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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微服私訪為親政(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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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協連忙扭頭看向臺階下,那個富態男子正在一大群家丁家將的簇擁下,提著袖子大步向這邊邁進。下唇上撅目不斜視,看都不看一眼兩側的平頭百姓。

“派頭可以,不愧是一方名門!”劉協輕搖著折扇,目光烔烔地打量著這個中年男子。猜測著,這必定是原告的竇家人無疑。

男子這時也註意到了劉協,準確地說是註意到劉協手中的折扇。以一塊弧形的畫布蒙在竹篾上,搖起來也有一種風度翩翩的感覺。

雖然不及羽扇優雅,但也不失儒士風采的大雅之氣。他暗暗點頭,決定回頭必定讓人弄一把這樣的扇。哦不,要精工雕琢刻畫,勝過此扇百倍!

隨即走到劉協的面前,以俯視的姿勢上下打量著面帶微笑、衣著樸素的劉協。對劉協身後的劍士釋放出來的殺氣,全然視若無睹。

在他看來劉協只是個不得意的窮書生,以為四處游蕩就能出人頭地,真是可笑至極!心中這樣想,自然連嗅覺都仿佛感受到了寒酸之氣。

他當即像聞到屎一樣捂著鼻子,抿起嘴鄙夷地瞥了一眼劉協,然後快步離去。他身後的家丁家將見主子如此,則更加過分。一個個誇張地退開幾步,猛扇鼻尖一臉厭棄。

“這班撲街!”穆順氣得臉紅耳赤呼吸急促,低罵一聲就要捋衣袖暴起。

劉協連忙用扇潑了潑他,用信心十足的微笑止住他的怒火。因為只要他劉協一封書信回去,保準宋翼甚至司隸校尉種邵都要飛速跑到華陰來!

小小的竇家,又能算老幾?

百姓們沒有因為竇家人的惡意貶低而遠離劉協,相反還一個個走上來安慰。

“小夥子勿要放在心裏,這竇家在華陰已經橫行數十年了!”

...

“就是啊,他們是看你長得比他們英俊,懷恨在心而已!”剛才說話刻薄的黑瘦男子,現在卻也過來拍著劉協的肩膀安慰。

“嘿嘿,那是!”劉協感動地點頭了小半天,聽聞這句卻不厚道地笑了。

隨後一眾人有說有笑,一同走進了大門並在大堂前的露天平臺上觀看升堂。

“來來來,富爺坐此處!”陳縣丞看見中年男子進堂,急忙諂媚地搬起自己的大凳子過去給對方坐。這個中年男子正是華陰竇家現任竇富,外人一般稱之為富爺。

竇富不鹹不淡地嗯了一聲,毫不客氣地一大屁股坐下去。縣丞是竇家的門生故吏,自然不敢不在竇富面前將姿勢擺謙卑。

不單讓座,他還親自沖沏茶水,給竇富斟上。然後躬身垂手立在一側,隨時待命的樣子。

陳縣丞的低姿態令外面的百姓們大跌眼鏡,完全聯想不出此人便是平日作威作福的陳閻羅!

“啪!”一聲驚堂木響起,吵鬧的大堂內外立馬肅靜下來。

“升堂!”皮膚黝黑的縣令杜畿官袍飄飄地從屏風後面走了近來,深邃烏黑的雙目給人一種精誠幹練的感覺。

“威...武...”大堂兩側的仵作們,幾乎同時斜頓著手中如船槳般的大板。衙役們像讓座山雕跪下,兩三個人卻無論怎麽按肩膀踢膝彎都無法令他下跪。

竇富眉頭一皺,重重地放下茶盞來表示心中的不滿。

“大膽逆賊!”擅長觀言察色的陳縣丞立馬跳起來,狠狠地從後面一腳向座山雕踹過去。不過座山雕的身體仿佛灌註了混凝土砼,堅硬無比!

“啊!”陳縣丞一腳踢出竟然傳來一陣骨裂聲,隨即痛苦地捂著腳掌關節汗流滿額。

“嘶...”劉協身側的黑瘦男子看著都覺得痛,口鼻不斷倒抽冷氣。劉協則是面無表情,像看小醜一般的眼神看著縣丞。

這個陳縣丞環視一眼站立的仵作們,仿佛一個個都在嘲笑自己!當著主子的面他可丟不起這個臉,當即惱羞成怒地要拔劍劈過去!

縣令杜畿倒是沈得住氣,合著手掌全神貫註地看著堂下。忽然他的目光掃視著旁觀的人群,卻在一個中年...不,少年的臉上停住了。

杜畿目光如炬,一眼便看出劉協是刻意化妝的。

劉協這時也剛好看向杜畿,兩人目光在空中相觸。

好厲害好深邃的眼神,此子定然來頭不小!杜畿心中暗暗稱奇。隨即瞥向縣丞猙獰的面目以及竇富漠然的胖臉,適時出言喝止。

“住手!公堂之上乃是道理之所,豈能妄動刀兵?”

