙縫蹦出來的!他隨即憤恨地瞪了一眼劉協,悻悻然離去。

劉協全程都是面無表情地看著他,仿佛那就是一個死人一般!來到這個時代後,劉協最討厭就是這個老家夥,沒有之一。也常常感嘆好人命不長,禍害存千古。

“陛下,看在趙司徒為官多年也曾造福一方的份上,還是讓他安渡晚年吧!”皇甫嵩看著趙謙遠去的身影,竟然有一種悲涼之感。

“愛卿莫須擔心,朕只不過是隨口之言罷了!”

劉協當然明白他心裏的想法,對付一個將死之人可不是什麽值得稱道的事情。

當然,稍稍懲戒一番還是要的!打了自己心愛的女人,不剁了手已經是仁慈了!只能說,下不為例!

可是伏壽見劉協為她出了一口惡氣卻沒有絲毫歡喜,沈默不語自顧自地拾階而上了。

“愛妃!”

不叫還好,劉協這一呼喊使得伏壽走得更快。幾乎是提起群子直沖上臺階的,不一會就消失在劉協的視野中。

劉協急忙飛身跳下馬,不料腿腳麻痹差點坐倒在地。周忠等人想要過來攙扶,卻被他一把推開。強忍著腿腳因磨破皮而傳來陣陣灼痛,站起來飛快地沖上臺階追了上去。

“年輕人啊...”皇甫嵩和周忠對視一眼,搖頭苦笑一聲。

長安城東北

灞水匯入渭水的灘岸上,有一座規模龐大的軍營時不時傳來哞哞的牛叫聲。這裏曾是諸侯軍們駐紮的營地,諸侯軍們東歸以後,這裏並沒有被廢棄。

它換了一個身份,依舊矗立在渭水之邊。大漢醫學醫藥研究所,這就是它現在的身份。不過知道的人很少,多部分人還是把它當作軍營。因為在這裏,也經常有軍隊出沒。

一輛黑色馬車進入轅門後,緩緩駛入軍營中。與外面寨柵林立守衛森嚴迥異,裏面卻是一望無際的大牧場。深秋後種植下的牧草被割平,留下兩三寸的草頭草根。

“哞...”一大群黃牛在不遠處吃著半枯青草,牛犢時不時仰頭發出懶洋洋的叫聲。有一幫人也忙碌在牛群之中,在牛腹下蹲著用手翻動研究著母牛的敏感部位。

不遠處被綁在大樹頭的公牛瞪著圓滾滾的眼珠,可見目眥欲裂的它好生氣憤!

馬車就在公牛附近停下,一個身穿常服皮膚黝黑的中年人從馬車上下來。牛群不遠處小屋裏這才跑出三五個醫工著裝的男子,對著中年人躬身一禮。

“下官張機,參見尚書令!”

為首的醫工正是張仲景,而尚書令也只有一個,那就是士孫瑞。他得知劉協飛速趕回長安後,倒是不急了。因為越是沈不住氣就越顯得自己無能,他深谙劉協是不要廢物的。

“仲景不必多禮,快快請起!”士孫瑞一個箭步上前,親熱地抓住張機的手。

張機只是個一心辦實事的官員,平時很少受人待見。雖然天子也多有禮遇他,不過那感覺只像鄰家小孩。但被士孫瑞這麽一抓,頓時有些受寵若驚。

很多時候可以看輕世襲小皇帝,但絕不能小覷高層官員。因為這些人都是從千千萬萬同僚中脫穎而出的,而世襲小皇帝很多都是生下來就能坐皇位。

“下官正要告訴尚書令一個好消息,牛痘接種成功了!已有一百個痘瘡初發童子接受試苗,竟然當真奇跡般地好轉並消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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