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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不平深海起波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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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城內此刻還沒得知大壩崩潰的消息,未央宮前殿此刻燈火通明。通往該處的大道也是人流熙熙攘攘,身穿清一色朝服,高低官品僅區別在頭上之冠。

今天是十七,並不是朝會日。但王允昨夜猝然而逝的消息早已傳遍了全城,百官得到通知今天來上早朝。這已經是一項慣例了,凡事三公在任期間仙去的,都會開朝商議謚號、墓址等。

四更天的月亮依舊高掛在天邊,滿天的星辰相輝映。未央宮正門西安門,在淡淡的月光下很像一只蹲在龍首原的蛤蟆獸。張開血盆大口等待著人們進入;極富立體感。

就在百官門在門前等待開門的時候,東闕門的側門此刻卻悄然開啟。一隊隊來自灞上大營的士卒,身披盔甲全副武裝往未央宮中湧進去。

遠處大樹下閃出一個黑影,隨即飛快地往另一個方向沖...

沒多時,穆順便從榻上跳起來鞋子都來不及穿就往椒房殿趕。不過剛走出宦者署門口不遠處,就被一隊金吾衛攔住了去路...

劉協今晚在椒房殿就寢,正確地說實在徹夜哀悼。椒房殿也是燈火通明,達旦不息。

“陛下,穿上吧!”寢殿門前的石階上,劉協身穿單薄的白色睡衣負手在背,看著天空怔怔發呆。發紅的眼角,依稀可見一絲淚痕。

對,劉協此刻心中是沈痛的。王允待他就像長輩對晚輩,一直以來百般庇護主動犧牲。雖然有時候很固執,但那也是真心為自己著想。

對於不是親人卻勝起親人的長者忽然離世,劉協當然無比傷感。仿佛想起了後世,那個被批鬥關押至死的爺爺。可惜王允離世前的最後一面,他都沒能見到。

“嗯。”劉協也沒有回頭看,直接就張來雙手往後伸。後面一個溫暖的小手抓住了他的手往裏面套衣服,厚厚的長袍就這樣慢慢地套上了劉協的肩頭。

“陛下若是身軀疲憊,就莫要上朝了?”伏壽走到前面來,幫劉協折好交領處皺褶的衣袍。連劉協精神滯呆雙目無神,便平身勸說道。

按照以往,劉協此時都穿戴完畢準備出發了。現在已經寅時過半了,卯時就要趕到宣室殿主持早朝事宜。要是再磨磨蹭蹭,倉促之下衣冠不整必定會被殿前禦史斥責。

“當然要去!”劉協抽一下鼻子,牽著伏壽走回殿中。一群宮女圍了上來,在劉協身軀上下功夫。不一會,洗漱穿戴完畢的劉協便走到銅鏡前整理。

徹夜未眠的憔悴感有所消除,不過情緒上的低落是掩飾不了的。想到以後再沒有人在國家大事上指點自己,劉協心中一陣仿徨迷茫。

朝堂依舊雲詭波譎,以後的道路更加充滿坎坷。沒有一個沈浮宦海而又忠於漢室的老司機帶路,劉協即使來自後世也不敢拍著胸口保證不會在陰溝裏翻船。

罷了,事已至此。要來的,你攔都攔不住。如何在一千八百年前走出一條屬於自己的人生路,還是一件沈重的任務。從現在開始,自己的一舉一動將影響這個國家和民族的生死存亡。

“愛妃,朕要去了!”劉協深吸一口氣,轉過身來對比自己高半個頭的伏壽說道。

伏壽嫣然一笑,一把拉起劉協的手拍了拍手背:“嗯,去吧!”就像一個愛心滿滿的姐姐,鼓勵信心不足的弟弟一般。

劉協咧嘴一笑,轉而換上一副肅穆的樣子大步向前邁進。門口一個中年宦官急忙躬下身腰,口中大呼恭送陛下。劉協越過了他,大步邁過門檻。

“陛下,陛下!臣罪該萬死,羽林軍虎符丟失了!”中午那個璽官,飛也似的跑過來拖跪在臺階下。

不好,劉協原本平靜的內心忽然升起一絲不安。

就在這時,拱門處忽然湧進了大批金吾衛。約莫近千人,幾乎將寢殿圍得水洩不通。一個身穿盔甲的看著從人群中走出,上前來對臺階上的天子劉協一抱拳。

“有奸賊欲要蓄謀造反,臣特地率軍前來保護陛下!”