杜畿猛然間的喝喊令堂中所有人都為之一楞,目光齊刷刷地看向這個沒什麽存在感的縣令。不知為何,他這一聲暴喝卻有一種寧靜致遠,一鳴驚人的感覺。

怒火沖天的縣丞,卻是被他喝停了劈砍的動作。

“座山雕是吧?你為何出手殺人?好從實招來!”杜畿坐正了身姿,威嚴肅穆地看著座山雕。

隨即仿佛想起了什麽,瞥了一眼捕頭:“慢著,當事人可都帶來了?”

捕頭低頭看著類似劇本的布帛,被杜畿不按預案出牌的節奏的給搞懵了。楞了半天,見杜畿正想開口再說方才反應過來。隨即讓手下人,將那倆母女請來。

不一會,被告方的當事人終於被請到場來。

“民婦範王氏(民女範氏),參見縣令!”兩女領口低下,跪拜的時候胸前晃眼的兩團白,差點把一旁仵作的雙眼晃瞎掉!不過杜畿僅僅是出於生理反應稍稍瞥了一眼,不為所動。

“嗯,好了!且起來將領口束緊點,省的惹人犯罪。”杜畿微微頷首,滿是胡須的嘴吐出了一句不鹹不淡的話。

“...是!”但王寡婦母女卻霎時間臉頰通紅,嗔怪地瞟了一眼杜畿。

外面的旁聽人員,被杜畿的直白逗得低身竊笑。劉協對王寡婦母女的感官,再低了一個層次。給朕洩春光就算了,你們竟然給誰都這樣,怪不得人家說掃把星!

“啪!”

“肅靜!”

“座山雕,你為何出手殺人?”杜畿再次一敲驚堂木,正色地審問道。

“縣令要為民婦做主啊...”範王氏卻先一步開口並掩面而哭,那眼淚說來就來。

“本縣未問你!”杜畿斷案向來是鐵面無私,不會因為女人的眼淚而心軟。他此刻正心無旁騖地盯著座山雕,希望這個禿子不要承認自己故意殺人!

可惜,座山雕這個呆瓜卻真的從實招來了!

“我與我家公子本是華山游人,卻偶見這位姑涼洗澡不關門...”座山雕口中泡沫橫飛之餘,還不忘手腳一起上。他這一開口,便讓旁聽的百姓差點笑噴。

劉協滿頭黑線,抿著嘴偏頭看一邊,臉上寫滿了不高興。看洗澡就看洗澡,幹嘛把朕給捎上?要不是看在多年情誼上,早就轉身走人了。

座山雕絲毫沒有意識到杜畿越發低皺下的眉頭,反而越說越興奮。仿佛他交待的不是殺人的經過,而是茶樓說書在講故事。

且還把自己幹掉混混的過程繪聲繪色,讓人仿佛親臨其境的那種痛快感!

座山雕說完,大堂內外一片寂靜,針落地可聞。杜畿站起來走到堂中來回踱步,一副細細品味的樣子。

他隨後不露聲色地瞟了一眼被座山雕窺見洗澡的女子,被座山雕說出囧事竟然沒有害羞或打斷。

範王氏也發覺杜畿在看向女子,連忙出來跪下:“縣令,明明是此賊意欲入室強暴民婦之女,曾被民婦撞見打了扁擔!”

“你...”座山雕萬萬沒想到被這婦人在背後捅一刀,目眥欲裂地瞪著對方。範王氏害怕得連忙退了兩步,不過依舊一副煞有其事的樣子。

“哦?你有何證據?”杜畿閱人無數,對於這種人和事也是屢見不鮮了。

“證據便是此賊右手有尿味,乃是民婦澆菜回來用扁擔所砸!”說著,不知哪來的勇氣上前擡起座山雕的右手伸到杜畿的面前。

果然一股不是很濃烈的尿騷味撲鼻而來,令杜畿眉頭一挑。

“證人呢?”古往今來,判案都講求人證物證。

“確...確實!”女子雖然不想害救命恩人,但不知為何還是站了出來。

座山雕差點被氣暈過來,這世上居然還有這樣恩將仇報還要反咬一口的人!自己真是一時色迷心竅,瞎了雙眼!早知道,就聽劉協的話一刀把這兩賤人給剁了!

杜畿剛想說親朋戚友不能為證人時,一直默不作聲的竇富卻忽然出來。只見他走過來指了指劉協的鼻尖,對座山雕的背影冷冷地問道。

“此人,可是你家公子?”

“額...正是!”座山雕不假思索地點點頭...##實在不好意思,無邪老是在章節名這裏弄錯。審核編輯大大對不起,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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