“啊?造反...”一眾宦官宮女聽到這兩個字,當場嚇得雞飛狗跳四處亂竄。軍閥奸賊一造反,血洗宮廷百丈紅。也就是指倒黴的,主要還是他們這些天子家奴。

不知從何處回來的小珠,見狀先是一楞。但隨即腦海中靈光一閃,也裝作亂竄的其他宮女的樣子。趁著金吾衛還沒徹底圍攏之前,逃出了椒房殿。

“何人要造反?”劉協看都沒有看亂跑亂竄的宦官宮女一眼,自始至終都只盯著頭盔下一張熟悉的老臉。那就是伏完,他竟然未得命令擅自包圍了劉協的寢殿!說嚴重點,是要發動宮廷政變了。

不過劉協還是想聽聽,對方的理由和原因是什麽。

“徐榮!”伏完仰頭瞥了一眼劉協,隨即移開視線不敢與之對視。

“哈哈哈...”劉協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當場仰頭大笑起來。

伏壽聽聞笑聲,也連忙從裏面走了出來。見到老爹伏完,眼神中閃過一絲驚喜。隨即看到大批士卒和到處亂不竄的宮女,眉頭一皺。

伏完也看見了女兒伏壽,原本就不安的臺階的他眼神得更加慚愧閃躲。

劉協的笑聲越漸透發著冷意,看著天空的雙眼瞳孔一縮。因為他結合剛才虎符不翼而飛的事情,瞬間洞悉了伏完他們的意圖。不過他相信事情的真相絕不會如伏完所說,而且是恰恰相反!

“伏卿,實話實話吧!”劉協的笑聲嘎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冷如寒霜般的眼神。旋即在伏完臉上一閃而逝的驚訝中,確定了心中猜測。

“請陛下回到寢殿去,以免收到傷害!”伏完的話合情合理,使人無法反駁。

“好,好!”劉協衣袖一甩,一臉怒容走回寢殿去。畢竟伏完帶來的都是他的親兵,劉協自認為沒有把握反過來控制。

“父親!”伏壽雖然不知什麽回事,但見劉協如此生氣還是氣鼓鼓地跺了一腳。在她要轉身跟著劉協回去的時候,忽然被伏完叫住了...

劉協沒有理會這些,徑直走回殿中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他大口地喘著粗氣,胸口不停起伏。

果然是馬楊二人蓄謀已久的行動,目的就是不想看到自己有把他們攆下臺的實力。他們之前一直隱忍不發,就是為了這一刻的猝然發難打自己等人一個措手不及!

先是故意做出無能的假象迷惑自己,又坐視自己發展勢力。最後在自己想要下手的時候,提前一步給自己一個當頭棒喝!絕啊,原來由始至終自己都身在局中!

“砰!”遠處一個花瓶被亂竄的小黃門撞倒,砸在地上摔成了粉碎。

“通通給朕滾出去!”劉協氣不打一處來,指著門外暴喝一聲。這些宦官們聞言一凜,立即抱頭鼠竄。

沒有了這些人的搞搞震,殿內終於安靜了下來。劉協喝了一口冷凍的茶水,強壓著心中怒火。王允死伏完叛徐榮危,這一連串的事情接踵而來,壓的劉協幾乎喘不過氣來。

冷靜!一定要冷靜!

不過心中還是在暗暗嘆息,自己如今竟然成為了砧上魚肉任人宰割。王允一死,最大外援消失。伏完再被策反,內外隔絕形同軟禁。再動用虎符將羽林軍控制住。

環環相扣之下,自己最終成為了被束縛住手腳,亟待閹割。想到這裏,劉協額頭上冷汗大冒。這是他來到這時代以來,遇到最大最嚴重的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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